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幾斤幾兩
傅琮凜進休息室的時候,看見時綰正坐在落地窗邊,屁股下墊著一個抱枕。
今天天氣很好,陽光明媚的,有光照進來落在地板,也映在她的身上,襯得很是溫柔和煦。
他站在門口看了幾秒,才踱步過去,「什麼時候醒的?」
男人筆直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有兩分探究和幾許隨意。
時綰抵在玻璃上的手輕輕顫了下,她若無其事的收回手,沒有回頭看他,「剛醒,就覺得今天的太陽好大。」
大到刺眼,生疼。
遠山集團地處CBD繁華中心,入目視野開闊,四周都是高樓大廈,林林聳立,風景優越。
時綰仰頭,唇角微挽起,朝他伸出自己的手,「你拉我一把。」
傅琮凜從善如流伸出手。
時綰握住他。
男人的手掌,寬大溫暖,緊緊的包裹著她,攜帶著安穩的力度,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怎麼不出來找我?」
時綰莞爾,輕描淡寫:「不是怕你忙嗎,我本來就只想睡半個小時的,結果睡了那麼久,你也不叫我一聲。」
說著,口吻里還夾雜著幾分幽怨。
這熟悉的感覺令傅琮凜輕笑了下,神色沒了隱晦的探究,順勢帶過她的肩,將人攬在懷裡,「怕吵醒你又要發脾氣。」
時綰:「原來我在你心裡就是這樣的人。」
傅琮凜輕飄飄斜睨她一眼,「是不是你自己還沒有數,怎麼折騰我的都忘了嗎?」
時綰只推搡了一下他的胸膛,卻沒反駁。
跟著他一起出了休息室。
女人懶懶的抽走他的手臂,走到旁邊拿起乾淨的餐盒,語氣隨意道:「那我就先走了,你忙你的。」
「不等我一起下班?」
「你這裡很無聊。」
聽出她的確待的有些不耐煩,傅琮凜便沒強求,打了電話讓孟彰送她回去。
回去的路上,時綰左思右想,最終還是給文情發了個消息過去。
快要到家時,文情那邊才有動靜。
文情:你說什麼?
時綰走進樓道里,因為上次的事情,她對樓梯間都有些陰影,下意識的往旁邊站,離得遠遠的。
覺得發消息不方便,時綰等電梯抵達樓層後,直接給文情打了電話。
她開門見山:「我說你之前說的話,沒有錯。」
文情還有些摸不著頭腦,仔細回憶自己都跟時綰說了什麼話,還沒想起來,就聽時綰那邊傳出來一道諷刺的低笑。
文情敏銳的覺察到她的不對勁,遲疑了兩秒,「綰綰你怎麼了,跟傅琮凜吵架了?」
時綰淡聲:「沒有。」
她換了鞋徑直走進去,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進去,才氣息稍急道:「我跟他吵什麼架,你之前不是拍到傅琮凜跟別的女人吃飯嗎?」
文情想起來的確有這麼一回事,眼皮一跳:「傅狗又跟她去吃飯了?」
不等時綰說話,文情罵了聲,「才辦完婚禮就這樣對你?你帶球跑吧。」
時綰卻沒笑出來,面上涼薄盡顯。
「我今天去了他公司,你知道我聽到了什麼嗎?」
「什麼?」
「宋半夏。」時綰緊緊的捏著水杯,指尖泛白,她繃著臉,目光無神的盯著某個角落:「那個女人是宋半夏,你沒說錯,就是她。」
文情張了張口,有點搞不明白了,之前時綰還否認了,說是傅琮凜的合作方,她也認識那個女人。
她隨口一說的宋半夏,只是因為她看錯了,現在時綰卻變了說法。
卻聽時綰不疾不徐解釋說明:「宋半夏就是江潔,江潔就是宋半夏。」
文情:「她們兩個……」
時綰打斷她:「宋半夏整容了,也改名換姓了。」
文情怔住,半晌憋出來一句:「牛逼,什麼技術這麼好估計她媽都不認識。」
吐槽完文情也反應過來,這其中的彎彎繞繞,瞬時倒吸一口涼氣,「這女人真是陰魂不散,她到底圖什麼啊?」
圖傅琮凜已婚?圖當個遭人吐棄的小三?圖傅家的地位家財萬貫?
