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誰還不是一朵小白花呢
1)
許知禮懷著愉悅的心情回了家,一進家門,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許家二老倏地轉頭看了過來。思兔sto55.com
「怎麼樣?是傅程送你回來的?」許媽媽迫不及待地站起來問道。
「是啊。」許知禮隨手將包包扔在椅子上,走過去說道。
許媽媽一聽,臉上明顯露出一個驚喜又納悶的表情,「他不是你高中同學嗎?怎麼還願意來跟你相親?」
「……哦,他不知道相親對象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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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媽媽的表情瞬間切換成了失望,又不甘心地含了絲希望,猶豫地問:「那……」
「人家對我沒興趣。」為了防止自家爸媽太過關注自己的感情生活,許知禮打算挑一部分實話說。
她這話一說完,許媽媽立刻就蔫蔫地坐回了沙發上,碎碎念道:「我就說嘛,你高中有多混帳你同學又不是不知道,怎麼可能會看上你呢?哎,怪我想太多,就算你們不是同學,憑傅程這麼優秀的人才,要找什麼樣的對象找不到?也不是媽媽長他人志氣,但你們倆還真不太匹配。」
說著,許媽媽又嘆了口氣。
「……哪兒不匹配了?我是世界拳王,配誰都配得上。」這話許知禮就不樂意聽了,立刻反駁道。
「你可拉倒吧。」早就想開口的許爸爸終於忍不住了,「你說說哪個女孩子是像你這樣的?還世界拳王?還不如英語老師!你知道人家傅程是做什麼的?你知道人家有多優秀嗎?」
「不就出國留了個學,然後回來創了個業嗎?沒準賺的錢還沒我多呢!而且這年頭創業公司很容易倒閉,爸你得客觀點。」
「客觀?」許爸爸被氣笑了,「我告訴你什麼叫客觀,人家傅程本科畢業於麻省理工大學最難的電子工程系,碩士畢業於哈佛MBA,而且都是以最好的成績畢業的,還有,他大學就自己創業了,本科畢業的時候,他的科技公司就已經估值十個億了,你說誰賺得多?」
「……」許知禮震驚了,半晌才問:「您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她連傅程讀過碩士都不知道!
「你爸擔心他的高學歷是騙人的,特意上網查了下。」許媽媽在一旁解釋道,然後又小聲補了一句,「還是國外的網站呢,全英文的。」
「我爸這都能看懂?」許知禮更震驚了,要知道許主任曾經是個語文老師,雖說當年也學過英語,但估計早就還給老師了。
許爸爸一聽,臉色突地漲紅了,也不知是不是氣的,只瞪著眼道:「我怎麼就不能看懂了?這是重點嗎?重點是人家是科技新貴,是青年才俊,而你,你……」
許爸爸「你」了半天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許知禮見狀,好心接了一句:「我是世界拳王。」
唔,科技新貴VS世界拳王,很配啊!
許爸爸一聽,肝火更旺,他看著許知禮這副「我是世界拳王,我超厲害」的自信表情,頓時喪失了說教的興致,算了,都已經這樣了,找不到對象就找不到對象吧,至少她還有自信心。
但他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既然你對自己的拳王身份這麼自信,那你還騙人家說自己是安大的英語老師?」
許知禮一噎,慢吞吞道:「我沒騙他啊……我是要去安大當英語老師了……」
「你?去安大當英語老師?」許爸爸一臉不相信。
「爸,您忘了我是英語專業畢業的?而且我專八的成績可是全系第一的。」
「哦,我以為你忘了。」許爸爸波瀾不驚地道,「我看你現在也都還給老師了吧?安大請你去當老師,就不怕誤人子弟?」
「別小看了您女兒的專業能力。」許知禮哼了一聲。
許知禮這人吧,最大的優點其實是自信,幹什麼她都自信,而且只要她真去幹了,她還真就幹得好,其實當年她選擇英語專業,也是受了傅程的刺激,她想著,人家傅程都去美帝鍍金了,回來肯定一口流利的英語,她說什麼也不能比他遜色,於是就衝動地報了英語專業。
雖然大學期間她沒少參加各種拳擊比賽,但專業技能一點也沒落下,每次期末成績都穩居全系第一,她還抽空參加了全國性的英語競賽以及一系列翻譯比賽和演講比賽,拿了好幾次冠軍。
以至於畢業的時候,班主任劉老師強烈推薦她去參加外交部翻譯司的遴選考試,希望她可以成為一個專職的翻譯官。
但是被她無情拒絕了,她表示拳擊才是她的真愛,她要專心發展拳擊事業。
當時劉老師還遺憾地嘆息了好幾聲,一直念叨:「可惜了一個好苗子。」
許主任能三年不跟她說話,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這件事,畢竟在他看來,外交部翻譯官的職業顯然要比拳擊運動員更得他歡心。
所以她雖然畢業後沒有從事英語專業方向的職業,但她覺得自己去當一個英語老師還是不成問題的,畢竟這些年她滿世界跑,英語口語甚至被鍛鍊得更好了。
當然,許知禮並不覺得安大是一個想進就能進的單位,她有自信進去,除了覺得自己有紮實的專業技能,更重要的是,她上面有人。
而這個人就是她的不靠譜豬隊友——張垚垚。
張垚垚的父母都是安大的校董會成員,對張垚垚最初的規劃就是讓她考上安大,然後在安大教書育人、了此殘生,啊不,是奉獻一生。
可惜張垚垚偷偷報了燕大,把自家父母氣得夠嗆。
「啥?你要來我們學校當英語老師?」第二天,許知禮和張垚垚進行了回到寧市後的第二次會面,地點是安大的教師食堂。
張垚垚被許知禮的決定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她伸手探了探許知禮的額頭,有些不確定地問道:「許大王,你是不是瘋了?」
昨晚她的異常舉止可以理解為是為了泡男人,這當英語老師又是什麼操作?
