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鍋什麼蓋


  時綰所有的工作都停了。

  傅琮凜還是待在她這邊的公寓裡。

  公司就算是過年春節期間也仍然很忙,傅琮凜一堆事務纏身,基本是屬於早出晚歸。

  時綰則一直待在家裡,新辦了一張卡,她還挺可惜之前傅琮凜往她手機里充值那麼多錢的。

  祝姐不讓她上網,微博被回收回去。

  她整天待在家裡,人顯得有些沉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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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時綰回了臥室去洗澡,傅琮凜破天荒的回來很早,大概是覺察到時綰的心情不愉快,想陪著她,便把工作帶回了家。

  他坐在客廳里,一坐就是到晚上十一點半。

  男人才揉了揉眉眼,身上的氣息有些低沉,等他回到臥室的時候,時綰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

  蜷縮在床上,小小的一團,腦袋埋進被子裡,整個人蓋得嚴嚴實實。

  開了一盞壁燈,暖光的光線落下來,顯得室內格外的柔和靜謐。

  傅琮凜站在門口停留了幾許,才輕手輕腳的走進去,反手背了臥室的門,目光落在四周,輕輕掃過,見她的梳妝檯上放著她的劇本。

  男人走過去,指尖撥弄,看到劇本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標記備註。

  傅琮凜眉頭輕皺,隨後抬手捏了捏,將她隨意放著的劇本收撿整齊,一張照片飄飄然的落下來,映入傅琮凜的眼帘。

  他動作徒然一頓。

  是一張時綰和她父親的合影。

  傅琮凜將照片拾起來,捏在指尖沉默的看了幾秒,無疑翻轉間瞥見照片上的淚水痕跡,男人無聲的垂眸和照片中笑容燦爛的時父四目相對。

  一股悶窒不由得從心底漫出來。

  傅琮凜移開視線,面無表情的將照片放好。

  收回手時,指尖彎曲了一下。

  傅琮凜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洗完出來後掀開被子躺在床的另一側,時綰睡得並不深,覺察到了動靜,迷迷糊糊的醒過來,撩起眼皮瞄了他一眼,又把自己重新埋進被子裡,半張臉陷進枕頭。

  傅琮凜不知道她是否呼吸順暢,總歸他看著是有些胸悶氣短的。

  「別這樣睡。」男人伸出手,將她的腦袋挖出來,被褥掖在她的下巴處。

  時綰下意識的轉過頭往旁邊躲,溫熱的臉頰觸及傅琮凜微涼的指尖,她一怔,惺忪睡眼的咕噥了一聲,手去推他,自己則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似乎是在惱怒他打擾了她的睡眠。

  過了會兒,傅琮凜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縮在一起的腿抻直了些放好,才聽見男人低低的一句問話,「明天想要出去走走嗎?」

