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就抱一會
原計劃是會在花市停留一晚,陪時綰去賞花海,因為兩人爭執的變故,時綰直接拒絕了這個提議。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傅琮凜擔心她的身體長時間坐車坐久了會不舒服,時綰也沒在意,似乎是想要回娘家,歸心似箭似的。
他也沒反駁,只蹙了蹙眉,就吩咐孟彰照辦。
下午臨近四點多的時候,車輛抵達。
張燕收到時綰的消息,馬不停蹄的帶著還在放暑假的時靖康,興致沖沖的下了樓。
後備箱裡還準備了不少送給張燕和時靖康的東西,都是起初時綰和傅琮凜計劃好的。
張燕笑得合不攏嘴,連忙擠著時靖康去提,「來就來了,還買什麼東西。」
話里說著,眼睛往那些禮品上一瞧,都捨不得挪開。
時靖康現在在時綰面前都乖覺,更何況傅琮凜也在,老老實實的叫了人,乖乖的提著東西跟在一行人身後。
傅琮凜也搭了把手,時綰是最輕鬆的,她挺著肚子走在前面,手裡就拿了一瓶水。
傅琮凜目光落在她身上,見她走得快,有心叫住她,微微動唇,又沉默。
反倒張燕尤其識時務,畢竟過來人,多少能瞧出來點什麼,替傅琮凜開了口:「綰綰,你別走那麼快,你月份大了,慢點兒走!」
語氣很是親熱,像是母女倆的感情很好一般。
時綰原本不想說話,轉念又懶洋洋的「嗯」了一聲。
上了樓,時綰也沒什麼閒情逸緻陪著說笑,藉口自己乏了想休息,自己就進了臥室。
傅琮凜倒是跟張燕聊了會兒天,但興致也不高。
張燕看得出來,忙站起身說是時候了,該把湯給熬上,就去了廚房忙碌。
時靖康是不敢跟傅琮凜搭話的。
默默的坐在沙發一旁無聲的玩自己的手機。
傅琮凜朝時綰的房間走過去,他手搭在門把,輕輕一壓,隨即動作瞬間怔住,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嘗試著再次壓動門把往裡推,門沒動,被反鎖了。
就算知道時綰現在並不待見他。
傅琮凜也想不到,時綰會在這個時候給他難堪。
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門前,舌尖忍不住抵了抵後槽牙,隱隱有些不悅,眉眼卻縈繞著無奈。
時綰聽著門口的動靜消失,腳步聲也漸漸遠去,她才收回視線,目光轉向地板上。
那裡有陽光穿透玻璃窗斑駁進來的光圈,有塵埃在空中飛舞。
她不由自主地的朝光伸出手,照映著她的手,落下影子,卻也暖洋洋的。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指尖被眼光照的有些發燙,她猛地收回手,將抽屜里的相冊集拿了出來。
實際歸根究底,她爸出車禍那件事,跟傅琮凜並沒有太大的關係,但她就是忍不住會遷怒,尤其是在得知自己被隱瞞被欺騙後。
儘管她知道傅明月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可這並不是可以肆意剝奪他人生命的藉口。
車禍發生後,時隔多年,傅明月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傅家二小姐,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沒有絲毫愧疚之心,而她的爸爸早就在那場車禍中永久的沉睡,他們時家也破了一角,不再完整。
兩相對比,時綰只要一想到,她就恨得咬牙切齒,而罪魁禍首卻得不到任何一絲的懲罰,逍遙法外。
時綰閉了閉眼,猛地關上相冊,抬手抵著自己的額頭。
越看她就越覺得對不起她爸,深深地歉疚塞滿了她整顆心臟。
不多時,她的手機響起。
時綰極力的平復著紊亂急促的呼吸,眼睛漲漲的,她壓了壓眉眼,探身拿過了手機。
傅琮凜的消息大咧咧的躺在她的眼底。
傅琮凜:開門。
時綰略掃一眼,沒打算回復。
正準備放下手機的時候,消息又震了一次。
她垂眸。
傅琮凜:我要從行李箱裡拿點東西。
較為拙劣的藉口,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時綰隔了幾分鐘後,才去解了門鎖。