「演戲總要演到底才行。」許知禮將自己立人設的事簡單對張垚垚介紹了下,問道:「怎麼樣?現在有教師的崗位空缺嗎?還是說我要先考個筆試來個面試什麼的?」
「如果別人問我,那肯定是沒有崗位空缺的,現在學校也沒有招聘的計劃,不過誰讓你是我姐兒們呢?沒有崗位空缺,姐姐我也給你造一個。」張垚垚露出一副「英勇就義」的表情。
「怎麼造?」許知禮有些疑惑。
「張老師身體不適,從下學期開始,你就是張老師的替補了。」張垚垚一本正經地宣布。
「哪個張老師?」許知禮瞅了張垚垚一眼,「你?」
「對啊!」張垚垚咧嘴一笑,「除了我,還有哪個老師可以隨時讓位?不過只能委屈你先當下代課老師,等後面有崗位空缺了,我第一個推薦你!」
「沒問題,你出去旅遊的錢我出了。」
「朋友之前談錢多傷感情?」張垚垚嗔了許知禮一眼,頓了頓,問道:「支付寶轉帳還是微信轉帳?」
「……銀行卡轉帳。」
「好嘞,回頭髮你卡號。」
不過,要當張垚垚的代課老師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同樣需要經過學校的面試考核,於是,接下來幾天,許知禮天天混在安大,去旁聽各個英語老師的課,並且自己準備教案,拉著張垚垚充當她的學生,一遍遍地上課,力求完美通過面試。
許知禮的認真勁兒把張垚垚感動了,但同時又為那位傳說中的「初戀」默哀了幾分鐘,許大王這麼拼,「初戀」同學在劫難逃啊……
許知禮的面試毫無疑問地通過了。
成功把自己的職業搞定的許知禮終於放心地添加了傅程的微信,而在此之前,她把自己的「狗頭」頭像改成了一個少女的動漫頭像,然後把暱稱「大王叫你去巡山」改成了自己的英文名「Alisa」,最後,她把原先的個性簽名「惹我者,必揍之」改成了「你若盛開,清風自來。」
她的加好友理由是:電話怎麼打不通?
唔,這是從微商那裡學來的招數,她就曾經中過招。
說實話,許知禮是有些忐忑的,畢竟傅程作為一個麻省理工和哈佛出來的高材生,可能智商上會比她高那麼一點點,然後直接無視她這條好友請求。
不過,令她振奮的是,發出好友請求五分鐘後,傅程竟然就通過了。
高智商也不過如此,呵呵呵。
許知禮懷著一種莫名的優越感,點開了傅程的朋友圈,準備好好窺探,啊不,是了解下他的生活,哪知點進去一看,一片空白。
不是沒發過朋友圈的空白,也不是只顯示最近半年或三天的空白,而是被屏蔽的空白。
許知禮:……
同學,你警覺性有點高啊!
許知禮默默進入自己的朋友圈,發了一張幾天前就擺拍好的照片,照片是她的手翻開一本書的場景,書是英文原版的《傲慢與偏見》。
當然,這條狀態僅傅程可見。
這麼文藝兮兮的照片要是對所有人可見,那這條狀態下的評論一定是整齊劃一的:臥槽,你被盜號了?
許知禮覺得自己為了營造人設也是煞費苦心。
哎,她其實更喜歡自己作為「世界拳王」的人設啊,傅程怎麼就還是喜歡小白花呢?
許知禮剛嘆了口氣,就見傅程發過來一條消息,只有三個字:許知禮。
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許知禮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下意識地快速回了一句:我不是。
剛一回完,許知禮就恨不能錘自己一拳,有這麼不給自己留後路的嗎?!
正準備撤回,傅程已經回過來兩個字:呵呵。
許知禮還是厚著臉皮撤回了那條消息,然後回了一句:剛剛發錯了……你怎麼知道是我?
傅程:哦,我只是試探一下。
許知禮的內心:……你妹。
不過既然都被揭穿了,倒也省得她費盡心思去想怎麼搭訕了,她想了想,發過去一句:你對安大還不熟吧?什麼時候你有空?我可以帶你熟悉下校園,畢竟我們很快就會成為同事了。
許知禮發完之後,就緊張兮兮地盯著手機,傅同學的心思現在變得不好猜了,她完全沒把握他會回什麼。
唔,大概被拒絕的概率會比較高吧……
不過許知禮倒也不覺得有什麼,反正她就是沒話找話罷了,畢竟她對安大其實也不太熟,如果他同意了,她還得先找時間去踩點呢。
許知禮千想萬想都沒想到的是,一分鐘後,傅程回了一句:我現在有空。
許知禮頓時傻住了。
城市套路深,我想回農村……
許知禮還沒想到勸傅程改時間的話,就見他又發了一句: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傻子才會拒絕他!
許知禮立刻報了地址,然後迅速地給張垚垚打了個電話,「快!把你們學校那幾棟教學樓的名字跟我說下!」
張垚垚:「……」
2)
「咳……這是我們學校的大門口……」一個小時後,許知禮和傅程站在安大的校門口,許知禮咳了一聲,介紹道。
「我看出來了。」傅程挺平靜地回了一句。
許知禮來安大幾次,都是張垚垚帶路,安大教學樓眾多,名字各不相同,每次張垚垚給她介紹,她也就在腦海里過一遍,轉頭就忘了,如果說有哪棟樓她是絕對不會記錯的,那可能就是食堂了……畢竟安大食堂的口味在全國的高校里都是排得上號的,所以每次來安大,張垚垚總是帶她直奔食堂。
內心很虛的許知禮硬著頭皮領著傅程往校園裡走,她指了指東邊的一大片寢室樓,道:「這是我們學校的生活區。」
又指了指西邊的教學樓,道:「這是我們的教學區。」
寢室樓都有陽台,且陽台上掛滿了衣服,與教學樓的樣子截然不同,就算是第一次來,也能一眼就能看出哪裡是生活區,哪裡是教學區。
不等傅程拿話堵她,許知禮特誠懇地問了一聲:「你是想先逛逛生活區呢還是教學區呢?」
傅程看了眼許知禮,道:「生活區就先不去了,我聽說安大有一棟樓是國際知名建築師Aaron的作品,算是安大的地標性建築,不如你帶我去看看?」
許知禮的表情平靜,內心卻有些懵,滿腦子都在想:誰是Aaron?哪個是安大的地標性建築?張垚垚有跟她提過嗎?