這世人有錢的人那麼多,隨便找一個不行,非得糾纏傅琮凜。
文情覺得宋半夏真的挺傻x。
時綰放下水杯,僵硬的張開蜷縮的手指,「我也想知道。」
「照你的意思,傅琮凜又跟宋半夏關係了?你打算怎麼辦?」
以前就算了,現在時綰都懷孕了,要是這時候傅琮凜跟宋半夏跑了,文情真的會拿刀殺到他傅家,鬧得個雞犬不寧。
「收債。」
簡單的兩個字,鏗鏘有力。
文情聽得心頭一驚,連忙安撫:「你別忘了你現在可是孕婦,千萬不要亂來。」
時綰低頭,垂眸盯著自己隆起來的肚皮,衣衫寬鬆也遮不住凸出的弧度了,她無聲的笑起來,嗓音輕快:「怎麼會亂來呢,我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文情卻有些不放心她,陪著她說了好久的話。
最後是她那邊實在走不開,不得不結束通話,才戀戀不捨的又提醒了時綰一句,「一定要以自己的身體為重,想收拾她等你過了這段時間也不遲,或者等我回來,我去幫你教訓她。」
晚上傅琮凜沒有回來吃飯。
八點多時回的公寓,桌上只有冷菜冷飯。
他把時綰從臥室里拉了出來,幫忙熱一下飯。
時綰趿拉著拖鞋,「你真會折騰我,知道自己在飯點不能回家,就在外面吃不行嗎?」
傅琮凜只道:「好久沒嘗到你的廚藝了,我想吃你做的。」
她糾正:「這是史姨做的。」
男人好整以暇:「你也有功勞,我說是你就是你。」
這話勉強聽得,時綰催著他去洗澡,自己則去廚房熱飯。
等傅琮凜從浴室出來時,時綰還在廚房裡忙碌。
男人一身水汽休閒自得的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
時綰聽見動靜回頭看了他一眼,「站著幹嘛,過來幫忙把菜都端出去。」
傅琮凜上前。
他吃飯的時候,時綰就在他對面,偶爾接受男人的投餵。
大多數的時候都安靜地在喝水。
傅琮凜看著她,見她有些出神,也沒提醒。
直到她差點打翻水杯,男人才緩緩抬起眼皮,「在想什麼,喝個水都要這麼心不在焉。」
時綰連忙站起來,水不燙,但打濕了睡裙,桌面也都是水漬。
顧不上回答他,時綰手忙腳亂的將水漬擦乾淨,桌面收拾好,睡裙還要回到臥室重新換。
時綰就一頭鑽進了臥室。
傅琮凜一個人慢條斯理的吃完晚餐後,收了殘局,才跟著進了房間。
時綰已經換好乾淨的睡衣,正在擦臉。
傅琮凜走過去,重複了之前沒有得到回答得話題,「你下午的時候,發生什麼事情了,我從回來就見你不太對勁。」
男人站在她的身後,從鏡中緊緊的盯著她,將她的反應一絲一毫不放的全部收進眼底。
時綰低垂著頭,抹自己兩側的脖頸,沒有說話。
等傅琮凜的手臂搭上她的肩時,時綰才慢慢的抬起頭來,在鏡子裡和他對視,一瞬不瞬的,她淡然笑說:「能有什麼事,就是太累了。」
「你做了什麼這麼累?」
傅琮凜不知是信了她的說辭還是沒信,只順著她的話問下去。
時綰眨了下眼睫,心念微動,喉嚨里有什麼要迫不及待的衝出來,卻又在頃刻間壓下去,眸光閃爍幾分,她道:「懷孕當然累了,你沒發現我最近又胖了嗎?感覺走兩步就渾身都酸軟。」
傅琮凜搭在她肩的手繞過去,勾著她的下巴抬起來,「緊張什麼,你這哪裡算胖,頂多是豐滿。」
說著,似有若無的用眼神掃過她的胸口。
時綰驀地拂開他的手,情緒突然有些激動,呼吸都重了些,「男人的嘴,哼。」
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傅琮凜不以為然的收回手,盯著她多看了幾秒。
把時綰看得極其不自在,在她快要承受不住時,傅琮凜才淡淡的收回目光,「別說男人,女人不都是一樣,尤其是你這樣兒的女人,慣會裝腔作勢恃寵而驕,嘴巴里說著一套背地裡又一套,還總喜歡自欺欺人胡思亂想。」
時綰沒吭聲,跟他對視了兩秒就移開。
傅琮凜乘勝追擊,「怎麼不說話,心虛了?」
