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他願看她展翅高飛


  1)

  正所謂有人歡喜有人愁,惆悵的許知禮很快就接到了老王喜極而泣的電話。思兔閱讀520官網

  「許知禮,你知不知道我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想要採訪你的媒體都排不過來了!」老王激動地聲音都顫抖了,「我告訴你,這回你可不能再拒絕了!代言也必須要接!不然你這金腰帶算是白拿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許知禮生無可戀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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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開始她不接採訪不接代言,是不想讓許主任氣出心臟病,後來是怕在傅程那邊掉馬甲,現在,許主任已經懶得管她了,這馬甲也穿不回去了,那這錢不賺白不賺!

  「那行,我這就去安排了!」老王興奮地掛斷了電話。

  發生了這事,許知禮也睡不著了,她看了下時間,也差不多該去機場了,便起床收拾了下,帶上幾個學生一起出發了。

  去機場的路上,五個學生時不時地就欲言又止地看她一眼,她撫了撫額,「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

  「許老師,你真的是女拳王嗎?」陳瑞楊迫不及待地問道。

  「對啊對啊,許老師,網上說的都是真的嗎?」林楚楚也激動地問道。

  其他三人也一臉激動又好奇地看著她。

  許知禮嘆了口氣,道:「是啊,都是真的。」

  「我的媽呀!許老師,你打拳這麼厲害也就算了,怎麼當老師也這麼厲害?!」要是此刻車上有桌子,陳瑞楊都要拍桌而起了!

  「對啊,許老師,你打拳打的好好的,怎麼來給我們當老師了?」林芝插嘴問道。

  「咳……此事說來話長。」說出來他們可能也不信,當然,說也說不出口。

  「我知道!許老師一定是來體驗生活的!」林楚楚興奮地說道。

  許知禮保持微笑,真正的原因是不可能說出來的。

  程放看著許知禮,沒有說話,只是眼底帶著從未有過的尊敬和崇拜。

  趙璐瑤的眼神中則帶著絲不易察覺的羞愧,就在幾天之前,她還覺得許知禮配不上傅程,甚至還自大地認為她不過是個代課老師,日後她輕輕鬆鬆就能超越她。

  可現在她才知道,這個看起來溫柔低調的許老師,已經在她的領域取得了讓人望塵莫及的成就。

  那是她這輩子都不可能達到的高度。

  趙璐瑤心裡除了羞愧,就是羨慕,是連半點嫉妒都不能有的那種羨慕。

  一行人說說笑笑,很快到了機場,不過許知禮在看到航班信息的時候,卻停住了腳步。

  「你們自己回學校沒問題吧?」她想了想,開口問道。

  「許老師,你不跟我們一起回去嗎?」趙璐瑤忍不住問道。

  「嗯,臨時有點事。」

  「許老師,那你去忙自己的事吧,我們都是成年人了,你還怕我們丟了不成?」陳瑞楊的臉上還有挨過打的青紫,說起來話有些喜感。

  許知禮笑了笑,「我不怕你們丟了,我怕你們被人家揍。」

  「哎呀,許老師,你別調侃我們了。」陳瑞楊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臉。

  身為一個男生,戰鬥力卻被自己的女老師甩出了八條街,想想都丟臉,今天早上知道她是女拳王,那種丟臉的情緒才稍稍散了點。

  許知禮也沒磨蹭,跟他們說了一聲,就轉身朝國際機場的方向走了過去。

  她打開手機,找出傅臻的微信,直接發了個語音過去。

  傅臻這會兒正癱在床上打遊戲,一看到許知禮的電話,騰地就坐了起來,一臉納悶地接了起來,「許知禮,你找我幹什麼?」

  「叫我什麼?」許知禮挑了挑眉,問道。

  「……嫂子。」傅臻心不甘情不願地改了口。

  許知禮暗笑一聲,「行了,找你有事,這忙你要是幫了,我就讓星仔帶你打遊戲!」

  「真的?!」傅臻的嗓門頓時提高了。

  「童叟無欺!」

  「成交!」

  兩個小時後,許知禮坐上了去紐約的飛機。

  夏城去紐約沒有直達的飛機,需要去香港轉機,而她臨時起意,更加買不到航程短的機票,在香港還要停留好幾個小時,這一趟航程加起來將近要30個小時。

  沒錯,許知禮是去找傅程的,嗯,她是去認錯的。

  雖然她可以等傅程回來再認錯,但是認錯這種事,宜早不宜遲,而且她千里迢迢跑到紐約,顯然更有誠意。

  長途飛行是很無聊的一件事,前面一點時間,許知禮還能琢磨下到了紐約怎麼跟傅程開口,心情也還有些許忐忑,然而時間一點點過去,她已經只剩平靜和無聊了。

  到紐約的時候,已經是傍晚,許知禮直接奔去了商場,她必須把自己好好捯飭一番。

  紐約的天氣比寧市還冷,但許知禮專挑輕薄性感的裙子來試,買好裙子之後,她又緊趕慢趕地去做了個全身SPA,然後才奔去傅程下榻的酒店。

  「你來紐約做什麼?」這天晚上,開了一天會的傅程來到跟傅臻約好的餐廳,語氣沒什麼波瀾地問道。

  傅臻嘿嘿一笑,打哈哈道:「我有東西落在我同學那兒了,所以過來拿一下。」

  「什麼東西要你親自來拿?不能郵寄?」

  傅臻一噎,被傅程這靈魂拷問堵得啞口無言,最後他只能老實交代,「好吧,那個就是順帶,其實我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嗯?」

  「哥,你這兩天看新聞了嗎?」傅臻試探性地問道。

  「你指什麼?」傅程抬了抬眸,語氣很是平靜。

  「就,就許知禮那事……」

  「怎麼?」

  見傅程一臉淡定的模樣,傅臻知道他肯定是看過新聞了,他心裡有了底,立刻道:「其實吧,這次我是受你女朋友囑託過來的,吶,這是她叫我給你帶的禮物。」

  傅臻說著,從一旁的椅子上拿起三個長方形的精美禮盒,遞到傅程面前,禮盒很大,長度差不多有五十厘米。

  傅程看著那三個禮盒,眉心微動,「她呢?」

  「她說這兩天課比較重要,所以不能親自來找你,說你看了裡面的東西就知道她的心意了,對了,她讓你按順序看,現在就看!」

  傅程也挺好奇許知禮給她送了什麼,於是直接打開了第一個禮盒,只見裡面放了一張碩大的宣紙,上面用並不太好看的毛筆字寫著三個字——我錯了。

  傅程扯了扯唇,又打開了第二個禮盒,仍然是同款宣紙,只是字換成了——對不起。

  傅程沉默片刻,已經能預感到第三個禮盒裡是什麼了,果然,等他打開後,裡面依舊是同款宣紙,文案是——求原諒。

  「就這?」傅程快被氣笑了,雖然他早就知道許知禮在裝模作樣,可她馬甲掉了之後,就想用三張紙打發他?未免也太不走心了。

  傅臻也覺得尷尬,他沒打開看過,還以為裡面是什麼貴重物品呢,沒想到竟然是三張紙!難怪這麼輕!

