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她比煙花更美


  林黛兒很識趣地拉開車門坐上去。思兔閱讀

  車內沈墨川左手抵著玻璃窗托著那張如刀雕刻的臉,右手食指在扶手輕輕地敲打,發出噠噠噠的響聲。

  裡面的氣氛冷凝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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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黛兒剛坐進來,身上的汗毛雨後春筍一根根豎起來。

  她克制住內心的恐懼,朝著沈墨川諂媚地笑著喊:「沈先生。」

  沈墨川仿若沒聽見,目光縹緲地看著窗外的景色,神情撲朔迷離。

  空氣中流動的氧氣都隨之變少,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不得不挪著身子又往沈墨川的方向挨近幾分,試探地把手輕搭在沈墨川的胳膊:「沈先生。」

  聲音嬌軟,嗲里嗲氣。

  她自個聽著都受不了,也不知男人為什麼都愛這套呢?

  這時,沈墨川終於回頭,冷颼颼地瞅著林黛兒,也不說話。

  眼神叫那個高深莫測。

  林黛兒被他看得渾身都在起毛,嘴角一個勁地往兩邊扯動,又嗲聲嗲氣地說:「沈先生,祝您元旦節快樂。」

  沈墨川修長的手指如鐵鉗般狠狠地按在林黛兒的肩膀,慢慢俯下身逼近她的臉,眼裡盛著濃濃的危險。

  他的薄唇附上她的耳朵:「別拿對付傅斯年那套來對付我,我看著就犯噁心。」

  林黛兒笑容瞬間凝滯住了。

  噁心還來找她,這人有病是吧!

  她耷拉著腦袋,帶著幾分哀求地說:「沈墨川,今天是新的一年,我們能不爭不吵嗎?否則一年運氣都不會太好的。」

  今天經歷太多事情,她只想好好過個新年。

  沈墨川伸手挑起她的下巴,逼著她對上他的眼:「為什麼不回我信息?」

  他整個人都陰氣沉沉,眼底閃爍著嗜血的凜然。

  她腦子裡開始編排著謊言,說什麼手機沒電,她沒有看見信息之類。

  但在沈墨川那雙過分銳利的眼睛下,她還是選擇老老實實地說:「我在家裡吃團圓飯,不想回!」

  在聰明人面前賣弄聰明,那是一件很愚蠢的事。

  沈墨川指腹重重地按在林黛兒水潤的紅唇:「你很討厭我。」

  「難道沈先生不討厭我?」

  「我問你。」

  「若我說是呢?」

  「很好。」

  沈墨川似笑非笑地看著林黛兒,按在她唇瓣的力氣又重上幾分,就像是尖石磨著上等的綢緞。

  也不知怎麼回事,沈墨川明明是貴家公子哥,那雙手卻布滿厚厚的繭子。

  林黛兒有點疼的皺眉,再擦下去,估摸著嘴唇又要磨出血了。

  她只能主動出聲問道:「沈總,你吃過團圓飯了嗎?」

  他那張英俊的臉沒有什麼表情,又不吱聲了。

  她只能自導自演,接著又說:「要是沈先生沒吃,我就陪你吃。要是沈先生吃了,我就陪你玩個遊戲。」

  「遊戲?」

  沈墨川挑起英氣的劍眉,陰不陰陽不陽地反問。

  林黛兒見他有了興致,從後車座拿出撲克牌,放軟語調說道:「遊戲很簡單,我們隨便抽出三張牌,加起來誰最大,就可以問對方一個問題。要是不願回答,就喝酒。」

  沈墨川很不給面子地回道:「很無聊,沒興趣。」

  她不得不又轉了個思路,帶著點挑釁的意味:"難道沈先生怕了,喝不過我?"

