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人為財死
電梯一路直達樓層,傅琮凜帶著時綰回了公寓打開門。
將人放在沙發上,傅琮凜去浴室拿了熱毛巾出來,坐在時綰身邊小心翼翼的替她擦臉和手上的髒污。
「肚子疼不疼?」
時綰起初是真的被嚇到了,六神無主,在看見傅琮凜的那一刻奇蹟的就平靜下來。
她搖了搖頭,「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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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地方呢,有沒有受傷。」
時綰還是搖搖頭。
看上去格外的安靜,臉色還是慘白的,漆黑的眸眼濕漉漉的,臉頰邊有被捆綁過的紅痕。
傅琮凜指腹輕輕的擦過她的臉,眸色黑沉。
時綰垂眸,發現他的手背上傷痕累累的一片,抬手摸了摸。
傅琮凜感受到:「我沒事。」
怎麼可能沒事,時綰看著那幾乎是血肉模糊的模樣,眼睛都紅了。
這是傅琮凜砸向警報器,還有不斷衝撞門弄出來的傷,原本指節明晰的手背浮上了絲絲縷縷的血絲,還有幾處明顯的烏青。
時綰動了動唇,聲音卡在喉嚨,而後她站起來。
腿有些軟,她猛地趔趄,傅琮凜心下一緊,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做什麼?」
「我去拿醫藥箱,給你包紮一下。」
傅琮凜按著她的肩膀:「你別動,我去。」
等傅琮凜拿過醫藥箱,時綰從裡面找出各種消毒用品。
傅琮凜的手被她牽著,男人喉嚨艱澀的滾動幾番,看她小心緊張的給他上藥包紮,時不時還孩子氣的吹一吹。
「是不是很疼?」
傅琮凜掃到她發紅的眼尾,呼吸驟然沉了沉,心肺仿佛有人在用力的拉扯。
「我不疼,你不要擔心。」
時綰手法並不熟練,磕磕絆絆的最後給他打了一個蝴蝶結,隨後才抬眸看他:「還有哪裡傷到了嗎?」
「沒有。」
時綰想到之前種種的畫面,就心有餘悸,對方拿著匕首和傅琮凜廝打,如果不是傅琮凜占上風,肯定會有危險。
時綰把拿出來的東西都放回了醫藥箱,曲起手臂時,突然悶哼一聲。
「怎麼了?」
時綰皺著眉,停下動作,還沒等她動手,傅琮凜就已經探過手,將她的左手衣袖往上捋了一截。
這才看見她的小臂內側有一處擦傷。
時綰之前都沒什麼感覺,剛才不小心摩擦一下,疼的她抽氣。
比起她的手法生疏,傅琮凜處理起這些傷痛來,明顯遊刃有餘,男人緊緊皺著眉,薄唇抿得鋒利筆直。
「是發生了什麼事?」
「我不知道。」時綰回憶之前的情景,「我以為他是跟我一起進電梯的,結果他突然從後勒住我的脖子,就想把我往地下車庫帶。」
傅琮凜抬手探了探她的下巴,盯著她白皙的脖頸,沒什麼傷痕。
「這幾天有沒有什麼異常?」
「沒。」
時綰問他:「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傅琮凜的手搭了一下眉骨,低聲:「手機忘帶了。」
說完就站起來朝臥室去,不多時拿了手機出來,上面有一個趙閒的未接電話,想來是在催他。
傅琮凜沒避忌時綰,當著她的面給趙閒回過去,直言自己不去了。
趙閒大失所望,「怎麼了,不是說的好好的,就變卦了?」
傅琮凜並沒有多少耐煩心,「出了點事,你們玩。」
言罷就直截了當的掛了電話。
時綰看著他臉色不太好,顫了顫眼睫輕聲道:「我其實沒什麼關係的,你去吧。」
傅琮凜回頭看了她一眼,情緒不高,「你覺得我能把你拋一邊,出去跟一群男人玩樂嗎。」
時綰也不是這個意思,她緩了下呼吸,便不再說話。
傅琮凜去浴室洗澡。
時綰叮囑他:「你手別沾水了。」
「嗯。」
等傅琮凜從浴室里出來,重新換了身乾淨衣服。
他看著時綰,「我去趟警局,你就在家,要是哪裡不舒服就給我打電話。」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傅琮凜淡漠著臉色,「不用,你好好休息。」
走到門口又道:「記得把門反鎖好。」
……
傅琮凜早在去警局的路上就已經把相關事情提點好。
到了門口,徑直而入。
「人在哪兒。」
一句淡淡卻極具威懾力的話。
有人連忙上前道:「正關著呢,傅三少這邊請。」
一分鐘後,傅琮凜步入冷肅威嚴的審訊室。
被抓過來的人拖著條血淋淋的腿癱坐在椅子上。
照理來說,理應是在第一時間就給人進行清傷包紮的,可傅琮凜放了話。
是以,只做了簡單的傷勢處理。
那男人疼得大汗淋漓,不斷的哆嗦著。
本來疼得有些神志不清的,一看見傅琮凜,立馬神思一震,面露驚恐,手顫顫巍巍的指著他:「你你……」
旁邊的警員嚴肅敲了敲桌面,「你什麼你,態度放端正點!」
男人口齒不清道:「不、你能不能這麼對我!我要請律師——」
傅琮凜冷眼盯著他,看得那男人頭皮發麻,這會兒他的疼還陣陣的痛著,幾乎是要他生不如死,這群黑心肝的,竟然不允許他救治!還有沒有王法了!