  就在這時,他的微信響了一下,他低頭一看,眼睛一亮,對傅程道:「哥,你看外面!」

  餐廳的對面是一個熱鬧的廣場,傅臻定的位置正好是靠窗的,所以一眼就能看到外面的景象。

  廣場上有一塊巨大的LED屏幕,屏幕上一般都會播放一些GG,而此刻,上面則播放著三個巨大加粗的中國字:我錯了!

  過了兩秒,那三個中國字切換成了:對不起!

  又過了兩秒,那三個字再次切換成了:求原諒!

  傅程:「……」

  三個詞就這麼不停地輪播,看得人眼花繚亂。

  「這還真是換湯不換藥啊……」傅臻咳了一聲,想起自家偶像,昧著良心為許知禮說好話:「不過,哥,許知禮這個應該是下血本了,我之前聽我同學說,在那裡投GG可貴了!」

  傅程沒有說話,目光仍然落在那LED大屏幕上,良久,他的眸子裡浮現出一抹無奈的笑意,他轉頭看向傅臻,問道:「她還跟你說什麼了?」

  「她說等你回去她再親自跟你道歉。」

  「沒了?」

  「沒了。」

  傅程聞言,沒再提許知禮,兄弟倆一邊吃飯一邊隨意聊了幾句。

  傅臻吃完後,道:「那個,哥,今晚我就不去你那兒睡了,我要去找我同學玩。」

  傅程也沒阻止,自己回了酒店,順便把那三個禮盒也一起帶了回去。

  雖然他一度很想把那三個盒子扔掉,只把那三張紙收起來,但猶豫到後面,到底還是沒扔。

  臨近聖誕,酒店爆滿,要不是傅程是酒店的高級VIP,一直都有預留專門的套房,恐怕連房間都訂不到。

  紐約的聖誕堪比國內的春節,到處都是熱熱鬧鬧的景象,酒店的大堂里也早早布置了起來,聖誕樹、聖誕燈、聖誕老人……節日氛圍非常濃烈。

  傅程在國外多年,對這些早已習以為常,他徑直回了自己的套房,將禮盒往桌上一放,就去了浴室。

  半個小時後,傅程穿著浴袍走出了浴室,然後明顯地察覺到了些許不對。

  首先,鼻息之間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其次,剛剛還平坦整潔的被子裡,明顯拱起了一個人形。

  傅程的臉色立刻就沉了下來,這種事情,他不是第一次碰到,曾經有合作商為了討好他,做出這種事,那次他大發雷霆,合作也終止了,後來就沒什麼人敢來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了。

  沒想到今天竟然又遇到了這種事。

  「我不管你是誰,在我報警之前,你最好自己出去。」傅程看著床的方向,用英語冷聲說道。

  此時此刻,偷偷躲在被子裡的許知禮聽到傅程這話,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她沉默了會兒,思考自己該怎麼辦。

  而另一邊,沒什麼耐心的傅程見被子裡的人絲毫動靜都沒有,直接上前一把掀開了被子。

  「你聽不懂我的話……」「嗎」字還沒說出口,傅程的聲音就戛然而止,原本鐵青的臉色也在那一瞬間僵住了。

  因為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2)

  傅程此刻的表情分外精彩,他看著僅著一條黑色的吊帶真絲睡裙、妖嬈萬分躺在他床上的許知禮,一時不知道自己該有什麼反應了。

  許知禮見狀,很想笑出聲,但她忍住了,只見她咬了咬唇,故意作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她看著傅程,「弱弱」地問道:「可以不要報警嗎?」

  「……」傅程終於回過神來,見許知禮這做作的模樣,又想笑,又覺得腦仁隱隱作疼,他壓住心中的驚喜,佯作淡定地說道:「別裝了。」

  許知禮也覺得自己已經用完了所有的演技,懶得再裝了,她從床上站起來,兩步跳到傅程身上,雙手摟著他的脖子,修長的雙腿則緊緊地夾住他的腰,粉嫩的唇瓣直接就含住了傅程的耳垂。

  傅程只覺得身上一重,下意識地伸手托住她的腿,哪知她的睡裙太短,她這一跳,睡裙跟著縮了上去,他的掌心直接就觸及到了她滑嫩的肌膚。

  他還來不及反應,耳垂上就有電流一觸而過。

  「許知禮。」傅程深吸了口氣,故作平靜地喚了一聲。

  「我親戚走了。」許知禮在傅程耳邊吹了口氣,用極盡曖昧的語氣說道。

  傅程一窒,引以為豪的自制力被她撩得差點全盤崩潰,但一想到她掉馬甲的事,他覺得不能就這麼給她糊弄過去,於是他開口道:「你不打算解釋……唔……」

  許知禮哪裡能給他提那件事的機會,直接就堵住了他的唇。

  這種時候,除了把生米煮成熟飯,她已經完全想不出其他破局的辦法了。

  男女之間的激情,總是容易一點就著,傅程本就不在乎她的馬甲,此刻被她這麼處心積慮地一撩,沒有多想,便反客為主地將她壓在了床上。

  「美人計?嗯?」傅程目光灼熱地看著她,略帶沙啞的嗓音更顯磁性。

  許知禮的這條睡裙是精挑細選的,細細的吊帶,深V的領口,裸露的後背,貼身又順滑的布料,恰到好處的長度,盡顯前凸後翹的好身材。

  嗯,可以說費勁了許知禮的心機。

  她這輩子,都沒穿得這樣性感過。

  沒有人可以拒絕這樣的許知禮,傅程自然更加不能,尤其是當傅程發現在這樣性感的睡裙裡面,這個女人竟然什麼也沒穿之後,他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

  「你、喜歡嗎?」許知禮故作嫵媚地一笑,同時伸出手,輕輕地拽了拽傅程浴袍上的細帶,傅程的浴袍立刻就散開了,充滿男性荷爾蒙的健壯身軀立刻展現在許知禮面前。

  傅程的眸中似有火焰騰空而起,他沒有回答,只是欺身而上,勾起許知禮的下巴,落下細細密密的吻,以行動來證明自己是否喜歡。

  ……

  夜漸漸深了,窗外開始飄雪,紛紛揚揚的雪花,落在這個美麗的異國城市,城市的燈火輝煌,與白色的雪花交相輝映,冰冷卻夢幻。

  而窗內,年輕的情侶肌膚相親,耳鬢廝磨,仿若陷在溫暖如春的天堂……

  第二天一早,許知禮幾乎跟傅程同時睜開了眼,許知禮本來還覺得腦子一片漿糊,然而視線觸及到傅程的那一瞬間,她的腦子立刻高速運轉,在一秒之內想起了所有事情。

  下一刻,她就迅速摟住了傅程的腰,身子緊緊地貼在他的身上,率先開口道:「我不管!你已經是我的人了!我不分手!」

  「……」傅程被許知禮這一出弄得哭笑不得,「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分手了?」

  許知禮一愣,立刻抬起頭,緊緊盯著傅程的眼睛,「你沒想分手?」

  傅程的目光卻落在她的脖頸上,原本白皙光潔的脖頸,此刻留下了星星點點的紫紅色痕跡,原本平靜的眸子倏然又有火焰燃起,他突然笑了笑,翻身將許知禮壓在身下,他的眉眼染了絲欲色,只聽他低啞道:「你的美人計生效了。」

  再次被裹挾進一場狂風暴雨中的許知禮先是懵了懵,然後內心深處立刻湧上濃濃的懊悔之情,早知道美人計這麼有效,她早八百年前就用上了!

