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原來都是真的
酒店。思兔閱讀
馬小允站在鏡前拿著幾套衣服比劃著名……
「該穿哪一套呢？這套會不會讓瞭然感覺親近一些？」馬小允拿著一件糖果色的連身裙比劃了一下。
馬小允自言自語，「呃，我這麼大年紀了，會不會讓旁人覺得我穿這顏色在裝嫩？」
挑了半天，馬小允最終還是換了身平常會穿的衣服步出了酒店。
是的，南宮雲傑今早已經跟她約了見瞭然的時間和地點，就是今天下去在兒童遊樂場。
馬小允步出酒店大門才發現屬於南宮雲傑的昂貴商務車正停在酒店門外，而司機早已經替她開好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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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小允怯怯地移至車畔，一眼就已經看見坐在後車座的南宮雲傑傑。
「馬小姐，請上車。」
因為想要見到瞭然心切，所以馬小允沒有拒絕，她禮貌地朝司機頷了頷首，隨即鑽入車廂，坐在了南宮雲傑身畔的位置。
坐在他的身畔，她隱約能夠嗅到屬於他的好聞氣息加男性淡淡的古龍香水味，莫名的感覺到心悸躁亂，她隨即將首側向車窗，不去理會他的氣息，專心致志地看著窗外的景致。
車廂內異常安靜，她屏著呼吸努力不讓自己有存在感，以化解此刻莫名的尷尬。
驀地，他打破沉默，「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耳畔倏然傳來他輕淡的聲音，她好似受到驚嚇一般猛地轉過臉看向他，卻發現自己轉首的那一霎那唇瓣幾乎如羽毛般掠過了他的臉頰，她頗為尷尬，「呃，什麼事？」
薄唇掠過他臉頰的感覺夾雜著屬於她淡淡的檸檬草味，他微微恍神，幾秒後回神，他透過後視鏡看著她，緩聲吐出，「你和瞭然分開的時候她還不到兩歲，我雖然可以確定她的記憶中還有你，但我無法確定她見到你的時候是否還能認出你。」其實直到現在瞭然依舊每晚都做著噩夢，沉浸於夢境中時總是會呼喚「媽咪」二字。
馬小允來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她最糟糕的想法就是瞭然記不得她也認不得她，可此刻聽見南宮雲傑提到瞭然還記得她後，她因興奮而本能地扯住了南宮雲傑的西裝外套，「你說真的嗎？瞭然還記得我？」
看著馬小允喜悅的清致臉龐，南宮雲傑輕點了下頭。
馬小允雙眸泛著水光，內心愈加期盼見到她的孩子，等到這一秒的欣喜稍稍平復後，她才注意到她此刻正親密地揪著南宮雲傑的衣服，她趕緊收回手。
車廂內又恢復了靜謐，大約十多分鐘後，車子停駐在了洛杉磯有名的兒童遊樂場。
馬小允一下車便著急得四處張望。
在兒童遊樂場的大門前，她瞥見了被傭人抱在懷裡的南宮言思。
馬小允頓時紅了雙眸，這一刻她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女兒，可心底對女兒的思念與愧疚卻令她此刻沒有絲毫勇氣邁開步伐。
南宮雲傑下了車，手很自然地扶在她的腰上，輕聲道，「走吧！」
馬小允此刻根本不會注意到南宮雲傑扶在她腰間的手，她好似依靠著南宮雲傑的支撐，一步一步地走向她的女兒。
南宮言思看著跟著父親一同走來的「陌生人」，烏溜溜的大眼睛無知地眨巴著。
終於來到南宮言思的面前，馬小允的雙手緊緊地貼著大腿兩旁，她好想伸手去抱抱她的女兒，可心頭卻傳來陣陣的酸澀……
倏地，「媽咪——」南宮言思直直地看著馬小允，好似膽怯，卻又親昵地喚了聲。
耳畔傳來南宮言思稚氣喚她的童音，馬小允好似不敢置信，怔愣地杵在原地。
事實上，南宮言思此刻能夠如此親近地喚馬小允，這亦出乎了南宮雲傑的意料之外，不過，當下南宮雲傑已經猜到原因。