沒過片刻,男人推門而入。
見她坐在書桌旁。
傅琮凜走過去低聲詢問:「餓了嗎?」
中午的時候也沒見她吃多少,雖然限制了她狂吃的這個行為,但傅琮凜也知道她不太經餓,更何況是在食欲不振的情況下。
時綰看著沒看他,也不說話。
只把相冊集穩妥的收進了抽屜里。
傅琮凜看見了,也能猜到是什麼。
他垂在腿邊的手無意識的收緊,隨後搭在她身後的椅背上,「想不想吃點東西?」
時綰終於肯給他一個眼神,冷冷淡淡的,是比以往更為冷漠的姿態,「不想。」
傅琮凜心中驀然一刺。
他心裡也憋著一口氣。
近來他基本沒和時綰吵過架、有過爭執,時綰也比較依賴黏著他,猛地一冷落,令傅琮凜感受到了天差地別的對比。
他看著時綰,對方眼裡都沒什麼神采,仿佛死氣沉沉的。
知道她心情不愉快,傅琮凜試著想要開導她,但她要麼選擇沉默不說話,要麼就渾身都是尖銳的刺,狠狠地傷人。
傅琮凜在床邊坐下,想要去摸她的手。
時綰十分警惕的躲開,眼睛盯著他,仿若他是仇人一般。
不知道她這樣累不累,傅琮凜覺得挺累的。
若是以往,或許傅琮凜會在勸說行不通的時候,會放任時綰冷靜一段時間,可目前的這種情況,他根本就不能,也做不到。
孕婦的情緒敏感,他怕她陷進某種情緒里出不來,而且時綰本來就喜歡鑽牛角尖,擅長胡思亂想,鬱氣太久對身體也不好,傅琮凜擔心她吃不消。
傅琮凜安靜許久,艱澀的滾了滾喉嚨,聲音又低又沉,「到底要怎樣,你才肯消消氣。」
時綰偏頭在捕捉地板上的光,傅琮凜一來,腳往那兒一擱,擋了大半,她緊緊抿著唇,壓抑的沒出聲讓他滾。
聽聞他的話後,她挑起唇角冷冷一笑,視線盯著那束折射的光斑,沒移開,「別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顯得我多無理取鬧似的。」
後半句話沒說完。
傅琮凜也明白。
他懂,時綰在暗諷他多偉大,多人畜無害。
「我沒有這個意思。」
傅琮凜沉了一口氣,看著時綰一副油鹽不進又冷又硬的模樣,心下無奈又不敢對她加重口吻呵斥。
他讓自己保持著冷靜,不被她的冷漠反感拒之門外,「我知道現在我跟你說什麼,你都覺得我是在找藉口——」
「那你就閉嘴,不要說話。」
在唇邊的話猛地被她厲聲打斷。
傅琮凜心裡的火沒壓住,立馬就竄了上來。
兩人離得不遠,時綰能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
男人呼吸都粗重了些,目光沉沉的。
時綰轉過頭,倔犟又涼薄的眼和他對視,「真的,你不用解釋什麼,我也不需要你在這裡浪費口舌作無用功,畢竟時間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我只是被真相驚嚇到,一時間難以接受而已,你不要再逼我了,我還能坐在這裡跟你講話,而不是跟你大吵大鬧,已經是我在知道真相後設想過無數可能,才做到這一步的……」
頓了頓,她收斂了些許按耐不住的情緒,才道:「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麼,你不用勸,畢竟,你也不會想要在這個時候,聽見我跟你提離婚這件事,對嗎?」
她說的坦然卻也乾脆利落。
話音剛收尾,傅琮凜在聽見她說「離婚」那兩個字的時候,驟然變了臉。
男人的臉色格外難看。
……
傅琮凜出去了。
時綰看著他稍顯凌亂的腳步和狼狽的身影,眼睛刺痛,面無表情的收回視線,抬手捂住自己的臉。
有溫熱的眼淚從指縫中溢出來。
她以前跟傅琮凜吵架,大多數時,想的都是她不好過,他也別想好過。
但現在看著他這般,時綰心裡不太好受。
身體情況不允許她太激動,時綰一壓再壓,緩和了片刻,心中沉甸甸的。
她在房間裡待了整整一個下午。
到了晚餐時,張燕的廚藝是不錯的,大概是因為傅琮凜也在的緣故,菜系格外的豐盛。
時綰在餐桌上都難得看到自己以前喜歡的菜品。
只張燕一個人樂呵呵的,其他人都相對安靜。
尤其時綰跟傅琮凜之間的氛圍,格外的沉悶。
吃過晚飯後,時綰休息了片刻,就去洗漱。
她沒有再鎖門,傅琮凜卻也沒進來。