  情正濃時,傅程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Eric的名字顯示在手機屏幕上,傅程似乎這才想起自己今日還有會要開,他沉默片刻,在許知禮促狹的眼光中接起電話,直接道:「今天的會議我不去了,讓李斯芮主持,你協助他。」

  說完,傅程當機立斷地掛了電話,順便還關了機。

  「沒想到傅總竟然是這種人。」許知禮唇角含著揶揄的笑。

  「哪種人?」

  「見色忘『會』……」許知禮的紅唇湊到傅程的耳邊,「色字頭上一把刀啊,傅總。」

  「嗯,已經領教到了。」傅程坦然地應了一聲,「我也沒想到許老師是這種人。」

  「哪種?」

  「性感尤物。」他湊近她,在她耳邊低聲道。

  許知禮的臉色微紅,卻不甘示弱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那你喜歡嗎?」

  「喜歡。」傅程笑了一聲,在她唇上親了一口。

  許知禮卻一把將他推開,挑眉道:「你不是喜歡清純小白花?」

  「現在發現,換個口味也不錯。」傅程輕笑出聲。

  「呵,男人……」許知禮冷哼一聲。

  「嗯,我是。」

  「你現在知道我的本職工作是做什麼的了吧?」

  「知道。」

  「那你知道口味這種事,換一次就夠了,再換容易出事吧?」

  「是有可能會被你家暴嗎?」傅程忍俊不禁。

  「不是有可能,是肯定會。」許知禮糾正傅程的措辭。

  「不,你肯定不會。」傅程說道。

  「我會!」

  「你不會!」

  「我真的會!」傅程肯定的語氣讓許知禮差點氣到。

  「我的意思是,我肯定不會給你家暴的機會。」傅程摟住她,笑著道:「我的觀點跟你一樣,口味這種事,只換一次就夠了。」

  許知禮差點炸毛的情緒,就這麼被傅程輕輕鬆鬆地安撫了下來。

  在這一刻之前,她始終忐忑的懸著的心,奇異地平穩地落到了地上,因為她知道,那是他給她的承諾。

  傅程是一諾千金的人,而她相信他。

  如果當初不是因為她騙他,也許現在……可能他們真的早就已經步入婚姻殿堂了。

  想到這兒,許知禮終於嘗到了一絲愧疚和遺憾,但若要問她後悔嗎?

  她是不後悔的,沒有那時的欺騙,也許,此刻在傅程懷中的人就不是她了。

  既然他終將屬於一個女人,那麼這個人為什麼不能是她呢?

  「傅程。」許知禮突然認真地喚了一聲。

  「嗯?」

  「你原諒我了是嗎?」

  「嗯。」

  「我保證,以後不會再騙你了。」

  「呵。」

  「……你這什麼意思?」

  「相信你的意思。」

  「……」我信你個鬼!

  許知禮真想爆一句粗口,但一想到自己確實有過兩次前科,終究還是選擇了閉嘴。

  看到許知禮吃癟,傅程忍不住笑出了聲。

  兩人的一天就在酒店裡混過去了。

  傍晚的時候,傅程進浴室洗澡,許知禮趁機叫了客房服務,把晚餐給定了。

  她躺在床上刷了會兒手機,她的手機是靜音的,所以老王打了好幾個電話她都沒聽到,最後老王給她發了條怒氣騰騰的微信:給你定了下周的採訪,不管你在哪裡都給我滾回來!

  她笑了下,回了個「OK」。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許知禮以為是晚餐送過來了,她迅速地下床穿了件浴袍去開了門。

  然而,一打開門,她就發現自己錯了,因為門口站著的是李斯芮和Eric。

  「許小姐?您什麼時候來的?」別說是李斯芮,連Eric都震驚了,向來敬業的工作狂老闆,突然爽約重要會議,作為總助,總要關心一下是不是因為身體原因,結果老闆手機還破天荒地關機,他只能親自上門了。

  他還真萬萬沒想到,許知禮會在這裡,他動動腳指頭都能猜到,老闆這操作是因為身體原因沒錯,但肯定不是他以為的那個身體原因。

  這就有點尷尬了……哎,誰能想到在國外從不近女色的老闆,會突然來這麼一出?

  許知禮眨了眨眼,覺得氣氛似乎有些尷尬,不過一想到自己是傅程的正牌女友,她又理直氣壯了些,說道:「你們找傅程?他在洗澡。」

  Eric還沒開口,倒是李斯芮先激動了,難得用中文問道:「許小姐?!你就是Ethan的女朋友?」

  「嗯,李先生,有什麼問題嗎?」李斯芮的表情實在是讓許知禮覺得有些納悶,她忍不住問道。

  「Ethan太過分了!這麼重要的事他竟然沒告訴我!」李斯芮一臉憤憤,待看到許知禮迷茫的眼神時,他更加憤憤了,「他沒告訴你我是你的粉絲嗎?!」

  「啊?粉絲?」許知禮有些傻眼,她千算萬算沒算到李斯芮竟然是她的粉絲。

  等等,好像有哪裡不對!

  許知禮眯了眯眼,理了理思路,問道:「傅程知道你是我的粉絲?什麼時候的事?」

  李斯芮絲毫沒發覺什麼不對,直截了當地說道:「他當然知道!我們都是你的粉絲啊!你在美國的比賽我們一場不落全看了!哦對,上次你在泰國的衛冕賽我們也看了!非常精彩!」

  「……!」

  「啊!你能給我簽個……」

  「李斯芮!」剛從浴室出來的傅程一聽到李斯芮的聲音,眉心就微微一跳,可惜當他看到許知禮的表情時,他就知道,他出來得還是太遲了!

