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關我屁事
這天晚上回去得有些晚,魏行洲他們還有夜場,傅琮凜沒去。
時綰老早便昏昏欲睡,到了公寓,傅琮凜把她抱上樓。
時綰白天沒化妝,但也往臉上擦了東西,傅琮凜跟她住了這麼久,對於她的某些習慣是知道的,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起身去了浴室,在置物台東挑西選的看了一遭,拿了她的卸妝水,手法生疏的用化妝棉給她擦乾淨臉,又清洗了一遍。
隨後找來她的睡裙,脫下她的衛衣,見慣不驚,他已經能做到習以為常,面不改色的替她換下來,拉過被子蓋好她,將她換了個更為舒服的姿勢。
時綰迷迷糊糊間感覺自己被翻動,撩起眼皮粗粗一看,見燈光下模糊不清的一張臉,也能辨認出是傅琮凜。
他把被角掖好,時綰瞧著他,莫名覺得他很溫情,還有點父愛泛濫的意味。
見她醒了,傅琮凜手從她的腹部收回,將室內的水晶燈關了,留下一盞壁燈,放緩了聲音:「睡吧。」
時綰嘟囔了下,傅琮凜沒聽得真切,吻了吻她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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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不到兩小時,時綰又被熱醒。
後腦勺被硌著不舒服,時綰朝外翻了個身。
搭在她腰上的那隻手無意識的收緊。
「嗯?」身後的人貼在她的耳畔。
時綰睜開厚重的眼皮,茫然了半會兒,才推拒傅琮凜的手臂。
將他的手臂從自己後腦勺處挪開,「餓了。」
聲音不大不小的,傅琮凜聽得清清楚楚,男人收回被時綰枕得有些發麻的手臂,覆上眉骨停歇片刻,才掀開被子坐起來,嗓音低啞:「想吃什麼?」
「豆腐。」
傅琮凜醒神,垂眸看她。
時綰也東歪西倒的坐在床頭,揉了揉散亂的頭髮,對上傅琮凜帶了點疑惑的視線,輕聲重複道:「臭豆腐。」
傅琮凜想也沒想就拒絕,「不行。」
時綰目光幽幽的看著他,有些怨念。
傅琮凜仍舊淡漠著眉眼,「說了不行就是不行。」
時綰一聲不吭的縮回了被窩裡。
留給了傅琮凜一顆黑漆漆的頭顱。
男人面上划過無奈,「換一個,除了這個再想想其他的。」
時綰悶悶的聲音從被褥里傳出來:「沒有其他。」
「喝點粥,嗯?」
傅琮凜看了眼旁邊的電子時鐘,時間已經是凌晨兩點過。
時綰沒回答。
傅琮凜把她的被子扯開了些,「我讓人送點粥過來,那種東西吃了不好,你現在不適合。」
「不想喝粥。」
時綰從被窩裡冒出頭,退而求次,「那我想吃螺螄粉。」
男人明顯對這種食物陌生,眉心微不可見的一皺,「能吃點正常的東西嗎。」
時綰踢了下被子:「這不行那不行,不吃了。」
說完又翻身繼續埋被窩裡。
傅琮凜沉默了,沒作聲。
時綰餓是真的餓,見他這樣,有些心煩意亂,情緒沒由來的往下墜了墜,落到了深谷處,沉沉悶悶的,胸口就像是壓了塊大石頭,她憋得慌。
傅琮凜看了她半晌,見那團時不時的顫一下的,傅琮凜抿緊了唇,拿著手機出去打了個電話。
半晌後返回臥室,見時綰都快縮到床邊,團得愈發緊了。
傅琮凜沉著臉走過去,將她從被窩裡挖了出來。
她躲著不讓,動作上有些激烈。
傅琮凜力氣比她大,壓製得很容易。
沒兩下把人的臉露出來,果然就見她發紅的眼尾。
一時間好氣又好笑。
捧著她的臉,目光如炬的落在她臉上,傅琮凜真想收拾她,「多大的人了,就為了點吃的,還跟個孩子似的,得不到還要掉兩滴貓尿是不是。」
時綰沒好氣的抬手捶了下他的手臂,悶聲反駁:「你才掉貓尿。」
她吸了吸鼻子,「那是我想吃嗎?是你兒子想,跟我有關係嗎。」
傅琮凜若摸不清她性子,估計也就真信了她這話,指腹颳了下她臉頰,「鬧呢,你肚子裡那個才多點兒大,有鼻子有眼了嗎,別給我找藉口。」
說著又放開她,把鞋踢正,「起來穿鞋,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時綰哼了哼,自己爬下床。
這個晚上她如願吃到螺螄粉。
傅琮凜嫌棄那味兒,直接鑽進了臥室沒搭理時綰。
等她吃飽喝足,洗漱後上床。
