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為白衣天使緊張忙碌的事業和坎坷不平的愛情乾杯
我叫林顯。思兔閱讀
一名來自岳鹿大學醫學院的普通醫學生。
今天,我來到仁和醫院實習,分到的科室是心臟外科,分到的老師是莊穆。
我的同學們都羨慕極了。
我也很開心。
畢竟那可是莊穆,十六歲就考進岳鹿大學醫學院,後來又成了岳鹿大學醫學院最年輕的教授,現在是仁和醫院的心臟外科主刀醫生。
多麼輝煌的履歷!
多麼帥氣的臉龐!
我看著牆上的照片,心想師兄真棒!我要向師兄學習!
見到師兄真人的那一刻,我的心臟怦怦跳,他戴著細黑框眼鏡,不苟言笑,白大褂的領口處露出裡面的藍白豎條紋襯衣,超級白,妥妥的冷清禁慾系帥哥。
而且,師兄人還很好。
他知道我今天是第一天來醫院,不知道在哪兒吃飯,點外賣的時候,特意點了兩份。
我真是熱淚盈眶!這是什麼樣的神仙師兄啊!
外賣電話打過來了,我連忙跑到樓下,把外賣拎了上來。
果然厲害的人都是勤奮的人,莊穆師兄已經這麼厲害了,現在吃飯午休時間還在埋頭做著什麼筆記。
從小老師就教育我,在別人專心致志做什麼事兒的時候,不要打擾別人。
嗯!
我就默默端了個小板凳,坐在角落裡,把盒飯打開,剛吃了一口,莊穆師兄可能聞到了味道,他轉頭過來看我。
他愣了一下:「你幹嗎?」
「吃飯啊……」我不理解莊穆師兄為什麼這麼說,「啊,這裡不能吃飯是嗎?」
「倒也不是……」莊穆慢慢地說。
然後我就知道了,莊穆師兄買的兩份飯,一份是他的,一份是他老婆的。
根本沒我的份兒。
我看著被我吃了一口的飯,再看看莊穆師兄。
「我錯了。」我誠心道歉。
莊穆師兄的老婆就是傳說中的丘桃桃—也是十六歲考進岳鹿大學的神仙學霸。她看起來比莊穆學長好相處多了,見到我還跟我打招呼,說莊穆經常忙到忘記吃飯,讓我幫著監督他。
我點點頭,握著拳:「嗯,我一定幫您監督他!」
莊穆師兄聽到這話,挑眉,推了推眼鏡,冷靜地說:「你還可以幫她把飯吃了。」
「……」
我真是沒想到,實習第一天,就讓我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莊穆師兄—跟傳說中的高嶺之花的描述一點也不像。
也真是沒想到,實習第一天,我就參與了換瓣手術。
這是什麼!
這是開胸啊!
還有體外循環啊!
人工瓣膜啊!
還有真實的活著的人體心臟直視啊!
我全程星星眼,站在手術室里,很興奮地旁觀各路大神配合有序地進行手術步驟。
「體外循環開始了哦!」
「灌注停搏液嘍!」
「冰來啦!」
這一刻,我深深地感覺到:我就是個渣渣,徹徹底底的渣渣。
也是個正在憋尿的渣渣。
……
為什麼這個手術要花這麼長的時間?
為什麼大家看起來都不想上廁所的樣子?
為什麼大家看起來都不渴?
為什麼我又渴又想上廁所?
為什麼我把剛才助手姐姐倒碘伏的聲音聽成了倒水的聲音,並且因此更加乾渴了?
……
到底什麼時候做完這個手術啊!
我真是內心咆哮,問天問地問在座的各位「鐵膀胱」前輩。
這時候,手術室的門「嘩啦」開了。
是胡教授,他是這方面的泰鬥了,自從他夫人去世,他就不太出來了,這次我真是撞大運了,不僅參觀了換瓣手術,還見到了胡教授!
莊穆師兄對胡教授笑著點點頭打招呼:「開始縫人工瓣了,把關一下?」
胡教授走過去,看了一眼,點點頭,很滿意:「嗯,不錯。你看,這針要從這裡,然後要提起來,這樣就不會瓣周漏了。」
厲害。
估計是我眼中的敬仰之情太晃眼了,胡教授注意到我:「實習生?」
我瘋狂點頭。
「縫過皮膚嗎?」胡教授問我。
「縫過……但是,是豬皮……」
「一會兒你來縫兩針吧。」
我真是震驚!
「好!」我連忙點頭!
第一次啊!
