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我很冷靜
她仿佛渾身上下都是尖銳的刺,情緒激動的盯著他。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傅琮凜也不敢再輕舉妄動,目光緊緊的落在她身上,語氣儘量平緩:「時綰,你稍微冷靜一下。」
她一字一頓:「我很冷靜。」
說完卻是徑直的往臥室里走。
她餓了半天,體力發虛跟不上,沒走兩步就大喘氣。
汗一直不停的冒,落進眼裡,澀得疼。
傅琮凜跟上去。
時綰徒然回頭,發狠的制止他:「你不准跟著我!」
越是這種時候傅琮凜越平靜,更不可能放任時綰不管,她的狀態格外的差勁,臉色慘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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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抿緊了唇:「你是不是還沒吃東西?」
時綰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一般,抬手指了指自己,「你覺得,我還能安心吃得下東西嗎?」
她指著沙發上已經息屏的手機,「我得知我爸出車禍的時候還在學校念書,連他最後一面都沒看到,你猜醫生說什麼,說我爸的遺容會嚇到我,拒絕我的探視,我那時候小,只覺得天都塌了,也不清楚我爸到底會有多嚇人,直到我看到這個視頻……」
時綰急促的喘著氣,她停下來壓了壓自己的胸口,試著讓自己平復下來,可她根本就做不到,臉上浮現出痛苦。
她費勁的張了張口,眼淚從眼眶裡滾出來,「…我真的不知道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存在,三次!傅明月開車撞了一次不算,見我爸沒死,竟然連續又碾壓了兩次!你知道我看到這個視頻的時候是什麼樣的心情嗎,但凡你姐還有點人性!就應該在事故發生的第一時間打急救電話!把人送去醫院搶救,而不是造成更加慘重的傷害後逃逸!」
「你們傅家有錢有勢,就可以這麼草菅人命嗎,我還在想,為什麼之前傅明月出了車禍會是你去處理,原來你早就熟能生巧了。」
時綰哽咽:「你口口聲聲說你討厭算計,你當時覺得我算計了你上床,你冷了我兩年,沒把我當人看,到頭來我才是最傻的那一個,被你從頭騙到尾,傅琮凜,你的良心去哪裡了,你每次去我父親墓前的時候,你難道不心虛嗎!你就不怕東窗事發,傅明月又憑什麼獨善其身,相安無事!」
時綰真的太累了,她從得知真相的那一刻開始,就一直在現實和以往之中拉扯,感覺自己快要精神分裂。
整個人的狀態就像是溺水的人,試圖浮出水面,期盼著有個人來拉她一把,然後她等到了救她命的人,抬眼才是發現那根本就不是人,而是披著人皮的魔鬼,她被卷進另一個痛苦深淵,苦苦掙扎都無濟於事。
一句又一句的振振有詞的質問,傅琮凜站在原地,他想說點什麼,然而此時的時綰根本就聽不進去他的話,對他全是排斥和敵意。
他並非有意隱瞞這件事,只是從來就沒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告訴她。
本來打算等她生下孩子後在向她娓娓道來解釋清楚。
卻被有心之人捷足登先。
時綰搖了搖頭,真的,她再多看他一眼,那車禍畫面就再次浮現在腦海,一次次的恐懼席捲了她。
「你走吧。」
傅琮凜一怔,試圖勸阻:「時綰。」
男人的聲音很低啞,還有隱晦的安撫。
時綰卻什麼都聽不出來,「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傅琮凜沒說話。
時綰望著他已經泣不成聲,「求你了,走吧。」
是從來都沒有過的祈求和低聲下氣。