  「Ethan!你最好給我個解釋!」一看到傅程出來,李斯芮就差點跳起來,立刻切換成英語喊道。

  他正準備進門去,一隻手卻不容抗拒地將他攔住了,只聽許知禮似笑非笑地看著傅程,對李斯芮說道:「抱歉,他得先給我個解釋。」

  話音剛落,門就被砰地一聲關上了。

  被關在門外的兩人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的眼睛裡看到了同樣的茫然。

  總感覺好像不小心暴露了什麼呢……

  而門內,則陷入了一片寂靜中。

  3)

  「你早就知道我在打拳。」許知禮倚在門上,雙手環胸,用肯定的語氣說道。

  「是。」事已至此,傅程也沒想過瞞著她,如實說道。

  許知禮幾乎要冷笑出聲,「什麼時候的事。」

  「從你來美國打第一場拳擊賽的時候。」傅程說道,「我無意間看到了你們那場賽事的宣傳海報。」

  那時候他的公司出了點問題,李斯芮便找他去拳擊館打拳散心,然後就看到了一張碩大的賽事海報,上面寫著:中國拳手許知禮挑戰美國知名老將貝拉……

  天知道那時他看到那張海報時是什麼心情,好像當年的她只是他做過的一場夢,而那一刻,夢中的女孩突然以截然不同的面貌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她長大了,和他曾經喜歡過的類型越發背道而馳。

  他認識她一百二十一天,一百二十天裡的她都是溫柔可愛的柔弱小女生,只有第一百二十一天,她變成了叱吒校園、打人毫不手軟的霸道大姐大。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沒想過有一天,她會以職業拳擊手的身份出現在他的視野里。

  可恥的是,明明早該心如止水的他,竟然對著一張海報失了神。

  他不受控制地去看了她的比賽,看著她在觀眾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輕而易舉地擊敗了貝拉。

  她意氣風發,光芒萬丈,而他,發現原來這麼多年,他只是在自欺欺人地逃避自己的真心。

  他還喜歡她,他只喜歡她。

  也就是那時候,他知道,原來不管許知禮是什麼樣的人,溫柔也好,不溫柔也好,可愛也好,不可愛也好……他都喜歡她。

  「……」那不就是三年前?!

  許知禮這會兒真的覺得有點暈,她從十八歲開始打拳,前面三年都是玩票性質,第四年開始加入職業拳擊俱樂部。

  二十二歲,她第一次進軍美國的拳擊市場,以打敗貝拉一戰成名。

  她從沒想過,在那一場比賽中,傅程竟然會出現在觀眾席里。

  一時間,她都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反應了。

  按理說,她應該憤怒的,畢竟這幾個月這個狗男人竟然就這麼看著她尬演,想想都丟人,但轉念一想,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出來混,遲早要還的」,她這個處心積慮打算騙人一輩子的人,好像也沒資格生氣。

  再轉念一想,這傢伙能把她在美國的比賽一場不落全看了,這說明什麼?說明這傢伙絕對對她余情未了!

  這死悶騷!

  許知禮腦子裡想了一堆亂七八糟的,面上卻不動聲色,只勾了勾唇,上前一步戳了戳傅程的胸膛,問道:「所以傅同學,你一直都喜歡我是不是?」

  不是她偽裝出來的小白花,而是真真正正、喜歡打拳的許知禮。

  「是啊。」傅程無奈地笑了笑。

  「演技挺好啊!」許知禮冷笑一聲,竟然裝出一副他早就不喜歡她的架勢,還要她辛辛苦苦攻略這麼久!

  「是比你好一點。」

  「……」這就很讓人生氣了!

  許知禮一甩手,道;「再見。」

  說完,她就走到了自己的行李箱面前,從裡面翻出了換洗衣服,她拿著衣服就要往浴室走,哪知腳步還沒邁開,就被傅程攔住了,「做什麼?」

  「換衣服啊,看不出來?」許知禮沒好氣地說道。

  「換衣服做什麼?」

  「回家!」其實許知禮早就買了今晚回國的機票,不過她本來是打算吃了飯再去機場的,但她現在覺得,去機場吃也不錯!

  反正人已經得到了,心也確認已得到,所以她現在有資本,也有底氣作了!

  「生氣了?」傅程低頭,試圖從她的表情里去解讀她的心情。

  「沒有。」許知禮微笑。

  「你騙我兩次,我只騙了你一次。」

  「我那能叫騙嗎?」有了底氣的許知禮開始耍無賴,「我那叫追!我追了你兩次!你一次都沒追過我!」

  「所以?」

  「現在輪到你追我了。」

  「……」

  「你最好誠心一點,我可不是那麼容易追到手的!」許知禮丟下一句話,進浴室換衣服去了。

  等她出來的時候,發現剛剛還穿著浴袍的傅程也已經換好了衣服,她眨了眨眼,還未開口,就聽他說道:「我送你去機場。」

  許知禮當然不會傻得拒絕,兩人一起出了酒店,剛一出門,許知禮就縮了縮脖子,這紐約的天太冷了,還好昨夜的雪沒下太久,不然航班可能都要取消了。

  好在車子已經等在門口,她迅速地鑽了進去。

  「幾點的機票?」車子啟動後,傅程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七點半。」許知禮不假思索地回道。

  許知禮一說完,就覺得有些不對,她回家應該是因為「生氣」臨時起意,機票應該還沒買呢!

  咳,這題好像答錯了……

  她扭頭看了眼傅程,果然在他的眼睛裡看到了笑意。

  許知禮懊惱地拍了拍額頭,她竟然被套路了!

  「奸商。」她嘟囔了一句。

  「都說了你演技不行。」傅程握住許知禮的手,笑了一聲。

  「……也不知道是誰當年被我騙得團團轉。」許知禮不服氣地說道。

  「是我。」如今傅程已經能坦然面對當年那個愚蠢的自己了,他看著許知禮,眸子裡似有星光閃爍,只聽他道:「但現在的我和以前的我已經不一樣了。」

  「變聰明了是吧?」

  「不是。」傅程笑了一聲,「以前我看不出你在騙我,現在我能看出來。」

  「那不就是變聰明了?」許知禮覺得傅程在挑戰她的智商。

  「聽我說完。」

  「……你說。」

  傅程朝許知禮微微湊近,低頭在她耳邊說道:「但我願意被你騙。」

  他的嗓音低低的,像一陣溫柔的風吹過耳際,把許知禮的心撩得一顫一顫的。

  現在我能看出你在騙我,但我願意被你騙。

  這句話簡直戳中了許知禮的軟肋,大概只有傅程知道,對許知禮來說,這世上最美的情話是什麼樣的。

  「你不要以為你這麼說,我就接受你了。」過了半晌,許知禮定了定神,默默摁住自己噗通噗通明顯加速跳動的心臟,假裝不受影響地說道。

  「不敢。」傅程抿唇笑。

  許知禮覺得耳根有些發熱,扭過頭不看他了。

  又是漫長的飛行,然而這一次,許知禮的心情已經截然不同,來的時候她一路忐忑,回去的時候她一路春風得意。

  不過,下飛機接到的一個電話,讓她愉悅的心情瞬間消失了。

  打電話的是張垚垚,她一開口就是,「許大王,肖齊出事了。」

  不知為什麼,許知禮突然第六感爆發地問了一句:「別告訴我是因為山本娜。」

  張垚垚一聽,爆了句粗口,然後道:「你可真是神機妙算!」

  經張垚垚一通描述,許知禮大致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無非是山本娜再次被她打敗,而且一如既往被揍得鼻青臉腫之後,終於受不了了,兔子被逼急了還會咬人呢,更何況是人呢?還是個人品本來就有瑕疵的人。

