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在一起的含義
雲傑,你怎麼回來了?」.
看見南宮雲傑,正在兒童房內照看南宮言思的單一純疑惑,她本欲徑直從兒童房走到南宮雲傑的房間,後來顧忌到南宮雲傑的禁忌,她便走出兒童房,而後在南宮雲傑的房門外輕敲了敲。思兔sto55.com
南宮雲傑扯松領帶,徑直步入浴室。
單一純感覺到南宮雲傑心情不好,也就沒有多問南宮雲傑,她率先進浴室替南宮雲傑準備好睡袍,隨即坐在床沿等南宮雲傑出來。
大約二十多分鐘後,南宮雲傑穿著睡袍走出浴室廓。
單一純湊近南宮雲傑,輕聲問道,「你和馬小姐怎麼樣了?」
南宮雲傑並不說話,而是邁開步伐去兒童房看了一眼南宮言思。
南宮言思睡得正濃,卻睡得不是很舒坦,額頭上正冒著顆顆的細汗。
南宮雲傑坐在床畔,仿若心疼般細細地審視南宮言思。
單一純緩緩出聲,「雲傑,有些話這三年來我不敢在你面前提,但如今你和你前妻有複合的希望,我才想著告訴你……其實言言這種情況作為心理醫生,我永遠也只能做到治標不治本,言言的腦海中雖然已經對馬小姐這個『媽咪』的形象模糊,但馬小姐在言言的記憶深處是無人可以替代的,這也就是言言每晚哭鬧醒來後還會本能喚『媽咪』的原因……我想,你和馬小姐若是能夠複合,只要馬小姐多跟言言相處,言言現在的情況是可以徹底治癒的。」
是的,這兩年,南宮言思幾乎每晚都要哭鬧醒來四五次,她每晚哭鬧的時候都在委屈地喚著「媽咪」……不過隔天南宮言思便不會再記得這件事。
她還記得那時候她足足用了半年的時間才讓南宮言思走出自閉,最終同正常孩子無異,但,這兩年來,縱使南宮言思已經不記得馬小允也認不得馬小允,南宮言思每晚卻依然會因為眷戀馬小允而哭鬧不止……
她試過多種方法讓南宮言思每晚都可以睡得安穩舒適,可這兩年來,南宮言思每晚哭鬧醒來的情況依舊沒有緩解……
她很早以前就想過,南宮言思這種情況也許是因為失去母親選擇自閉後而產生的後遺症,心理醫生能夠幫助孩子走出自閉,卻無法幫助孩子徹底摒除腦海中對母親的依賴……
一直以來她之所以沒有對南宮雲傑提到能夠治癒南宮言思的人可能只有馬小允,是因為她知道南宮雲傑在乎馬小允,只不過她也知道馬小允曾經做過令南宮雲傑失望的事,南宮雲傑與馬小允之間可能無法複合,所以她對南宮雲傑說這番話也沒有用。
南宮雲傑一瞬也不瞬地凝睇著孩子熟睡時稚氣的臉龐,驀地,他抬手輕拭孩子眼角滑落的隱隱淚痕,「她又哭了?」
單一純點頭,「我已經哄她睡著了……只是這樣反覆,久而久之對言言的身體是種很大的負擔。」夜不能寐,這對於孩子的健康成長極為不利。
南宮雲傑俯低首輕輕親吻了南宮言思的額頭一下,而後起身,薄唇淡逸,「我已經跟她說過了。」
單一純雙眸頓時睜亮,「複合的事?」
南宮雲傑並不否認,語調依舊輕淡,「我希望她慎重考慮。」
「雲傑,如果你和她之間所有的誤會都解除了,你為什麼還要給予她時間考慮?我相信只要你誠摯地告訴她你的想法,她一定會願意給你們之間一次機會的。」
儘管單一純早已經從旁人的口中得知馬小允曾經決絕和南宮雲傑對簿公堂的無情,但單一純一直都覺得馬小允的心底可能隱藏著不得已的隱情,因為單一純很清楚馬小允曾經為南宮雲傑付出了那麼多,馬小允是絕對不可能那麼輕易就放棄南宮雲傑的,畢竟這個世上的女人都太過執著,就像她……
南宮雲傑眸光放遠,幽淡吐出,「她身邊也許已經有照顧她的人。」
單一純很輕易便聽懂了南宮雲傑話底的含義。她記得報紙上曾經報導過馬小允與雲傑對薄公堂時「中遠」集團總經理金澤旭曾經寸步不離地陪在馬小允身邊,所以雲傑口中這個能照顧馬小允的人,很可能就是金澤旭。