  時綰混沌中被他驚擾,緩了緩才悶聲開口:「什麼?」

  傅琮凜收緊了些手臂的力度,時綰被他壓得不舒服,手伸過去不讓他碰,反手被男人握在手裡。

  男人的手掌寬大、溫熱又有力。

  她掙了兩下沒掙脫,就不再管了。

  「明天不是你生日嗎,不想出去走走?」

  時綰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睜開了眼。

  不到半秒又閉上,她嗓音淡淡聽不出什麼情緒,「沒什麼好過的,天氣太冷了。」

  良久,都沒有得到男人的回答。

  時綰很快的陷進睡夢裡,卻隱隱有種不太真實的感覺,猛地她渾身一顫,整個人驚醒。

  她的手還被傅琮凜緊緊握著,時綰能感覺到身後的人呼吸沉沉,不像是睡著後的那樣均勻平緩。

  她緩緩的翻了個身,驀然對上男人幽深的眸,背對著光線,尤其的銳利,眉峰有種不可言說的凜然和不容置喙,時綰的心往下沉了沉。

  「怎麼了?」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你打算一直這樣嗎?」

  時綰怔怔的看著他,沒有回答。

  她的臉上有茫然和無措。

  傅琮凜抬手順過她臉頰邊的發,「消沉。」

  言簡意賅的兩個字。

  戳穿了最近兩天時綰的無動於衷。

  她呼吸猛然一滯,被傅琮凜的目光緊緊攫住,仿佛有種被扼制喉嚨的窒息感。

  倉惶間避開他的眸眼,被男人抬起下巴轉過來,「需要多少時間。」

  時綰的喉嚨乾澀:「什麼意思?」

  「要多久你才能振作起來。」

  時綰沒說話。

  傅琮凜盯了她半晌,最後吻了吻她的額頭,鬆開她的手,「繼續睡吧。」

  緊接著,他抬手關了燈,房間裡徹底暗下來。

  他順勢睡在另一邊,沒打擾時綰。

  床很大,之前傅琮凜摟著時綰,兩人顯得親密無間,這會兒隔開,中間留著很寬的距離。

  像是以往很多個夜晚,時綰總是盯著男人的後背,陷入自我拉扯和猶豫中。

  時綰睡不著了。

  事實上她的這兩天的睡眠一直都不好,精神狀態很是差勁。

  靜謐沉默在兩人之間無聲的蔓延著,時綰垂首,在漆黑的夜裡無神的盯著自己的手,上面仿佛還有傅琮凜殘留的溫熱。

  她想了想,抿起唇,主動的挪過去靠近他,貼著他的背,將自己的額頭與面頰深深地抵在他寬闊又極具安全感的背脊上。

  慢慢地,時綰的唇往上移,在傅琮凜松垮的睡袍間,吻上他的肩頸。

  手也撩開他的腰帶鑽進去。

  傅琮凜沒睡,時綰靠過來他知道,並沒有作出任何的反應。

  只是沒想到她會做到這種地步。

  隱秘的氛圍在黑暗中發酵。

  傅琮凜動了動喉嚨,在時綰的手毫無阻隔的貼合他的腹部時,瞬間反客為主,勾著她的下巴吻上去,女人本能的迎合,使得男人更加的蠻橫。

  時綰在一陣窒息中睜開眼,入目仍然是一片黑,卻能感覺到粗重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面頰,熟悉的氣息鋪天蓋地的覆過來,她收起了身上尖銳的刺,整個人變得柔軟無比,毫無反抗的回應又全盤接受。

