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慣會折騰
傅琮凜出去接電話,一離開,病房裡就安靜下來了。思兔閱讀520官網
時綰埋在被窩裡的下巴往鎖骨處收了收,頭輕輕的垂下,整張臉都埋在被子裡。
過了片刻,有些喘不過氣兒了,憋得耳朵發燙,才從被子裡鑽出來,大口大口的呼吸。
她舔了舔略微乾澀的唇,盯著窗戶外的張牙舞爪的樹枝椏失神。
大概五六分鐘後,傅琮凜重新進入病房。
盯著她乾燥發紅的臉,大步走過來,抬手覆上去,摸了摸,「又燒起來了?」
男人手上有消毒水的氣息,時綰不自在的避開他的手,聲音發啞:「沒有。」
能感覺到她的逃避。
傅琮凜的手微頓,眸光暗了些,不過兩秒又將她的被子掖在她的脖頸處,把她的臉轉了過來,往上一揚,打量著她,「這段時間沒有好好吃飯?」
「嗯?」時綰慢了半拍。
男人觸感粗糲的指腹蹭過她柔軟的面頰,「怎麼瘦了。」
時綰垂著眸沒吭聲。
過了半會兒才道:「可能天氣轉涼,胃口不好。」
傅琮凜也不知是聽信了她這話還是怎樣,只把手收了回去。
拉過旁邊的椅子坐在她的病床邊。
時綰緩了緩,沒去看他,低低的問:「我手機帶來醫院了嗎?」
「沒有。」
「哦,」她停頓了幾秒,有些為難的說:「可不可以借用一下你的電話。」
傅琮凜沒說給還是不給,隻眼神平靜的盯著她看,輕啟唇,「做什麼?」
時綰眼睫顫了顫,「我給我助理打個電話,今天去不了片場……」
「已經請假了。」
時綰一怔,隨即想到該是他的安排,點了點頭,「哦。」
他不說話。
時綰被他看得極其彆扭,藏在被窩裡的手指,緊緊的摳抓著床單。
傅琮凜閉眼假寐,約莫兩分鐘後,聽見女人傳來很低的聲音:「謝謝你。」
男人沒應。
時綰知道他是聽見了的。
她轉了個身,背對著他。
時綰閉上眼,卻無論如何都睡不著,頭還隱隱作痛,她能感覺到自己大概還有些低燒,嘴巴里又苦又乾澀。
是吃過粥以後,傅琮凜就把藥遞給了她。
時綰是一點碰的想法都沒有。
男人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見她不接就把藥放在了病房的小桌上,連同水杯一起。
不知是不是他動作力度太大,還是水裝得太滿,放下時,水面震盪,晃出了些在小桌上。
頭頂傳來男人涼涼的聲音,「時綰,身體是你自己的,你若是不愛惜,誰也幫不了你。我不勸你,怕你又一頂逼迫的帽子扣我頭上,藥吃不吃也隨便你。」
說完他轉身就走。
病房的門關上,把時綰一個人留在房間裡。
時綰盯著眼前的藥,又看著小桌上濕漉漉的水漬,酸澀的眼睛裡不由得濕潤了些。
傅琮凜的話她不是聽不出來什麼意思。
前段時間的爭吵還歷歷在目,自己昨晚又在他跟前那麼哭了一通,覺得委屈。
可不就是她自己作出來的嗎。
連文情都勸她早點去看醫生拿藥,是她自己不聽勸的。
夜裡發燒到不醒人事,被他好心送進醫院,時綰合該是心存感激的。
可她是個病人,就不能語氣好點嗎。
也沒要他哄她,也不至於挖苦。
女人總是感性的,尤其在這生病的檔口,又愛見縫插針的自憐自艾。
傅琮凜說得沒錯,她就是矯情。
最後時綰自己吃了藥,皺著眉苦得把水全部都喝完。
傅琮凜回來時,帶了一身寒意和煙味。
看見她都把藥吃了,面上並無動容,只收拾了桌面收起來,隨後便開始忙碌自己的事情。
……
時綰還是覺得嘴巴苦,從病床上坐起來。
動靜驚擾了傅琮凜,男人睜開眼,定定的看著她,「怎麼了?」
時綰的視線看著四周,「我想喝水。」