許知禮想了一圈,沒能從腦海里搜索出有用的信息,但這並不妨礙她發揮自己精湛的演技,含笑道:「沒問題,不過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想先去趟衛生間,要不……你等我一下?」
傅程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好。」
許知禮去了就近一棟教學樓的衛生間,一衝進去就給張垚垚轟了個電話過去,「快快快!你們學校的地標性建築是哪個?就是那什麼Aaron設計的作品。」
張垚垚聽完,沉默了一會兒,道:「許大王,我可以打你嗎?」
「你又打不過我。快說!」
「……」張垚垚黑著臉道:「我不僅帶你去過,我們還在那裡合過影,你忘了?」
許知禮想了想,道:「我們不是只在你們學校的體育館前面合過影嗎?」
張垚垚呵呵一笑,「因為它就是我們學校的地標性建築。」
許知禮:「……我知道了!」
許知禮迅速地掛了電話,然後沖了出去。
傅程站在教學樓門口等著她,許知禮走過去,充滿自信地指了指遠處操場對面的球狀建築,道:「那就是Aaron的作品,是我們學校的體育館,走吧,我帶你過去看看。」
傅程看了她一眼,跟在她身後走了過去。
雖然許知禮不記得這體育館是什麼Aaron設計的,但她天生對體育類的東西感興趣,所以當初張垚垚帶她去裡面參觀時,倒也記住了一些東西,這會兒正好派上用場。
「我們這體育館雖說不是寧市最大的,但也能容納幾萬人,去年的全運會,就有不少項目是在這裡辦的。」
「帶我去主館看看。」傅程認真地聽完後,說道。
許知禮心裡一陣輕鬆,主館她去過啊!帶路不成問題!
許知禮帶著傅程走到主管,發現裡面有工人在搭台子,旁邊還有幾個老師模樣的人在張羅,許知禮聽到其中一人說:「也不知道這R&I的創始人是何方神聖,到現在連個面都不露。」
「急什麼?過兩天不是就能看到了?」另一人笑道。
「不過就是一個科技公司,架子倒是挺大的。」有人嘀咕了一聲。
「話可不能這麼說,R&I成立不過五年,就能擠進全球五百強,這樣的企業絕對是鳳毛麟角!只能說這位創始人太牛了!聽說他還是哈佛出身,我們能請到這樣的企業家給我們的學生做演講,不僅是我們學校的榮幸,更是這些學生的幸事。」又一人說道。
許知禮一聽到R&I,眼睛都亮了,要不是身邊還站著傅程,她早就衝上去問了,要知道這R&I是許知禮最喜歡的一個品牌,它既不是服裝鞋帽品牌,也不是化妝品品牌,而是一個國際知名的運動品牌。
R&I主打的是運動型的可穿戴智能產品,第一次發布產品是在五年前,當時發布的是一款智能藍牙耳機,專門針對愛好運動的人士設計,不僅防水防汗,還有很強的續航能力,光這一點就打敗了當時市場上早就出現的其他智能耳機,直接就讓R&I在還是藍海的可穿戴設備市場裡占據了一席之地,並且迅速吸引了一大波發燒友。
聽說那款智能耳機的設計者,也就是R&I的創始人Ethan,一個人完成了軟體和硬體的開發,絲毫沒有假手他人,更牛的是,這人當時還只是個在校大學生。
許知禮當時誤打誤撞買了那款耳機,從此就成了R&I的腦殘粉,並且一發不可收拾。
及至今天,R&I已經發展成了一個國際知名的大公司,並且推出了一系列可穿戴智能產品,成了這個領域後來居上的一顆超級明星,全球各地都擁有數量龐大的死忠粉。
每次R&I一發布新產品,前面幾批總會被瘋搶一空,許知禮就一直都是瘋搶大軍中的一員,而且是屬於第一批的那種,她手腕上的運動手錶,就是去年熬夜搶的。
一家科技公司能做到這樣的程度,絕對可以說是巨大的成功。
而現在,這家公司的靈魂人物竟然要來安大做演講!
許知禮的內心沸騰了!
那幾個人還在興致勃勃地討論中,許知禮轉頭看向傅程,控制不住地起了話頭,「你在美國的時候聽過R&I嗎?」
「聽過。」傅程的語氣很平靜。
「那你用過他們的產品嗎?」許知禮見傅程聽過,頓時覺得他們有了共同話題,繼續問道。
「用過。」
「用過哪個?」
傅程沉默片刻,道:「都用過。」
許知禮聽了一陣激動,像是找到了同道中人,「你也是他們的腦殘粉?」
「……」傅程頓了頓,似是有些不確定,「算是吧。」
「我也是啊!」許知禮的興奮之情難以言表,這下不怕這一路沒話題了!
傅程聽了,這才似有了點興趣,看向她道:「哦?R&I的產品更偏向男性化,尤其是他們的死忠粉里,男性比例占絕大多數,而且大部分是運動愛好者,沒想到你對他們的產品也這麼感興趣。」
傅程這話一說完,許知禮陡然想起自己的小白花人設,按理說,一個標準的小白花,應該是外表柔弱、個性溫柔,喜歡花花草草,不捨得吃小兔兔的小女生……似乎,也應該不怎麼愛運動。
許知禮犯難了,這個人設和愛好似乎有衝突啊!
但傅程在等她的回答,她沒有時間多想,只轉了轉眼珠子,解釋道:「現在的學校都注重學生的身體素質,我讀大學的時候,學校要求我們每天都要跑一千米以上,每個學期都要進行三千米的體能測試,所以我也就變得愛運動了。」
三千米的體能測試是有的,不過是男生的,女生只需要跑八百米,至於每天要跑一千米,那就更加屬於瞎扯淡了。
不過許知禮作為一個職業拳擊運動員,運動量倒是一直在線的,不過要是實話實話實說,恐怕就要掉馬甲了。
「好事。」傅程也不知有沒有看出許知禮在扯淡,點頭贊同道。
「是吧?我也這麼覺得。」許知禮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我現在每天都還保留著跑步的習慣呢,要不,我們改天約一個?」
傅程似笑非笑地看了許知禮一眼,意外地沒有拒絕,「好啊。」
許知禮的內心一陣興奮,看吧,她許知禮就是優秀,下一次約會就這麼不費吹灰之力地搞定了。
傅程參觀完主館之後,就和許知禮離開了體育館,許知禮重新繃緊了神經,忐忑不安地帶著傅程逛著校園,偶爾假模假樣地介紹幾句,其餘時間都在瞎扯淡,試圖轉移傅程的注意力。
眼看這趟校園之旅就要結束了,傅程已經對許知禮表達了下感謝並表示改天可以請她吃飯,許知禮正放鬆心神的時候,一對情侶突然走到他們面前,男生看著傅程,禮貌地問道:「你好,請問情人坡怎麼走?」
一旁的女生面含羞澀,也是一臉期待地看著傅程。
許知禮陡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果然,傅程指了指她,很淡定地回了兩個字:「問她。」
情侶倆立刻一臉期待地看向許知禮。
許知禮僵硬了。
安大的校園並非一馬平川,地勢有高有低,所以有不少小坡,許知禮剛剛路過的就有好幾個了,她哪兒知道哪個是情人坡?
