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黑白棋子落玉盤
雲哲道:「那個司判目前並不知道九魚圖是你所畫,但他身邊的老頭厲害,早晚會查出來。思兔閱讀sto55.com你要麼跟我走,遠離鄴城,遠離這些是是非非。要麼留下來查出真正的兇手是誰,看他們究竟要做什麼。」
舒小畫問雲哲:「你猜我會怎麼選?」
雲哲微微挑眉,帶著幾分自嘲的語氣,「如果我讓你愛上我了,你當然會選第一種。」
大概是為了讓氣氛不那麼尷尬,雲哲不喘氣地轉移話題:「要查真兇也不是不可以,得先把那個狗司判的用意查出來。他偽造舒盡被害,又跑來畫樓搜羅,舉止太古怪。」
舒小畫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擊中在了「他偽造舒盡被害」這句話上,驚問:「你看出來了?」
雲哲琢磨不透舒小畫的意思,難道他搶先一步看出來會讓她不開心嗎?他立即找補,說道:「我也是猜的,瞎猜。你英明神武,一雙眼睛火眼晶晶,肯定早看出來了。」
舒小畫不在意這些插科打諢的玩笑話,直截了當地問:「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雲哲道:「他們雖然偽造了舒盡的紅痣,但身高和體型上有細微的差距,就是這點差距讓我相信舒盡沒有出事。」
舒小畫沉思起來,說道:「在看到舒盡屍體時,我也有此疑惑,但又不是很確定。也許舒盡在死亡之前在水牢待過,身體有所浮腫。另外,屍體沒有穿鞋,而平時我看到的師弟是穿了鞋的,所以怕自己判斷有誤。再有就是,我實在想不到一個合理的理由,為什麼閆師要偽造舒盡已死的事?就為了氣爹一場?」
說完,舒小畫拉住雲哲,問:「你真斷定死去的那個不是舒盡?」
雲哲很堅定,說:「錯不了,任何一絲細微的差別都逃不過我這雙眼睛。」
話說得太滿,他又謙遜起來:「當然,也沒那麼玄妙。」
話音剛落,見舒小畫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打量,雲哲環抱雙手後退半步,故意作出怯生生地樣子問:「怎麼?圖謀不軌啊?」
舒小畫拉住雲哲的手臂不讓他有逃跑的機會,說道:「看來你也不是一無用處。」
這算是誇獎嗎?雲哲怎麼聽這話感覺怪怪的?
雲哲很享受被舒小畫握手的感覺,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要是我真是太子,將來一定封你做太子妃。」
舒小畫瞪了雲哲一眼:「你是真是假還為未可知,先好好想想怎麼保住性命吧。你現在可是塊肉,人人恨不得將你蒸煮油炸!」
雲哲往舒小畫身邊靠近,「我怕什麼,有你保護我。」
舒小畫拍開雲哲的手臂,「你就這麼相信我?不怕我和裘公公和那個司判一樣對你別有居心?」
「你不會。」雲哲很堅定。
舒小畫追問為什麼,雲哲笑而不語。
雲哲不肯說,舒小畫有意為難他,問道:「那你說現在我們該怎麼辦?鄴城亂成了一鍋粥。」
「你呀……」雲哲長嘆一聲,「就不能打開心扉從心底里接納我嗎?哪怕當個朋友也行。坦誠一點,可以嗎?」
「我怎麼不坦誠了?」舒小畫心虛,卻作出微怒的樣子。
雲哲道:「在旁人看來鄴城確實亂成一鍋粥,但在你眼裡,條理分明,因為你很清楚地把他們分為了兩類人。」
「說說看。」舒小畫煞有興致地問。
雲哲道:「你把他們分為來到鄴城的人和沒有來鄴城的人。」
這話有些拗口,雲哲進一步解釋:「你畫九魚圖的目的,應該就是想假造真太子就在鄴城的假相,讓那些蟄伏多年的人都冒頭,走到明處來。而那不來鄴城的人,便是真正知道真太子在哪兒的人。」
傳聞九魚圖與真太子有關,鄴城的九魚圖是舒小畫故意偽造,也就是說鄴城沒有真太子,只有一幅假的九魚圖。不知情的人趨之若鶩,知情的人按兵不動。
是啊,不管是裘公公還是大司判,以及那些閒散的江湖人士,都是不知情的人。
那誰是知情人呢?
局勢尚未完全呈現出來,答案還有待揭開。
在雲哲看來,要查出閆師的真正用意就應該先找到舒盡,看他對舒盡做了什麼。
舒小畫其實並不太明白雲哲為什麼那麼想知道舒盡目前的情況,他有可能被折磨得不成人樣,也有可能活得好好的。他與九魚圖沒關係,對於整個局勢來說是無關緊要的人物。
不過,不管舒盡目前境況如何,她都要想辦法把他救出來。
舒小畫要去救人,雲哲想一起去。舒小畫從來沒有在做這種上天入地的事時還帶個累贅,直接拒絕了,雲哲卻說:「我總能看到你看不到的地方,而且我保證不給你拖後腿。」
見舒小畫毫無動搖,雲哲又道:「你走了,畫樓上下全是能文不能武的人,誰來保護我?」
是啊,金刀神衛死了,誰又來保護他?
可是一想到是雲哲身邊的金刀神衛殺了南宮,舒小畫的心裡就騰起一股恨意!她把雲哲推進房間,砰的一聲關上房門。等雲哲拉開房門時,舒小畫已經沒影了。
舒小畫沒有選擇在夜裡潛入府衙,是因為她料到多疑的閆師會在晚上加派人手,反而是臨近黃昏交班時又片刻的鬆懈。畢竟府衙的衙役平日懶散慣了,就算如今有閆師坐鎮沒人敢偷懶,也會在交班時鬆懈一二。
就是這一兩分的鬆懈給了舒小畫潛入府衙的契機。
舒小畫身影如鬼魅,走廊上明明來了巡邏的衙役,眼看就要撞上,她也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避開。有官差明明聽見身後有人,回頭時卻不見舒小畫的人影。整個府衙,沒有一個人會料到有個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小畫女在府衙內自由穿梭。
一間又一間牢房被舒小畫暗中闖入,卻沒有見到舒盡的身影!
難道他已經遇害?
舒小畫不甘心就這麼離開,躲在暗牢的陰影里,等待著。
她想,如果舒盡還活著,還在牢里,就一定會有人給他送飯。算算時間,現在已經過了給犯人放飯的時候,下一次放飯要等到明天早上了。
一整晚都待在暗牢里,對舒小畫來說太危險了,但她還是決定等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有腳步聲響起,在距離舒小畫三丈之遠的地方停下。
舒小畫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從黑暗中顯露出來,她看見四名獄卒走到一扇黑漆漆的牆邊,手中的大鐵環貼在厚重的牆上,用力一拉,牆上開出一道門來。門內黑漆漆的,掌燈的獄卒走在最前,其他獄卒跟在後面。
黑暗中,舒小畫兩指輕捻,四名獄卒應聲倒地。
舒小畫身影如墨,隱入鐵牆之後。待她把地上未滅的燈撿起來,才發現裡面別有洞天!
這是一間隱藏的監牢,四面牆壁為鐵打造,又糊了厚重的磚牆,以隔絕聲音。
舒小畫在鄴城潛伏多年,竟不知道府衙監牢之內還有這麼一處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