  她打不過許知禮,但她也不知從哪裡知道許知禮準備開個拳擊館的事,就打算來挑個事。

  正巧許知禮因為去了紐約,沒辦法參加早就定好的剪彩儀式,所以就讓肖齊一個人去主持了,畢竟肖齊也是老闆之一,而且他的塊頭在那裡,又有實戰拳擊的經驗,簡直比許知禮更具備說服力。

  為了這次剪彩儀式,拳擊館已經做了很多前期的準備工作,也發了很多宣傳單,又有價值不菲的禮品加持,所以當天可謂人滿為患。

  山本娜就是在這樣的時機下帶著石田川上門了,並且指明要挑戰肖齊。

  肖齊為了拳擊館的名聲,也為了不丟許知禮的人,只能答應石田川的挑戰。

  因為在拳擊界,不敢接受挑戰的人都是懦夫,輸了並不丟人,懦夫才丟人。

  如果拳擊館的負責人,連挑戰都不敢接,那他們拳擊館可以直接關門大吉了。

  所以肖齊是拼了命去打這一場拳擊的,然而他多年沒練拳擊,胳膊又有舊疾,自然不是石田川的對手,即便他拼盡了全力,但還是被石田川打得吐了血,並且直接進了醫院。

  但這不是更過分的,更過分的是,石田川在打倒肖齊後,竟然還用腳踩在肖齊身上,用遺憾的語氣說了一句話,他說:「如果肖齊君是日本武士,如今應該切腹兩次了。」

  那個場面被人拍成視頻傳到了網上,所以許知禮很快就看到了。

  許知禮雙手死死地捏著手機,雙眸通紅地定在石田川的臉上,她從不曾把自己跟山本娜的恩怨遷怒到石田川身上,因為她一直覺得石田川也是個受害者。

  但她現在發現她錯了!

  石田川和山本娜就是一丘之貉!

  他活該當綠帽王!

  石田川!你死了!!!

  許知禮氣得發瘋!

  就在這時,老王打來了電話,「許知禮,我給你註冊了個微博帳號,已經認證了你的身份,你一條微博都還沒發,現在粉絲都有幾十萬了!趕緊上去發條微博營個業!我們要起飛了!」

  「石田川有微博嗎?」

  「有吧,你問這個做什麼?」老王一臉警惕地問道。

  「很好。」

  老王心覺不妙,連忙道:「肖齊的事我看到了,我們想別的辦法為他討公道,你別亂來!」

  嘟的一聲,許知禮已經掛了電話。

  她翻開微信,找到老王發她的微博帳號和密碼,迅速地登了上去,然後她發現不止石田川有微博,連山本娜都有微博,而且這倆人粉絲還不少。

  肖齊那個視頻已經在微博上發酵,熱度正高,視頻剛發出的時候,因著石田川的無禮以及他的外籍身份,他的微博迅速淪陷了,畢竟中國網民的口水可不是蓋的。

  但很快,就有營銷號爆了個八卦出來,將石田川、山本娜、肖齊三人的身份和感情糾葛都寫了出來,但卻是顛倒了是非黑白,只說肖齊單方面性騷擾山本娜,然後石田川為了保護自己的妻子,教訓了肖齊一頓,肖齊無顏在拳擊圈混,被迫提前退役,但沒想到幾年過去,肖齊和山本娜偶遇,肖齊竟然又故技重施,石田川這才憤而找上門,再次挑戰肖齊。

  這個八卦剛爆出來,山本娜就發了一條微博:對不起,都是我的錯,請大家不要怪罪我的先生,他都是為了保護我。

  隨後網絡風向就變了,雖然罵石田川的人還是有很多,但罵肖齊的人也呈指數級增長,還有不少是去安慰山本娜,以及給他們夫妻倆打氣的。

  對於石田川和山本娜來說,這勢頭明顯是有利於他們的。

  許知禮用腳指頭想想,都知道這營銷號收了誰的錢。

  她恨得牙痒痒,迅速地發了條微博——

  一、@山本娜:綠茶娜,隱瞞已婚事實主動追求肖齊的人是誰?少他媽倒打一耙!

  二、@石田川:綠帽川,打倒一個胳膊有舊疾的人算什麼本事?姑奶奶來跟你打!有種來戰!

  4)

  一石激起千層浪,許知禮這微博一發,網上輿論立刻炸了。

  圍觀群眾立刻涌到許知禮微博下,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來。

  群眾A:聽小姐姐這語氣,一定是知情人了!如果這是真的,這對夫婦就太可惡了!

  群眾B:哇,不愧是女拳王,開口就這麼帥氣!連男拳手也敢挑戰!

  群眾C:路見不平一聲吼!小姐姐你太颯了!求嫁!

  群眾D:先不站隊,坐等真相。

  ……

  許知禮發了微博就直奔醫院,路上,知道她發了什麼的老王再次打來電話,語氣很是暴躁,「我知道你為肖齊抱不平,但你去挑戰石田川?!你是怎麼想的?!他什麼噸位,你什麼噸位?你心裡就沒點數嗎?咱就不能走溫柔點的路線,比如坑他罵他告他之類的嗎?!」

  「我只想揍他。」許知禮語氣平淡地回了一句。

  「你以為他是山本娜?我看你被他揍還差不多!」老王有些急了。

  「不試試,你怎麼知道誰揍誰呢?!」許知禮冷笑一聲,「這事你幫我張羅,越快越好,我要全球直播!」

  「……我看你腦子是進水了!」老王罵了一句,心不甘情不願地掛了電話。

  但許知禮知道,老王既然沒繼續叨叨,就說明他已經同意了,畢竟她平時的陪練對象,只比石田川輕一個量級,她是真的有贏的希望。

  一個多小時後,許知禮才趕到醫院,張垚垚、陸梓尤和陳星星此刻都在病房。

  許知禮第一眼自然是落到肖齊上,他額頭、手臂和小腿都包了繃帶,由此可見石田川下手有多重。

  肖齊一看到許知禮的目光,就笑了,「許大王,聽說你為我怒髮衝冠了?」

  「你還笑得出來?」許知禮瞪了他一眼。

  「如果不是你有傅程了,我都要懷疑你一直在暗戀我。」肖齊仍然笑。

  許知禮「呸」了他一口,不過見他還能貧嘴,心裡的擔憂好歹放了放。

  「許大王,你真的要挑戰石田川?」張垚垚湊上來,一臉的不敢置信。

  「對啊,我不僅要挑戰他,還要打得他落花流水。」許知禮走到肖齊身旁,摸了摸肖齊的頭髮,惡狠狠道:「我的人他都敢動,老虎不發威,當我helloKitty?」

  許知禮這話說得其他人都笑了,陸梓尤更是毫不客氣地笑出聲,「對,就得讓他們知道知道,我們許大王,那是一等一的母老虎!她敢說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陸梓尤,你找死是吧?」許知禮一個眼刀飛過去。