剛碰到傅琮凜,就被男人警告:「別碰我,不知道自己身上多臭。」
時綰也不稀罕,典型的用了就扔,把後腦勺留給了傅琮凜,還頤指氣使讓他關燈。
傅琮凜真是慣得她,倒是沒多說什麼。
有了晚上折騰那一遭,時綰睡到日上三竿。
傅琮凜早不在身邊,時綰還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看見備註時,時綰整個人都清醒了些。
時靖康。
自從上次大年初一那天,時綰和他吵得翻臉後,這麼久,姐弟倆都沒有任何聯繫。
時綰並不覺得這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弟弟找她是什麼好事。
猶豫了兩秒,時綰還是接了。
那邊似乎也沒想到她會接,間隙了幾秒沒出聲。
還是時綰主動開口:「你有事嗎?」
「…姐……」年少輕狂的男生聲音聽起來格外心虛,有些唯唯諾諾的。
時綰淡聲,「有話就說。」
她嗓音算得是刻薄。
時靖康呼吸猛地一滯,片刻後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姐,你有空嗎……」
電話那頭有其他人的說話聲。
時靖康的聲音被壓下去,時綰皺了皺眉,正打算再問一遍時,電話突然換了個人接,是個端正的中年男音:「你好,請問是時靖康家屬嗎?」
時綰微愣,隨即道:「是,我是他姐姐。」
「是這樣的,你弟弟在校涉嫌校園暴力,麻煩時女士來學校一趟。」
時綰有那麼一瞬間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校園暴力?」
對方解釋了一遍,時綰聽得額角一跳一跳的,攥緊了手機邊沿,最後穩住情緒道:「我知道了,我可以跟時靖康說幾句話嗎?」
手機重新落到了時靖康手裡,「姐……」
他底氣不足。
時綰低嗤,「別叫我姐,你不是覺得我是你姐讓你很丟人嗎?你在學校鬧事,跟我打電話幹什麼。」
「姐,我不知道他有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姐,我知道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這件事要是處理不好我要吃處分,留下污點了以後畢業都難,更別說找工作了……」
「別跟我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時綰一口打斷他,「關我屁事。」
說完就直截了當掛了電話。
後來時靖康再打,時綰都沒有接。
她起床洗漱,出來時,傅琮凜沒去公司。
看她臉色不好,男人問:「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時綰搖搖頭,擰著眉,不想把時靖康的事情讓他知道。
「史姨給你留了早餐,還熱著,去吃點。」
時綰慢吞吞的朝廚房走去,心裡想著事,就有些心不在焉的,手裡端著牛奶,玻璃杯「啪」的一下摔地上。
把她嚇了一跳。
傅琮凜聞聲闊步走進來,看著一地狼藉,奶漬飛濺得到處都是,還有玻璃碎片,沉了沉呼吸,見時綰要蹲身去收拾,冷斥道:「做什麼。」
時綰抬起頭,「我手滑,不小心摔破了。」
傅琮凜知道自從懷孕以來她就有些迷迷糊糊的,不是磕碰自己就是丟三落四摔掉東西,不好責怪她馬虎,卻又氣急。
「這都睡多久了還沒睡醒。」男人目光緊緊的盯著她,臉色微冷。
時綰站在原地蜷縮了下手指,低聲道:「我也不是故意這樣的。」
見她這般,傅琮凜緊繃的臉色稍緩了些,儘量溫聲道:「先出來,注意別踩到碎片了,這裡我來處理。」
時綰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傅琮凜收拾妥當後,重新給時綰溫了一杯牛奶,經過臥室的時候,聽見她的手機在響。
順帶著拿出來。
「你媽電話。」
時綰顫了顫眼皮,沒接。
有些艱難的吞了三明治,垂下眼瞼。
她情緒並不高,甚至有點牴觸。
傅琮凜能看得出來,想到她和她媽的關係,男人把手機放桌面,把牛奶遞給她,「慢點吃,又沒人催你。」
那還真不好說,時綰就覺得張燕的這通電話就仿佛催魂似的。
等鈴聲結束停歇不過幾秒,又再次響起來。
手機在餐桌上「嗡嗡」的配著鈴聲不斷的震動著。
時綰眼底划過不耐煩。