這一秒，馬小允終於抑制不住內心的思念，她從傭人的手上抱過南宮言思，她無法控制，不住親吻南宮言思粉嫩的臉頰，眼淚刷刷落下，心疼逸出，「瞭然……」她就知道，她的寶寶一定不會忘了她的，她就知道……
南宮言思怯弱地看著馬小允，似乎無法搞清楚馬小允此刻落淚的原因。
南宮雲傑淡淡啟唇，「她今天不用去幼稚園，你陪著她吧……晚上我會命人來接她。」
不願意在南宮雲傑的面前露出淚眼婆娑的模樣，她垂下首，抑制著情緒，朝他道了聲，「謝謝。」
南宮雲傑隨之乘車離去。
看著南宮雲傑的車子離去，馬小允轉過臉看向南宮言思怯生生的眼睛，哽咽道，「對不起，瞭然，媽咪剛才是不是嚇到你了？」
南宮言思搖首，很是禮貌地詢問馬小允，「媽咪，我能下來嗎？」
馬小允不太明白瞭然的意思，「恩？」
南宮言思乖巧道，「媽咪抱我會手酸的，我自己走路。」
沒有想到瞭然已經被南宮雲傑教育得這麼懂事，馬小允內心很是欣慰，她輕笑道，「媽咪不會手酸的，媽咪抱瞭然去裡面玩。」
馬小允沒有注意到南宮言思頗為不習慣的蹙眉動作便抱著南宮言思走進了兒童遊樂園。
兒童遊樂園內，馬小允抱著南宮言思詢問，「瞭然，媽咪陪你玩旋轉的木馬，好不好？」
南宮言思搖首。
馬小允以為南宮言思不喜歡，隨即將眸光放向前方抓玩偶的機器，她興奮道，「瞭然，那媽咪陪你抓玩偶？」
南宮言思依舊搖首。
之後馬小允說了幾樣親子玩耍的項目，南宮言思始終都是拒絕，馬小允終於不得不將南宮言思放在地上，她自己也跟著蹲在地上，扶著南宮言思小小的身子，耐心地詢問，「瞭然，是不是不喜歡玩這些？」
南宮言思咬了咬唇，似乎想說什麼，又不敢說出口。
這一秒，馬小允突然想到什麼似地，她從身後的包包中拿出一個精裝版的「卡卡小王子」，她懊惱道，「媽咪都忘了，媽咪給瞭然帶了玩具……」
南宮言思看著馬小允遞來的「卡卡小王子」，垂著首，慢吞吞地伸手接過玩具，怯弱地喚了聲，「謝謝媽咪。」
馬小允終於注意到南宮言思怯生生、不時沉默的神色，馬小允不禁抱起南宮言思，輕聲問道，「瞭然是不是不開心？」
南宮言思抬起晶亮的眼眸看向馬小允，「媽咪，你為什麼叫我『瞭然』？奶奶姑姑都叫我『言言』的。」
「言言是因為這樣不開心嗎？」是她疏忽了，一時忘了她的寶寶都已經換了名字，肯定不習慣她這樣喚她。.
南宮言思搖首，「不是的，爹地也是這樣叫我的……」
馬小允有絲難以置信，「是嗎？」
南宮言思圓嘴逸出，「恩，可是爹地不經常叫我，因為爹地很忙，經常都是阿姨陪我的。」
馬小允問，「是單阿姨嗎？」
南宮言思稚氣地點頭，「恩，單阿姨對言言很好，她會買芭比娃娃給言言玩，也會帶言言去動物園看大象。」
從瞭然的言語中不難聽出瞭然對單一純的喜歡，馬小允終於明白了瞭然剛剛接過「卡卡小王子」時的為難，原來是她不知道孩子原來早就改變了喜好。
心微微地划過一絲疼痛，馬小允努力綻放無謂的笑容，細聲道，「那媽咪現在帶言言去買芭比娃娃，好不好？」
提到芭比娃娃，南宮言思很是開心地逸出，「阿姨已經幫言言買了很多很多的芭比娃娃，奶奶說言言不能再買了……不過媽咪可以偷偷買給我。」
接近傍晚的時候，開車來接南宮言思的人是余姐。
三年後再見到馬小允，余姐跟馬小允打招呼也僅限於點頭。
馬小允原想出聲和余姐打個招呼的，但見余姐接到南宮言思後便轉身離去，馬小允欲脫口而出的話最後只能硬生生地哽在了喉中。
沒有打車，馬小允沿著洛杉磯的街頭慢慢行走，腦海中一遍一遍地傳來南宮言思和她在遊樂園的對話……最終，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
夜晚，酒店。
馬小允的眼眸微微紅腫，抱著抱枕，靠坐在房裡的沙發上。
她已經能夠想像到單一純一定是一個很細心、很善良的好女孩。
這個世界上不是每一個女人都能夠做到善意對待未來丈夫的前妻和孩子的，單一純卻做到了。
