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紅霞（晚了八分鐘）
一連兩天趙佳人也沒有音信，趙陳的情緒也隨之顯得有些低落。思兔閱讀前面打了一個電話給蔣芸兒，但蔣芸兒含糊其辭，彎彎繞繞講了一些有的沒的，聽得趙陳一頭霧水。
不過趙陳倒是聽清楚一件事，那就是趙佳人出去旅遊了。
這齣去旅遊就出去旅遊了吧，怎麼還不回信息呢？
趙陳心裡空落落的，便連這次小小的設計修改也出了不少的差錯，負責與他聯繫的那人都忍不住問是不是換了一個實習生在修改圖紙？
這天趙陳一如往常推著饅頭帶著豆包和燒麥出門散步，順帶進了那家寵物店買了幾袋狗糧和貓糧。
如今王德發與楊小果兩人甜甜蜜蜜，聽他們說明年就要準備結婚了。
趙陳很是驚訝，問道：「你們見過雙方家長了嗎？」
楊小果笑道：「我已經跟我爸媽講好了，今年國慶節就帶老王回去給我爸媽掌掌眼，然後也請老王的爸媽去我們家那邊一趟，雙方父母正式見個面，商談一下關於結婚的細節，然後在明年春節就準備結婚了。」
楊小果的眼睛裡亮晶晶帶著笑意，顯然是對未來生活充滿了憧憬。
而王德發雖說臉上也掛著笑容，但眼睛裡面卻透著一絲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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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陳沒多說。
「小果，正巧這饅頭跟燒麥都來了，你帶它們去房間裡洗個澡，洗乾淨一點。」王德發忽然衝著楊小果道。
楊小果有些不樂意，提醒道：「現在我的是你員工，等我們結婚之後我就是老闆娘了，以後這種事情都得交給你去做！」
「好好好，你放心，以後我專門負責鏟屎這種髒活累活，你就只需要抱著貓貓狗狗睡大覺就行了。」
聽了這句話之後楊小果的眼睛彎了下來，一臉喜色帶著豆包和燒麥進了房間。
等楊小果進去了之後，趙陳跟著王德發走到門外，道：「老王，怎麼了？」
兩人熟悉之後，趙陳也就跟著楊小果的叫法稱王德發為老王，而王德發則是稱他為阿陳。
「唉，」王德發的臉上很明顯地露出了擔憂之色，他回頭看了一眼道：「你知道的，我比小果大了快十歲。」
趙陳愣了愣，「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小果還沒告訴他爸媽你的年紀呢？」
王德發點點頭，「小果說現在告訴她爸媽的話她爸媽有很大機率會反對，還不如現在先瞞著，等國慶節之後一起去見了她爸媽之後再攤牌。」
趙陳道：「要我看來，這種事情還是先給她爸媽提個醒好一點，如果說只是你去見她爸媽也無所謂。可是剛才小果還說要請你爸媽去她家那邊，別到時候因為這事兒鬧得你爸媽這二老下不來台就糟了。」
「可不是麼，」王德發憂心忡忡道：「有時候我還挺納悶的，你說我就是一個小小的寵物店老闆，每個月頂多也就掙個幾萬塊錢，這個門面都是租的。人吧，長得也不好看，還挺挫的，年紀又大，她楊小果怎麼就看上我了呢？」
趙陳笑道：「覺得不真實是吧？」
王德發點了點頭。
趙陳寬慰道：「不真實就對了，要是所有事情都腳踏實地按部就班的來，那麼生活就沒有樂趣了。」
王德發正欲說些什麼，趙陳道：「人楊小果一個小姑娘都不擔心這事兒，你一大男人在這裡瞎操心個什麼勁兒？」
王德發道：「我就是怕幸福來得太快了，說不定以後呲溜一下就溜走了，那我可該怎麼辦？」
聽到這話之後趙陳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王德發才好，想了想道：「船到橋頭自然直吧。」
王德發點了點頭，不過從他的表情來看他仍舊沒有寬心多少。
而立之年的男人面對這搓手而得的幸福往往不會如二十來歲的年輕人一般只顧著欣喜。
陪著王德發與楊小果在寵物店裡聊了一會天，見著有客人上門之後趙陳便先告辭了。
一路沿著小街往前走，來到了公園。
這時候左清打來了電話問自己在哪兒，掛了電話沒多久陳俊風又打來了電話問自己在哪兒。
這兩人，趙陳始終覺得好笑。
沒多久的時間，左清一路小跑著過來了，而她身後緊跟著陳俊風，一前一後，頗有一副老鷹捉小雞的模樣。
「師哥！你怎麼跑到公園來了？」左清埋怨道：「你早說我就不會跑到你家裡去找你了，繞了一圈呢！」