傅琮凜淡聲開口:「你們都先出去,這個人我來審。」
這明顯是不符合章程的,卻沒有一個敢出聲反駁,紛紛退出審訊室。
只有受傷的男人發狂似的大吼大叫他要申訴。
傅琮凜耐心全無,走上前。
在男人不斷掙扎又痛呼的悲愴聲中,死死的從後扣著他的脖頸,「嘭」的一聲按在桌面。
旁邊還放著染了血跡的匕首,塑封在透明袋子裡,傅琮凜另只手拿起來掂量了幾下,被他壓制的男人,連連求饒:「你想幹什麼!你這是犯法的……你放了我,只要放了我什麼都好說……」
「犯法?」
傅琮凜像是聽見什麼好笑的冷笑話,尖銳的匕首穿透塑封袋,猛地立在男人的臉邊。
「我就是法。」
輕描淡寫的四個字,像陳述平靜,又似警告般猖狂。
霎時,男人一動不敢動了,刀尖就在眼前,近在咫尺,求生欲讓他放棄抵抗。
匕首緩緩移動,落在男人的手背上,冰涼的觸感令她猛地一顫,渾身哆嗦。
「這隻手碰她哪兒了。」
男人抖如篩糠,張了張嘴,發出一道痛苦的長吟,生怕傅琮凜這沒長眼的匕首就直直落下來,就像之前插進他大腿似的毫不留情。
「嗯?」
匕首轉了個方向,眼見著劃破了一點皮,男人害怕得直躲。
成年男人卻在傅琮凜的壓制下,毫無反抗之力,最終他受不了,再也受不了,崩潰又毛骨悚然,「我說我說!你別動手……我什麼都說!」
「說。」
男人痛得五官扭曲,忙不迭道:「是…是有人給了我一大筆錢,讓我教訓一下這個女的……」
傅琮凜面無表情,只有那雙漆黑的眸眼蘊含著深深地陰鷙。
「是誰?」
匕首用力往下一壓,男人慘叫一聲,「不知道!我不認識!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傅琮凜微俯首,貼近了些,看著刀尖那新鮮的血液,嗓音低沉:「你看我像傻子嗎。」
話音剛落,一股溫熱的液體從男人的下身落下,空氣中瀰漫出腥臊的氣味。
傅琮凜面不改色,「還是選擇不說實話嗎?」
男人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被嚇得尿了褲子,瞬間什麼都顧不得了,崩潰大哭:「我沒騙你!我說的全部都是實話……」
「我見過你。」
男人瞬間一僵,什麼動作都停下。
傅琮凜扔了匕首,像扔垃圾似的摔開他,矜持的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亂的西裝,冷傲的睥睨著他,漫不經心的口吻道:「付強的下屬?」
突如其來的名字,令男人臉色大變,他死死的咬著牙,有種視死如歸的恨意。
「看來還真是情同手足,兄弟情深,這麼迫不及待就想和他團聚?」
付強,正是當初涉嫌綁架時綰的主謀,那個凶神惡煞背完所有黑鍋的傷疤臉。
而傅琮凜之所以記得這個男人,也是因為當初在爛尾樓打鬥時見過。
他記憶力一向很好,只是沒想到竟然還敢不知死活的捲土重來。
「讓我猜猜,這次又是誰給你出的主意。」
傅琮凜坐在他對面,不疾不徐:「宋半夏?」
男人趴在桌面,知道自己敗露了,心如死灰,「我不認識她。」
「很好,嘴硬。」
傅琮凜頭也不回,對著攝像頭的方位招了招手。
早在監控室候著的人馬不停蹄的趕過來,諂媚道:「傅三少有什麼吩咐?」
「我能力有限審不出什麼,這種事情還是交給你們擅長的來。」
那警員抹了抹額角的汗,心道他們可都看得一清二楚,那手段可狠。
「是是是,交給我們,肯定沒問題!」
傅琮凜折身離開審訊室,交代:「雖不提倡私刑,但特殊情況特殊處理,對吧?」
他們能說什麼,只能點頭如搗蒜,好快點把這尊大佛送走。
……
傅琮凜在回去的路上就收到了從警局那邊傳過來的消息。
那人半死不活,全數招了。
幕後黑手是個中年男人,傅琮凜順著這條線查下去,好巧不巧的是,就在今天傍晚,花錢買兇的中年男人出了一場車禍,車毀人亡,這下便成了死無對證。