「不想接?」
時綰沒說話,低頭抿了口溫熱的牛奶。
傅琮凜替她做了決定,「那就不接。」
說完直接摁斷。
修長的指尖在屏幕上點了幾番,免打擾模式,靜音,反扣過手機。
終於安靜下來。
……
時靖康打時綰的電話,在她這裡行不通,就只好打給張燕。
張燕一聽又是暴力又記過還有可能開除什麼的,嚇得頓時六神無主,第一時間就要跟時綰聯繫。
時靖康語氣帶了幾分難堪:「媽,我跟姐說了,她不管。」
當即張燕就炸了,不管?哪能不管,這可是她有血緣關係的親弟弟,關係到時靖康前途的事情,張燕絕不可能放任時綰不管。
可誰知,時綰這是鐵了心的,一連打了好幾個電話,她都不接。
氣得張燕破口大罵她這個六親不認的白眼狼。
她沒有辦法,只好連忙訂票去了時靖康的大學,路上又不斷聯繫了時綰。
終於在中午時打通了她的電話。
恰一接通,張燕還沒反應過來,愣了愣。
還是時綰主動開口提醒了她,「什麼事。」
張燕想也沒想的就要斥責,轉念想到時靖康的處境,不得不壓了怒火中燒的心思,反而溫溫柔柔的,「綰綰啊,吃午飯了嗎?」
儼然一副黃鼠狼給雞拜年的模樣。
時綰無動於衷,「嗯,您有事嗎?我很忙。」
言外之意要是沒事她就要掛電話了。
張燕好不容易打通,怎麼可能還沒說上兩句話就讓她給掛了。
登時,那哭腔說來就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綰綰啊,媽媽這也是沒有辦法了,你弟弟這件事,你可不能袖手旁觀,他可是你唯一的親弟弟,是咱們時家的頂樑柱,他不能有事啊。」
時綰覺得好笑,就時靖康那副吊兒郎當的德性,還頂樑柱。
沒半點像爸爸,沒男子氣概沒擔當的,也就張燕把他當個寶。
「他有什麼事。」
張燕愣住,心裡琢磨時靖康不是把他的事都跟時綰說了,怎麼聽著這語氣還像打不著門的,也沒多想,三言兩語的解釋起來,那語氣要多悲愴就有多悲愴。
有時候時綰還會自嘲,自己為什麼會走上演藝圈這條道路了,不僅僅是因為她的臉,來錢快,家傳的演技,張燕不就一套一套的。
聽完她「催人淚下」的哭訴,時綰口吻平淡道:「他自己惹出來的事,要我怎麼解決?是他動的手,是他把人關廁所隔間裡潑尿,我能做什麼,學校會給出最公平的評判結果。」
見裝可憐賣慘無效,張燕也惱了,「他又不是故意的,誰讓那個男生礙他的眼了,你既然有那個能力處理,為什麼不幫忙?」
時綰刻薄道:「是嗎,他覺得別人礙眼就要欺負人家,我也覺得他挺礙眼的,憑什麼還要幫著他助紂為虐,看來時靖康也不是那塊兒讀書的料,退學上工地搬磚不是更好?」
還沒等張燕氣急敗壞的反駁,時綰不疾不徐接著道:「到時候他看誰不順眼就掄著磚砸人,比比誰更厲害,他是成年人了,犯了事兒還要我給他兜著擦屁股,您覺得合適嗎?您也不想想,我在他這個年紀,已經在拍戲往家裡拿錢了,他除了會吃喝玩樂鬧事還會什麼?他得虧還是我弟,否則在我眼裡就是一敗類。」
實際也大差不差了。
時綰一口氣說完,張燕聽得遲遲沒反應過來。
也沒給她說話的機會,時綰掛了電話。
回頭就見傅琮凜倚靠在牆面,目光深深地盯著她。
時綰僵了一下,不自在的摸了摸脖頸,「看什麼。」
傅琮凜朝她走過去,似笑非笑的神情,在她身邊落座後,便道:「沒見過你訓人,這嘴怎麼這麼會叨叨。」
傅琮凜跟時綰唇槍舌戰也是數不清的來回了,時常被她氣得夠嗆,又能反擊讓她無以反駁。
有時候是情趣,有時候是矛盾。
但這還真是傅琮凜第一次見時綰氣勢這麼強硬的帶著訓斥口吻。
時綰呵呵笑了兩聲,面不改色:「那也是跟你學的。」
「哦?」
男人伸過手來,勾著她的下巴晃了晃,好整以暇的挑眉:「敢情我還教出個徒弟來。」
時綰被他晃的煩,拍開他的手,「別鬧,我煩著呢。」
傅琮凜常見她的小脾氣,這會兒倒是支著下巴看戲。
手突然落在她的胸口。
「……」
她橫了他一眼,「幹嘛?」
傅琮凜:「我來感受一下有多煩。」
「有病…」
話音剛落,就感覺自己被掐了兩下。
時綰咬了咬唇,臉有些燙,
「嗯。」男人手收回去,張握了下,似乎在回味那種感受,漫不經心道:「心跳的確很快,看來是真的很浮躁。」
時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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