  「小寵物,你少用激將法。」

  他面無表情地轉眸看著林黛兒。

  在她以為沒用時,他又說道:「不過看在今天是新年,我可以陪你玩這麼無聊的遊戲。但我對你不好奇,更不會問你問題,你輸了就喝酒。」

  他對她的事情了如指掌,完全不屑於提問。

  「好呀!」

  林黛兒馬上去打開酒瓶,信心十足地抽牌,先哄好這位祖宗開心,應該就不會再難為傅斯年。

  她對於自己的酒量還是很有信心,奈何運氣太差。

  開頭前三局都輸了,只能灌進三大杯酒,直至第四局,她終於逮著機會問道:「沈先生,你真的會弄死我嗎?」

  車內的氣壓變得很低很低,儘是肅殺之氣。

  林黛兒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沈墨川。

  須臾後,他眸色幽暗,薄唇微抿:「會!」

  這個答案在預料之中,她心直往下沉。

  接下來,她又贏了,接著又問:「期限是多久?」

  外面夜色寂寥,蔓延著無邊無際的黑暗。

  沈墨川緩緩地往後靠去,他從西裝內袋裡拿出香菸和打火機,低頭含著細長的香菸。

  林黛兒湊過去,幫他點燃了打火機,極其認真地注視著沈墨川。

  她想知道沈墨川給他定的死期是什麼時候,那樣心裏面也有個底。

  打火機的藍色螢光在黑夜中顯得尤其明亮,映照在他英俊的無可挑剔的臉龐。

  沈墨川斜著臉,將煙點燃,漆黑的瞳孔燃起妖異的猩紅。

  他長長地吐出煙霧後,再伸手端起酒杯,一口飲盡。

  林黛兒沒想到他拒絕了回答,微愣了下,又繼續玩著遊戲。

  沈墨川又輸了,她接著又問道:「沈墨川,你給我的最後期限是什麼時候?」

  他依舊沒有回答,仰頭又喝掉紅酒,第三杯,第四杯……

  在第六杯時,林黛兒出手阻攔,倔強地直視著沈墨川咬著牙說道:「沈墨川,你要是個男人,就告訴我答案。」

  沈墨川如玉的臉浮現一抹絢麗的晚霞,有了幾分醉意。

  他的黑眸閃動著一層淺淺的銀光,琉璃般通透,又像鑽石般璀璨。

  他聲線暗沉,帶著微微的沙啞:"你真的想知道嗎?"

  林黛兒虔誠地點頭,用極其嚴肅的口吻說:「是啊,我心裡有個底,把想要做的事儘早做完。」

  沈墨川不緊不慢地放下酒杯,臉上籠罩一層寒徹入骨的冷氣,薄唇輕啟殘忍無情地說:「我向家族許諾過,一年為期。」

  短短一句話像千斤重的石頭重重地砸在林黛兒的身上。

  壓得她毫無反抗之力,動都動彈不得。

  她無奈地仰著頭,不讓淚水掉下來,自嘲地一笑道:「一年呀,真是短暫。」

  沈墨川定定地看著她,沒說話。

  她覺得笑容里很苦,從喉頭苦到心尖。

  人生為什麼要那麼艱難呢?

  也許她還算幸運的,至少她活到24歲,還有很多人活不到24歲。

  這麼想著,她又覺得心口舒坦很多,偏頭看著沈墨川掰著手指認真地算起來:「現在過去了兩個月,也就是說,我只剩下十個月?」

  「嗯!」

  沈墨川嗓音暗啞性感,又暗藏著殺戮舔血。

  他伸手撫著林黛兒的臉頰:"今天是新年,我可以實現你一個願望。"

  動作溫柔,似情意綿綿的情侶。

  但林黛兒從沈墨川的眼中看不到一絲的柔情,她輕咬著下嘴唇問道:「我可以現在離開嗎?」

  暫時不想和沈墨川呆在一起,還有她還是很擔心傅斯年。

  「不可以。」

  沈墨川無情地拒絕。

  「哈哈!」

  林黛兒忍不住苦澀一笑,若她暫時離開都不能,那麼沈墨川所謂答應她的事,範圍只會比這個更小吧!

  沈墨川伸手把她攬入懷裡面,帶著他坐上大腿,嚴嚴密密地控制住她。

  就像鋪天蓋地的海嘯,讓人無可阻擋。

  他伏在她的耳邊,呼出的熱氣吹拂在她的耳根:「你可以要房,要車,要鑽石。」

  林黛兒下意識地挺直胸膛,傲嬌地回道:"這些我都有。"

  她是林重山的孫女,暫時還沒落到用身體來交換金錢,還是有自己的驕傲。

  「我可以延期嗎?改天你再實現我的願望?」

  「不可以,只能今天。」

  林黛兒雙手抵著下巴,眺望著黑漆漆的天空。

  今天明明是元旦節,天空沒有明月,也沒有星星,如同她布滿黑暗和死亡之氣的未來。

  看起來一點都不喜慶。

  腦子裡有個衝動的想法,扭頭對上沈墨川那雙深不可測的黑眸:「那我想看煙花。」

  沈墨川爽快地回道:「可以。」

  她有些不相信地提醒道:「五年前,煙城就下令禁止放煙花了。今年又是嚴查,你要頂風作案?」

  小時候,她最喜歡看煙花,於是母親幾乎天天都給她放煙火。

  但她從未說過,她愛看煙火是因為母親笑如煙花般絢麗,迷人,也很縹緲,遙不可及。

  沈墨川牽著林黛兒回到月庭山莊,眉宇間滿是倨傲:"我可以給你放整晚的煙花。"

  眼底儘是對規則的輕蔑,超級有錢有權就是不一樣啊!