她的頭髮披散著,因為睡過覺又沒梳理,是以有些凌亂,被她勾到耳畔攏好,又垂落了幾縷髮絲在她的臉龐,女人神情淡然,斯斯文文安靜的模樣,很是溫婉。
傅琮凜起身給她倒了水。
時綰喝得心滿意足。
而後把水杯還到他手裡,遞過去的時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她敏感的迅速縮開。
男人淡淡的瞧了她一眼,什麼話也沒說。
時綰很是小心翼翼的鬆了口氣。
報紙就翻來覆去那幾頁,她早就看完了,時間過得不快不慢,她卻心裡有些毛燥。
手機也不在身邊。
她連個打發時間的都沒有。
病房裡倒是有電視機。
傅琮凜在忙工作,時綰也不好打擾他。
大約是她坐立難安,引起了傅琮凜的注意,男人從筆記本電腦上抬眸,濃黑的眸子落在她那張心不在焉的小臉上,「你在想什麼?」
「…啊?」時綰回神。
傅琮凜手搭在筆記本上沿,明晰修長的手配著純黑的電腦外殼,格外的惹眼。
時綰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遲疑了兩秒,「我沒有在想什麼。」
「身體還很不舒服,頭疼?」
時綰喏喏的點頭:「有點兒。」
傅琮凜指尖無意識的敲了敲筆記本的背面,他看了眼還有一半的吊瓶,「聽歌嗎?」
時綰愣了下,眨了眨眼。
「嗯?」
他是要哄她嗎。
時綰張了張嘴,「可是你要工作……」
傅琮凜把自己手機拿起來遞給她,「沒關係。」
時綰握著還有些零星溫度的手機。
「四個零。」
他是在說他的手機密碼。
男人不會像時綰那樣,特地將手機設置成她喜好的生日,或者其他附有特殊意義的紀念日。
男人只追求簡潔明了。
無論是婚前還是婚後,時綰都從來沒有碰過傅琮凜的手機。
這還是第一次,而且是他主動遞給她。
時綰拿著手機沒動。
傅琮凜見她在發呆,「怎麼,不想聽?」
時綰搖了搖頭,「會不會不太好……」
「不好什麼。」他目光平靜的反問。
隨即正色,「時綰,你沒必要這麼客氣。」
時綰抿著唇,用密碼解鎖了他的手機。
背景頁面就是很原始的那種,上面的軟體除了系統自帶的,其他的都很少。
時綰自然沒去碰他的隱私設備,只點開了應用下載中心,下了她平時用的音樂播放器,然後登錄了自己的帳號,選擇了一個相對安靜平和的歌單。
歌聲不疾不徐的從手機里傳出來。
音樂對她來說,是帶有很大的安撫作用,她也喜歡聽歌。
沒有得到回答,傅琮凜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時綰聽歌的聲音放得很小聲。
她坐下來往病床上縮,然後微微蜷縮起自己的身體,閉著眼,把那些心浮氣躁的心緒漸漸排除去。
大約是聽到自己熟悉的歌聲,她這次的睡意醞釀得很快,沒過多久她就睡過去了。
這一覺她睡到天黑,看見她醒了,傅琮凜才讓孟彰送了晚餐過來。
上午十點多時綰就只喝了小半碗的粥,這下是真的餓了。
不用傅琮凜多說,她就自己拿起筷子乖順的吃東西。
晚餐結束後,沒等傅琮凜開口,她就自顧自的拿了藥到跟前吃了。
傅琮凜難得挑了下眉。
她倒也只會吃了苦頭,人才懂得聽話。
嘴巴里仍然苦。
傅琮凜出去了一趟,回來時給她帶了一袋糖果。
時綰默不作聲的收下吃了一顆,低著頭說:「謝謝。」
晚上傅琮凜還是留在醫院。
時綰這會兒沒凌晨時那麼迷糊了,洗漱後就睡在床上。
傅琮凜怕她無聊,把電視打開給她看。
男人就在沙發上安安靜靜的處理工作。
兩人之間很是難得的和諧。
時綰起初還盯著電視屏幕,後來目光就不自覺的朝他移過去,幾秒後又收回來,然後再移過去盯著他看。