我要縫皮膚了!
而且是活人的皮膚!
感謝胡教授打賞!
但是真的拿上有齒鑷和持針鉗的那一刻,我還是緊張得屏住了呼吸—
冷靜,要冷靜,一定要冷靜。
「沒事,別緊張。我在旁邊。」
就在這時,莊穆師兄對我說了這麼一句話,我一下子覺得很安心,然後冷靜下來開始操作。
手術結束後,我對莊穆師兄說謝謝。
他推了推眼鏡:「你剛才操作要是出問題了,我還得負責,也挺麻煩的。」他移開目光,「別想多了。」
我:「好的……」
自從上次誤打誤撞吃了莊穆師兄買給丘桃桃學姐的飯,之後我每次都很自覺地自己下樓去食堂和同學一起吃飯。
魏然被分到了ICU里實習,他說太可怕了,感覺已經快把他對成為醫生的嚮往全打碎了。我不信:「可是ICU能見到各種疑難雜症,而且還可以見到醫院裡最先進的設備和最新的醫學技能,多棒啊!」
他搖搖頭:「與此同時,因為它是封閉式管理,你還可以每次一進去就體會到什麼叫『暗無天日』。我現在吃飯耳朵里都是嘀嘀叫的呼吸機的聲音。」
「總比我好,被分到了神外科。」劉星一臉慘澹,「忙到崩潰,根本不用想睡覺,因為基本上每天晚上都會送來車禍的。手術動不動就開顱或者電鑽,我現在一看豬腦、豆腐花,就條件反射想吐。」
行吧,這麼一圈對比下來,我覺得我跟著莊穆師兄真的很好。
雖然他說話不中聽,但其實有一說一的性格比起總是笑眯眯的但含糊著順應所謂「規則」的那種人,更讓人安心。
每次幫他點了飯,事後他都會把錢轉給我;他也不會平白無故用實習生這種免費勞動力,能自己做的事情都自己做,經常看他加班,然後丘桃桃學姐有時候會拎著飯來找他,那是他所有時間裡最溫情、最像個人的時候。
說話聲音沒那麼冷平直了,表情也沒那麼嚴肅威穆了,會笑,總是揣在白大褂兜里的手會伸出來拍丘桃桃學姐的頭,吃飯的時候會把丘桃桃學姐不喜歡吃的芹菜挑走……
然後,我就很好奇—既然不喜歡吃芹菜,那做飯的時候就別做了唄?專門拎到醫院來秀恩愛嗎?
我真是覺得身為單身狗的尊嚴受到了挑戰,而拾起尊嚴的方式就是我也去找個女朋友—好了,其實是魏然跟我說,他有個還在讀大一的妹妹,真是要鬧騰死了,老是想和醫生談戀愛,覺得醫生很偉大,感覺家裡有個醫生的話,去醫院不用排隊,做檢查可以很方便,時不時還可以家庭問診……總之就是很好。
雖然魏然不斷強調,長得帥的,跟小說男主一樣的醫生其實是不存在的,但是抵不過他妹妹那天來醫院找他時看到了莊穆,於是熱情那叫一個高漲,對於醫生的渴望立馬星星之火,燒了草原,她又開始垂涎醫生了。
「所以我就把你介紹給她了。」魏然是這麼說的。
「啊?」我沒理解他的意思,「我不是莊穆師兄啊。」
「但是你長得也略有姿色,而且勉勉強強也算是預備役醫生了,」魏然勾勾手指,「關鍵是你跟莊穆師兄也算是有點聯繫—你也算是他的學生。兄弟,一定要加油啊!」
「加油?」
「我跟我妹妹說莊穆結婚有老婆了,但她還是不死心,你一定要立馬拖住她,不要再讓她去找莊穆了,就這一周,她已經裝病十五次了,一天平均犯病兩次,上午一次,下午一次。」
我有點羞澀:「不太好吧。我覺得我的魅力不足以讓莊穆的小迷妹轉粉。」
「你想什麼呢?」魏然詫異地看著我,「你肯定不能讓她轉粉啊,我是讓你轉移我妹的注意力。不然照現在這個情況演變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雖然臨危受命,雖然也是不太情願,但是在看到魏然妹妹的瞬間,我覺得其實魏然這個安排也挺好的。
時間又過了很久很久。
我覺得時機差不多了,該表白了。
為了表現我是一個有文化的文藝男青年,我特意選了夏目漱石那句著名的告白神語。
「今晚月色真美。」我深情款款。
「那你跟月亮過去吧。」她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