還充斥著滿滿的失望和迷茫。
傅琮凜心裡一梗,強忍著要翻湧而出的情緒,最終抬手無奈的抹了把臉,不放心的叮囑她:「我給你訂餐,記得出來吃飯,好嗎?」
時綰只捂著自己的臉抽泣,也沒有理會他的話。
不管她聽沒聽見。
傅琮凜也清楚,現在是該給她時間和空間好好的冷靜。
最後他轉身。
時綰才像是泄氣一般,癱坐在地上。
肚子像是知曉她悲愴的情緒,正在鬧騰,一抽一抽的疼得厲害。
傅琮凜下樓後,也沒有離開。
而是去了車庫裡。
從車裡翻找出了不知什麼時候存放的煙盒,在寂靜空曠中,悄然無聲的點燃了香菸。
霧氣伴隨著沉沉的鬱氣傾瀉而出。
他記著時綰還沒吃飯,在手機上給了點了平日裡她喜歡喝的粥。
送到的時候有人專門給傅琮凜打了電話匯報,說已經有人接收了。
傅琮凜這才算放心,因為他知道時綰會吃的。
就算不是為了她自己,僅僅是為了肚子裡的孩子,她也會吃。
……
天灰濛濛的剛亮。
八月的時節,依舊是晝長夜短。
傅琮凜從車中醒來,抻了抻僵硬的脖頸和四肢,男人眼底隱隱泛青,眉眼間都是疲乏,睡得並不好。
他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才早上六點多鐘。
隨後傅琮凜從車裡出來,往樓上走。
門沒有被反鎖,他小心翼翼的走進去,看到地上摔碎的玻璃水杯。
男人眉心一擰,餐桌上還有昨天時綰吃剩下的晚餐,並沒有被動多少,留了大半。
傅琮凜看向緊緊關著的臥室門,最終走向了次臥。
收拾洗漱一番後才出來。
動作都放的很輕。
又將地上的狼藉收拾妥當。
然後坐在沙發上等時綰起床。
八點半的光景。
傅琮凜在沙發上假寐,突然聽見臥室里傳出來的動靜,他猛地睜開眼。
有行李箱滑輪滾動的聲音。
半晌後,時綰打開了臥室的門。
傅琮凜就倚靠在門外的牆邊,隨意的套了身黑褲白衣,到底是大多數東西都在主臥,他的下巴冒出青茬,精氣神也不太高。
時綰動作一頓。
一晚上過去,她已經足夠平靜,只是臉色仍然不太好。
目光格外淺淡的從他身上一掃而過,便毫不猶豫的收回視線。
傅琮凜站直了身,想要接手過她手裡的行李箱,被時綰躲開。
傅琮凜伸出的手停在空中。
他也太多的停頓,徑直錯開時綰進了臥室,在衣帽間看到自己已經被收拾好的行李箱時,竟然由衷的鬆了口氣。
隨後拖著出了房間。
時綰在玄關處換鞋。
等傅琮凜近身,她也沒有任何的反應。
她要動手去提箱子,被傅琮凜攔住,男人聲音低緩:「我來。」
時綰攥緊了手沒松。
傅琮凜的溫熱的掌落在她的手背,見她沒躲,便不由得壓緊了些,完全的包裹著她,無形中帶著一股安撫的力量。
時綰沒看他,低垂著眼,「你不用去了。」
傅琮凜瞬時背脊凝住,僵硬在原地。
目光去探究她的臉。
她仍然不回視他,只是語氣疏離又平淡:「我自己可以,我爸哪裡,他不會想看到你。」
說完就拽過行李箱要走。
沒能拽得動。
傅琮凜按著她的手,很用力,男人手背上的青筋脈絡隱隱的在鼓動,他看著她,「別這樣,時綰。」
她說:「鬆手。」
傅琮凜充耳不聞,「這對我不公平。」
「鬆開。」
她再次重複,已經有些不耐。
傅琮凜盯著她,遲疑了一下,手上的力度微微放了些。
不想時綰突然爆發,猛地甩開他,「我讓你鬆開我你是不是聽不懂啊!」
她太激動,以至於手打在拉杆上,發出一道悶響,疼得她眼睛立馬泛紅。
傅琮凜猛然擁住她,將人攬在自己的胸口,下巴抵著她的額角,「我很抱歉,時綰。」
他一邊說一邊用溫熱的唇去蹭她。
很快感覺到自己的胸襟被一股熱意打濕。
男人抱著她的力度愈發的收緊。
時綰揪著他的衣角,帶著濃濃的哭腔:「騙子…你就是個騙子……」
她那麼相信他。
時綰眼前一片模糊,昨晚哭得太多,現在一流淚眼睛就澀澀的疼。
原本已經算得是風平浪靜的心態瞬間又風起雲湧。
「真的非常抱歉。」
直到如今,他清楚說什麼都是沒有用的。
但除了道歉之外,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有句話說的是眼淚是女人的武器,也並非沒有道理。