「好的,我就租這裡吧……」
「馬小姐請跟我去辦租房手續。」
……
同洛杉磯的房屋中介談好租房事宜,付了錢,馬小允舒適地躺在新租公寓的沙發上。
她只想找到一個價錢合適又能夠離「南宮氏」近的公寓,她沒有想到她竟那麼幸運的租到現在這間公寓,公寓不止距離「南宮氏」集團只有十分鐘的腳程,還有清新的裝潢,齊全的水電氣,她原想這裡的租金一定不便宜,但她沒有想到,由於她是第一個搬進這裡的租戶,房東給予了她極為便宜的租金,她起初不信,等到房屋中介將鑰匙給了她她才真到意識到她真的很走運。
自沙發上起身,站在落地窗前,她拉開清新淡雅的窗簾。
她一眼就能夠看見「南宮氏」大樓,作為亞洲唯一屹立在洛杉磯市中心的集團大樓,「南宮氏」看起來永遠都是那麼的氣派非凡。
在她凝視著「南宮氏」大樓時,她的公寓房門外倏然傳來了一記敲門聲。
因為第一天入住這間公寓,她不以為有誰會來找她,所以她帶著疑惑打開了房門。
瞥見站在房門外的南宮母與余姐時,馬小允怔了。
南宮母抬眸瞟了馬小允一眼,「能請我進去喝口茶嗎?」
多年未見到南宮母,見到南宮母的這一刻,閃過馬小允腦海中的第一個畫面便是當日庭審後南宮母給予她那猛烈的一個巴掌……
馬小允無端地心生畏懼,但聯想到南宮母曾經在孤兒院照顧過她後,她仍舊是以從前的禮貌招呼南宮母,「院長,請進。」
余姐隨即扶著南宮母走進公寓。
因為公寓還沒有整理好,未能給南宮母遞上一杯茶,馬小允很是歉意道,「對不起,院長,我剛搬來這裡,還沒來得及準備招待客人的……」
馬小允話未說完南宮母便打斷,坐在沙發上的南宮母便逸出,「無妨,我來這裡也不是真的要跟你喝茶敘舊的……」南宮母說完話環顧了四周一眼,稱讚道,「余姐真是好眼光啊,替你選了個環境舒適、裝潢雅致的公寓。」馬小允不明白南宮母所說的話,怔愕地抬眸。.
余姐看著馬小允道,「馬小姐,在洛杉磯這個高消費城市,房產中介怎麼可能給你租到這麼好的公寓?總裁知道你肯定不會直接接受他的幫助,所以讓我聯絡你的房產中介將這間公寓安排給你。」
馬小允身子猛地一震,瞬間明白她今日「幸運」的原因。
余姐繼續道,「當然,這件事總裁沒讓我告訴馬小姐你,我只是告訴了老夫人。」
馬小允保持沉默。
南宮母笑著問道,「看小允你的反應,你大概是沒猜到租到這麼好的房子是和雲傑有關吧?」
馬小允如實逸出,「我的確不知道。」
南宮母輕拍身旁的位置,「小允,你坐我身邊吧,我想和你好好說會兒話。」
馬小允躊躇在原地。
南宮母問,「你是不是還在芥蒂我三年前打了你一巴掌的事?其實那時候我也是氣過頭了……事後我也很後悔,我不該那麼對你的,上一代的仇恨我不應該牽扯到你們這一代,這恐怕也是雲傑一直和我不和的原因。」
聽完南宮母所說的話,馬小允緩緩地坐在了南宮母身畔的位置。事實上,她並不是懼怕南宮母,她只是不希望自己會惹來一個長輩的厭煩,一直以來她都是很敬重南宮母的。
南宮母和藹地問道,「聽余姐說,你這三年都在馬累?」
馬小允頷首,「做導遊的工作。」
南宮母又問,「這些年有沒有男朋友?」
南宮母的話觸及到馬小允內心的敏感神經,馬小允聲音微澀,緩聲道,「沒有遇到合適的。」
南宮母似乎早就猜到馬小允的反應,輕笑了聲後逸出,「是不是心底還想著雲傑啊?」
馬小允立即搖首,「院長,絕不是這個原因。」
南宮母輕拍了馬小允的手背一下,「同為女人,院長我也是過來人,知道女人對一份感情的執著……以前見你庭審的時候跟雲傑對著幹,還以為你真的已經不喜歡雲傑,可最近聽余姐提起,雲傑已經查到你三年前並沒有狠心拿掉你和雲傑的骨肉,你當時也不是故意不來看言言的,而是因為你那時候也正因為流產而躺在醫院……」
