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透著狠意
時綰和傅琮凜在避暑山莊待了好幾天。
難得沒有其他事情,兩人的生活慢下來,倒是有閒情逸緻來聯絡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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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傅琮凜時常被時綰氣到無言,但她現在很有手段,自己有錯不低頭就算了,還要可憐兮兮的賣慘。
傅琮凜指著說她,少得寸進尺。
時綰便捧著肚子唉聲嘆氣,說什麼兒子爸又在發脾氣了,可不能把壞習慣給兒子學到。
傅琮凜看著她,頓時一陣沒脾氣,乾脆不搭理她。
也僅僅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夫妻間有時候的拌嘴也是一種情趣,關鍵在於分寸是否拿捏得當,很顯然,時綰經驗豐富,是以傅琮凜頻頻吃癟。
最終他一琢磨,得,欠她的,隨便她怎麼鬧騰。
下午時,時綰就跟傅琮凜說好了,她想要去吃山莊裡的老火鍋,傅琮凜沒意見,已經提前訂好了位置。
連同魏行洲他們一起。
傍晚時前往的路上,傅琮凜接到一通電話,那頭語氣火急火燎的,連忙催著他回去。
傅琮凜臉色都變了。
時綰就在他身邊,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他緊緊一拽,有點吃疼的抽氣了一聲。
抬眸就對上男人深深發沉的眸眼。
時綰不明所以,等他冷著臉掛了電話後,急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傅琮凜放下手機,漆黑的眸子分辨不出喜怒來,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暗色,男人皺著眉,嗓音低啞:「爺爺摔了,現在在醫院。」
時綰心裡頓時一咯噔,「什麼時候的事情?嚴重嗎?」
傅老爺子一大把年紀,摔一跤,無論輕重無疑都是驚嚇人的。
「就今天,人沒什麼大礙。」
時綰心裡的石頭也沒落地,她抓住傅琮凜的手,「我們現在就回去來得及嗎?先回去看看爺爺,我心裡不踏實。」
傅老爺子對時綰向來是和藹可親的,時綰知道,眼下也是真的著急。
電話是段素華打來的,也是急急忙忙的催促著傅琮凜帶著時綰回去。
也並非像傅琮凜所說的那樣沒有什麼大礙。
老爺子股骨頭骨折,需要做手術,原本老爺子的腿腳就不便,這一摔無異於雪上加霜,考慮到身體原因,還有承擔一定的風險,起初選擇了保守的治療方法,老爺子卻硬氣堅持手術。
估計也是疼得厲害,忍受不了,傅光明犟不過他,在醫生的幾次三番保證下,才簽了字。
傅琮凜第一時間買了機票,帶著時綰回酒店收拾東西。
時綰忙手忙腳的,急躁得摔了瓶潤膚水,玻璃碎片掉一地,她沒注意一腳踩了上去,扎進腳底,疼得她登時落淚。
傅琮凜從室外聽見動靜走進來,臉都黑了,連忙把人抱在一旁,包紮後讓時綰老實待著,哪裡都不准去。
時綰也懊惱,坐在沙發上也不去給傅琮凜添亂了。
沒吃晚餐,就在飛機上將就的。
可能是胃口不好,也可能是擔心過度,時綰的臉色蒼白。
傅琮凜讓空姐拿了小薄毯給她蓋上,把人半攬在懷裡,不多時發現自己的肩膀有濕意,撈起她的臉一看。
眼淚花就在她眼中打轉。
傅琮凜心頭一窒,輕柔的撫摸著她的後腦勺,聲音極盡耐心和溫和:「怎麼了?」
時綰抬手掩面,悶聲道:「沒事。」
「是不是腳疼?」
「嗯。」
時綰癟了嘴,肩膀都在抖。
傅琮凜把人抱緊了些,語氣堅定而低沉:「沒事的,不要想太多。」
他想說些什麼,最終什麼話也說不出,只一下又一下輕撫她的背脊,平復她的情緒。
後面時綰睡著了,傅琮凜垂眸看著她的臉,看了許久。
傅琮凜和時綰抵達江城市中心醫院時,醫院外已經有聞聲而動的媒體記者早早蹲在了門口守著。
傅老爺子住院是一件大事,也不知道從哪裡放出去的風聲。
傅琮凜護著時綰往裡走,周邊還有安保人員衝上來攔著激動想要採訪的記者們,一時間人頭攢動。
醫院裡充斥著濃烈的消毒水氣味,時綰在裡面待了片刻,就忍不住地泛起噁心。
跑到洗手間吐了好一陣,才扶著傅琮凜的說她沒事。