這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路人甲?
有這麼坑她的嗎?
許知禮咳了一聲,往後隨手一指,道:「往那邊走。」
就在這時,旁邊走過幾個學生模樣的人,其中一個女生指著許知禮的前方不遠處,高興地喊了一聲:「看,那就是我們學校的情人坡。」
時間頓時仿佛靜止了。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靜中,許知禮尷尬一笑,「哈哈……不好意思,我記錯了……」
3)
「許大王,你說我都帶你去我們學校多少次了?哪次路過情人坡,我不得跟你吐槽一番?一個個膩膩歪歪的……你咋還記不住呢?」燒烤一條街上,張垚垚翹著二郎腿哐哐哐開了三瓶啤酒,自己留了一瓶,另外兩瓶熟門熟路地遞給了許知禮和肖齊。
聽著張垚垚的吐槽,許知禮嘆了口氣,順手拿起啤酒就往嘴裡灌了兩口,「你當初帶我逛的時候,我哪能想到今天?我要是知道我有一天會帶著傅程熟悉校園,我連你們學校有幾根草都能背下來。」
說著,她看了兩人一眼,有些不確定地問道:「你們說,傅程會看出什麼來嗎?我這人設該不會要崩了吧?」
肖齊聽了,笑出聲來,「許大王,你真給自己立了個小白花的人設?」
「那可不。」許知禮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張垚垚搶了白,「你是沒看到那天她在咖啡館的樣子,那溫柔可人的樣子,我差點沒認出來!」
「你確實沒認出來。」許知禮白了張垚垚一眼。
肖齊被逗笑了,那天許知禮的造型是他親手搭配的,絕對夠溫柔知性,許知禮只要不說話,那妥妥的是一個溫柔漂亮的女神。
張垚垚咳了兩聲,「那你最後不還是穿幫了嘛?許大王,我覺得吧,你立人設這事不太靠譜,這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而且這小白花的人設跟你本人是兩個極端,你這很容易露餡啊!」
「在我許知禮的字典里,只有想不到的,沒有做不到的。」許知禮吃了口烤魷魚,表情嚴肅。
「你別忘了你還是個公眾人物啊,你是世界拳王啊許大王同志。」張垚垚撇了撇嘴,「現在是信息社會,網絡太發達了,你那初戀同學又不是山頂洞人,他隨時可能在網上看到你的消息好嗎?不說別的,他隨手搜索一下『許知禮』三個字,那一頁都是你打拳的新聞。」
「是嗎?」許知禮勾了勾唇,漆黑的眸子裡有精光閃過,「你搜索一個我看看?」
張垚垚對許知禮多熟啊,一看她這模樣,就知道這事有玄機,她立刻拿出手機,在網頁搜索框裡輸入了『許知禮』三個字,嗖嗖嗖刷完十幾頁後,她震驚地看著許知禮,「你行啊,你怎麼做到的?」
網頁上關於許知禮的信息沒有一條跟拳擊有關的,更沒有一條是跟眼前這個許知禮有關的,前面幾條是跟許知禮同名同姓的人,剩下的更是一些雜七雜八的信息,完全看不到任何拳王許知禮的新聞。
「花了點錢。」許知禮摸了摸下巴,故作深沉,「唉,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只能說,在立人設,啊不,是追傅程這件事上,許知禮是認真的。
不過好在她因為不想讓許主任氣死,所以她沒接受過任何採訪,也沒接過任何商業代言,也不許經紀人去網上給她營銷,所以除了拳擊圈內部,外界關於她的消息還是比較少的,但是少並不代表沒有,為了以防萬一,她還是處理了下。
張垚垚嘆為觀止地拍了拍許知禮的肩膀,道:「許大王,要不我怎麼會水土不服就服你呢?你丫太牛了!」
許知禮謙虛一笑,「過獎。」
「所以我更覺得你渾身上下,哪哪兒都不像朵小白花啊!偶爾裝一裝還行,時間一長,穿幫不是鐵板釘釘的嗎?你那位傅先生又不是傻子。」
「這不是有小齊齊在嗎?」有過一次失敗教訓的許知禮,在立人設這件事上是很有危機感的。
許知禮說著,雙手托腮作賣萌狀,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肖齊,笑嘻嘻道:「小齊齊,靠你了哦。」
肖齊比許知禮懂男人,也更懂女人,是白蓮花還是綠茶,是直男還是偽娘,他只要用他的火眼金睛一看就能分分鐘鑑別出來,準確度百分百,更別說他還是女生穿搭領域的資深達人,絕對可以為許知禮的追男之旅保駕護航。
許知禮賣起萌來,對不熟悉她的人來說可能殺傷力十足,可對肖齊這個深諳她本性的人來說,就只覺得辣眼睛了。
他一巴掌蒙上許知禮的臉,將許知禮推開了些,嫌棄道:「許大王,賣萌可恥。」
「嘔……我要吐了。」張垚垚補刀。
許知禮回頭怒瞪了張垚垚一眼,「張六土,你是不是活膩歪了?」
張垚垚忙低頭吃烤串,邊吃邊揮了揮手,「大家當無事發生過。」
肖齊忍不住笑出聲,他拿起啤酒瓶碰了碰許知禮的瓶子,露出一個手到擒來的表情,道:「許大王,你就放心吧,有我在,保准你把那位傅先生手到擒來。」
許知禮一聽,立刻興奮地攬了攬肖齊的肩膀,「有你這句話,本大王就放心了!」
許知禮一手拿著啤酒瓶,一手攬著肖齊,姿態豪邁,霸氣十足,活脫脫一個山大王的模樣。
肖齊這身材魁梧的大老爺們,硬是被她襯托出了一種小女人的嬌羞感。
這本該違和的場景偏偏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和諧感。
三人邊喝啤酒邊吃燒烤,聊得熱火朝天,許知禮突然想到什麼,拍了拍桌子,「六土,R&I的創始人要去你們學校開講座,這麼大的事,你怎麼沒跟我說呢?」
「你這不是在為愛情奮鬥嗎?我以為你沒時間呢。」張垚垚愣了愣,說道。
「愛情誠可貴……」許知禮本想憋點有文化的詞兒出來,剛說出口腦子就卡住了,她只好改口道:「呸,我是那種眼裡只有愛情的人嗎?就算我想二十四小時圍著傅程轉,那也得傅程願意啊。」
張垚垚哈哈一笑,「行了,我知道了,我這就去給你搞一張VIP票,保准你能近距離接觸你的愛豆。」
「愛豆個屁!上周他們出限量版手環,我熬到半夜都沒能搶到,黃牛倒是搶到了不少,現在價格被炒上天了,我非得當面問問他,這算怎麼回事?還要不要珍惜我們這種腦殘粉了?再這樣,本大王就要脫粉了!」
「回踩不?」肖齊冷不丁問了一句。
「踩!踩死他!」
「讓他們見識見識許大王的厲害。」張垚垚補充。
三人哈哈大笑。
一轉眼就到了R&I創始人Ethan開講座的日子,許知禮和張垚垚一起去了安大。
還沒走到體育館,許知禮就被面前的人山人海驚呆了,這熱鬧程度,不亞於明星開演唱會啊!