馬小允深吸了口氣逸出,「這都是以前的事了。」
南宮母道,「小允啊,院長我要對你說聲『對不起』,你在孤兒院的時候,我雖然不知道你是安凝的女兒,但我不知怎麼就是無法像喜歡小欣那樣喜歡你,所以才會一心以為小欣才是救雲傑的人……」
馬小允平靜逸出,「院長不用跟我說『對不起』,小時候救了南宮總的事只是湊巧。」
南宮母道,「現在想想,其實這麼些年倒是雲傑欠了你不少,你明明是雲傑的救命恩人,卻被雲傑反過來傷害……比起雲傑對你的傷害,你當年和雲傑對簿公堂也就是再普通不過的一件事了,倒是我們當時什麼都不知道,全都站在雲傑的立場看待你,這些年你心底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吧?」
馬小允淡然搖首,如實道,「院長,這些年我並沒有想過這些事。」
南宮母試探性地問道,「那如今呢?」
馬小允猛地抬眸。
南宮母正色逸出,「小允,我知道是雲傑堅持要將你帶來洛杉磯的,雲傑也肯定跟你說過要和你在一起的話,你是怎麼考慮的呢?」
馬小允沉默,不知該如何回答南宮母。
南宮母輕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你心底還有雲傑,你這些年沒有男朋友也是因為雲傑……但你有沒有想過,如今雲傑的身邊已經有了一純,你沒有出現以前,雲傑和一純都已經要談婚論嫁了,現在突然轉變,雲傑會不會是因為你小時候救了他而想要像回報唐欣那樣回報你?」
其實南宮母所說的這個問題,馬小允昨晚在聽完南宮雲傑所說的話後就已經考慮過,她所尋找到的答案卻不是馬母此刻所說的這般。
這些年南宮雲傑並知道她是他救命恩人的事實情有可原,畢竟,南宮雲傑就算再睿智再聰明,對於幼年只有他們三個在場的事,他亦無從去調查,所以他能夠知道這件事,必然是唐欣告知的。
她仍記得南宮雲傑是在第三次去馬累的時候才質問過她當年的這件事,所以他第二次來馬累絕對不會是因為得知她是他救命恩人而來找她,何況他當時看見她和金澤旭在一起後就生氣地拆了她的房間,她知道他是因為想起他們曾經在一起時所說的話……
因此,南宮母此刻所說的這番話根本是在挑撥她與南宮雲傑之間的關係。
馬小允如實逸出,「院長,我知道您想要對我說什麼……事實上,我來洛杉磯只是想要來看看瞭然,我並沒有其他想法。」無論她內心有怎樣的想法,她此刻給出的答案都會是如此。
南宮母起身,微笑,「小允,我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的,我相信你也會當做我今天沒來……一純約了我去喝茶,我就先走了。」
馬小允送南宮母出門,房門關閉後,馬小允無力地靠在門板上,清澈的眼眸逐漸黯淡。
翌日,清晨。
馬小允主動去了一趟「南宮氏」。
馬小允到「南宮氏」的時候,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她,她知道這種異樣的眼光意味著什麼,似乎沒有人相信她馬小允居然還敢出現在「南宮氏」的地盤上。
馬小允不顧這些異樣的眼光,徑直走到前台,禮貌地逸出,「您好,我姓馬,南宮總和我約好的。」
前台小姐的臉上本來掛著和善的笑意,瞥見馬小允的臉龐後,前台小姐的臉色先是一僵,而後著急地撥打內線電話。
片刻後,余姐出現在馬小允的面前。余姐神色微凝,卻不得不客套道,「馬小姐,總裁正在開會,你跟我到九十八樓等總裁吧!」.