能感覺到懷裡的人很是悲慟,哭得很難過,傅琮凜的心也仿佛跟著她一下又一下的哭聲,不斷的膠著擰緊,仿佛要喘不過氣。
最後傅琮凜還是跟著時綰一起下的樓。
孟彰早已等著了。
見了人忙把行李箱接過放到後備箱,應傅琮凜的吩咐,告知了他早餐也已經準備好。
傅琮凜微頷首,扶著時綰上了車。
自己也跟著坐上去。
覺察到后座夫妻兩人之間的氛圍不太對勁,孟彰默不作聲的將隔板升上去。
原是打算坐飛機的,但時綰懷孕月份較大,她自己也擔心會有不良的反應,後來就跟傅琮凜說坐車回去。
但路途遙遠,久坐也不太好,就定下的是提前一天回時綰的娘家,中間也好安排休息的時間和酒店,順便途徑花市,時綰想去看看花海。
不用傅琮凜出聲提醒,時綰就自顧自的吃起了早餐,也沒管他。
食慾不好,吃得也不多。
沒過片刻就丟了手。
傅琮凜原是想勸她多吃一點,看著她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又將話都吞了回去。
雖然傅琮凜提早跟譚諶交代了公司的事情,但他本人也並非徹底甩手不聞不問。
解決完早餐後就打開了電腦。
時綰在閉眼假寐。
時不時的會有敲擊聲響起,女人的眉皺起來。
動了動,換了個姿勢,徹底背對著傅琮凜。
傅琮凜抬眸看她。
車廂內開著空調,他已經習以為常,也不知道她會不會覺得冷,看了眼後方的薄毯,拿下來搭在她的身上。
沒過幾秒就被時綰甩開。
帶了絲髮泄的怒氣。
傅琮凜好脾氣的撿起來,重新幫她蓋上,順便碰了下她的手背。
是有些涼的。
薄毯再次被時綰拂開。
「小心著涼。」
時綰閉著眼,頭也沒回,「不需要你假惺惺。」
無可奈何,傅琮凜只能將空調的溫度稍微調高了些。
但顯然時綰還是不滿意。
她熱。
但又不好意思說出來。
聽著鍵盤聲。
實際是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噪音,只偶爾傅琮凜會點擊滑鼠,發出一點動靜。
這卻像是點著了時綰火爆的引子,「你能不能安靜一點!」
她的聲音因為長時間的哭,導致有些發啞,沉悶的在發出不滿。
傅琮凜停下動作,最後直接關了電腦。
後來時綰因為保持一下姿勢太久,半邊身子很僵硬,腿隱隱的也有些抽筋。
她不吭聲。
也不知道是在折磨自己,還是存心讓傅琮凜不好過。
就硬憋著。
被時綰呵責之後,傅琮凜就保持著安靜,連呼吸都放的很輕緩,沒去打擾時綰。
兩人之間的氛圍格外的生硬僵持。
車極其隔音,空間寬闊,也就讓整個車廂內但凡有點聲響,都會不由自主地被放大。
有隱約的啜泣聲響起時。
傅琮凜睜開眼看過去,就見時綰的肩頭一顫一顫的。
他連忙探身,也顧不得她會不會生氣反感,去觸碰她的臉,「怎麼了?」
他試圖轉過她的身子,正面對著自己。
時綰突然擰著眉痛呼了聲。
她的臉有些紅,又有點燙,人在哭。
傅琮凜垂眸,指腹剮蹭著她的臉頰,「別哭,你說話,哪裡不舒服,嗯?」
「頭暈嗎,還是肚子疼?」
她不回答,傅琮凜心裡也著急起來。
「想不想吐,綰綰,說話。」
時綰覺得自己難堪又丟臉,聽著傅琮凜的聲音卻又好委屈。
「腳。」她抽噎,咬緊了牙關,抬手去擋自己的臉,嗓音模糊:「腳抽筋了。」
傅琮凜聽得很清楚。
他對這種事已經很熟悉,知道該怎麼做。
手輕車熟路的探過去,握住她的腿。
沒過多久,等時綰好受了些,才幫著她換了個坐姿。
車廂內範圍大,時綰完全是可以躺在座椅上睡的。
吃了難受的虧,時綰也沒掙扎,傅琮凜怎麼安排,她就怎麼做。
車上有抱枕,她頭抵在傅琮凜的大腿邊。
男人輕柔的摸著她順滑的頭髮。
車速平穩,她昨晚沒睡好,現下待在傅琮凜身邊,兩人也不說話,她漸漸耷拉著沉重的眼皮睡過去。
直到抵達高速公路服務區才被傅琮凜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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