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知道不可能
離開醫院，馬小允的腦海中滿滿皆是單一純所說的話。思兔sto55.com
漫步於街頭，馬小允蒼涼地看著人來人往。
驀地，她在路邊的一條長椅上坐了下來。
靠坐在椅子上，她黯淡的眼眸愣愣地望著前方。
她終於明白他失望原因，因為在相同的情況下，她和單一純竟做了截然不同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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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一純選擇毫無保留地相信他，結果成功地解救了她的雙親，而她身為他的妻子，卻沒有做到完全地信任他，最終導致了無法挽回的結果……
她知道他不會再想聽她的解釋了，那一刻他已經說得清清楚楚……
馬小允，你沒有做到……
馬小允，你就是這麼愛我的？
馬小允，也許我一開始就不該這麼縱容你……
因為你不值得同情……
所有他昨日對她所說的話深深地印刻在她的腦海中，漸漸地，那些話猶如長著利刺的藤蔓纏繞在她的心頭，令她每想起一次都好似感受著利刺鑽心般的痛楚……
「小允！！」
「吱」的一聲，一輛昂貴跑車在馬小允面前的街道停駐。
馬小允恍然抬眸，滯愣地看著向她走來的羅伯特。
「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
馬小允自椅子上起身，「我剛從醫院出來，司機還沒來接我，我就在這兒坐一會兒。」
羅伯特關心道，「你們家司機是怎麼辦事的？馬上都要下雨了，還讓你一個人在這裡等，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司機馬上就來了，你去醫院看一純吧！」這條路是去醫院的必經之路，羅伯特在這裡出現，自然就是為了去看單一純。
羅伯特堅持道，「不，你臉色看起來很不好，我先送你回去，去看一純的事不著急！」
眼見天色漸沉，暴雨將至，馬小允只好點頭，「那好吧……謝謝你。」
其實她今天出來根本就沒有通知司機，她是乘坐計程車來醫院的。
她也是今天才知道她如今已經可以隨意出門，傭人、保鏢及司機似乎沒有之前對她的格外緊張……
羅伯特紳士地替馬小允開好車門。
馬小允剛坐進車廂，星星點點的雨滴已經落在車上。
羅伯特打開雨刮器，輕責道，「你家的司機是越來越不負責了，居然敢撂你一個人在路邊，回頭我非得去雲傑那裡告他一狀……你還說要在這裡等司機來，你看看，雨都落下了！」
馬小允輕笑，「你好囉嗦。」
羅伯特板下臉，「你敢說我囉嗦？」
「好啦，開車吧，老闆！」在馬累的時候她和羅伯特就已經建立起很深刻的友誼，所以彼此間這樣的對話令馬小允感覺很是輕鬆。
羅伯特寬容地笑道，「好吧，坐好，別忘記繫上安全帶！」
馬小允回到別墅時，外面已經是瓢潑大雨……
羅伯特撐了把傘送馬小允進門，然後驅車離開。
傭人見馬小允進門，忙拿拖鞋給馬小允替換，囁喏道，「對不起，少夫人，您出門的時候我們也不知道，司機又聯絡不上您……」
馬小允換好拖鞋，輕輕搖首，「沒事的，我原本打算搭乘計程車回來，剛巧碰見羅伯特。」
「少夫人，我去幫您沖杯熱茶……」
「謝謝。」
傭人離開後，馬小允坐在了靠近落地窗的沙發上。
雨下得很大，淅瀝瀝的雨聲讓人感到嘈雜，但這一刻卻令馬小允的心感覺到愈加的孤寂和清冷。
「少夫人，喝杯茶。」
傭人將茶遞予馬小允，馬小允微笑接過。
傭人在此刻弱弱地問道，「呃，少夫人，剛剛有人打電話說明天會將先生之前訂的嬰兒床送來，明天是要將嬰兒床放在新整理出的嬰兒房嗎？」
馬小允的身子微微一怔，沉默了一秒後道，「不了，你將嬰兒床退了吧……」