「我知道R&I的腦殘粉很多,但我沒想到有這麼多。」許知禮震驚道。
「R&I創始人第一次在中國,不,不對,第一次在公眾面前公開亮相,別說是安大的學生沸騰了,這寧市的記者都瘋狂了,一個個都來了。不過人Ethan不願意見媒體,所以記者都被攔在外面了,我們學校為這事還特地從外面請了安保公司的人過來維持秩序呢。」張垚垚說著,湊到許知禮耳邊神秘兮兮地補了一句,「據可靠消息,這個Ethan是個大帥哥,我琢磨著這些女生里有一大半是衝著他的臉來的。」
「你說你們學校這回怎麼這麼能耐,竟然有本事讓這個Ethan來開講座?」
「聽我媽說,他好像跟校長有點淵源。」張垚垚八卦道,「不過這不算什麼,更厲害的還有呢。」
「什麼?」
「Ethan下學期會在我們學校開一門課,怎麼樣?厲害吧?勁爆吧?想不到吧?」張垚垚笑得一臉得意,好像辦成這事的是她似的。
不過這確實讓許知禮感到意外,不知為何,聽張垚垚這麼一說,許知禮莫名產生一種奇奇怪怪的預感,好像這事跟她有關係似的。
「牛逼。」許知禮很誠懇地回了一句。
兩人說著,往體育館的入口處走,VIP票有專門的VIP通道,人雖然少了很多,卻也排著隊。
許知禮正要走上前去排隊,張垚垚突然拉了她一把,指了指不遠處,壓低聲音在她耳邊問道:「許大王,那,那個……是不是你那初戀同學?欸,那好像是我們校長,他倆怎麼走在一起了?」
許知禮的腳步驟然一停,順著張垚垚的目光往前一看,只見傅程穿著一件簡約的白色T恤和一條淺咖色的休閒褲,正和一個看起來儒雅但頭髮稀疏的中年男人一起朝VIP的入口處走去,兩人說著話,他的唇角帶著淺淺的笑意,溫和有禮的模樣讓許知禮驟然想起了高中時期的傅程。
許知禮花痴了一瞬,然後發現了一個自己不願意承認的事實,那就是:她的前男友,啊不,是未來老公,對一個面臨謝頂危機的中年大叔,都比她溫柔!
「哇……」就在這時,張垚垚發出一聲驚嘆,「上次沒敢細看,你這初戀同學也太男神了吧?這臉蛋,這大長腿……讓人看得想犯罪啊!」
張垚垚話剛說完,就被許知禮拉著轉身朝反方向快步走去,只聽她邊走邊道:「友情提醒,只有我能對他犯罪。」
張垚垚撇了撇嘴,「朋友妻,不可欺。這點江湖道義我還是有的,哎,你不上去跟他打招呼,帶我去哪兒呢?」
「校門口,買口罩。」許知禮看了眼張垚垚扎眼的紫發,補了一句,「還有帽子。」
她可沒忘記在咖啡館的事,她覺得傅程應該也沒忘,所以她絕對不能讓傅程看出來她跟這個染著紫發的二貨是一夥的。
沒過一會兒,兩個戴著漁夫帽和口罩的女人重新出現在了VIP入口處,此時此刻,距離講座開始的時間只剩五分鐘了。
兩人飛快地進入了體育館,裡面已經黑壓壓地坐滿了人,除了兩邊的看台上滿了,還有演講台前的空地上都坐滿了,而且這群人還是坐在塑料小板凳上的。
張垚垚帶著許知禮從旁邊繞了過去,走到了空地的第一排最中間,指了指僅剩的兩個小板凳,瀟灑一笑,「趕緊坐下。」
許知禮盯著那廉價的塑料小板凳看了一會兒,不死心地問道:「這就是你說的VIP座位?」
「那可不。」張垚垚一邊拉著許知禮坐下,一邊道:「你看,這位置正對著演講台,是離Ethan最近的位置,簡直就是VIP中的VIP,你真得好好謝謝我!」
「你們學校也太寒磣了吧?弄把椅子也比這小板凳強啊!」許知禮忍不住吐槽。
「這你就不懂了,這次搶票的人特別多,學校為了讓更多學生能夠來聽Ethan的講座,這才決定最大化地利用這片場地,要是用椅子,那坐的人不是就少了?」
「算你說得有理。」許知禮忍著屁股底下傳來的冷硬觸感,哼了一聲。
還好她今天沒穿裙子,不然,這小板凳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坐。
4)
主角還沒出場,體育館內鬧哄哄的,許知禮偷偷環顧了一圈,沒有發現傅程的身影,她悄悄地鬆了口氣,然後對張垚垚說道:「等會兒如果有提問環節,你幫我問個問題。」
「問啥?」
「就我搶限量版手環那事,我這麼個R&I的死忠粉,大半夜犧牲睡眠時間搶購,拼死拼活卻沒拼過黃牛,你問他是不是該給我點精神賠償?」
張垚垚無語地看了許知禮一眼,「你自己怎麼不問?」
「我這不是怕被傅程發現我們倆在一起……」許知禮話未說完,就頓住了,空曠的演講台上此刻已經站了兩個人,一個是面臨謝頂危機的安大校長,另一個,是她剛剛還在找的傅程。
許知禮呆滯了一瞬,後知後覺地捕捉到了兩個關於Ethan的關鍵詞:哈佛畢業,下學期在安大授課。
這關鍵詞好像也能安到傅程身上……
就在這時,校長已經開了口,「各位老師,各位同學,今天我們學校很榮幸請到了R&I的創始人Ethan先生,為大家分享他的學習和創業歷程,這對大家而言,一定會是寶貴且收穫良多的一課,大家掌聲歡迎。」
現場立刻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唯一沒有鼓掌的可能就是許知禮和張垚垚了。
兩人在雷鳴般的掌聲里沉默了片刻,然後對視了一眼。
就在張垚垚要發問的時候,許知禮搶先開口道:「別問我,我什麼也不知道。」
頓了頓,許知禮道:「我的問題換了。」
「啥?」
「你幫我問問,他的擇偶標準是什麼?」
「……你不是知道嗎?不然你裝什么小白花?」張垚垚一臉納悶。
「這不是以防萬一麼?萬一他換了口味,我也好抓緊時間改人設啊!」許知禮一本正經地說道。