  張垚垚哈哈大笑,「陸梓尤,你這嘴賤的毛病還真是這輩子都改不了了,哎,你怎麼就沒追上許大王呢?你要追上了,我們就三天兩頭到你們家圍觀許大王家暴你,想想都有意思。」

  陸梓尤:「張摳門,你捨得來迴路費嗎?」

  張垚垚:「……我住你們家不走了還!」

  陸梓尤:「你以為我會不收你房租嗎?」

  張垚垚:「……再見!」

  見兩人不說話了,陳星星對許知禮說道:「許大王,我相信你能贏。」

  許知禮一聽,立刻笑了,「還是星仔上道。」

  說完,她又看向肖齊,道:「我沒經你同意就發了那條微博,你會不會介意?」

  畢竟涉及到肖齊的私事,她貿然公之於眾,其實有些不妥,只是當時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也沒跟他商量下就自作主張了。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而且我本來就沒錯,也沒什麼好遮掩的。」肖齊繼續道:「更何況,有你這樣的朋友,是我之幸,我高興還來不及。」

  「這句話應該我來說才對,這次山本娜明顯是衝著我來的,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用經歷這件事。」

  「要不是我識人不清,這些事都不會有。」一段戀情引出這麼多糾葛,這實在出乎他的意料,然而初時還會傷心鬱結,如今只剩下厭煩,以及慶幸,厭煩愛耍小心機的山本娜,慶幸早已跟她劃清界限,更慶幸自己有這樣一幫好友。

  「行了行了,你倆什麼時候這麼婆婆媽媽了?」陸梓尤看不過去了,開口道,「明明是山本娜要跟我們過不去,幹嘛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她跟我們過不去,我們就跟他們過不去,許大王,這次我全力挺你!」陸梓尤說道。

  「就是,我也挺你!」張垚垚插嘴。

  就在這時,陳星星突然皺著眉頭開口道:「你們去微博看看。」

  陳星星很少這麼嚴肅,幾人立刻拿出了手機。

  這一看,許知禮差點嘔出一口血。

  還是那個營銷號,人家又發了個帖子,這回帖子的主人公變成了許知禮,當然人家不至於那麼笨,直接稱名道姓,而是用「某熱門女拳手X」代替。

  帖子裡稱,許知禮因嫉妒山本娜成名比自己早,便一直看山本娜不順眼,還說許知禮喜歡肖齊,只是肖齊卻喜歡山本娜,因此許知禮對山本娜的嫉恨更加深,所以每一場比賽,都故意把山本娜打得鼻青臉腫。

  更過分的是,上面還說許知禮私生活混亂,仗著自己外表清純,在跟肖齊同居的同時,還腳踏好幾條船。

  攻擊一個女人最好的辦法,顯然就是「蕩婦攻擊」,甭管這個女人是什麼身份,得到過什麼成就,做的事是不是正確的,只要把她抹黑成「蕩婦」,自然有成千上萬的人來羞辱她。

  「特麼這是我?!」陸梓尤突然叫了一聲,指著帖子裡的照片不敢置信地叫了一聲,「還有陳星星?!」

  「呃,這是宋軒嗎?」張垚垚也看呆了,問道。

  只見那帖子下還貼了好幾張圖片,是許知禮分別與肖齊、陸梓尤、陳星星、宋軒相處時拍的照片,唔,角度找得挺好的,要麼是勾肩搭背的,要麼就是湊得很近說話、看起來很親密的,其中宋軒那張竟然是當初宋軒發在朋友圈的他倆的合照!

  許知禮一臉無語,山本娜是從哪裡找到的這些照片的?!

  這微博一發出,許知禮微博下的評論,立刻就有些不堪入目了,許知禮也沒想給自己找虐,懶得看了。

  她直接看向陸梓尤和張垚垚,勾了勾唇,「剛剛你們倆說全力挺我是吧?」

  「你想幹嘛?」陸梓尤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要錢沒有!」張垚垚脫口而出。

  許知禮白了張垚垚一眼,「瞧你這點出息,有陸大公子在,需要你出錢嗎?」

  陸梓尤:「……」

  「我知道你有渠道,你幫我把這營銷號真實身份找出來,姑奶奶要告他告得傾家蕩產。」許知禮對陸梓尤說道,

  「有魄力!」張垚垚一聽自己不需要出錢,立刻開始拍彩虹屁。

  許知禮見怪不怪,問道:「我們的合照基本都在你那裡吧?發出來,你們都幫我去澄清一下。」

  「這簡單!」張垚垚拍了拍胸脯。

  陳星星也點頭道:「我等會兒先發個微博,晚上我還有直播,我在直播中也會澄清這件事。」

  許知禮心中一暖,笑道:「謝啦。」

  一行人定好接下來的計劃,許知禮又順便給宋軒打了個電話,讓他幫忙澄清,便各自散了。

  許知禮和張垚垚一起走,張垚垚開口道:「你不知道,昨天我幫你上課的時候,那些學生別提多遺憾了,一直在問你的事。」

  這幾日都是張垚垚代許知禮上課的,昨天是這學期的最後一堂課,元旦後便沒有課程了,學生們會開始各項課程的期末考試。

  許知禮笑了一聲,「這樣也好,現在我身上一堆破事,去了學校也不方便。」

  「那是,你現在要是去學校,圍觀你的人一定里三層外三層。」張垚垚說道,「不過你這次帶學生參加英語競賽,拿了這麼多個獎項,系裡領導對你別提多滿意了,他們讓我問你,願不願意正式成為我們學校的英語老師。」

  頓了頓,張垚垚補充一句,「有編制的那種。」

  這要是對普通人來說,應該是不小的誘惑,但許知禮顯然沒什麼興趣,她擺了擺手,笑道:「算了,我要沒有傅程這個動力,我一天都待不下去,我還是老老實實打我的拳吧!」

  「行吧。」張垚垚了解許知禮,也不再勸說。

  許知禮回了她和肖齊租住的公寓,好好洗漱了一番,就躺床上倒時差了。

  山本娜的事也好,網上的輿論也好,都不是一下子能解決掉的,她也不著急,當下就沉沉睡去。

  等她睡醒,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了,她打開手機一看,才發現自己錯過了好幾通電話,有傅程的,張垚垚的,還有宋軒的……

  許知禮先是給傅程回了電話,發現對方已關機,她又給張垚垚回了電話。

  張垚垚秒接,一看就是正在玩手機。

  「許大王,你可真能幹啊!說吧,你花了多少錢?」張垚垚一接到電話,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什麼?」許知禮一臉茫然。