  約莫半個小時,月庭山莊就放起煙火,隨著嗖的一聲響,無數朵絢麗的煙花在天空中綻放。

  有的像薔薇的花,有的像藍色妖姬,有的像山茶花……

  林黛兒坐在潔淨的落地窗定定地看著天空的煙花,興奮地指著藍色的煙花笑道:"這朵很像鬱金香,我從未見過這個形狀的煙花,好美啊!"

  沈墨川慵懶地坐在白色坐墊上,淡淡地看了一眼天空的煙花,又低頭看著趴在窗前笑的女孩。

  她的臉很小,皮膚白里透著淺粉,眼睛又大又亮,黑白分明,眉梢微微往上勾起。

  當她笑時,盈盈秋水裡盛滿桃花,能勾著人迷陷在花海之中。

  他悠悠地呷了一口紅酒,沉聲道:「你比煙花美。」

  「砰!」

  好幾朵煙火在漆黑的空中綻放,林黛兒狐疑地問沈墨川:"剛才你說什麼,你說我怎麼了?"

  沈墨川喝著酒,不作聲了。

  林黛兒也不再問,雙手托腮貪婪地看著煙花。若是可以,她能看整宿的煙花呢!

  忽然,她敏銳地感覺到身後有危險靠近,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搭在她的肩膀,腦海開始拉起警報。

  她整個後背瞬間僵直,動都不敢動了。

  另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往後輕輕拽,緊接著她坐上男人的雙腿。

  她鼻尖儘是冷調的木質香,還有紅酒的味道,不算難聞,那是錦衣玉食的公子哥味道。

  男人低頭埋在她的後脖頸輕柔地吻起來,落下一個又一個的吻。

  密密的,急急的,似春雨的纏綿,又似夏雨的激烈,又帶著秋雨的涼意,還有冬雨的刺骨。

  林黛兒如坐針氈,想起傅斯年也吻了她的後背。

  這個……

  那個……

  她是不是太不知廉恥?

  沈墨川修長的手指緩緩地下滑,拉開她白色風衣的拉鏈,摸著她盈盈不足一握的腰。

  她好瘦,也好小。

  林黛兒急忙抓住他不安分的手,好聲好氣地哄道:"沈先生,我們一起看煙花。"

  沈墨川呼出的炙熱氣息傳入她的耳蝸,呼吸沉重微微絮亂:「你看你的,我做我的事。」

  「可你已經影響到我了。」

  她死死地捏住沈墨川的手,不想讓他再胡作為非:"一起看吧!"

  沈墨川反而張開修長的手指把她的抱在掌心,十指相扣在一起。

  他相當直白地說:「可我想,嗯?」

  尾音拉得很長,就像貓尾巴輕輕地撩過人的腳,心都跟著癢起來。

  這男人真是個妖孽呢!

  林黛兒板著臉,很正經地強調道:"可是我不想呀!"

  沈墨川抱著她轉過身,四目相對,他漆黑的眼就像危險的泥沼,拉著人慢慢沉沒下去。

  他不可一世地回道:"你的拒絕不重要。"

  也就是她不想,也得做!

  真是夠霸道,夠不講理。

  靠,大爺的!

  林黛兒在心裏面咒罵了一句,正想要找什麼藉口。

  沈墨川抱著她的腰倒在昂貴的波斯地毯,她看見外面的煙花開得更盛。

  花團錦簇,紅的,粉的,藍色,白光灑落在沈墨川立體的臉,顯得更加深邃迷人。

  他很快就壓上來,吻上她,吻得很深很深,纏綿悱惻,又恰似山巒起伏,波波折折的。

  吻了一陣子後,他離開抵著她的額頭霸道地命令道:"回應我。"

  林黛兒很無奈地回道:"沈先生,你這個要求有點高。"

  他和她不是情侶,情侶才會親密親吻啊!

  沈墨川難得友善地建議道:"也許你可以把我想像中你愛的人。"

  「沈先生,你就是這樣?」

  「你這樣試下,也許會好受點。」

  沈墨川低頭又吻了下來,這次的吻倒是來得很兇,一如他本人,看似高貴,實則陰狠毒辣。

  林黛兒躲無可躲,只能逼著自己去承受。

  煙花在她的腦海也綻放開來,一朵,兩朵,三朵……

  他的吻從她的唇上移開,遊走在她的下巴,頸上,在暴風雨最猛烈的時候,她不得不摟住他的腰,意外地發現他腰腹處有一個文身。

  一隻麋鹿,很不符合他身份的文身,這應該有一個故事吧!

  沈墨川敏銳地察覺到林黛兒分了神,又吻住她……

  紅酒被兩人弄翻了,艷麗的紅色染紅潔白的地毯,妖嬈的,又奢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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