此時此刻別墅上下的傭人已經從隨同南宮雲傑去瑞士的保鏢那裡得知了所有的事，所以在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傭人才會唯唯諾諾。
傭人點頭，「好。」
馬小允重新將眸光睇向落地窗，靜靜地凝視著窗外模糊的雨簾，漸漸地，她的眼眶染紅。
她不知道他原來早就訂好了嬰兒床……
夜晚。
哄完瞭然，馬小允回到自己的房間。
雨從早上開始一直下到現在，而且雨勢絲毫沒有減弱。
馬小允將落地窗的窗簾拉攏，又將房裡所有的燈打開，然後沉靜地坐在床沿。
她之所以要將房間內所有的燈打開是因為她很害怕處於黑暗之中，尤其雨夜，愈加會讓她感覺恐懼。
抱著抱枕，馬小允愣愣地坐在床頭。
驀地，她將眸光凝睇在身旁位置的空蕩處……這裡以往都是南宮雲傑躺的位置。
馬小允深吸了口氣，然後將床頭櫃的抽屜拉了出來。
拿出放在抽屜深處的那份未能送出去的生日禮物，馬小允靜望了許久，而後將禮物放進抽屜，將原本壓在禮物下面的那張「離婚協議書」拿了出來。
看著南宮雲傑在離婚協議書上的署名，回憶著南宮雲傑將這份離婚協議書拿給她時所說的話，馬小允的鼻子猛地一酸。
她說過，她不會跟他離婚的，她不會的……
但是……
她該怎麼辦？馬小允深深吸了口氣以緩解心頭的疼痛，她將離婚協議書重新放進了抽屜。
緩緩靠向床頭，她腦海中閃過她與南宮雲傑這不到一年的婚姻所經歷的點點滴滴……
她和他的甜蜜畫面在她的眼前晃過，她緊緊地閉起了眼眸。
她不想離婚，不想……
可是，他已經不要她了……思慮了整整一夜，隔日清早，送瞭然去幼稚園後，馬小允命司機載她去了「南宮氏」。
馬小允進「南宮氏」的時候時間尚早，員工陸陸續續地來到公司上班，見到馬小允，他們習慣性地跟馬小允打著招呼，而馬小允依舊是穿著端莊優雅的洋裝，微笑回應他們。
電梯直上九十八層，馬小允堅定地站著，不容許自己有一絲的退縮。
電梯終究在九十八樓停駐，馬小允平靜地踏出電梯。
她原本已經想好跟他見面的時候該說什麼話，但當她來到他的辦公室門前時，卻只看見余姐在幫他整理桌面上的東西，而他並沒有在辦公室里。
余姐抬眸時不經意地注意到站在門外的馬小允，她隨即放下手邊整理的東西，移至馬小允的面前，恭敬地喚了聲，「總裁夫人。」
馬小允微微一笑，「余姐。」
「您來找總裁嗎？」
馬小允頷首，「恩，他在公司嗎？」
余姐回答，「總裁他剛剛出去了。」
馬小允問，「他去哪了呢？」
余姐的臉色暗了下來，停頓了一秒才回答，「單小姐今天出院，總裁去醫院了……」
馬小允能夠從余姐暗沉的臉上看見余姐回答她時有多麼的不樂意，她沒有再問，只是淡淡逸出，「好吧，我在這裡等他回來。」
余姐「好心」地補充道，「總裁夫人，聽說單小姐會和羅伯特先生乘坐今早的飛機離開，總裁恐怕會等送單小姐上飛機後再回來，您可能需要耐性等一會兒。」
明知道余姐是在故意說這番話給她聽，馬小允絲毫沒有露出不悅，她平靜道，「沒關係，我等他。」
余姐沒有再多說什麼，隨即退下。
馬小允坐在了辦公室內的沙發上，靜靜地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在時針指到十的時候，馬小允終於見到了南宮雲傑。
南宮雲傑在踏進辦公室的那一秒就已經注意到坐在沙發上的馬小允，正巧馬小允抬起的眸光亦迎向他的。
四目交匯的那一秒，南宮雲傑隨意地撤離眸光。
馬小允平靜起身，眸光依舊駐留在南宮雲傑俊逸的臉龐上，率先出聲，「我已經在辦公室里等了你兩個小時了……」
南宮雲傑移至辦公桌後，平淡逸出，「有事？」
馬小允走向南宮雲傑，忍著這一刻彼此疏離所帶來的疼痛，她輕緩說道，「對不起，之前誤會了你和一純之間的關係……」
南宮雲傑坐在椅子上，毫無表情地看著馬小允，沒有回答。
沒有得到南宮雲傑的回應，馬小允吞噎下喉嚨的酸澀，又道，「其實我沒有不信任你，跟亞森離開是因為……」