傅琮凜自然能覺察得到,只縱容著沒管。
知道若是抬頭把話挑明了,她又該要扭扭捏捏的。
晚上九點多,時綰沒睡意,白天睡了太多,現在人很清醒。
傅琮凜在沙發上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偶爾站起來出去打個電話,回來臉色不見得有多好,氣壓很低,礙於時綰在,收斂著。
時綰能感覺到,也不敢多問,興致缺缺的將電視頻道換了一個又一個。
直到看見電視裡賀知衍的身影才停下來。
是他的一個綜藝節目。
時綰跟他還是有些交情的,覺得電視機里和私下的他,差別還是挺大的。
賀知衍長相是英俊帥氣的,很像是那種校園裡痞帥痞帥的酷哥,私下裡也很酷,只脾性不太好,時綰剛剛接觸他,就覺得他這人耐煩心不大,但優點也很多。
綜藝挺好笑的,時綰低迷了一天的情緒,終於往上提了提,唇邊都蕩漾著很輕柔的笑意。
傅琮凜甫一抬頭就看見了。
微一怔愣過後,收回目光,又朝電視機看過去,依稀見到一個眼熟的人。
想起那人跟時綰上過熱搜,他還曾看過那些評論,什麼情侶般配、原地結婚。
關鍵這人還是李岳的表弟。
傅琮凜將筆記本合上,心想還真是陰魂不散,哪兒哪兒都能扯上關係,隨即站起來朝衛生間走去。
時綰的視線被他的動靜吸引了過去,接著又緩緩落在電視屏幕上。
傅琮凜在裡面洗澡。
不多時出來,帶了一身水汽,換了乾淨的睡衣。
他一向潔癖,也會把自己收拾妥帖。
出來時,電視已經關閉了。
他看了一眼時綰,正背對著他的方向,裹著被子,把自己縮成了一團蝦米狀,周身蓋得嚴嚴實實,連頭都看不見。
傅琮凜走過去開了床頭的夜燈,又關上房間裡的大燈,病房裡猛地昏暗下來。
他輕手輕腳走到床邊,坐上去,另一半的床墊因他的動作而塌陷。
他沒著急扯時綰的被子。
「睡著了?」
時綰不說話。
病房裡很安靜。
過了片刻,時綰藏在被窩裡的腳輕微的動了動。
她從聽見傅琮凜關上水閥,到吹風機的聲音響起,她就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現下有點腿麻,還有點呼吸困難。
能感覺到傅琮凜就在她的身邊。
時綰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逃避他,就是覺得不自在。
最終還是憋不住,偷偷摸摸的掀開了一個小縫隙,放新鮮的空氣進來,好讓自己有喘息的機會。
她的呼吸聲有些大。
心臟跳得也很快。
能看見枕頭上有灑落下來的光,還有傅琮凜靠在床頭的一片陰影。
她呼吸頓了頓。
倏爾一道力度直接掀開那狹小的縫隙,時綰整張臉露出來,顯得有些驚慌失措。
緊緊的抓著剩餘的被子,頭埋在枕頭上不肯睜開眼。
傅琮凜看著她那躲藏慌張的模樣,似笑非笑的勾了下唇角,「睡覺別把頭蒙在被子裡。」
男人的聲線是沉沉磁性的。
時綰知道自己藏不住了,憋了兩個字:「我冷。」
床頭的夜燈,大部分光線都是落在時綰那邊的,男人的五官在稍顯昏暗朦朧燈光下,深邃斂然,唇微微勾起,眸色卻是清冷幽暗的。
她的藉口很是蹩腳,傅琮凜也沒在意。
窸窸窣窣的去扯動被子。
時綰攥得很緊。
「早前還主動給我蓋,現在又捨不得分給我了?」
那他不也拒絕了嗎。
時綰鬆了手。
被窩被時綰睡得很暖和。
反觀是傅琮凜,身上微涼。
也沒靠近她,過了片刻等身上熱了起來,才攏身過去,攬住她的腰。
時綰躲了下。
男人戲謔又冷然的嗓音落下來,「忘記之前是誰往我懷裡鑽了,是魚嗎,什麼記性。」
時綰不動了。
