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要誰生,要誰死
時綰幾乎是兩腿發軟,她腳步踉蹌的被牽制住,脖頸上的手愈發用力,她呼吸困難,臉色由慘白變得漲紅。思兔閱讀520官網
傷疤男拽她這一下不輕,時綰頭暈目眩,還沒反應過來,頭頂就落下陰狠的警告:「我勸你最好識相點!否則我這刀子不認人!」
話音剛落,時綰就感覺到什麼抵住了她的後腰,她一動不敢動,手攥上傷疤男的虬扎的手臂,想要自己呼吸順暢。
那邊,傅琮凜見時綰遠離樓層邊沿,心裡的大石落下,隨之看見傷疤男緊箍著時綰,他的心又狠狠提起來。
「別動——!」
傷疤男厲聲呵止,「你要是再敢往前踏一步,我就要了她的命!」
傅琮凜的臉色恢復鎮定。
「你要多少錢,儘管提,我都可以滿足你,她,你不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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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疤男一臉不耐煩,警惕的盯著傅琮凜,「我說了,三百萬美金只能換一個人,你已經帶走了另外一個,這個女人就必須留下!」
傅琮凜垂在腿邊的手卻攥得很緊,青筋浮現。
「一千萬美金,夠嗎?」
傅琮凜緊緊的盯著他。
語氣森冷。
「三千萬?」
「五千萬?」
「一個億。」
……
其他人四目相對,滿滿的震驚,一億美金!那得是多少錢啊!他們做夢都不敢這麼想!
甚至有些人已經蠢蠢欲動。
傷疤男卻微微眯眼,臉上的疤痕因為這一舉動格外的猙獰,「我說了,只能換一個人。」
氣氛焦灼緊張。
時綰只覺得脖頸酸脹,她揚了揚下巴,痛苦的閉上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情緒太過於激動的原因,她隱隱覺得小腹有些痛。
傅琮凜眸色陰寒。
他勾唇:「行。」
隨後轉身離開。
傷疤男揚起刀,拍了拍時綰的臉,「你這小娘們兒倒是挺會跑啊!聽說你是他老婆吧?看看,你男人為了別的女人把你扔下了!」
冰涼鋒利的刀一下接一下的拍打著時綰的面頰,她冷汗淋淋,呼吸沉重。
「老大,這女人怎麼辦?」有人不解的問,對於傅琮凜出高價,傷疤男卻不同意,很是難以置信,同時心裡也有點怨氣。
傷疤男收了刀銳利掃過去一眼:「帶回去,有的是用處!」
六子湊上來,「老大,現在就叫人下去搬錢,咱們撤?」
「嗯。」
六子一喜,連忙叫著兄弟幾個下樓。
傷疤男重新用麻繩把時綰的雙手綁的緊實,「你再逃跑試試,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時綰反剪著手,被傷疤男惡狠狠壓了下,她吃痛皺眉,緊緊的咬著唇沒吭聲。
鬢髮已經完全汗濕,她跪坐在地上,手腕處出來火辣辣的疼。
傷疤男站起來看了時綰一眼,點燃了根煙,又踹了下時綰:「給老子老實點兒!」
他剛剛抽了一口,樓下就傳來了驚叫聲。
伴隨著激烈的打鬥霎時響起。
傷疤男神色一震,扔了煙正要走出去,就見傅琮凜去而復返,衣衫凌亂,隱隱帶了血跡,周身氣息陰冷,仿佛地獄爬出來的鬼面閻羅。
傷疤男立馬調頭,將地上的時綰狠狠拽起來,掏出刀抵在她的脖頸邊,「不准動!」
傅琮凜站定腳步,陰惻惻的盯著傷疤男。
時綰全身無力,她看著傅琮凜,唇色蒼白,神情懨懨。
傅琮凜不可控制的心底浮現出一絲心疼。
「小子,你有種!但是你敢再靠近一步,這女人就別想活!」
說著,傷疤男往後退了兩步。
傅琮凜手裡拿著奪回來的車鑰匙,沖他晃了晃。
「想要嗎,用她來換。」傅琮凜指了指時綰。
傷疤男臉色一變,刀更是逼近了時綰。
「甩過來!」
傅琮凜將車鑰匙甩在地上,「想要就自己過來拿。」
傷疤男啐了一口,「你他媽在威脅誰?別忘了,你女人在我手上!」
「哦?是你說的三百萬換一個女人,我換她,有何不可。」
說著,傅琮凜盯著他,往後退了兩步,不動聲色的給時綰做了個手勢。
時綰看見了,卻是不敢輕舉妄動。
傅琮凜和傷疤男還在拉扯。
「呸!你詐老子?我告訴你,這女人我們要定了!」
他的刀在時綰脖頸劃出一道痕跡。
時綰悶哼一聲,有絲絲縷縷的血順著她的脖頸下滑。
傅琮凜眸光陰鷙。
時綰用盡了全部力氣,一腳踩在傷疤男的腳上!
