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先回酒店
時綰稀里糊塗的跟著他走,進了電梯出來到了一處房門前。思兔閱讀
門是開著的,時綰跟在傅琮凜身後步入房間,燈光亮堂耀眼無比。
時綰悄悄抬眼,便看見幾個男人,其中有一個是她眼熟的,正是前段時間跟她拼酒的方超,卻不及以往的風光無限,反而臉色發青隱隱有股頹靡的氣息,還帶著幾分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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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氣氛極其怪異又壓抑,時綰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拉著傅琮凜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緊了些。
傅琮凜溫熱乾燥的大掌包裹著她的手背,上前擋住了她大部分的視線。
他眸光淡然的在房間內一掃,冷峻的面容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最後停留在方超身邊的那個板著臉撐著拐杖卻顯矍鑠的老年人身上。
「方老爺子好久不見,您還是一如既往的這麼有精氣神,看上去著實老當益壯。」
「哼!」方老爺子冷哼一聲,他頭髮花白,上位多年,指點江山的氣勢卻儼然不落,「傅家小子,你好大的面子!得三請四催你才來見我這個老頭子一面,看來是沒有把我方家放在眼裡!」
「哦?老爺子這話從何說起,傅三不知。」傅琮凜面上帶著從容不迫的笑意。
「混帳!」方老爺子將拐杖敲得砰砰作響,一雙混濁的眼鼓瞪得極大,炯炯有神的嚴厲目光看向傅琮凜。
「就連你父親都不敢怎麼跟我說話,你倒是初生牛犢不知所謂!」
傅琮凜臉上的笑一斂,眉目鋒芒浮現,「我是我,他是他,方老爺子如此比較,就沒有意義了,不如早點說明來意,我們也好早聚早散,各不耽誤。」
「放肆!」
方老爺子氣得呼吸不穩,聲音都拔高了好幾個度,吹鬍子瞪眼的,面頰上的皮肉都跟著顫動。
傅琮凜帶著時綰好整以暇的在對面坐下,男人優雅的交疊著雙腿,被呵斥也面不改色,仍然穩重如山。
「放肆自是不敢的,方老爺子何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
傅琮凜漫不經心的整理著袖口,狹長的眸微抬,輕飄飄的目光就落在不遠處,背對著眾人的方向,那位煮茶聽戲的男子身上,幽幽深意在眼底流轉,瞬間又收回。
他給了方超教訓近半月有餘,據說是嚇得不輕,夾著尾巴灰溜溜的打道回府在柳州住了長時間的醫院,如今成了這副半人不鬼的模樣,方家怎麼可能忍得下這口氣。
可傅家的地位是何人能輕易撼動的。
更別說,傅家三少傅琮凜名聲在外,手斷狠厲薄情寡義,遠山集團又算得了什麼,不過是明面上的家業,私下掌握的產業更是無數,國內外貿易來往數不勝數,一手遮天或許誇大其詞,但隨便跺跺腳,地倒是會抖上幾抖。
方家祖業在柳州,子公司在江城,方超便仗著自己那點家世,在江城也算得是如魚得水,卻是傲氣過了頭,如今踢上了傅琮凜這麼個鐵板,方家急得焦頭爛額,卻是不敢貿然出手的。
如今,有人給他們遞了橄欖枝,到底是有了底氣才敢如此叫囂,方老爺子拿傅光明壓傅琮凜,也未免太為老不尊。
而伸手出攪動這灘渾水的人,顯而易見。
「傅家小子,你可曾記得前不久你把我孫子送進醫院這事兒?!簡直狂妄!是不是應該給我們方家一個交代!」
提起這事方老爺子便是心口怒火中燒,他方家雖然比不得傅家家大業大,卻也是近百年的家族,竟然讓一個毛頭小子欺負到頭上來了!
「是嗎。」傅琮凜不疾不徐的偏頭,指尖轉動著無名指上的戒指,漫不經意道:「方老爺子這麼一說,傅三倒是有點印象,聽說是您孫子冒犯了我夫人,才落得那個下場,也怪不到誰頭上。」
「胡說——」方超瞪著眼,指著時綰,這段時間他不僅是身體上受磋磨,連精神上都是,這會兒看見傅琮凜,手都不禁顫抖,卻是咬牙切齒,「明明是她主動要跟我喝酒,她得了個鐵娘子的好名聲,把我害得是好苦!」
方超只要一想到那天傅琮凜黑著臉衝進包廂按著他灌酒那一幕,就毛骨悚然。
「方少爺說笑了,我夫人向來是不沾酒的,沒人逼著她喝,她自然是不動的。」
傅琮凜眸帶冷意,直直的看向方超。
方超猛然打了個哆嗦,張了張嘴,不敢再說話了。
他承認,他是逼著時綰喝酒了。
可既然她都來了,在那樣的場合,憑什麼不喝酒?酒桌文化向來如此,就她會裝清高?就她特殊?