若不是她無心向瞭然問起了單一純，她也不會知道原來瞭然能夠喚她「媽咪」是因為單一純教的，她也猜到了，瞭然稚嫩的記憶中對於「媽咪」這兩個字根本就沒有什麼概念，能夠在見到她的第一眼就喚她，自然是有大人教的，而這個人肯定不會是一貫都沒有時間的南宮雲傑。
她相信單一純是好意的，無論怎樣，她得感謝單一純讓她親耳聽見了瞭然喚她「媽咪」。
不過，儘管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內心在得知孩子實則根本就不認識她後，她還是感覺到很難受。
叩，叩——
房門外傳來規律的敲門聲。
她放下抱枕，起身打開－房門。
完全沒有想過站在房門外的人會是南宮雲傑，馬小允身子一怔，眸光惶然地看著他。
他的表情不似平日的冷峻，此刻甚至是少見的柔和，他問，「你不會是想我站在這裡和你說話吧？」
她平靜問道，「不知道你來找我有事嗎？」
他的臉色有一點僵硬，嘴唇抿緊。
輕緩而溫柔地，她繼續道，「很謝謝你今天讓我看見瞭然，你們將她教得很好。」
「哭了？」他的表情嚴肅，沉聲問她。他第一眼就已經瞧見了她眼眶周圍的紅腫。
她垂下首，不想回答他。
他跨進房門一步，徑直將房門關閉。
聽到輕微的「哐」的一聲，她猛地抬起眼眸才發現他已經進屋，此刻就站在與她近在咫尺的位置。
她拉開彼此的距離，平靜搖首，「沒有。」
他凝望著她，研究她的表情，搜尋蛛絲馬跡。回家後看見瞭然將「卡卡小王子」的玩具放在一旁，他就突然很想來看她，仿佛預感到她此刻的心境，他覺得此刻他需要在她身邊。
她知道她已經被他看穿，為了不想讓他多在這裡逗留，她沒再逃避他直接的眼神，緩緩吐出，「我只是還不習慣瞭然看我時的陌生。」
他回答，「一純以前是一個兒童心理醫生，她教瞭然是希望你和瞭然能夠更親近一些。」瞭然喚她「媽咪」的時候，他就已經猜到是單一純的主意。
她能夠聽出他言語中似乎在安慰她，她輕輕一笑，「我知道單小姐是個善解人意的人，你放心吧，我幾年沒有見瞭然，瞭然看我陌生也是我早預料到的事，能見到瞭然我已經很滿足了，相信單小姐會比我懂得照顧孩子……」他會主動追求的人，自然會是極致優秀的女人。
見他不說話，她繼續道，「天晚了，謝謝你的關心，單小姐現在應該在家裡等你用晚餐，你早點回去吧！」現在，以後，他需要花時間來陪伴和關心的人不是她，所以她不需要他此刻的關心。
他看了她一會兒，沒有開口，也沒有表情。
她好想他離開，因為有他在的地方，她總是無法平靜。
「你和單小姐什麼時候結婚呢？」或許是彼此沉默的氣憤太尷尬，她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微笑，「南宮雲傑，我認識你的時候並不大，那時候會很憧憬有段純真美好的愛情，單小姐現在的年齡和我那時候差不多，所以，既然已經牽手了，我希望你能夠好好對待單小姐……你們結婚的時候，如果你們願意邀請我，我會去參加你們的婚禮的。」她也曾經歷過情竇初開的時候，知道女人如果沒能守住這第一份愛情，也許就得花一輩子的時間去忘掉，當然，她不會讓他知道她此刻就在經歷著這樣的痛苦。
他審視著她臉龐上的每一個細微表情，低啞逸出，「你真的能夠做到這麼大度？」
她一愣。
他看著她清瘦的臉龐道，「你告訴我，疏離地喚我『南宮總』，祝福我和其他女人結婚，你真的能夠做到這麼的淡定從容？」
「你回去吧！」她別開臉，冷淡地對他道，「請你不要再說這些多餘的話來造成我們之間的困擾。」
「我並不覺得困擾！」他繞到她面前，失去控制地捉住她的手腕，「你看著我說話！如果我們之間還有機會，你願不願意和我再嘗試一次？」
「放開我！！」馬小允想要擺脫開他的手，卻沒有辦法，因為她的力氣根本就不夠。「我不願意嘗試！現在的我根本就不想要再看見你，每次看見你，只會讓我想起曾經所經歷的痛苦，就算我過去對你有再多的感情，也隨著這些年的時間流逝而早已冷淡！所以，現在我對你已經沒有絲毫的感情，跟你來洛杉磯只是因為我還記掛著瞭然，她是我懷胎十月生的，生她時所經歷的那種痛就像你給我造成的痛是我永遠都忘不了的！」.