他們到病房的時候,老爺子已經做完手術,正在修養,此前那個傲性威嚴的人,躺在病床上面如白紙,周身都瀰漫著一股油盡燈枯的衰敗感。
時綰的鼻尖又忍不住地一酸。
傅琮凜拍了拍她的手背,帶著她先出去。
張燕也在這裡。
傅琮凜便把時綰交給了她,自己去找他爸商量一些事宜。
張燕這段時間都是住在老宅的,也是她第一個發現老爺子摔倒的人,被嚇得不輕。
她看著時綰泛紅的眼,嘆了口氣。
母女倆並不是多親近的關係,張燕面上閃過一抹複雜,眼裡格外的糾結,最後還是把時綰叫到一旁。
看了看她,主動的去握住她的手,「綰綰啊,媽知道我有很多地方都對不起你,什麼事也都是向著你弟弟的,可我們老時家,就你弟弟得頂著,也是我唯一能對你爸做的一件事情了……」
時綰不知道她這時候說這些做什麼,抽回自己的手,臉上沒什麼情緒:「嗯,我知道。」
張燕一向重男輕女的,她心裡明白。
張燕的手空落落的,時綰的回應也很平淡,她訕訕的乾笑了兩聲,隨後才道:「你既然都已經和傅少爺復婚了,也懷了孩子,就好好跟著他過,不要再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就鬧矛盾了。」
時綰輕微的蹙了下眉,她現在憂心著老爺子,實在沒什麼精力來聽她說這些有的沒的,「媽,您到底想說什麼,就直說吧?」
她以為張燕肯定是想要錢,畢竟她懷著傅家的血脈,有底氣,張燕獅子大開口也不是不可能。
張燕沒聽出她話里的潛意詞,「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讓你跟傅少爺好好過日子……」
時綰一隻腳受了傷,她也不宜久站,便扶著牆面去旁邊的長椅上坐下。
張燕還過來搭了把手,看見她一隻腳稍微墊著,問了聲:「你腿怎麼了?」
「沒事。」
張燕:「你現在可是雙身子,萬事小心謹慎,別那麼毛毛躁躁的。」
她還在繼續念叨,時綰就安安靜靜地聽著,也不說話回答。
張燕說得嘴巴都幹了,看見她木著臉,頓時又想頤指氣使一頓,到底是忍著沒發火。
只沒什麼耐煩心,板著臉說:「我後天就回去了,不會留在這裡給你丟臉。」
時綰這才給了個反應:「好,您路上注意安全。」
人生老病死,是一種常態。
時綰從小到大,真正面臨過的,只有她父親那一次,讓她意識到,人一旦死亡,沒了就是真的沒了。
再具體一點,就是她之前那個還不足三個月的孩子。
剛才她在病房裡,看了老爺子一眼,就不忍心再看第一眼。
太窒息了,仿佛有什麼在不斷的勒緊她的脖頸,讓她難以喘息。
等傅老爺子的情況穩定下來,已經是一周之後的事情了。
來醫院看他的人也不少,尤其遠山董事會的。
有著什麼心思也就只有他們自己心理清楚。
儘管老爺子早已隱退多年,但始終是遠山的一座大山,如今這座大山險些搖搖欲墜,心思活泛城府極深的人,是削尖了腦袋也要上來分一杯羹的。
傅琮凜最近公司醫院兩頭跑,短短几天,人的輪廓就更瘦削了些,段素華瞧著心裡眼裡都急。
便讓時綰直接住到老宅,反正她閒來無事,醫院那邊也不需要她去,就只幫著給傅琮凜送餐食就行。
傅琮凜最初是沒有同意的,但是有天晚上時綰腿抽筋,就開始跟他發牢騷。
「你天天都那麼忙,也沒什麼時間陪我,我去找你也不行了嗎?」
傅琮凜手摸著她腳底結痂的地方,沒吭聲。
時綰仰躺在床面,口吻隨意:「不會是藏了什么小嬌嬌在公司里,怕我這個正主去逮著人……」
傅琮凜動作一頓,抬眸掃了她一眼,「晚上吃多了吧你。」
就愛沒事挑事,慣的她。
時綰摸了摸鼓起來的肚皮,好整以暇道:「還行,反正他不餓。」
傅琮凜的手也探上去,「最近她乖嗎?」
「不是很乖。」
「嗯?」
時綰嘴角噙著淡淡的笑:「胎動的次數變多了。」
傅琮凜也輕微的勾唇:「長大了。」
時綰幽幽補充:「這麼調皮,肯定是個男孩。」
傅琮凜丟開她,微微把她翻過去給了她屁股兩巴掌,「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時綰扭過頭哼了一聲,趁著他去浴室,就在床上叫嚷:「我明天去公司找你。」
男人頭也不回,「隨便你。」
時綰對遠山也算得是熟悉了,也不用人帶,輕車熟路的就到了總裁辦。
四周都靜悄悄的,時綰看了眼時間,已經是中午下班的時間,便直接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裡面的匯報聲隨著她的動作戛然而止。