而中年男人之所以買兇的原因,只是因為看上了時綰而遭到了她的拒絕,一怒之下要給她個教訓。
這種供詞藉口騙騙小孩就行,傅琮凜冷笑。
警局那邊打電話過來問人怎麼處理。
傅琮凜:「既然那麼仗義,拼死了也要進來陪著他大哥,那就跟他大哥關著吧。」
掛電話之前,男人涼薄叮囑:「不用手下留情。」
傅琮凜回去把這件事的處理結果說給時綰聽了。
時綰沒什麼表示。
他又問起她最近有沒有得罪誰,時綰細想了一番,搖頭說沒有。
傅琮凜心裡有數了,「我會派人跟著你,這段時間你多注意,如果沒事最好還是不要單獨出行了。」
時綰抬眸看他,眼底有隱隱的擔憂,「我是真的想不通,為什麼這些人膽子這麼大。」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時綰鬱悶低頭,「我值幾個錢。」
實際源頭就算不用明指出來,傅琮凜也知道是為了什麼,時綰也只是被拉出來擋槍的。
今天發生的事情對時綰的影響還是很大,夜半她被噩夢驚醒,渾身都是汗。
傅琮凜起身擰了毛巾過來給她擦身子,動作輕柔又溫情。
時綰半夢半醒緊緊的揪著他的一根手指,聲音很低,「我覺得我快神經敏感了……」
傅琮凜沒吭聲,反而握緊了她的手,溫熱且帶著股無形的力量。
「傅琮凜。」
「嗯。」
「我想回去看看我爸。」
男人動作一頓,神色諱莫如深。
遲遲沒得到回應。
時綰掀起沉重的眼皮,疑惑的看向他。
男人正深深地盯著她,眸眼裡的情緒陌生而詭譎,她看不懂,不由得失神。
片刻後聽見他說:「過段時間我陪你去,先養好身體,明天還要去醫院做個檢查。」
時綰沒什麼意見,點點頭,又重新閉上眼。
沒看見男人眼底翻滾的濃烈情緒。
第二日到了公司,傅琮凜第一時間吩咐譚諶去查宋半夏的動向。
當初把宋半夏驅逐出境,前往的地方是她所熟悉的E國。
譚諶不明所以,卻在把資料查到後,一併上交給了傅琮凜。
傅琮凜看著宋半夏的蹤跡,從去年九月中旬之後,這個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傅琮凜可不信什麼大變活人的魔術。
聯想到之前時綰和他被曝光的視頻,男人臉色格外難看。
當天下午,傅琮凜找去了宋半夏媽媽的家。
中年婦女見到他,格外的驚喜,連忙收拾了請傅琮凜進來坐。
傅琮凜不動聲色地在這套兩室一廳的樓房裡,打量了四周一圈,身後跟著一行人,把東西提進來。
宋媽媽笑得嘴都合不攏,又有些拘謹的擦了擦手,「你說你真是,傅少爺,您人來就是了,怎麼還帶這麼多東西過來?」
傅琮凜淡笑:「許久沒見您了,過來看看,都是應該的。」
宋媽媽在當年,隨著宋半夏出國治病,就被傅老爺子安排離開了老宅,雖然辭退了她,但傅家也沒虧待,給她另尋了份輕鬆的工作。
歲月催人老,如今宋媽媽也是兩鬢微白,看上去滄桑了不少,人格外的清瘦。
傅琮凜沒跟她兜圈子,直接問起了宋半夏的動向,
宋媽媽一愣,隨即笑笑,「夏夏啊,她不是在國外嗎?傅少爺怎麼了,您是有什麼要緊事要跟她說?」
「嗯,之前沒聯繫上她,所以過來問問。」
宋媽媽:「這丫頭,肯定是工作忙!傅少爺您要是不急,等我回頭跟她說一聲,好好訓她一頓!」
傅琮凜:「不必麻煩。」
「什麼麻不麻煩,傅少爺見外了,我們宋家可都記著傅家給的恩情。」說起這個,宋媽媽臉上的笑淡了幾分,紅著眼嘆了口氣。
傅琮凜今天不是過來跟她敘舊的,沒打聽到什麼切實的消息,男人並未多待,徑直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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