馬小允輕點了一下頭,隨即跟著余姐步入電梯。
電梯內只剩下余姐和馬小允後,余姐冷漠地開口道,「馬小姐,無論你有怎樣的苦衷或是受了怎樣的委屈,我始終都記得你在法官面前毫不留情控訴總裁的決絕模樣……我希望你能明白,這三年沒有你,總裁過得很好,如今總裁和單小姐的感情也很穩定,我真心喜歡單小姐超過你,至少單小姐從來都沒有利用過任何人,也不虛偽待人……」
「余姐,其實我……」馬小允想要跟余姐解釋她曾經是真心將余姐當做朋友的,奈何余姐已經出聲打斷。
余姐的語調較方才愈加清冷,「抱歉,馬小姐,我不想聽你說太多……你和總裁之間的關係我自然管不來,但我希望你做個有骨氣的人,從前既然已經背棄了你和總裁之間的感情,如今就不要再選擇回頭,那樣只會讓人更加瞧不起你!」
馬小允還想再說些什麼,「叮」地一聲,電梯門開啟。
「馬小姐,你在這裡等總裁吧,總裁馬上就開好會了。」余姐丟下這句話,沒有再招呼馬小允,徑直轉身離去。
馬小允愣愣地杵在南宮雲傑的辦公室內,眼眸灼痛,她將眸光睇向辦公室的落地窗外,努力瞠大眼眸。
南宮雲傑出現在辦公室的時候,馬小允早已經調整好心境。
南宮雲傑矗立在馬小允的面前,磁性的低沉嗓音逸出,「等很久了?」
馬小允搖首,「我知道你在開會。」
南宮雲傑扶上馬小允柔弱的雙肩,黑眸深望著她,「余姐說你已經考慮好?」
馬小允輕輕掙開南宮雲傑,認真地頷了頷首。
南宮雲傑的聲音較方才愈加低沉,「我以為你會考慮得更久一些……」事實上,他已經從她疏離的動作中有所預感。
馬小允緩緩抬眸迎向南宮雲傑,沉默了半晌後開口,「昨天我就想對你說了,你其實不用給我考慮的時間,我對你和單一純之間的關係我一點都不感情興趣,因為我已經不在意這些了……」
他的眼色深沉。
這一刻,她橫著心,將來時早已經在心底準備好的話絕情吐出,「南宮總,你有沒有想過,其實,由始至終,你和我就不是上天安排最後能夠走到一起的人……小時候我救的你,長大後卻偏偏成為了你『報復』的人,等到你真心愿意和我結婚的時候,我卻已經對你失去信心,庭審以後,我們再次陰差陽錯地誤會了彼此三年,老天根本從未給過我們在一起的機會,就像給我們設定的身世背景——兩個背負著上一代仇怨的男女,就算我們要在一起,我們也永遠都衝破不了這上一代的鴻溝……」
他沒有回應,只是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她。
她選擇繼續說出心底早已經準備好的話,冷情道,「這三年,我承認剛開始的第一年我還有幻想過我們能夠在一起,可之後的兩年我就真的沒有再想過你,因為——我已經選擇和金澤旭在一起!我和金澤旭雖然相隔兩地,但我們的感情很好,他工作很忙卻至少會保證每天給我打一通電話,只是,這幾天我們冷戰了,他生氣我居然跟你來了洛杉磯……我已經向他解釋了,我來洛杉磯只是為了能多見見瞭然,至於來『南宮氏』工作,是因為我不想呆在『中遠』,我希望我用自己的能力安頓好我的母親,而不是一直靠著澤旭……我期許未來我和他是在解決了我過去所遺留下的所有問題後再無憂無慮地生活在一起,我愛金澤旭,所以,南宮總,我們都該放下了……我們的身邊各自都已經有了另一半,我看得出來單一純是個很好的女人,你應該好好珍惜他,也請你給我一個讓我重新認識愛情的機會。」
當她把話說完,周遭突然變得很沉默。
「我不相信。」最後,他只說了這麼一句。
她回答,「上一次來洛杉磯看瞭然,你應該查到,我和澤旭已經在一起了……」
「在一起」這三個字在此刻似乎蘊含著別的含義。
南宮雲傑深深地看了馬小允一眼。
南宮總,我們還調查到一件事,就是……馬小姐在七星級酒店下榻的那幾天,她和金澤旭先生是同住一間房的。
這是南宮雲傑命人去調查馬小允出現在歌劇院那次所得到的下屬的回稟。
他之所以會在得知彼此誤會後而猶豫告訴她事實真相,正是因為心底顧忌著這個原因,他雖然想要去忽略,但此刻她卻清清楚楚、真真實實地向他坦誠了。
她看著他,他的臉龐冷峻得猶如岩石般剛硬,眸底內斂的光芒卻愈來愈沉。
最後,他背過身,打破沉默,「你走吧,我先前對你的承諾依然有效……」
她退到門口,而後轉身,眼眶濕潤的這一秒,她笑著逸出,「謝謝你還願意讓我見瞭然……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