趙陳還沒說話，那面陳俊風就開口道：「這能怪人家師兄嗎？怎麼的，師兄出門都要先跟你打個報備啊？你怎麼不拿根狗鏈子把師兄給栓在手裡呢？」
趙陳嘴角抽了抽，越說越沒邊了。
左清嚷嚷道：「陳俊風，你不說話沒人會當你是啞巴。」
「我說話不是更沒人當我是啞巴了嗎？」
「懶得理你。」
左清翻了一個白眼，來到嬰兒車旁邊輕輕捏著饅頭的臉頰。
饅頭有些不大開心，咿呀咿呀叫了兩聲，拿手趕著左清的雙手。
左清被逗得咯咯笑，忍不住道：「師哥，你看饅頭多可愛啊!」
陳俊風聽著這話翻了一個白眼，雙手可勁兒揉著豆包的腦袋，嘀咕道：「人家可愛干你什麼事兒啊？又不是你的孩子，你至於這麼殷勤麼？」
趙陳看著左清的笑容，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上京啊？」
左清抬頭道：「怎麼了？師哥你是不是捨不得我啊？」
趙陳道：「我就是覺得你整天住在酒店也不是個事兒，而且在上雲這麼久，其實也沒玩什麼東西。」
「怎麼就沒玩什麼東西？饅頭這麼好玩，我怎麼捨得饅頭呢？」左清想了想，猶豫之後她忽然抱起饅頭笑道：「師哥，你看看我跟饅頭長得像不像？是不是特別像娘倆兒？」
趙陳愣住了。
半晌之後他走上前將饅頭從左清手上接過，將其重新放回嬰兒車裡面，緊接著衝著陳俊風招了招手，示意他看一下饅頭，最後他對左清道：「你跟我來一下。」
左清小步子跟在趙陳身後，抿著嘴偷偷笑。
陳俊風一臉警惕地看著走到不遠處的兩人，就見趙陳忽然轉過身來看著左清，而左清沒反應過來險險撞在趙陳身上。好容易穩住自己的身體，左清低著腦袋捏著衣角道：「師哥，你想說什麼？」
趙陳道：「其實我一直有一件事情想要跟你說明白，但是我一直猶豫要不要說出口。我一直以為沒必要將一些話說明白，只需要用行動表示其他人就會明白，所以就一直拖到了現在。這是我的錯，以至於耽誤了你這麼久。」
聽著趙陳這一段話，左清臉上的笑容漸漸收了下來。在聽到最後那一句話的時候，左清猛地抬起頭來道：「師哥，你想說什麼？」
趙陳道：「我只不過是一個被學校開除的人，還帶著一個孩子。你也看到了，我住在一個破破爛爛的出租房子裡面，沒有車也沒有房。今後我的時間我的錢肯定有一大半都是用在饅頭身上，我現在唯一希望的就是饅頭能夠健康快樂地成長，除此之外，別無他意。」
左清咬著嘴唇，臉色掙扎。
「你呢？你漂亮，你活潑，你可愛。你是頂尖大學的頂尖學生，追你的人數不勝數。你今後會用自己的實力在設計界叱吒風雲，你會開得起豪車，買得起別墅，你會遇上一個你愛的，愛你的人。你的未來，不該局限在我這一畝三分地之內。」
左清咬著牙齒，她幾欲發作，但克制了下來。最後她仰著腦袋，明媚的雙眼之中蒙著一絲淚光，她以略顯顫抖的聲音再次說了那一句話。
「師哥，你想說什麼？」
趙陳開口道：「我的意思是，陳俊風其實很不錯。」
「你少在這裡放屁，你憑什麼說這樣的話？！」左清忽然大聲喊道：「我喜歡你是我自己的事情，干他陳俊風什麼事兒？！」
末了左清反應了過來，她拉著趙陳的袖子慌亂道：「師哥，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我什麼都不在乎，我可以……我可以照顧好饅頭，我可以把她當成自己的孩子。如果你不相信的話，我可以一直住在上雲，我可以退學……」
趙陳看著拉著自己袖子的那隻微微顫抖的手，他扯了三次才將自己的袖子從左清的手裡扯出來，他道：「我聽說你的導師正在參加一次全國性的設計招標，他還讓你做他的助手？」
左清低聲道：「是不是陳俊風告訴你的？我早就知道他跑過來就是不安好心的！」
趙陳沉默了片刻，「你什麼時候回上京？」
左清仰起頭看著趙陳，兩行淚從她眼角順流而下，「師哥，你要趕我走嗎？」
「我不是趕你走，我將你當成自己的妹妹，我當然希望你在上雲住的久一點，饅頭也喜歡你，她也捨不得你。」趙陳道：「但是在上雲這幾天，你也看到了，其實這裡也沒什麼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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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傍晚，於那一架飛機划過的地方，布滿了血紅的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