她幾乎能想到傅琮凜坐在那一隅地,被張燕不斷恭維諂媚的卻不能抽身的模樣。
時綰本來以為自己回到熟悉的地方,會睡一個好覺,實際情況卻相反。
她翻來覆去,睜著眼睡不著。
大概十點多鐘的時候,房間的門被人小心翼翼的推開。
時綰瞥見一縷燈光,又收回眼閉著沒搭理。
也沒開燈,傅琮凜在昏暗中摸索,不大熟悉場地,約莫是踢到了什麼,發出一陣悶響,然後動靜停下。
男人也沒動。
時綰雖然閉著眼,但聽覺這時格外的靈敏。
探著傅琮凜的一舉一動。
直到傅琮凜摸進了浴室,她才緩緩地睜開眼。
浴室里開了燈。
傅琮凜低頭去看自己的腳。
腳趾上被豁了一層皮。
男人不耐煩的皺眉,猛地擰開了花灑,一股衝擊的涼水兜頭落下,也沒能澆滅他隱忍的火氣。
浴室和臥室之間,比不得在江城,不怎麼隔音。
時綰聽著稀里嘩啦的水聲,煩躁的翻了個身。
等了半晌傅琮凜出來,室內仍然一片漆黑。
他猜不準時綰到底是睡了還是沒睡。
站在原地沒動。
時綰被他吵得睡不著,知道他洗完澡也不出個聲氣,她沒能忍住,一把拍開了燈,動作有些凶,掌心都在發麻。
詐然間的燈光閉眼,兩人都不太適應的避了避。
時綰冷冷的看著他還在滴水的頭髮。
他沒帶衣服進去,赤著上身,下半身就隨意圍了她的浴巾,水滴順著他的身體下滑。
「站在哪兒幹什麼,不知道去吹頭髮,水都落在地板上,你來拖嗎。」
傅琮凜沒吭聲,一言不發的環視了四周一圈,找到吹風機後將頭髮吹乾,然後真的去浴室拿了拖把將地板拖乾淨了。
時綰看著,有些不是滋味,又覺得他活該。
也是為難他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男人,親自拖地。
時綰沒睡,他做事也方便了許多,從行李箱裡把睡衣拿了出來,正準備換上。
就被時綰指著浴室的方向冷聲:「自己進去換。」
傅琮凜動作一頓,沒聽她的話,自顧自的摘了浴巾。
自然是什麼都沒穿的。
時綰無意掃了一眼,也不知是被他的厚臉皮氣的還是羞的,臉有些泛紅,狠狠轉過臉。
隨後傅琮凜坐在床沿,也沒打算上床,嗓音平淡的問她:「家裡有醫藥箱嗎?」
時綰語氣不太好:「問這個做什麼。」
傅琮凜抬腳就擱在床邊,沒避諱時綰,指著自己的大腳趾,「破皮了。」
時綰看過去,被水泡得皺褶的皮膚邊沿泛白,趾骨上卻是紅的,破皮的面積有些大,僅此一眼,她便垂下視線。
想到可能是他剛才不小心撞傷的。
「去問我媽。」時綰克制語氣,生硬的回答他。
傅琮凜想也沒想直截了當:「媽她睡了。」
「時靖康。」
「他也睡了。」
時綰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沒有!這點小傷你都受不住,我爸可是被你二姐接連用車撞了三次。」
話說完她也不等傅琮凜反應,直接躺下去,把被子掀到頭頂。
提起這種話題,兩人都不太好受。
傅琮凜無聲的靜默了片刻,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有意的加重了力道,將蓋在時綰頭頂的被子拽了下來。
傅琮凜往她那邊靠近,並沒有猶豫,從身後攬抱住了她。
手剛搭過去,她就像受驚似的僵直了背脊,渾身上下都充滿了排斥和警惕。
「滾。」女人低啞的斥。
傅琮凜的手貼在她的肚皮上,聲音同樣很低,「我摸摸她。」
這個「她」不言而喻。
「她很好,不需要你摸。」
時綰的肚子很安靜,沒有在鬧騰。
正是因為如此,傅琮凜才更不會放手。
過了幾許,見他沒有收手的舉動,時綰的耐心也已經到了極限。
她去掰他的手。
卻反手被傅琮凜握住,跟他一起貼在自己的肚子上。
男人的大掌很有力。
時綰應激似的,「你夠了傅琮凜,別惹我,我真的沒什麼耐心跟你在這裡打什麼親情牌……」
卻驀然聽見他抽氣一聲。
聽起來有些痛苦。
時綰動作徒然停下。
只有她自己的心跳聲很大。
然後傅琮凜靠在她的後頸,無意識的蹭了下,「就再讓我抱一會兒,別亂動了,我腳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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