傅琮凜話音一落,室內沉寂半晌。
無人敢說話。
「有話坐下來好好談,何必劍拔弩張。」
片刻後,一道低沉的輕笑響起。
打破這一室壓迫的窒息感。
引得眾人紛紛抬頭看去,只見那昂貴的紅木茶几邊,男人背對著光的方向,修長的手臂拎起價值不菲的茶壺來,隨著潺潺水聲,熱氣升騰,將一盞茶輕輕置放在手畔。
而後他漸漸轉過身,一張臉完完全全的落在眾人的眼前。
正是李岳。
傅琮凜低諷,他道是誰給了方家這麼大的底氣,原來是李岳。
時綰也微怔了下。
李岳對著她輕輕一笑。
傅琮凜冷沉著臉,帶著時綰站起來,將她藏在身後,避開李岳的眼神。
微微頷首轉向方老爺子,「方超的事情,方老爺子若是計較得失,傅三奉陪到底,也還請老爺子多多掂量,最後別因小失大。」
方老爺子不期然被傅琮凜這麼一威脅,頓時黑著臉,氣得手裡的拐杖篤敲得砰砰作響,「奇了!真是個心狠手辣的小子,我方戩梁活這麼大半輩子,頭一次見這麼囂張的!你以為這是那裡,這是柳州!是我方家的地盤,豈能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
方老爺子臉色委實難看,出聲打壓道:「傅家小子,這事情你必須給我個交代,否則今日你就休想踏出這個門!」
「我說呢,原是一場鴻門宴,那方老爺子您就姑且試試,我傅三今日能否安然無恙的離開這裡!」
傅琮凜扣著時綰的手,男人眉眼戾氣浮現,面對威脅也面不改色,依舊沉著鎮靜的,「交代?何不如讓方超向我夫人跪地求饒,這就算是我傅三給方老爺子的交代。」
方老爺子氣得差點兒一口氣沒喘上來,狠狠指著傅琮凜,「你你你……!」
你了個半天也沒你出個什麼東西。
旁邊的方超也陰沉著臉,看著傅琮凜敢怒不敢言,緊緊攥著拳,像是隨時要撲上來給他一拳。
傅琮凜朝他瞥過來一個眼神。
方超猛地一哆嗦,不敢動了。
今日這事,他本是不想招惹傅琮凜的,偏偏老爺子非得讓人去請過來,還呵斥他懦弱無能,就只會風流快活,連個同齡人都壓制不住,讓人騎到頭上來欺辱。
方超倒是想狠狠折辱傅琮凜一番,可他敢嗎?他不能啊!連狐假虎威都做不到,放狠話都還要掂量幾番,上次的教訓夠他長個記性了,惹不起就躲。
傅琮凜面露諷刺。
直直牽著時綰離開。
儘管方老爺子誇下海口,卻是無一人敢動,紛紛低著頭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李岳垂眸淺抿了一口茶,唇角帶著溫和的笑。
方老爺子臉色又是一白。
.
到了車裡,孟彰和譚諶兩人明顯感覺到傅琮凜身上散發出來的低氣壓,默契的一聲不吭。
車廂里的氛圍很是低沉。
傅琮凜斂著眉目坐在后座上,薄唇緊抿,臉色有些發黑。
「先回酒店。」傅琮凜沉聲吩咐。
孟彰見狀忙不迭發動引擎。
車廂內氣氛委實壓抑。
時綰胸口沉沉的起伏著,她轉頭看向車窗外,一張美艷的面龐略顯蒼白,緊緊抿著唇,連眉心都微微蹙起來。
她兩手摩挲互相著指骨,舒松自己的骨節,垂眸一看,手背都有傅琮凜剛才緊緊抓著她,殘留下來的紅印,她用指腹緩緩按摩著,默不作聲的別著臉。
傅琮凜也沒好到哪裡去,抬手靠在車門上,手指抵住唇角,面色冷酷淡漠,眉眼鋒利無比。
一路沉默到麗人府大酒店。
傅琮凜率先下車,時綰坐在車上沒動。
「下車。」
他冷冷看著她,命令道。
時綰對孟彰道:「送我去車站。」
「我說,下車。」
男人站在車門邊,語氣加重。
時綰轉頭,目光平靜的看著他,「是你說的結束就送我回去,你現在是想反悔嗎?」
「你覺得事情解決了嗎?」傅琮凜反問。
時綰:「我們之間有什麼問題,需要解決什麼?我工作很忙,沒空陪著你在這裡無理取鬧。」
傅琮凜冷笑。
真是好極了。
這女人竟然說他無理取鬧。
他是萬萬沒想到會有那麼一天,這個形容詞會由時綰對著他說出來。
「別逼我,下來。」
時綰沒動,微微頷首。
傅琮凜耐心盡失,直接動手將時綰從車裡拽了下來!
「傅琮凜你有病是不是?我說了我不下去——」
「放手啊!瘋子!」
傅琮凜哪裡由她,手段強硬的將她拖了下來,帶著她往酒店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