電光火石間,傅琮凜猛然竄上去,一把拉住時綰的手將她往自己身邊狠狠帶過。
傷疤男吃疼神色扭曲,目露凶光舉著刀就揮下來!
傅琮凜扭轉他的手腕,十足的力氣壓制,傷疤男痛到面容猙獰卻是仍然沒收刀,妄圖再次發起攻擊。
傅琮凜把時綰往旁邊推開,撲上去和傷疤男扭打在一團。
時綰撞在牆壁上,飛快地掙扎著手上的麻繩,越解越亂越解越緊,她的手腕被磨破皮,也顧不上。
傅琮凜拳拳到肉,「砰砰」發響。
傷疤男拿著刀揮舞,猛然劃開他的衣袖!
「撕——!」
時綰抬起頭,驚呼出聲:「小心!」
不知何時,六子跑了上來,鼻青臉腫的手裡還拿著一截鋼管,要挾著宋半夏。
「琮凜!」宋半夏破爛衣衫,頭髮凌亂,臉上手臂都是鮮紅的巴掌印。
她看見傅琮凜,大叫出聲。
「哼……」傅琮凜被分散了注意力,悶哼一聲,手臂被劃了一刀,瞬間鮮血淋漓,他抬腳毫不留情的踹向傷疤男,將他踹出幾米遠的距離。
傷疤男痛呼不已,捂著肚子爬起來就朝時綰奔過去。
傅琮凜神色一凜,六子手裡的鋼管照著傅琮凜的後背就狠狠砸下去!
「啊!」宋半夏失聲尖叫。
時綰眼淚不停的掉,她咬著唇,千辛萬苦終於把麻繩解開,得了自由站起來,撐著牆壁。
傅琮凜:「走!帶著宋半夏走!」
時綰哆嗦著唇,「你……」
「走啊!趙閒在樓下!」
時綰跌跌撞撞的跑出去,還沒走到門口,就被爬起來的傷疤男抓住頭髮,狠狠往後拖拽,「臭表子!還想跑?」
他大聲斥罵,手裡沒利器,儘管被傅琮凜打得渾身痛楚,對付柔弱的時綰卻是足夠的。
旁邊還有個失魂的宋半夏,傷疤男一同拽過來,三人齊齊站在樓層邊沿。
傅琮凜拎著六子,一拳打在他的心窩,六子失去意識,傅琮凜抹了下嘴角站起來。
這時,樓下又傳來一陣動靜。
傅琮凜和傷疤男的臉色都微變。
傷疤男怒道:「你他媽還敢叫人來!」
「叫你的人滾,不然我就鬆手了!」傷疤男怒紅著眼,像是陷入絕境末路的狂徒。
傅琮凜沉著臉。
傷疤男桀桀嗤笑,「好啊,你不給我活路,那她們一個都別想活!傅總,問題來了,這兩人,你要選擇誰生,又選擇誰死?」
狂亂的硝煙霎時冷卻。
宋半夏這時也反應過來了,哭著搖頭:「琮凜,別管我!帶時小姐走!」
傷疤男踹了她一腳。
「啊!疼……」
傅琮凜下意識的上前兩步。
「別過來!」傷疤男大聲警告。
時綰和宋半夏在他手下搖搖欲墜。
「選啊!」
「我叫你選!她們之中,誰生誰死!」
「你不選,那就一起死吧——」
傷疤男話音剛落,時綰只覺得耳邊狂風一陣呼嘯。
她的手被一隻乾燥的大掌攥住,瞬息間又落空,時綰瞳孔放大,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往後仰,眼前是宋半夏緊緊抱著傅琮凜身體的畫面,連同他的手都落在她的背,兩人滾在一起撲向地上。
「嘭!」撲面而來的塵土使得時綰睜不開眼,她感覺自己的手臂被牢牢攥住,但她眼睛裡全是沙子,只覺得這隻手有力而蓬勃,爆發出強烈的生命力。
她不是一個人,她肚子裡還有個孩子!
