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師姐跟前無對錯


  其實舒小畫不知情也是有原因的,鄴城的監牢於開國後五年所建,當年這一片荒蠻之地怪賊橫生,必須依靠嚴刑酷法才能穩定,暗牢應運而生。思兔sto55.com不過,隨著鄴城日漸穩定繁榮,暗牢就再也沒有派上用場。別說舒小畫不知道這一處了,就連府衙的縣太爺在看到閆師打開這扇鐵門時也是驚得說不出話來。

  舒小畫手中的燈一點點吞噬黑暗,又留下黑漆漆的尾巴甩在身後。

  走到盡頭,又是一扇鐵門,虛掩著。輕輕推開一條縫,裡面透出了亮光,亮光中,一個穿著青玉畫樓畫師衣裳的男子斜躺在長凳上,百無聊賴地掰著手指玩。

  「舒盡?」舒小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閆師處心積慮地把他弄來關在這裡,就是為了讓他玩手指?

  舒盡聽到動靜回過頭來,看到舒小畫兩眼頓時就濕紅了。

  「小畫……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不管……我就知道你捨不得失去我……」舒盡哭哭啼啼地走向舒小畫,腳上的鐵鏈發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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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小畫想儘快把舒盡帶走,沒有理會舒盡的話,低頭為他打開了鐵鏈。舒盡看得吃驚,「你什麼時候學會這本事的?莫非是爹教給你的?好個老頭子,居然不把這麼好玩的手藝教給我,等我出去了,看我怎麼折騰他。」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想死那個老頭子了。

  「走!」舒小畫拉著舒盡想儘快離開!

  當他們來到鐵門門口時,舒小畫驚訝地發現門被關上了!

  有人!

  舒小畫把舒盡護在身後,時刻準備迎戰。

  四道寒光破空而現,朝著舒小畫撲來,舒小畫凌空一躍,避開寒光。卻在落地後,雙腿酸軟,硬撐了幾下後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中計了!

  剛才那四道寒光只是為了轉移舒小畫的注意力,真正的狠招是於黑暗中靜悄悄漫來的毒氣,無色無味,防不勝防。

  舒小畫感覺眼皮沉重,昏昏欲睡。但她硬撐著,用手去抓身邊已經昏睡過去卻還帶著幸福傻笑的舒盡。

  在舒小畫的手即將碰到舒盡時,一股尖銳的痛從手臂刺入,一股蠻力將她的手拉拽起來。

  緊接著,另一隻手也被同樣尖銳的鐵鉤鉤住,雙腿各被厚重的鐵鏈盤住!

  因為中毒的關係,舒小畫眼裡的世界變得不真實起來,那些鐵鏈像蛇一樣爬向她,纏著她不放。舒盡的身體變成了灰白色的屍體,輕飄飄地浮在空中……

  牆壁上的燈一盞盞亮起,燈芯被點燃的嗶啵聲在她耳朵里格外清晰,像巨石投入大海。

  當四周亮如白晝,舒小畫才從幻象中擺脫,閆師在兩個手下的陪同下走到了舒小畫的跟前。

  「看來我今天在畫樓對你的試探很失敗,你武功蓋世,我卻誤以為你只是個小畫工,還好我的人提醒了我,才能讓我成功抓捕到你。」閆師用手捏起舒小畫的下巴,逼迫她看著他。

  閆師一字一句地問:「告訴我,你為誰效命?」

  舒小畫中毒太深,眼眶濕紅,眼皮無力,周圍的一切又變得模糊詭異起來。

  奇怪了,閆師那張本該醜陋無比的臉卻變得輪廓明晰,膚如凝脂,英俊中透著具有攻擊性的美麗陰氣,說話間,薄薄的唇輕輕抿合,比戲台上的戲子還要英俊幾分。

  「告訴我,你為誰效命?」閆師的嘴離她的耳朵很近,像匕首似的,溫暖的匕首。

  舒小畫突然笑了,懶懶地回答他:「你不是斷案如神嗎?怎麼不自己去查?」

  抬頭間,她的唇差一點就碰上他的嘴了。

  在閆師的視線里,那一刻仿佛天地被凝固。

  閆師後退半步,再看舒小畫時眼裡多了幾分柔和。他身後的人卻提醒說:「司判大人,此女潛伏鄴城多年,心中城府深不見底,留她活口後患無窮。」

  閆師抬手打斷他的話,微怒:「本司判自有分寸!」

  身後傳來腳步聲,非常輕弱,卻還是被閆師捕捉到了,他將身體隱入黑暗,等從黑暗中走出來時,手中已擰著個男子。

  「是你?」閆師很詫異。

  雲哲掙脫他的手,一臉不可侵犯的威嚴:「看見本太子,還不下跪?」

  舒小畫閉眼的前一刻居然真的看見閆師朝著雲哲跪了下去,看來,失憶並沒有影響雲哲繼續耍他的太子威風?閆師怎麼還偏偏就著道了?

  雲哲走向舒小畫,看著嵌入她肉里的鐵鉤,眼淚在眼眶裡轉了一圈又一圈。

  「放了她!」他哽咽著命令。

  閆師說:「不可以,殿下。」

  雲哲道:「你必須放人,否則,我就把你的項上人頭割下來,以叛君誤國的罪名!」

  閆師說:「殿下,正是因為微臣一心為國,才不能放了她!她身份可疑,而且……畫師天怒已經查出荒山古墓里的那幅九魚圖正是出自她之手,而且她擅長用毒,木子丘很有可能就是她殺的。」

  「胡說!」雲哲駁斥,「木子丘出事的時候,她跟我在一起。」

  閆師道:「仵作已驗證,木子丘是在毒發前半個時辰中的毒,從古墓到青玉畫樓剛好半個時辰的時間。」

  「殿下!」閆師眉頭緊皺,說道,「我必須對她用刑,躲在暗處的爪牙才肯現身,如此,我們才能得知她究竟是何來歷!」

  雲哲卻說:「不管她的目的是什麼,都與本太子無關。閆師啊閆師,你用你的腦子好好想想,她如果真想殺我,我還能活著走出畫樓,活著站到你的面前嗎?我不管她的目的是什麼,只要不是殺我,那就沒有將她趕盡殺絕的必要。」

  「殿下!」閆師語塞,如同面對昏君。

  雲哲又道:「當務之急是查清楚這件事情究竟由誰挑起!」

  「沒法查。」閆師有些賭氣。

  雲哲沒有順著他的話追問,而是道:「你沒法查那本太子自己查!」

  閆師讓步了,說道:「殿下,如今鄴城風起雲湧,怪力亂神盤踞於此,兇險莫測,您當回朝才是。」

  「不!」雲哲否了他的想法,說道,「看似最危險的地方有時候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雲哲想不起來他為什麼會來鄴城了,天下太子,只帶了金刀神衛出宮這於情於理都說不通,很有可能是被人算計離宮,一路追殺,最終只剩下金刀神衛護在左右。

  如此想來,皇宮就是最危險的地方。

  鄴城看似兇險,一旦他暴露身份,人人都想得到他、殺了他,但最難對付的幕後推手不會來,這裡就相對安全。

  這些話他沒法跟閆師說,只能在心裡提醒自己。

  舒小畫於昏厥間發出一聲嚶嚀,雲哲再一次命令閆師:「把她放了!你有一百種查明她身份的方法!」

  閆師無力地搖頭,「這是最快最有效的辦法!請恕微臣只能如此,殿下要打要罰我都認了!」

  「你有什麼目的?」雲哲的眼睛閃過一道劍刃般的寒光。

  閆師把頭深埋了下去,一副罪臣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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