  一軟一硬觸碰在一起,產生的影響反應,足以令兩個急需發泄舒緩燥郁情緒的成年人,緊緊的擁抱肆意的糾纏。

  不知今夕何年,不覺昏天暗地。

  ……

  時綰生日在情人節這天,經過視頻風波後,雖然時綰跟文情說沒事,但文情還是很擔心時綰。

  特地趕過來陪時綰過生日。

  女人之間,喜歡的莫過於逛街買買買。

  尤其是今天早上,傅琮凜將一張卡送給了時綰,叮囑她玩得開心,而他很可能會很忙,不一定有時間陪她。

  時綰嘴裡說著沒關係,失落卻是有的。

  「什麼卡,這就是他送給你的生日禮物?」文情聽見時綰提起卡的事情,隨口便問。

  時綰拿出了一張黑金卡,遞到文情面前,「就是這個。」

  文情瞪大了眼睛,一句國罵差點就飆了出來,好歹及時收住了,「不限額?」

  時綰:「不清楚。」

  文情拿著卡仔仔細細的摸了摸,又瞧了瞧,「出手還挺大方。」

  時綰笑了下,不置可否。

  「但這也太俗了吧,好歹是你生日,就送張卡?」

  其實文情覺得送卡就很不錯了,但她還是忍不住的損了一嘴。

  時綰也沒反駁什麼,「無所謂,反正我覺得生日沒什麼好過的。」

  家裡人時常記不住她的生日,除了她爸爸。

  後來,時綰自己也不關心了。

  文情雄赳赳氣昂昂的拿著黑金卡,狠狠地幫時綰消費了一番。

  看上其中一條項鍊時,工作人員幫忙給時綰戴上。

  而後盯著她看了又看,神情里滿是探究。

  時綰自己沒什麼反應,旁邊的文情擠上來,替時綰擋開了視線,「這什麼啊,看著也就一般般。」

  一句輕飄飄的話語,令工作人員臉色難看了幾分。

  畢竟之前可是浪費了口舌,不斷的誇讚吹捧的,試了下看著也很不錯,結果被人當頭來了一棒,不免有些心裡鬱結,卻也不敢表現得太明顯。

  畢竟顧客就是上帝。

  尤其是能走進這種高奢品專賣店的,一看就是非富即貴。

  「如果您不滿意的話,也可以再看看其他的呢,這位女士皮膚白皙,這款翡翠綠……」

  「還是算了。」文情將時綰脖頸上的項鍊摘了下來,隨手往櫃檯上一放。

  嚇得人心惶惶。

  生怕給碰壞了。

  「我們去其他地方看看。」文情挽著時綰的手臂,帶著她往外走。

  時綰:「其實我覺得剛才那個挺好的……」

  文情不屑:「好什麼好,醜死了。」

  兩人還沒走遠,聽見身後傳來絮絮叨叨的私語聲。

  「她看起來好眼熟啊,好像是之前網上那個三級明星……」

  「什麼三級?不是說了是誤會,有人亂p上去的臉嗎?」

  「我看了那視頻,也不知道那個叫時綰的後背有什麼勢力,我存在手機里的照片小視頻都沒了!就連聊天記錄都自動刪除的一乾二淨!」

  「好恐怖,我也是,這也太過分了,明明就是侵犯到我們這些平民百姓的隱私……」

  「嗨呀正常啦,那些明星誰沒個金主似的,不是富豪就是大佬,吃瓜而已何必較真…」

  文情拉著時綰越走越快,尤其怕這些話被時綰聽了去。

  到了外面,文情看著時綰的臉色,見沒什麼異常,微不可見的鬆了口氣。

  時綰笑,「我真的沒事,你有必要那麼緊張嗎?」

  文情翻了翻眼,「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了誰。」

  她都能聽見,時綰自然也能。

  欲蓋彌彰太明顯就顯得虛偽。

  文情:「誰還不知道你了,慣會裝,有什麼都自己消化,憋著對你有什麼好處。」

  作為她多年的朋友,文情自然了解她。

  又恨恨的咬牙切齒,「傅琮凜不是那麼厲害嗎,連個人都查不出來,要是揪出來後一定要把那個為非作歹的壞人五馬分屍!」

  時綰沒跟文情提起過視頻的真實性,是以她以為只是時綰被人惡搞陷害了。

  時綰看著文情,彎了彎唇,「好了,不說這個,我們去看看其他的。」

  ……

  晚上時綰和文情吃了飯正打算回去,一通陌生的電話號碼就打到了她的手機上。

  時綰下意識的想要拒接,她對之前的轟炸至今心有餘悸。

  頓了頓,想到她已經更換了新的手機號碼,還是接了。

  「餵。」

  「嫂子,你在忙嗎?」

  突如其來的男音令時綰愣了下,沒反應過來。

  對方似乎也覺察到了這一點,連忙補充道:「我是魏行洲,還記得嗎?三哥的朋友。」

  時綰有印象,「記得,怎麼了?」

  那邊笑,說:「今晚三哥應酬,喝得太醉,你要是不忙的話可不可以過來接他一下?」

  「孟彰呢?」

  魏行洲還是笑,「嫂子,人過大年呢,該得放假啊。」

  時綰看了眼旁邊的文情,本來都打算和文情一起走的。

  文情動了動唇,作口型:發生什麼事了?

  時綰指了指手機,「我不是很有空,要不你看看你叫個代駕還是什麼,我還陪著我朋友……」

  魏行洲忙截住時綰的話頭,「代駕?不行啊嫂子,你也知道三哥潔癖,要不你還是過來一趟吧,你朋友跟著一起來也行。」

  時綰皺眉,想要拒絕。

  魏行洲猛地抬高了聲音:「餵?嫂子,三嫂——怎麼回事啊這破地兒信號差成這樣!嫂子——」

  一陣忙音。

  時綰:「……」

  「你要去接人?」

  時綰:「嗯,傅琮凜。」

  文情揚了揚眉,「他自己不會回去?」

  「喝醉了。」

  「叫代駕唄,他今天沒陪你過生日,這會兒倒有臉叫你去接他,他的臉像十五的月亮那麼又圓又大。」文情諷刺。

  時綰被她的形容哭笑不得,「就當是做好事了,畢竟今天花了他不少錢。」

  「你跟他談戀愛不花他錢花誰的?那是他應該的。」

  站在外面挺冷的,而且街邊道路上的人很多,時綰把下巴往圍脖里埋了埋,「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文情想也沒想的就拒絕:「我去幹嘛,當電燈泡?我不要。」

  「那我自己去?」

  文情似笑非笑的睨她一眼,「去唄,腿反正長你身上。」

  又揶揄,吐出一口白霧:「還真是什麼鍋配什麼蓋呀……」

  時綰眉眼有笑意,抬手捏了捏文情的痒痒肉。

  隔著厚厚的衣服,其實沒什麼感覺,但文情很配合的扭起來,兩人成功被逗笑。

  臨了文情攔了輛車先走。

  時綰正準備出發時,想起自己忘了問魏行洲地址。

  重新打了個電話過去。

  「欸三嫂。」叫得那叫一個甜。

  時綰牽了牽嘴角,好脾氣道:「地址在哪兒?」

  對面毫不猶豫,格外流暢:「水天一色1314,三嫂記得快些來啊,三哥老念叨你名字。」

  時綰僅僅只是聽說過水天一色,還不知道竟然會有這麼騒氣的門牌號。

  沉默了兩秒幽幽的問:「這次信號還可以?」

  對方凝噎,留下一串訕笑:「……呵呵呵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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