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挺好


  自趙佳人那日離開了之後,周雲海也就跟著沒了影子。思兔閱讀520官網

  而自左清走了之後,陳俊風自然也就跟著跑回了上京。

  原本顯得擁擠的出租房一時之間變得空曠了起來,而原本早之前趙陳還覺得這個出租屋太小了。

  人果然是一個奇怪的生物,處處都顯著矛盾。

  於趙陳而言,接下來的日子又開始重新回歸了平淡,趙佳人好似一直在上京,而左清也似乎從來沒有來過上雲。

  左清偶爾會給趙陳發幾條微信詢問他和饅頭的近況,趙陳小心回應。

  趙陳也每天晚上同一時間給趙佳人發過去兩張饅頭的照片,但趙佳人從未回過信息。

  世界一個眨眼間就平淡了下來。

  仍然是每天忙著做園林設計,是習東升教授的竭力推薦以及趙陳自身的努力,前來找趙陳設計的人越開始變得多了起來。

  很多時候來找趙陳設計的人並不是習東升教授那邊推過來的,而是以前的客戶的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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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幾乎這些通過朋友來找趙陳的設計幾乎都是別墅庭院,天南地北的都有。

  趙陳似乎也在別墅園林設計界打響了一點點名氣,雖說算不上是頂尖,但是在別人茶餘飯後的聊天之際或許會提上一嘴如上雲有一個獨立設計師設計的別墅庭院還不錯這樣的話。

  仍然是每周會抽出兩三天的功夫來推著饅頭去公園散步,順帶給豆包放放風。不過最近一段日子太陽格外毒辣,就連從大海之上吹來的風都帶著一絲滾燙的味道,獨喜歡暖和的燒麥也壓不住這股熱意,開始躲在室內陰涼的角落。

  因此,一天天就只好躲在家裡的空調房內苟且度日,若非是確實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出門的話,趙陳是懶得出房間一步的。

  饅頭倒是沒什麼不開心的,而豆包則是有氣無力,這一大段時間將它關在家裡著實是將它憋壞了。

  偶爾蔣芸兒會要求將趙陳將饅頭帶回家看一眼,但卻沒有以往頻繁,而且也不再要求讓饅頭在她家裡過夜。

  不管是為了誰著想,總是不方便的。

  而對於上雲這座城市而言,夏天來得快,去得也晚。在九月份的中午,也是可以將人烤得有氣無力的。

  但所幸的是這個時候的傍晚非常涼快,從大海上吹來的海風總算是拜託了烈日的糾纏,總算是帶著一絲清涼。

  上雲這座城市也總算是在九月份的時候遇見了秋天。

  九月份是開學的時候,趙佳人或許在之前回過一趟上雲,也或許整個暑假就一直沒有再回來過。

  沒有消息,沒有音信。

  而微信聊天框裡就只有一張張饅頭的照片,趙陳一路往上翻,而七月份那時候的照片早已過期。

  但趙陳知道,在九月份的這時候,她已經到了學校了。

  豆包長大了不少,身上的白毛越來越顯得茂密,而且尤為柔軟。趙陳懷疑豆包是不是綿羊轉世,也開始期待著豆包的毛能夠再長長一點,再長密一點,到了冬天的時候就可以將這些毛剪下來,送到加工廠加工一下就能給饅頭做一件狗毛小大衣。

  興許是最近趙陳看著豆包的眼神愈來愈熾烈,豆包察覺到了什麼,開始偷偷躲著趙陳。可是房子總共就這麼一點大,再躲也躲不到哪裡去。

  燒麥還是一如既往地慵懶,一天到晚都窩在一個角落裡打盹。估計是睡夢裡有天庭御賜的小魚乾在等著它,這也導致它一直到現在都不肯對趙陳的魚乾多看一眼。

  饅頭下半身穿著一條紙尿褲,上半身就只套了一件寬鬆的小衣服,正在床上打滾。

  九月份的天氣還是炎熱的,原本這個年紀的孩子大多都只穿著一條紙尿褲,但是饅頭畢竟是女孩子,稍微矜持一點是好的。

  不管她是不是會將自己的腦袋從袖口裡面伸出來。

  看著饅頭在床上滾來滾去的樣子,趙陳便將其一把從床上抱下來放在地上。

  他在一個月前買了一張大地毯鋪在了房間裡面,還將桌子角,床角都打磨得光滑,還特地包上了一層厚厚的衛生紙,以免饅頭不小心一頭撞了上去。

  其實這不是未雨綢繆,而是亡羊補牢。

  最近一段時間饅頭越來越活躍,已經可以用手和膝蓋將自己撐起來在地上亂爬了。

  剛鋪上地毯的那一段時間,趙陳一個沒注意,饅頭一頭撞到了床角,頓時就在額頭上磕出了一個小小的口子。

  趕緊帶去醫院處理,雖說沒有什麼大礙,但是卻在額頭上留下了一個白色的小小的疤痕。

  這可把趙陳給心疼壞了,這么小的孩子怎麼能說毀容就毀容呢?