時綰淚如雨下,她的身子吊在半空中,頭頂傳來男人溫潤又格外有安撫性的嗓音:「時綰,堅持住。」
時綰的心臟密密麻麻的發酸,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只有這道聲音在不斷的迴響。
堅持住,堅持住。
她可以的。
她一定可以的。
李岳試著把時綰往上拽,時綰全身無力,全靠著他,李岳撲在地上,用力的拉她。
「咚!」留有後手的傷疤男舉起鋼管奮力一敲,「都去死吧!!」
李岳眼前霎時黑暗,整個人往下墜。
「時綰——!」傅琮凜猩紅著眼回頭。
速度極快,李岳抱著時綰狠狠的摔在二樓。
「嘭!」的一聲,寂靜。
約莫是大難不死,時綰在下面拽著李岳,李岳跟著掉下來的同時,她掙扎著撲動身體,最終兩人摔在空曠的二樓,而不是雜亂斑駁的底樓。
繞是如此,時綰也收到了極大的衝擊。
她頭昏目眩,撐著手搖動李岳的肩:「李岳,李岳?」
李岳半睜開眼,似在確認她的安全,嗓音嘶啞,「你沒事吧?」
時綰視線模糊,「我沒事……」
她感覺到什麼不對勁,眨了眨眼,淚水大顆大顆的落在李岳的臉上。
李岳感覺到不斷下落的淚水,他閉著眼緩了幾秒,「時綰?」
時綰怔愣著,幾乎停止了呼吸,直到那抹痛楚尖銳的傳到她的大腦,失聲喃喃:「我…我……」
她說不出話來。
李岳重新睜開眼,手背感覺到絲絲水意,還有點溫熱,與此同時,一股濃濃的血腥味竄進他的鼻息。
「時綰你……」
他坐起來,後腦還刺刺的疼,眉宇緊皺,這裡沒有光,他看不真切,只能憑著手去感受。
漸漸的,那鐵鏽般的氣味越來越濃厚,一個想法盤旋在李岳的腦海中。
他的嗓子裡仿佛塞了什麼,艱澀的沒能忍心的問出口。
時綰卻呆呆的抓住了他的手臂,緊緊的抓住,指甲陷進他的皮肉,仿佛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一般,「我好像流血了…很多……」
她嗓音裡帶著恐懼的哭腔:「李岳,怎麼辦?我流血了……」
「李岳,我……我……」時綰動了動唇,心臟劇烈的泛疼,她感覺到有什么正在離自己而去,再也沒機會挽回。
整個人快要痛苦的死去,她弓著身,緊緊抱著肚子,最後昏倒在李岳懷裡。
李岳克制而憐惜的握住她的肩,站起來抱著她腳步踉蹌的往外走,尋著黑暗一路摸索出去。
剛一走出去,就撞上正要急急忙忙趕上樓的趙閒。
趙閒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李總?你怎麼也在這兒?」
李岳顧不得其他,把時綰往前遞了遞,「快,去醫院!」
趙閒目光落在那滿身血跡的時綰身上,瞳孔縮了縮,心道不好。
樓上砰砰咚咚的跑下來一個人。
傅琮凜抱著昏迷不醒的宋半夏,迎面和李岳相撞。
傅琮凜一頓,腳步遲疑了下,目光死死的盯著李岳懷裡的時綰,他的傷口還在流血,卻顧不上,嘶啞著聲問:「她怎麼了?」
李岳沒空搭理他,抱著時綰轉身就離開。
「站住!你要抱著我女人去哪裡!」身後傳來男人的厲呵。
趙閒率先反應過來,「車就在外面,先去醫院吧!三哥,救人要緊!」
說著,連忙支開了李岳。
不讓這場男人間占有欲的爭奪戰爆發。
一場突如其來的綁架。
致使兩個女人昏迷不醒。
市中心醫院。
傅琮凜去處理傷口。
李岳坐在手術室外的長廊上。
他身上還穿著沾染血跡的衣服,沉沉的呼吸著。
倏地,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傳來。
緊接著李岳被人一把拎起來。
傅琮凜惡狠狠的抵著他,近乎咬牙切齒道:「你究竟對她做了什麼?為什麼動手術要到這層樓來!」
這裡正是婦產科室的手術室。
李岳面無表情,「這就要問你了,對她做了什麼,她才會來婦產科。」
傅琮凜的拳頭就抵在他的臉邊,骨骼發出聲響。
趙閒匆忙趕來看見這一幕,嚇得心臟突突跳。
其實從最開始李岳抱著時綰出來那一幕,趙閒隱隱就覺得不對勁了。
到了醫院後,李岳安排的手術室也在婦產科。
他就都明白了。
傅琮凜眸眼猩紅,他的腦子尖銳刺痛,一眼都不敢去看手術室的方向。
李岳仍然寡淡著臉,被傅琮凜這般兇狠的抵著也面不改色,語氣淡淡道:「你不知道嗎,她懷孕了。」
轟——
有什麼東西碎在傅琮凜的心裡。
他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全身失力的鬆開了李岳,狼狽的連連倒退,站都站不穩,臉色極其難看。
然而李岳還在繼續:「兩個多月了吧,再過五天正好三個月。」
「來這裡幹什麼,流產了而已,總該把身上清理乾淨吧。」
「你撒謊!」傅琮凜像是被激怒的雄獅,觸碰逆鱗的撲上去,重新揪住李岳的領口,力氣悍然,緊緊的怒瞪著李岳,非要逼著他把這些話都吞回去。
趙閒有點看不下去,別開眼,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勸慰,最終只是低低的叫了一聲:「三哥。」
傅琮凜的目光落在李岳衣擺還有些濕潤的血跡,像是被燙到,逃也似的避開,手顫抖著,剛包紮好的傷口又崩開,染紅了繃帶。
「你騙我。」他失魂落魄的丟開手,像是苟延殘喘的重患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