南宮雲傑放手。
他面無表情，陰沉的眸底卻有著傷痛的痕跡。
「請你回去吧！」她最後說一遍，「不要在得知我小時候救了你以後而感覺到需要回報或彌補我什麼，何況你現在也已經有了另一半，我也過得很好……我希望你不要因為我而考慮放棄你和單一純的感情。」他以前可以為了回報唐欣而去報復一個陌生無辜的女人，她也相信他今天會願意憐憫她而選擇讓他們重新開始，但她不需要這樣換來幸福，更何況這樣根本不會幸福。
南宮雲傑僵立在房中央，直到他的手機鈴聲響起。
手機響了很久，他不接，對方卻未放棄，持續來電。
終於，他緩慢地拿出手機。
「雲傑，你得好好安慰你前妻，女兒忘了她，她心底肯定很難受……我會幫你照顧言言，你要是安慰你前妻成功，記得把握住機會今晚不要回來了……」
單一純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了出來。
手裡的聲音雖然小，馬小允已經走開，卻依然能夠聽見單一純與南宮雲傑之間的對話。
馬小允微微怔愕，因為無法想像單一純與南宮雲傑之間的對話竟是如此。
南宮雲傑結束通話，背對著她，在邁開步伐前逸出，「三年前我並不是想要對你不聞不問……你讓金澤旭來找我的時候，我正在洛杉磯陪瞭然。瞭然當時因為沒有你陪在身邊而整天哭鬧也不肯進食，後來我便命余姐來Y市找你……」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我一直以為你那麼乾脆地拿掉了孩子，也那麼乾脆地簽了離婚證書，所以余姐向我稟告金澤旭說你沒辦法來的時候，我承認，當時我絲毫沒有懷疑過你不能來的原委，後來因為瞭然的情況變得嚴重，我來了一趟Y市，當晚，你和金澤旭正在露台上，我看見你主動親了他……」
馬小允聽見他說到這裡的時候猛地轉過身。
他……他說什麼？
他剛才那番話是不是說明他三年前根本就不知道她因為流產而瀕臨死亡的事？
「這些年因為這些事我心底一直都不好受，直到最近我才知道其實你比我更不好受……我原想在今晚跟你解釋我跟一純的關係，此刻想來你也不會想要聽到這些解釋，但，我並不想就這樣放棄，即便你身邊已經出現了可以保護你的人，我還是希望你能慎重考慮我剛才說的那句話……你考慮好了就約我，我會跟你解釋我跟單一純的關係，當然，如果你已經不在意這些，我自然也不會一直強留你在洛杉磯……告訴我選擇後，你什麼時候想離開都可以，也歡迎你隨時回洛杉磯看瞭然……」
話畢，他緩緩邁開步伐。
他一直都在猶豫著是否要對她說這些話的，因為，他害怕現在若已經有了新戀情的她不會希望他會破壞，可是，那一天在海邊，他控不住吻她的時候，那一刻他能夠感覺到他的心和她的心是貼近的……
他不能肯定她是否還在乎，但為了海灘上那一刻的彼此悸動，他想要再嘗試一次……
她不知道，沒有認識她以前，上一代的遭遇早早就已經讓他認定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愛情，因為他，他學會了在愛情方面的嘗試。
他走了以後，她愣愣地坐在沙發上，腦海里全都在思考他所說的話。
好似恍然醒悟，三年前彼此錯過的畫面在她的腦海中開始播放。
她因為流產而瀕臨死亡的時候他正在洛杉磯為瞭然的事而擔心，金澤旭去他所下榻的酒店找他時，他其實真的不在Y市……而余姐奉命來找她的時候，她恰巧在醫院休養，金澤旭也許因為生氣可能連讓余姐開口的機會都不給，等到他親自來找她的那一次，那麼恰巧，那一晚正是她準備飛離Y市的前一晚，實則是那晚金澤旭要求她給予一個離別之吻，她仍記得那個吻包含著她對金澤旭的感激，那晚是她那麼久以來第一次笑，她沒有想過那一幕會恰巧被他看見……
如果說這三年他對她也存在著誤會，這就能夠解釋他第一次在馬累見到她時他猶如陌生人般冷漠的原因，至於他第二次來馬累……
他那時候應該是洞悉了她來洛杉磯看瞭然的事，他來馬累是為了找她說清楚。原來那天喬總說的是真的,他生氣看見她和金澤旭在一起,所以才會拆了她的房間……他當時也一定是在心底氣惱他不該再來馬累找她的！
她誤會他了……
原來，三年前，他看待他們之間的婚姻是認真的，她懷孕時他在醫院說著好好過日子也是誠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