  等以後頭髮長長了,留點劉海就能將這個傷口蓋住。

  趙陳只能在心底這樣安慰自己。

  然後從醫院回來之後趙陳就將整個出租屋裡所有尖銳的東西都給磨平了。

  趙陳靠著床躺在地上抱著電腦看設計圖,而饅頭則在地毯上胡亂爬。

  突然趙陳就只感覺自己小腿上似乎壓著一個重物,將目光從屏幕上轉過去,就見饅頭把腦袋靠在自己腿上衝著自己笑。

  趙陳便也笑了。

  將電腦放在床上,伸手將饅頭抱在懷裡親了一口,然後將其擺好爬行的姿勢,頭衝著豆包就將其放在了地上。

  天氣還是很熱的,抱著這個小火爐實在是太熱了。

  自個玩去吧。

  饅頭笑呵呵朝著豆包爬去,豆包趕忙一把跳到了床上,然後衝著饅頭搖尾巴獻媚。

  這個時候它也是怕極了饅頭。

  饅頭的勁越來越大,它的毛越來越長,真的扯得很疼的!

  饅頭看著那高高的床上的豆包,爬到床邊看了看,發現自己爬不上去,就急了。

  哼唧了兩聲之後她轉頭看著趙陳,繼續咿呀叫喚,意思是讓趙陳將自己抱到床上去。

  趙陳可不敢把她抱上床,他現在正忙著修改圖紙,要是一個沒注意饅頭從床上掉下來了怎麼辦?

  趙陳便衝著豆包喝道:「豆包,趕緊下來,不要把我的床給弄亂了。」

  豆包委屈巴巴地看著趙陳,不大樂意。

  趙陳一瞪眼,豆包就只好從床上跳了下來。饅頭樂了,爬了幾步之後一把薅住了豆包的毛。

  豆包不敢用力掙脫,怕傷著饅頭,就只好委屈地躺在地上,任由饅頭在自己身上左拔一把毛,右扯一把毛。

  半晌之後趙陳一回頭,就見地毯上不少白色的狗毛。

  這下打掃可就麻煩了。

  趙陳陰著臉衝著饅頭道:「饅頭,趕緊把豆包放開。你把它的毛給拔光了,冬天你穿什麼?」

  聽到這話之後豆包驚恐地看著趙陳。

  哎呀,說禿嚕嘴了。

  不過饅頭還是放開了豆包,倒不是因為她聽進去了趙陳的話,而是看到了蹲在書桌上的燒麥。

  「咿呀咿呀!」

  饅頭坐在地上指著燒麥,回頭看了趙陳一眼。

  趙陳便道:「饅頭你玩狗就行了,你玩貓做什麼?」

  豆包聽著這話委屈地躲在了床角,這區別對待也太明顯了。

  饅頭顯然就不是一個聽話的主兒,雙手伸向趙陳示意要趙陳將其抱過去。

  趙陳沒法子,就只好起身抱起饅頭朝著書桌走去。

  剛走到書桌邊上,燒麥就一把跳到了床上。

  「咿呀咿呀!」

  行勒,您坐好了,您的坐騎趙陳要轉向了。

  又剛走到窗邊,燒麥又跳到了地上。

  「咿呀咿呀!」

  剛把饅頭放在地上,燒麥就又一把跳到了桌子上。

  饅頭委屈巴巴,最後指著燒麥「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燒麥無奈地甩著尾巴,輕輕從桌子上跳下來走到饅頭身邊。

  饅頭伸手抓住燒麥,立馬就不哭了,反而咯咯笑了起來。

  她一把將自己上半身壓在燒麥身上,衝著燒麥又是蹭又是撓。

  燒麥生無可戀地看向趙陳。

  趙陳忙回過頭來看著電腦。

  我什麼都沒有看見。

  豆包興奮地吐著舌頭搖著尾巴。

  時間眨眼而逝,十二月份的上雲其實挺冷。

  趙陳坐在沙發上烤著火,轉頭看著窗外凜冽的冬風。

  饅頭裹著一身厚衣服已經不好亂爬亂動了,在趙陳身邊乖乖地靠在豆包身上取暖,雙手撓著燒麥取樂。

  設計昨日已經完工了,如今閒來無事,倒好享受著殺人傲骨的暖意。

  一手將饅頭摟在身邊,趙陳掏出手機隨意刷著。

  已經有數個月沒有消息的左清發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是她和幾個年輕人以及她的導師高高舉著一個獎牌,臉上的笑容充實而滿足。

  配字是,「五個月夜以繼日的努力,終得佳音。」

  趙陳笑了笑,點了一個贊。

  正準備放下手機之時,就見忽然又跳出來一條朋友圈。

  照片裡趙佳人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戴著一頂黑色的絨帽站在梅花樹下,微微昂著頭,輕輕閉著眼,梅花開的熱烈,雪花落得淡然。

  她說:「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塵。」

  哈,原來上京下雪了啊。

  他放下手機,靜靜看著窗外那萬里悲寥的長風,忽然笑了。

  這樣挺好。

  於這一日,上京落下今年第一場雪,上雲迎來第一場從北方吹來的冬風。

  也是在這一日,饅頭第一次開口說話。

  她費盡全力,含糊不清地說。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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