第十一章 他終於明白了
從迎新那一日起，林嘉的生活便被那個叫穆沐的女孩兒留下了痕跡。同班的女同學是穆沐同人小說的忠實粉絲，那些文章他也看過，無視了主角的性別，然後真心地認可她的文學素養。
嗯，這就是傳說中的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偏偏要靠才華？林學長面不改色地追完了每一個帖子，內心默默地念了一句。
恰巧，高中的小學妹夏一月與穆沐住在同一個宿舍，此姑娘從高中開始就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女中豪傑，正好可以為日後他的「戰鬥」打下堅實的基礎。
怎樣才能不顯得那麼突兀的認識穆沐？
在大一新生軍訓的那一個月，林嘉站在操場旁邊默默地看了許久，始終沒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跟穆沐接觸，反倒換來一年級女孩兒對他這個B大男神的瘋狂推崇。
她們的目光始終落他的身上，卻不知道，他的目光只追隨著一個人的身影。
那個姑娘無憂無慮地享受著自己的大學校園生活，老師喜愛，同學友善，即便有些人不理解她寫文，但也堅持著自己的創作，從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也會牽動著另一個人的心。
她因為身體原因不能住在春天會飄進柳絮的樓層，在提交申請的時候猶豫了許久，寫上又撕掉，最後卻是林嘉填好了那一張申請單遞到了中文系那邊，說明了這些真實情況。
有老師不喜歡她寫得那些「不務正業」的文章，未將她列入演講比賽的候選人名單中，身為學生會副主席的他第一次藉助便利向老師推薦了她。
這些都是穆沐永遠都不會知道的事情，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樣默默無聞地做著事有什麼意義。但看到她因為不需要擔心身體會不舒服而展露出的笑臉，在演講台上自信又驕傲的眼神……他終於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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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想要她過得更好一些，不帶有任何目的。他想看到：那配得上所有美好詞彙的姑娘，擁有這世上所有的善意，僅此而已。
他會因為偶然得知她與朋友凌晨出門看電影而擔心她的安危，像個傻帽兒一樣也坐在那個首映場裡，卻在看到她與相熟的同伴們一起出去吃飯時，收起了自己所有的謹慎遲疑。
他想要真正的認識她，說出藏在心底許久的那句話，然後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邊。
直到她帶著三分欣喜三分茫然地問：「為什麼會是我？」
往事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他終於毫無隱瞞地講出了她並不知曉的這些過往，而女孩兒的神情也從一開始的驚訝，慢慢變為了羞澀與不知所措。
穆沐幻想了那麼久都無法描繪出自己人生初戀的模樣，直到此時此刻，終於出現了一個男孩兒，用他深藏心底的情意和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一句「我喜歡你」將她期待了許久的愛情萌芽在這一刻，滿足了她的一切幻想，仿佛所有可以期待的美好都具象化地出現在眼前。
「學長。」她在他有些忐忑的神色中，笑著說，「我也很喜歡你。所以……做我男朋友好嗎？」
女孩兒清脆的聲音在這空空的教室里迴蕩，讓他欣喜若狂。
林嘉萬萬沒想到，自己費盡心思練習了不知多少次的告白，竟然被她搶先說了出來。他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因為那無數次的幻想之中，等待答案的是他，而非眼前的這個女孩兒。
穆沐倒是一臉的坦然，雖然臉頰仍有點掩不住的發燙，但還是用滿目的笑意去看向眼前的人。
林嘉明白自己怎樣都無法挽回「落後一局」的局面，只有在對方那期待的眼神中無奈又欣喜地笑了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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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鈴鈴——」
下課的鈴聲在這時適時地響起，兩人依稀能聽見腳步聲在樓梯間響起，還有些說笑聲從教室外傳來，而且越來越近。
想起上午那一幕，穆沐對圍觀有了萬分的恐懼。她不安地看向窗外，可還沒等她看到是誰經過，已有人從身後扯住了她的衣袖。
她一愣，扭過頭去，只見林嘉面不改色地迎向她的目光，拽著她衣袖的手慢慢地往下移，然後準確又毫不遲疑地握住了她的手。
「我已經說了好，你不能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他目光真摯熱烈，明明是極認真的一句話，嘴角卻漫著掩不住的笑意，「他們想看便看，我是你男朋友，難道還不能和你單獨相處？」
聽了這話，饒是先表白的人其實是自己，穆沐也忍不住雙頰一紅，比說出「我也喜歡你」時還要羞澀上百倍。
男朋友……男朋友……這幾個字難道是有魔力不成？
但即便是這樣，兩個人握著的手卻沒有分開。
看了看時間，林嘉果斷地拉著自己新晉女朋友的手走出了教室。
正值午休時間，教學樓里的學生都紛紛奔向了食堂和宿舍。因為剛才那場「鬧劇」兩個人都還沒有吃飯，卻又不想將正式確定關係後的第一次「約會」獻給學校那吵吵鬧鬧的食堂。
走到教學樓門口的時，穆沐忍不住抬頭看了看林嘉，卻發現對方也看向了她。
「你下午有課嗎？」
「你下午有課嗎？」
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問，不禁為這默契笑出了聲。
穆沐下午只有一節選修課，課逃得是理直氣壯。相較之下，林嘉下午有安排得滿滿當當的四節課不說，其中一節還是張主任的課，簡直是要往槍口上撞。
可林嘉卻不在乎：「這麼有意義的日子，主任會諒解我的。」
遠在教師休息室的張主任打了個大大的噴嚏，站在陽光下的這對小青年卻已經是一拍即合。
穆沐發了一個信息在「408」舍友群里，只說自己下午要去約會，隨即便關了聊天頁面，罔顧好友們的一眾驚叫和哀號。
「走吧。」穆沐挽著林嘉的胳膊。
校園裡的那條林蔭道，兩個人在過去的日子裡反反覆覆走了無數遍，卻從未像現在這樣並肩而行。林嘉在B大上了三年學，打從入學那一日起，無論走到何處，都會被一些目光偷偷注視著。
在這樣的目光下生活與學習，林嘉從未有過些許的不自在。但在此時此刻，身邊的姑娘挽著他從這條熟悉的路上走過，臉上卻是強裝鎮定下忍不住的喜悅笑容。
而她也正仰起頭，嘴唇彎成幸福的弧度，她扯了扯他的衣角：「林嘉。」
林嘉一怔，不自覺地輕輕握著拳，感受著掌心的溫度。
午後時分，艷陽的光芒透過樹葉間的空隙散下一地斑駁。寬敞的大道上只有幾個人走過，大多行色匆匆。仿佛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只有眼前的女孩兒將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在眾人面前坦然自若，面對這個女孩兒的注視，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緊張」的滋味。
腦子裡閃過老亮信誓旦旦說出的那句話。
「當你被她看一眼就覺得心裡不對勁的時候，你就完了。那是什麼？那是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