「許大王,就你這認真勁兒,真的,我覺得就算天皇老子也逃不開你的魔爪。」
「我謝謝你啊。」許知禮瞥了張垚垚一眼,抬頭看向台上。
校長已經走了下去,此刻的台上只剩下傅程一人,面對這滿滿當當的觀眾,他神態如常,連半點緊張的情緒也沒有,仿佛早已司空見慣,他掃視了眼面前的觀眾,開口道:「各位安大的老師和同學們,你們好,在這裡我就不自稱Ethan了,跟大家重新介紹下我自己,我姓傅,我叫傅程……」
臉長得好看的人似乎都有同一個共性,那就是聲音也好聽,女媧造人的時候,顯然比較偏袒捏得更好看的泥人。
傅程一出聲,底下的人就已經開始竊竊私語了,畢竟台上這人就算沒有這臉和聲音,就已經足夠引人注目了,加上這錦上添花的兩樣之後,他不僅引人注目,他還讓人心猿意馬。
「怎麼辦?我好像被丘比特射了一箭。」許知禮耳尖地聽到身後的一個女生說道,嗓音裡帶著克制的激動。
「不好意思,我被射了兩箭。」另一個女生回復道。
許知禮心想:呵呵,我早就被萬箭穿心了。
「聽說R&I要把總部遷到寧市了,我決定明天就去投簡歷。」又一個女生捧著臉露出一副心動的模樣,「我要跟傅大佬上演一出『霸道總裁愛上我』的年度大戲。」
「得了吧,聽說R&I的要求特別嚴格,我覺得你在第一輪就得被刷了。」
「我不管,只要能成為傅大佬的女人,我願意去掃廁所……」女生笑嘻嘻地回道。
「……」
女生們嬉笑著悄聲說話,許知禮聽了幾耳朵,注意力就被台上的傅程吸引了,「我在麻省理工念本科時,我們學校流傳著一種說法——『麻省理工的畢業生都在為哈佛大學的畢業生打工』,我當時年輕氣盛,心想我絕不給哈佛的畢業生打工,後來我創辦R&I後,去念了哈佛MBA,回過神來,發現我竟然沒逃過這個詛咒……」
傅程侃侃而談,風趣幽默,時常妙語連珠,逗得場下觀眾忍俊不禁。
許知禮看著台上這個魅力四射的男人,越看越心潮澎湃,這個男人真的是跟從前大不相同了,可是渾身上下仍然沒有一處不吸引她的!
一場講座持續了兩個小時,在傅程宣告結束的時候,所有人都還意猶未盡,紛紛要求傅程再講一點趣事,但最後安大校長還是無情地宣布進入提問環節。
許知禮立刻用手肘撞了撞張垚垚,張垚垚立刻心領神會,正襟危坐著隨時準備舉手提問。
前面幾個提問的人問的都是一些與R&I或商業有關的問題,走的是正經風,但漸漸地,畫風就開始改變了。
提問者的問題從「您如何看待可穿戴設備的未來發展?」變成了「那什麼……請問能透露下您的擇偶標準嗎?」
沒錯,後面那個問題是張垚垚問的。
張垚垚這問題一問出,場上頓時沸騰了,張垚垚已經感受到校長投來的不贊同目光,她硬著頭皮頂著壓力站在一眾坐在塑料小板凳的VIP觀眾前,顯得特別高大偉岸、鶴立雞群。
她可沒忘記學校領導特意交代過,如果參與提問一定不能問些不著邊際的問題浪費「大佬」的時間,如果被校長發現她的身份,她覺得她可能要被扣年終獎。
張垚垚問出這個問題後,傅程顯然停頓了下,似是沒想到會聽到這個問題。
許知禮目不轉睛地盯著傅程,發現自己竟然有點緊張。
就在大家以為傅程不會回答的時候,只見他笑了笑,輕飄飄地說了句:「不會騙人的。」
這句話一出口,場下顯然更熱鬧了,一個個都在想:傅大佬這句話很是耐人尋味啊,難不成曾經被女人騙過?
大家都是一副八卦兮兮的神色,只有許知禮的口罩下是一副便秘的表情,她這正剛開始編織一張謊言的大網呢,傅程就給她迎頭兜了一盆涼水,這還讓不讓人追了?
張垚垚默默地坐回自己的小板凳上,然後朝許知禮遞了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許知禮是何許人也?讀書時就已經是人見人怕的女霸王,畢業後更是成了有金腰帶加持的女拳王,意志力和戰鬥力都有了指數級的增長,就算此時此刻傅程說的是「只要不是許知禮就行」,她也不會就此歇菜,反而會越挫越勇。
總之,這男人,她許知禮要定了!
許知禮輕哼一聲,目光炯炯地盯著傅程。
呵,傅同學,等著被打臉吧!
就在這時,傅程仿佛察覺到了什麼,視線突然落到了許知禮的身上,許知禮立刻切換成一副楚楚可憐的小眼神,熱情地回望了過去。
傅程覺得胳膊上莫名起了幾個雞皮疙瘩,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視線。
提問環節並沒有持續太久,大家的八卦之火還未開始燃燒,時間就已經到了。
傅程被安大校長領著從台上走了下去,場下觀眾縱然再捨不得,也只能在志願者的引導下有序退場了。
「許大王,路漫漫其修遠兮啊!」張垚垚和許知禮跟著人流往外走,她拍了拍許知禮的肩膀,語氣頗為同情。
「吾將上下而求索。」許知禮越過人群,目光鎖定在遠處的某個高大的身影上,上下逡巡了一番。
張垚垚聽了這句話,又看到她那「赤裸裸」的眼神,不知想到什麼,唇角陡然浮起一個略猥瑣的笑容,「這麼好的身材,是應該好好上下求索一番。」
許知禮面不改色地瞅了張垚垚一眼,「張老師,你語文水平很高嘛!」
「不敢當不敢當。」張垚垚笑得更猥瑣了,「反正求索的不是我。」
在張垚垚說出這般猥瑣的話之前,許知禮對傅程的想法還處於比較單純的階段,畢竟她如今連人都還沒追到,但張垚垚這麼一說之後,許知禮突然有一種「福如心至」的感覺,那感覺就像是她的心裡本來有一匹單純只想吃草的野馬,突然發情,啊呸,是開竅了!