  「那個營銷號昨天晚上就發文道歉了啊,還承認是收了山本娜的錢,不是你搞定的嗎?」

  「不是啊……」

  「那陸梓尤說也不是他啊……」張垚垚也茫然了。

  「我去看看。」許知禮說著,把手機開了擴音,然後打開了微博。

  就一晚上,網上的局勢已經徹底翻轉,輿論徹底傾向了許知禮這一邊。

  「我和陸梓尤他們昨天都在網上發了我們幾個的合照,來證明你跟他們一直是好朋友,不過我們都不是名人,也沒多少人搭理我們,肖齊那邊倒是有點影響,星仔粉絲比較多,他那邊幫了不少忙,哦對了,宋軒也發聲了,他那邊影響力應該挺大,但我覺得關鍵還是那個營銷號發的道歉信,他要是一口咬住你私生活不檢點,恐怕沒那麼容易扭轉輿論。」張垚垚在電話那頭說道。

  許知禮看到了那封道歉信,那營銷號說是自己財迷心竅,才做出這種事,反正言辭懇切,態度卑微,還曬出了山本娜給他的轉帳截圖了,最後還說自己去會派出所自首,跟之前發帖污衊人的模樣判若兩人。

  許知禮不由地想到了傅程,在她認識的人當中,會為她出頭且可以如此輕而易舉就把事情搞定的人,除了傅程,她想不出第二個人。

  5)

  她退出微博,正好看到了微信上有未讀消息,她點進去一看,就看到了傅程昨天發給她的消息,總共三句:

  【出了事怎麼不跟我說?】

  【我登機了,污衊你的人解決了,其他的回來再說。】

  簡簡單單的兩句話,讓許知禮的心裡涌過一陣暖流,輿論的事算是解決了,學校也不必去了,現在只需專心準備跟石田川的對戰了。

  她再次打開微博,看到石田川已經應戰,兩人對戰的時間約在了一個月後。

  許知禮冷冷地勾了勾唇,很好。

  「許大王,你人呢?」電話還未掛斷,張垚垚見自己叨叨半天,許知禮都沒回答,忍不住問道。

  「不說了,我去訓練了。」許知禮回過神來,毫不留戀地掛了電話。

  石田川她是必須要打敗的,但這次難度顯然比她任何一次比賽都大,所以她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傅程回來的時候,許知禮正在DK俱樂部訓練,他也沒通知她,徑直讓司機把車開到了俱樂部門口。

  DK俱樂部與許知禮開的拳擊館不一樣,DK是走職業路線的,培養的都是職業拳擊手,許知禮的則是玩票興致的,走的是業餘健身路線。

  傅程有心想看看許知禮在俱樂部是如何訓練的,便直接走了進去。

  俱樂部挺寬敞的,剛進門就是前台,離前台最近的是休息區,擺放了不少桌椅供人休息,由前台提供茶水和簡餐;再遠一點就是訓練室。

  「您好,請問找誰?」傅程打量了一眼,就聽見前台開口問道。

  與其他地方的前台不同的是,這前台是個男人,還是個肌肉發達的男人,顯然也是這裡的拳擊手。

  「你好,我找許知禮。」傅程客氣開口。

  「一姐?」那前台正是小董,這兩天許知禮瘋了似的訓練,他被打得渾身是傷,趁機在這裡躲躲懶,剛看到這個西裝革履的英俊男人,他還以為是來和老王談生意的,萬萬沒想到竟然是找許知禮的。

  「呃,她在樓上訓練呢,不知您是?」小董猜不准這男人的身份,遲疑著開口。

  「我是她男朋友,來接她吃飯,不知道方不方便帶我上去看看她?」

  小董震驚了,老王不是說一姐是萬年單身狗嗎?什麼時候有了男朋友?還是這麼英俊的男人!

  好相貌帶來的好處顯然是男女共通的,小董被傅程這麼一問,也沒想著跟許知禮確認,就這麼稀里糊塗地帶著人上樓了。

  此刻的許知禮正在跟一個76公斤級的壯漢對戰,她渾身是汗,顯然已經打了很久,只見她一拳將那壯漢打倒在地,老王在旁邊讀秒,確定壯漢起不來之後,他宣布許知禮贏了。

  雖然小董被許知禮打敗了不少次,但見到她把比他還壯的拳擊手KO了,還是忍不住一陣心驚肉跳,心想,這還是個女人嗎?怎麼比男人還猛?

  對戰室里還有其他三個拳擊手,都是清一色的壯漢,見許知禮這一下,紛紛慚愧地抹了把汗,一個個嘀咕開了。

  拳手甲:「一姐也太猛了……難怪敢挑戰石田川!」

  拳手乙:「我現在看到一姐都覺得心裡發虛……」

  拳手丙:「這要是每個女拳手都這麼彪悍,還有我們男拳手什麼事啊?!」

  拳手甲:「可不是……也不知什麼樣的男人才能hold住一姐?」

  拳手乙:「拳王泰森那種的?」

  拳手丙:「那可不一定,沒準一姐就喜歡小白臉型的呢,我之前還聽她說,她就喜歡長得帥的!女強男弱,正好互補!」

  拳手甲:「其實一姐這麼美,又這麼強,完全可以收個後宮的……」

  拳手甲剛說完,就聽小董沖台上的許知禮喊了一聲,「一姐,你男朋友來了!」

  許知禮還沒反應過來,三個男拳手已經齊齊轉頭看了過來,那動作整齊劃一,仿佛見了鬼一樣。

  許知禮的雙眼亮了亮,有明顯的驚喜閃過,她從台上下來,快步走到傅程面前,「你怎麼來了?」

  傅程拿出一張紙巾,幫許知禮擦了擦額上和鼻尖的汗,含笑道:「請你吃飯。」

  「老王,這是我男朋友,傅程!」許知禮挽住傅程的胳膊,轉頭對老王說道。

  「這是我老闆,老王。」許知禮又對傅程說道。

  老王也是剛知道許知禮有男朋友,震驚了一會兒,才和傅程握了握手。

  「今天不練了,我約會去了!」許知禮笑了笑,然後對傅程說道:「你等我一會兒,我去沖個澡換身衣服。」

  許知禮說完,就奔去了更衣室。

  剩下幾人暗搓搓地打量著傅程,剛剛還在嘀咕的三個男拳手都有些心虛,生怕剛剛的話被傅程聽到了。

  傅程雖然皮膚白,但顯然不是小白臉類型的,那一身卓然的氣質和強大的氣場,都非常人能及,一看就不是池中物。

  老王和傅程寒暄了一會兒,許知禮就出來了,她和眾人揮了揮手,就高高興興地挽著傅程出門了。

  他們一出門,剩下幾人才敢開口討論。

  拳手甲:「一姐真是人生贏家。」

  拳手乙:「誰說不是呢?」

  拳手丙:「誰說不是呢?」

  「……」

  事實上,許知禮也覺得如今的自己是人生贏家,畢竟她現在可是事業愛情兩得意啊!