他的頭靠過來。
時綰仍然背對著他,睫毛輕輕的顫動。
傅琮凜在她身邊,能感覺到她的氣息有些浮躁。
他手指勾了下她在白色枕面上的頭髮,嗓音很低,「你到底在緊張什麼?」
時綰渾身一僵,牙齒險些打顫,「我沒有。」
聲音是很平淡的,只是連她自己都注意不到那其中的顫意。
傅琮凜的手漸漸往下移,經過她的額頭,拂開貼在她臉上的幾縷髮絲,露出一張乾淨白皙的臉來。
隨後把她的臉微微轉過來面向自己。
時綰不得不睜開眼睛。
男人身上還帶著沐浴後的清香,縈繞在時綰的鼻息,迎著光面,他狹長的眸眼稍稍眯起來,看著她卻是目不轉睛而深深地。
一陣沉默。
時綰感覺自己的臉有些燙。
驀地移開視線,有些乾巴巴的道:「我想睡了。」
傅琮凜神情淡然面不改色,只靜靜看著她,時綰受不了他這樣的注視,傅琮凜的手輕輕扣著她的下巴,大拇指划過她的唇角。
時綰的腦子在一瞬間變得迷糊,眼前徒然落下沉重的陰影,還沒反應過來,唇便被人含住。
時綰一驚,清醒過來轉過上半身用手抵著他的胸膛,含糊道:「我在生病……」
他也不怕傳染。
「我知道。」他仍然吻著沒放,稍微離開一些距離,聽見他啞聲輕笑:「你以為我是你嗎,弱不禁風。」
時綰被他說得面紅耳赤。
手被他抓起來,勾住他的脖頸。
時綰遲疑了下,隨後情不自禁的閉上眼睛,試探性的回應了兩下,男人微頓隨即愈發放肆,手指掐著她的臉,貼的更近了些。
時綰被他的胡茬刺痛得有些發癢,躲了躲,被傅琮凜緊緊扣住了腰肢。
男人和女人之間有時候不需要過多的交流,有時候一個眼神或者一個動作,便能糾纏在一起。
傅琮凜許久沒碰她,這會兒軟香溫玉在懷,知道她在生病也壓製得很厲害。
時綰被他吻得神思迷亂,漸漸的臉色痛苦起來,想要推開他。
傅琮凜追纏得很兇,像是久不見肉的餓狼。
時綰迫不得已咬了他一下,「等等等——」
她輕呼,似哭又似笑的,喊出來的聲音有些怪異。
傅琮凜喑啞:「怎麼了?」
「腿,我腿抽筋了!」
原本就有些麻的,被傅琮凜轉了半個身子,時綰的姿勢就很是彆扭,加上傅琮凜扣著她的動作發了狠,她幾乎撲在他身上,腿卻還是蜷縮著的,這會兒抽筋疼得厲害。
時綰緊緊抓著他的衣領口,嗚哼了兩聲。
傅琮凜滾了滾喉嚨,閉眼平復自己的呼吸,而後手往下探去。
他瞧她一眼,「你就慣會折騰我。」
「…折騰不是這麼用的……」她底氣不足。
他碰上她的腿,時綰驚叫,「別、別碰!」
傅琮凜沒好氣的斥她:「你再叫。」
他握著她的腳踝背伸,抻直了她的腿,聽著時綰抽氣又咿呀的,替她揉弄小腿後側的肌肉。
漸漸的時綰收了聲兒,人仰躺在病床上,任憑傅琮凜抓著她的腿動作。
「好點兒了?」
「嗯。」
等她不難受了,傅琮凜將她的兩腿放好,自己去衛生間洗手。
回來看見還睜著兩眼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時綰,走過去掀開被子上床,重新攬著她。
這會兒已經沒了之前那般的心思。
時綰訕訕的轉了個身,後腦勺懟著他。
傅琮凜將她往懷裡一撈。
時綰忍了忍還是說:「我沒洗澡,你別抱得太緊……」
發燒出了汗,時綰自己都嫌棄。
傅琮凜閉著眼,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淡淡道:「擦過了。」
掛水的時候時綰出汗,傅琮凜用酒精給她擦了身,她燒的迷迷糊糊,面頰緋紅,時不時的哭一下,可憐又委屈巴巴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