呃,用人話說,就是她想睡傅程。
許知禮突然覺得生活充滿了動力!
因著這一場講座,安大的校園熱鬧得堪比菜市場,傅程早就被安大校長連同各位安保人員迅速地護送到了遠離人群的地方,看不見蹤影了。
許知禮低著頭看著手機,琢磨著該用什麼藉口勾搭,呃不,是聯繫傅程。
張垚垚可不管她,拽著她直奔食堂,道:「餓死了,吃飯吃飯。」
許知禮只能先把手機收起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先填飽肚子總是沒錯的。
安大的食堂很大,據說是寧市最大的食堂,但現在,這最大的食堂也被人海填滿了。
張垚垚傻眼地看著人山人海的食堂,以及各個窗口那長龍似的隊伍,吐出兩個字:「我X!」
下一秒,她拽住許知禮的胳膊往外走,「走,轉移陣地。」
許知禮跟著張垚垚去了安大校門外的美食一條街,發現情況並沒有比食堂好多少,只能說Ethan的人氣太旺了,直接帶動了安大附近的餐飲行業。
這會兒已經是6月,中午的太陽已經火辣辣的了,張垚垚帶著許知禮溜達了一圈發現沒能找到稍空一點的餐館下手,汗倒是流了不少,她氣得一咬牙,道:「走,姐姐我今天帶你去吃大餐!」
許知禮挑了挑眉,對張垚垚口中的大餐心存懷疑。
因為張垚垚這貨其實是個摳門精,不然也不至於每次都帶她吃食堂,從前在大學的時候,只要許知禮不提出去吃,這貨一日三餐都是在食堂解決的,要知道他們那個大學,食堂的飯菜可比安大難吃多了。
按理說張垚垚的父母都是高校老師,家境應該不錯,當初她的生活費也確實比許知禮高,但奈何她從小養成了省吃儉用的習慣,一有錢就存起來,日子過得相當艱苦樸素。
許知禮曾一度覺得張垚垚有病,後來她才知道,原來是張父張母覺得要從小培養張垚垚勤勞簡樸的傳統美德,所以在衣食住行上非常節約,也從不告訴張垚垚家庭經濟情況,讓張垚垚誤以為自家很窮,一分錢都要掰成兩分來花。
一直到張垚垚拿到了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打算申請助學貸款減輕家庭負擔,並找了兩個暑期兼職,每天早出晚歸,張父張母才隱約覺得自己似乎做的過分了,這才向張垚垚透露了自己的真實收入。
張垚垚當時的感受是:我是誰?我在哪兒?我他媽當了十八年灰姑娘,你們現在告訴我我是白富美?
張垚垚差點瘋了。
那個暑假張垚垚惡狠狠地揮霍了一頓,但她「艱苦樸素」的性格畢竟已經養成,揮霍了兩三個月後竟然還有了負罪感,最後又繼續她的儉樸生活了。
所以,其實不是張垚垚有病,是他們全家都有病。
5)
當張垚垚領著許知禮進了一個看起來相當有格調的中餐廳時,許知禮第一反應是張垚垚走錯了地方。
而當張垚垚露出一副「割肉」的表情,從包包里掏出一張會員卡的時候,許知禮震驚了。
「二位需要包廂嗎?」負責接待的服務員微笑著問道。
「不用。」張垚垚答得果斷。
「那需要靠窗嗎?」服務員又問。
「也不用。」
沒錯,包廂和靠窗都要額外加錢。
「許大王,我今天真是為了你大出血,你不知道這裡有多貴。」服務員領著兩人在大堂中的一處餐桌坐下,張垚垚一邊翻著菜單一邊心痛地道。
「我就沒見過你這麼摳的白富美。」許知禮哼了一聲,低頭看了眼菜單,勾起一抹壞笑,「我就不敲詐你了,就給我來條魚吧,我看這古法燒黃魚就挺不錯。」
張垚垚一口血差點噴出來,她環顧了下四周,壓低聲音道:「你這還不叫敲詐我?就你這條魚,就上四位數了好嗎?都趕上我一個月的伙食費了!」
許知禮瞥了她一眼,笑得一臉無辜,「是不算敲詐啊,還有更貴的呢,我都沒點,還是說,你想讓我換個菜?我看這個牛肉看起來也挺好……」
「別別別,黃魚好,黃魚好,補腎,呸,補身。」張垚垚也不是第一次來這裡了,自然知道許知禮嘴裡的牛肉比黃魚還要更貴,立刻截斷了許知禮的話。
許知禮滿意地合上菜單,「善解人意」地道:「剩下的你看著點吧。」
張垚垚含著一籮筐的熱淚,招來了服務員。
「許大王,你是我的真愛無疑了,你見過我對誰這麼捨得過?」
「我聽說真愛的定義是,你只有一百塊錢,卻願意為我花九十九塊。照這個說法,你應該只能算個渣男,別說真愛了,連喜歡都夠不著。」許知禮瞥了一眼全身上下都寫著「你想好怎麼報答我了嗎?」的張垚垚一眼,無情地粉碎了她的幻想。
「……」這世界上最難套路的人大概就是許知禮了……
張垚垚尬笑一聲,轉移話題,「那照你這說法,你願意為傅程傾家蕩產咯?」
「別說傾家蕩產,我砸鍋賣鐵也行啊!」許知禮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喲,真那麼愛他啊?」
「你傻啊,等我們結了婚,他的錢還不都是我的!他的身價,唔,我算算,他身為R&I的創始人,身價可能是我的……呃……三四五六,不,是十百千萬倍吧……」
「噗……」一道控制不住的笑聲突然從一旁傳了過來。
許知禮和張垚垚不約而同地轉頭看了過去,這一看,兩人都石化了。
只見一旁的過道上站著一群人,其中醒目的莫過於溫潤如玉的傅程和幾近謝頂的校長,除此之外,還有幾個中年人和年輕男女。
而剛剛笑出來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大男孩,長得挺帥,髮型也酷,穿著一身運動服,渾身上下充滿青春活力,雖然站在傅程身邊,卻也還是會讓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此刻看到兩人看向他們,他直接毫不留情地笑出聲,轉頭對傅程道:「哥,我怎麼不知道你要結婚了?」
語氣有些欠揍。
眾人聞言,都帶著看熱鬧的心態看向許知禮,一個個都在想,是個美女,長得挺清純的,可惜是個想攀高枝的拜金女,而且還很倒霉地被正主碰個正著,看來是沒戲了。
許知禮的臉黑了,第一反應是:哪裡來的熊孩子?