  尤其是當傅程打開車子的後備箱,給她捧出一大束玫瑰花的時候,許知禮都愣住了。

  「喜歡嗎?」傅程將花遞到許知禮面前,問道。

  許知禮對鮮花沒什麼特別的喜愛,但這花是傅程送的,所以她彎了彎眼,回答道:「喜歡。」

  許知禮捧著花和傅程坐進車裡,忍不住問道:「你怎麼又給我送花了?」

  「你看不出來?」傅程挑了挑眉。

  「嗯?」

  「我在追求你。」

  許知禮這才想起來自己對傅程說過的話,她翹了翹唇,點評道:「太俗了。」

  「是嗎?」傅程笑了,一本正經地道:「第一次追求女孩,沒有經驗,做得不好的還請多多包涵。」

  「好吧,包涵你。」許知禮被逗笑了。

  過了會兒,她想到肖齊的事,開口問道:「你是怎麼讓那個營銷號道歉的?」

  「Eric做的,這種能在網上收錢顛倒是非黑白的人,做的肯定不止這一樁惡事,費心查一查就能查到了。」傅程解釋道。

  「謝謝。」許知禮真心實意地說道。

  「謝什麼?這難道不是我不該做的?」傅程說著,伸手抓住許知禮的手,笑道:「不管我是你的正牌男友,還是追求者,不是嗎?」

  許知禮一愣,隨即笑道:「不錯,你覺悟很高。」

  「那是不是該給我一些獎勵?」傅程將許知禮抱進懷中,灼灼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許知禮現在可不走清純的小白花路線了,她現在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所以她只勾了勾唇,雙手捧住傅程的臉,低頭就吻了下去。

  放開顧忌的許知禮,比穿著馬甲的許知禮顯然熱情許多,一時間,車廂里的溫度漸漸飆升。

  許久之後,許知禮才放開傅程,她湊在傅程耳邊,低笑著說道:「夠嗎?不夠的話,我去你家?」

  傅程被她撩撥得眼尾都染了艷麗的紅,與平時那溫和冷清的模樣判若兩人,他摟住她的腰,正欲說話,突然聽到她的肚子「咕嚕」了一聲,他先是一愣,隨即笑出聲,「還是先吃飯吧。」

  剛剛旖旎的氣氛一下就消散了,許知禮被他笑得有些惱,往他肩上拍了一掌,兇巴巴地道:「不許笑。」

  傅程一聽,笑得越發開心,「這麼凶?」

  「怕了嗎?」許知禮故意繃著臉問道。

  「怕了。」傅程摟緊她的腰,在她唇上親了一口,笑道:「你可千萬不能家暴我,不然我發微博曝光你。」

  許知禮的臉繃不住了,她撲哧一笑,勾了勾他的下巴,一副調戲良家婦女的模樣,「你這麼帥,我怎麼捨得?」

  傅程看著坐在自己身上這囂張恣意的許知禮,回想不久之前她裝出的溫柔無辜的模樣,眼中漫出星星點點的笑意。

  真是可愛啊,許知禮。

  他以前怎麼會覺得可愛必要跟溫柔沾邊呢?

  囂張的許知禮,原來也這麼可愛。

  他正想說些什麼,車子已然停了下來,餐廳到了。

  傅程這次帶許知禮去的是一家知名的中餐廳,環境優美,菜色精緻,兩人一邊吃一邊聊天,話題自然而然地就聊到了許知禮與石田川的比賽。

  「你那個比賽,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傅程問道。

  許知禮想了想,「好像沒有,我讓老王去安排了,到時候搞個全球直播。」

  「全球直播?不怕輸嗎?」傅程挑了挑眉。

  「誰輸還不一定呢!」許知禮的臉上絲毫看不到半分遲疑和忐忑,笑得挺囂張的,「就算輸了,我也不丟臉啊,我跟他差那麼多級,他只要沒有一招把我KO,丟臉的都是他。」

  「嗯,有道理。」傅程笑著點了點頭,「既然你想把這場比賽播給全球觀眾看,不如我再給你添把火?」

  「什麼意思?」

  「我來贊助你。」

  「贊助?」

  「嗯,不僅贊助,我下面有很優秀的宣傳團隊,可以給你做一波宣傳。」傅程說道:「我幫你,全方位碾壓石田川。」

  許知禮一愣,看著傅程平靜的表情,問道:「你認真的?」

  「當然。」

  「呃……我沒想這麼多。」她滿腦子只是想在所有人面前把石田川打倒。

  「所以我幫你想了。」傅程笑了,「我會讓這場比賽對你的利益最大化。它不止會引爆你們拳擊界,還會引爆全球,而你,會成為全球最知名的女拳手。」

  許知禮的心微微一顫,她打拳擊誠然是因為喜愛,然而,既然走了這條路,她自然也不甘心屈居人後,從前她有諸多顧慮,現在這些顧慮都沒了,她當然也想要自己的事業更上一層樓。

  但她從來沒想過,傅程不僅接受了她的身份,還會支持她到這個地步。

  「為什麼?」許知禮忍不住問。

  「哪有這麼多為什麼?」傅程失笑,然而在許知禮認真又執拗的眼神,他還是回答了她的問題,「因為我發現,我愛的不是人間的菟絲花,而是天上的鷹,我愛她,更願看到她展翅高飛,她飛得越高,我越歡喜。」

  許知禮愣住了,這麼多年,她連做夢都不敢想,有一天傅程會對她說出這麼一番話,她甚至還想過,為了傅程,提前退役也不是不行,只是心裡終歸是有些不甘的,然而此刻,他說,他願看到她展翅高飛。

  她的心裡湧上巨大的陌生的情緒,如奔涌的潮水,將她瞬間淹沒,她想,這可能是感動,也有可能是歡喜,她第一次覺得鼻子有些酸。

  她吸了吸鼻子,控制住想要流淚的丟人情緒,故意找茬,「你只關心我飛得高不高,不關心我飛得累不累嗎?」

  傅程一愣,隨即笑了,「你想飛,我給你鋪路,為你加碼;你累了,我為你遮風擋雨,讓你可以隨時停泊。不管你想飛,還是想休息,我想我都會陪著你。」

  好吧,許知禮還是沒能控制住自己的眼淚。

  她本來還吃著飯,這麼一來,飯也吃不下去了,她一邊胡亂抹眼淚,一邊埋怨,「你幹嘛故意惹我哭?這世上能讓我許大王哭的人,還從來沒有過!」

  傅程本是坐在許知禮對面,見她哭了,忙坐到她的身邊,拿出紙巾為她擦眼淚,調侃道:「是我錯了,下次再不敢惹你哭了。」

  許知禮抬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一副賭氣的模樣,「不吃了。」

  傅程還沒來得及開口,又聽她道:「去你家。」

  「嗯?」

  「我決定提前接受你的追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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