時綰這才好笑道:「你可以再多說一點,趁著我肚子這傢伙還沒睡,把你想說的都說出來,讓他也來聽聽,你是怎麼批判他媽媽的。」
傅琮凜人一頓,目光下滑,落在她的腹部。
在腦子裡理解她說還沒睡這話的意思。
琢磨過來,手搭過去。
也是巧,那一瞬間就感覺自己被「踢」了一下。
他哼笑,「倒是個護人的小東西。」
時綰之前的情緒的確是有些壓抑,跟傅琮凜說了幾句就開始激動,像是能感覺到她的心情似的,肚子就動了兩下。
感受到動靜的那一刻,時綰奇異的平靜下來,在聽見傅琮凜的話後也沒生氣反駁。
時綰義正言辭:「他得從我肚子裡出來,不護我,難道還護著你嗎?」
「沒有我還能有他?你掂量掂量,是我重要還是他。」
時綰老跟他念叨她懷的是兒子。
傅琮凜開始還跟她反著來說是女兒,後來說不過她,就隨她了,是男是女都可以,反正她高興就行。
「你都把我說得那麼一無是處了,現在又來問我誰更重要,你到底哪裡來的自信我會選擇你。」
「我是在提點你,人要有自知之明。」
時綰皮笑肉不笑,擦完臉站起來,手上帶著一股淡淡香氣,順勢在他臉上一抹,「同樣的話我也送給你,自己幾斤幾兩,心裡要有數才行。」
傅琮凜漫不經心的拿過她的手,放在手心裡摩挲了幾下,撩起眼皮,「嗯,知道你最在意我。」
不要臉。
時綰掙了掙手,沒掙脫開,不滿的瞪了他兩眼。
「拉著我幹嘛,我要睡覺了。」
「下午睡那麼多,現在還能睡?」
「為什麼不能?」
「當然可以。」
傅琮凜順從的丟了手,看著時綰的背影。
男人無意識的蹭了蹭指腹,眼底划過一抹深深地沉思。
……
江城市私人醫院。
鄧蓮睜開眼時,就看見自己病床前有一顆黑漆漆的頭顱,正安靜的睡在那裡。
鄧蓮揚起乾瘦手輕柔的摸了摸那人的頭髮。
江潔睡得並不安穩,因為這一觸碰驚醒過來,她抬起頭,眼睛裡都是紅血絲,看著鄧蓮臉上浮現出蒼白的笑,「媽,你醒了……」
她嗓子乾涸,已經很久沒喝過水了。
「夏夏,媽這裡沒事,你工作忙,就先回去休息吧,我在這裡沒什麼問題的。」
江潔伸手反握住鄧蓮略顯冰涼的手,「說什麼呢媽,我就在這裡陪你。」
鄧蓮臉上都是心疼,她哽咽道:「夏夏,媽是不是拖累你了,你看你都瘦了,其實媽知道自己……自己活——」
「媽!」
江潔直接打斷她,「您別亂說,怎麼會呢,現在醫學技術這麼發達,我們也不是沒有錢,您的病能治,您不要擔心。」
上個月初,鄧蓮查出來患有胃癌,中期。
現在人已經消瘦得不成樣子,仿佛蒼老了好幾十歲。
鄧蓮搖了搖頭,話不成句,
江潔皺著眉,遞了紙巾給她擦乾淨眼淚。
回身扔垃圾時,放在旁邊的手機響了。
她看過去,見到備註動作一頓,背對著鄧蓮拿起手機,「媽,您先休息著,我出去接個電話就回來。」
隨後又在鈴聲急促下淡淡補充:「是工作上的事。」
鄧蓮也不耽誤她,啞著聲:「好,你忙,我不要緊的。」
江潔拿著手機走出去,電話接通的瞬間,裡面傳出男人又沉又冷的聲音:「下來。」
「你在哪裡?」
「車庫。」
江潔邁步走進電梯。
不過片刻後抵達地下車庫。
她踩著高跟鞋,用眼睛去尋找熟悉的車輛。
不多時鎖定目標,走上前。
她在車門在觀望了半分鐘,見男人沒有要下來的意思,不得不打開車門坐進去。
「你找我有什麼——啊!」
一道蠻橫的力度猛地朝她襲過來,髮絲被攥住的瞬間,她的頭皮一陣尖銳的痛楚,伴隨著尖叫,她被赫然按在了車窗上,臉緊緊的貼著冰冷的窗壁,撞上去疼得她面部扭曲。
身後貼近男人危險的氣息,就在她的耳畔,隨著涼薄的語氣逼近:「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了,不准你接近你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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