第二反應是:啥?哥?呃……這貨是傅臻?
第三反應是:傅臻這貨長大了還是一樣熊,一樣欠收拾。
許知禮這會兒可沒時間搭理他,她的目光落到傅程身上,此刻他也正看著她,唇角帶著一抹微妙的笑,仿佛在說:沒想到你不僅看上了我的人,還看上了我的錢?
咳咳,我冤啊!
許知禮真想咆哮一聲。
就在這時,只聽一道柔和的女聲響起:「傅臻,我想她們只是在開玩笑。」
很溫柔的聲音,很美麗的女人,很善解人意的性格。
許知禮看到她的第一眼,內心就出現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只見她穿著一條優雅的白色長裙,烏黑順滑的長髮及腰,一張巴掌大的精緻臉蛋,美得不食人間煙火,就連她的眼神也與周圍的人不同,充滿溫柔和善意。
我去,這不就是傅程喜歡的那種類型嗎?
簡直是為傅程量身打造的!
許知禮震驚了,這是小白花本花啊!
見許知禮看向她,那女人露出一個善意又美麗的微笑。
許知禮為數不多的文言文知識儲備里,浮現出兩個詞: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這大約就是傳說中的女神?呃,也就是說,這是小白花里的戰鬥花。
許知禮覺得這波危機有點強。
氣氛仍然有些尷尬,許知禮平復了下內心的波濤,扭頭瞪向張垚垚這個罪魁禍首,露出一副「你不給我把事情解決了,我就把你解決了」的表情。
張垚垚咳了一聲,正打算開口,校長已經一臉友好地朝張垚垚打了聲招呼,「喲,垚垚,你也在啊?」
張垚垚聽了,順勢站起來,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咳咳,是啊,校長,我們剛剛在開玩笑呢,我們也是剛聽完傅先生的演講,實在精彩……」
說著,張垚垚走上前去,沖傅程伸出手,「傅先生你好,初次見面,我是張垚垚,安大的英語老師,我一直很喜歡你,也很喜歡R&I旗下的產品……」
張垚垚努力地轉移話題。
「如果我沒記錯,我們不是初次見面。」傅程紳士地伸出手,然而他看了眼張垚垚惹眼的紫發,一句話就讓她的努力打了水漂。
兩人之前拿來遮掩的漁夫帽和口罩都取了下來,誰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傅程。
張垚垚:「……」
許知禮撫了撫額,有些崩潰,隊友沒挑好,分分鐘都是人設要崩的節奏。
她在心底默默地嘆了口氣,臉上卻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開口道:「確實不是初次見面,那次在咖啡館,垚垚把我誤認成了她的朋友。」
張垚垚立刻配合道:「對對對,後來我們又巧遇了一次,簡直一見如故,就這麼成了朋友,哎呀,都是緣分。」
「那可真是有緣。」傅程笑了笑,眉眼溫和,絲毫沒有懷疑她們的意思。
「傅先生,你們認識?」校長一聽,開口問道。
「是啊,我來介紹下,這位是許知禮許小姐,我的……」傅程刻意停頓了下,意味深長地看了許知禮一眼,繼續道:「高中同學。」
傅程這話一出,眾人都露出驚訝的表情,似是沒想到這「拜金女」竟然與傅程還有這一層關係。
呃,打老同學的主意,好像更過分欸!
「許知禮?!你是許知禮?!」就在這時,傅臻突然爆出一道震驚的吼叫聲,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不怪傅臻沒有認出她,雖說女大十八變,但其實許知禮的臉蛋還是有幾分高中時的影子的,只是從前她每次跟傅臻見面,都是一副張牙舞爪要吃人的模樣,兇悍得很,傅臻還沒看她幾眼就被她揍趴在地上了,所以,準確來說,傅臻對許知禮這張臉是沒多大印象的,他對她的拳頭比較有印象,咳。
許知禮如今是要攻略傅程的人,已經做好了時刻戰鬥的準備,所以雖然她今天沒有穿裙子,但也穿了一身挺淑女的衣褲,臉上也是化過妝的,怎麼看都跟當年那個穿著校服揍人的混世魔王沾不上邊。
許知禮朝傅臻看了過去,露出一個讓傅臻「驚悚」的微笑,「是我。」
頓了頓,她說:「傅臻,好久不見。」
面前明明是一個美美的小姐姐,連聲音也溫柔好聽得很,但只要在她身上套上「許知禮」的名字,傅臻就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為什麼會有一種下一秒就要被揍的恐慌感?
傅臻下意識地往傅程身後退了一步,戰戰兢兢地喊了一聲:「哥……」救我!
許知禮:「……」
這副求保護的模樣是幾個意思?
氣氛更加尷尬了……
小白花本花再次出場緩解氣氛,只聽她轉頭對傅程說:「Ethan,這位許小姐既然是你的同學,不如請她們一起吃飯?」
「悠悠這個提議好,反正垚垚也是我們學校的老師,人多熱鬧,傅先生你看呢?」校長見狀,也含笑說道。
眾人的目光都看向傅程。
「哥!」傅臻一臉驚恐,小聲叫了一聲,
試圖以此暗示自己的拒絕。
傅程面色不變,目光落到許知禮身上,只聽他淡淡地問道:「要來嗎?」
簡簡單單的一句「要來嗎」,卻像一枚炸彈在眾人的心中炸開,只不過威力等級不同,比如說在傅臻身上,幾乎就沒什麼火花,因為自從他知道自家哥哥去跟許知禮相親後,他就已經猜到某哥可能對這個可怕的女人余情未了了,所以他也只能在心底默默淌淚。
可其他人就不一樣了,正是因為傅程問得簡單又隨意,反而更能看出兩人關係不一般。
一時間,眾人心思各異,但不約而同地重新開始審視起了許知禮。
呃,也許可能還有戲?
不不不,傅程怎麼可能會喜歡這種拜金女?
許知禮壓根不把眾人打量的目光放在眼裡,她只是定定地看著傅程,唇角綻出一抹笑意,欣然同意:「好啊!」
張垚垚佩服地看向許知禮,許大王不愧是許大王,場面再尷尬,也能當無事發生過!
於是,兩人的吃飯陣地從普通的大堂轉移到了貴賓級的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