一道銳利而深沉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了她身上。
譚諶猛地閉上嘴,抱著文件稍退半步,「那傅總,我就先下班了。」
傅琮凜微頷首。
譚諶經過時綰時,又笑著叫了聲:「傅太太。」
婚禮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前一陣兒他就從孟彰嘴裡得知改稱呼這件事,不用傅琮凜提醒,他就自發將時小姐換成了傅太太。
「譚秘書。」
時綰拎著餐盒走上前。
傅琮凜犀利的目光在看見是她的那一刻,就變得緩和了許多,「今天遲了。」
時綰點點頭,把餐具拿出來擺好,「路上堵車。」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招呼他過來,「你媽媽給你燉了排骨湯。」
男人挑眉,收斂了工作時的冷肅和嚴厲,「我媽?」
時綰立馬改口:「媽,媽親手給你燉的,快來嘗嘗。」
「你什麼時候也能賢惠一回,讓我也喝口湯。」
時綰毫不猶豫的對著他翻了個白眼,「我也想說,你要是賢惠就好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不配跟我說這種話。」
男人口吻不咸不淡替自己申辯:「不沾陽春水又怎麼了,我看某些人不是挺喜歡臭銅味的。」
時綰:「……」
他走過來繼續說:「哦,尤其是看見什麼珠寶首飾就美得不行,什麼都想要什麼都想買。」
時綰磨了磨牙,「我什麼時候這樣過了!」
傅琮凜輕描淡寫瞥她一下,「我又沒說你,上趕著對號入座幹什麼?」
時綰氣急:「我明天不來了。」
「做事要從一而終,半途而廢你怎麼當個好榜樣。」
時綰說不過他,乾脆閉嘴不說。
時綰是吃過飯來的,她現在的飲食習慣養成得很好,定時定點用餐,不然肚子裡這位得鬧騰。
傅琮凜吃飯的時候,她就在他辦公室左看看右看看,東摸西摸的。
他桌面的東西也沒避諱時綰而收起來,大咧咧的擺放著,時綰寥寥幾眼就看不下去。
轉而拿起他辦公桌上的鋼筆寫寫畫畫。
找了一張A4紙,模仿他的字跡。
人如其名。
傅琮凜的字硬而厲,僅僅只是字眼就覺得鋒芒狂妄,也遊刃有餘,流暢自然。
相比時綰,她的字就顯得格外的秀氣,就連她的簽名字,都軟軟的仿佛沒什麼力度。
寫了沒一會兒,她就打了個哈欠,就跟傅琮凜說她想睡覺。
「休息室。」
男人言簡意賅的扔下三個字。
時綰慢吞吞的往裡走,嘴上還說著:「我去看看你是不是藏嬌了……」
傅琮凜沒搭理她。
這一覺時綰睡得沉。
醒來後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
她去洗了個臉,才出去。
剛打開休息室的門就聽見外面傳出來的說話聲。
她動作微微一停,本來想退回去的,恍然聽見「江潔」兩個字,她又頓住了。
手仍然握著門把,人沒動,休息室的門稍露出了一條狹窄的縫隙。
「之前查到她在F國的線索就斷了,但是最近她媽媽那邊有跟其他人來往……」
那男聲聽著耳熟,正是譚秘書。
「還有查了流水記錄,對方都是來自一個姓江的女人,昨天拍到照片,就是江潔和宋半夏的媽媽。」
時綰呼吸猛地停滯。
隨後才是傅琮凜低沉的嗓音不疾不徐的響起:「你的意思是,宋半夏千里迢迢從E國輾轉到F國就是為了讓自己成為江潔?」
譚諶:「畢竟當初您是把她驅逐出境……」
不惜改頭換臉和改名換姓也要回到江城。
「誰給她搭的線?」
「這個目前還沒查到,但很有可能是……」
譚諶看了看傅琮凜,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現在宋半夏,不,江潔隸屬於索狄婭集團,聞厲鶴的下屬,他能奪得繼承人的身份,隨隨便便收攏一個人,豈不是輕而易舉。
譚諶是不知道其中緣由的,只覺得這蹚渾水太亂。
現在他只關心一個問題,「傅總,那我們和那邊的合作還繼續嗎?」
男人修長的手指勾起資料一角,看著照片上,兩張臉,如果不仔仔細細的去對比,真的完完全全就像兩個無關緊要的人。
傅琮凜的聲音不緊不慢,卻字字透著狠意,「為什麼不,通知下去,可以繼續合作,但得換人,他們要是不換,就撤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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