叩，叩。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馬小允的話。
南宮雲傑的秘書寬姐走進辦公室，恭敬道，「總裁，會議還有五分鐘開始……」
「我知道了。」
倏然注意到站在辦公室里的馬小允，寬姐連忙跟馬小允點頭打了一個招呼，然後徵詢地問南宮雲傑，「呃，總裁，我沒有注意到總裁夫人在這裡，我現在馬上去通知他們將會議延遲……」
南宮雲傑冷淡逸出，「不用了，我會準時出席會議。」
「是。」
寬姐注意到南宮雲傑與馬小允兩人間的氣氛不對，連忙逃離他們這場無硝煙的戰場。
待空間內只剩下他們，馬小允重新將眸光望向南宮雲傑，「既然你要開會，我就不多說了……」說這句的時候她的身體各處都在牽扯的疼痛，她頂著哽咽道，「我來是想告訴你，我想回Y市一趟……」
南宮雲傑依舊只是注視著馬小允，沒有說話。
儘管南宮雲傑沒有問，馬小允還是跟南宮雲傑解釋了一下，「我養父的葬禮我錯過了……」她在瑞士修養的時候。「他如今已經下葬，我想去Y市祭奠一下他，來回可能需要一個星期的時間。」
南宮雲傑終於淡漠地啟唇，「你如果願意我可以命人送你去。」
聽著他漠不關心的語調，她抑制著心頭的酸澀，輕輕搖首。「不了，我自己坐飛機去，我已經訂好今天晚上離開的機票。」
南宮雲傑輕點了一下頭，「好。」
只是簡單地吐出一個字，他沒有再說什麼。
馬小允垂下眼帘，亦已經沒有其他話要跟他說，眼見五分鐘的時間差不多已經到了，她緩緩地轉過身。
沒有人知道南宮雲傑的臉龐在這一刻沉鬱了下來。
僵硬地走到門前，在跨出門檻的前一秒，馬小允倏然停下了步伐，她背對著他，閉著眼緩聲逸出，「我知道你做事不喜歡拖泥帶水，但，請你容許我思考幾天，回來以後我會告訴你我的選擇……」
說完這句話，馬小允竭力挺直身軀，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電梯。
馬小允離開後，南宮雲傑輕嘆了口氣靠向椅背，而後閉起眼，伸手疲累地捏了捏眉心。
「總裁，會議可以開始了……」寬姐的聲音在房門外傳來。
南宮雲傑依舊閉著眼，沉啞的語調帶著倦怠，「取消吧……」
夜晚七點。
馬小允將幾件簡單的衣服疊進行李箱。
「媽咪……」
瞭然抱著一隻可愛的絨毛玩具來到馬小允的房間。
馬小允放下手邊疊著的衣服，伸手將瞭然抱坐在床上。「怎麼了？」
瞭然睜著大眼睛問，「媽咪，你要離開很多天嗎？」
馬小允早上送瞭然去幼稚園的時候就已經跟瞭然提過她會離開幾天的事。
馬小允揉了揉瞭然齊耳的俏皮短髮，溫柔道，「媽咪就離開幾天，很快就回來……」
瞭然鬆開手裡的毛絨玩具，伸手抱住馬小允，「媽咪，言言不想你離開，言言害怕一個人……」
馬小允心疼地親吻瞭然垂落的眼睫，笑著卻難以遏止哽咽，「小傻瓜，你不會一個人的，等等爹地就回來了……」
瞭然天真地瞪大瞳眸，「爹地會回來陪言言嗎？」「恩，當然，爹地也很想你啊！」
他搬出去是因為她，如今她離開了，他自然會回來，畢竟他那麼疼瞭然。
瞭然像大人一樣擰眉，「可是爹地好久都沒有回來睡覺覺了。」
馬小允認真地撫慰道，「那是因為爹地有很多的工作要做，不過，爹地每天都有打電話給你，不是嗎？」
瞭然依舊緊緊地抱著馬小允，不舍道，「媽咪，那你要快點回來哦……」
馬小允又親了瞭然一下。「恩。」
瞭然憧憬地逸出，「等你回來，我就讓爹地帶我們去羅伯特叔叔那裡玩，羅伯特叔叔說他那裡有好多、好漂亮的魚……」
聽到孩子期盼的聲音，馬小允一瞬之間便濕了眼眶。
回來以後，他們一家三口還有可能一起去馬累嗎？不……
她知道不可能了……
看見馬小允眸底的淚水，瞭然笨拙地想要替馬小允拭去，「媽咪，你怎麼了？」
馬小允破涕為笑，「媽咪，沒事，就是離開幾天不捨得瞭然……瞭然在家要乖乖的聽爹地的話，知道嗎？」
「恩。」
兩個小時後，馬小允坐上了飛往Y市的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