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青雲直上


  「求你,讓我再看他一眼,就一眼。思兔閱讀520官網��

  潔白的光芒刺眼不能直視,男人的聲音嘶啞痛苦,帶著無盡的祈求,「求您,一眼就好。」

  「混帳!你看他一眼的結果是什麼?他都不記得你是誰,看了又有什麼意義!你已經為了他做到這個地步了還想怎麼樣?他的死與你無關,他的活也與你無關!」冰冷的機械嗓音如同一根冰錐插入男人的心口,帶著毋容置疑的冷漠,擊碎了男人所有的期盼。

  「他記得,他記得……」男人喃喃說著,赤紅雙眸之中的悲傷幾乎能把人溺斃。

  秦思箏正在啃劇本,看到初敬死的時候,丁沉海仿佛瘋了一樣去找他,兩人到底沒有見到面就陰陽相隔了,之後就是他的思覺失調症徹底爆發,開始走向瘋癲,然後再被治癒。

  他有點抓不穩情緒,側頭去看陸羨青,忽然發現他好像做噩夢了,雙手祈福一樣的姿勢握在胸前,額頭滿是冷汗,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四哥?」

  陸羨青猛地驚醒,伸手抹了下額頭的汗,「我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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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做噩夢了嗎?」

  陸羨青不答反問:「你怎麼沒叫醒我,幾點了?」

  「六點多了。」

  他睡了四個多小時?陸羨青自己都有些詫異,他在外面是不怎麼能睡著的,居然就在這張椅子上,別人的注視之下睡了四個多小時。

  秦思箏說:「您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陸羨青說:「真是不好意思,說教你,結果我自己睡著了。」

  秦思箏忙道:「您已經教我很多了!」

  他的戲份並不太多,陸羨青其實給他理得差不多了,今天過來也是想看看他,「明天就要開機了,要好好演,被周長江罵的話可不要說是我的學生。」

  「我會好好演的!」

  「我打個電話,你先走吧。」陸羨青說。

  秦思箏不疑有他,拿起自己的劇本跟他道別就下了樓,出去的時候看到門外的何幸跟安寧連忙問好,「四哥睡著了,耽誤您了。」

  何幸說:「我知道,快回家吧,明天進組別遲到。」

  秦思箏點點頭下了樓,沈長風沒在車裡,一直站在樓下的電梯口,像根柱子一樣守護著,見他下來便伸手接過劇本。

  「你怎麼不在車裡等我?」

  沈長風說:「在車裡有什麼事兒不能第一時間知道,在這兒看著好一點。」

  秦思箏感慨他的細心,有他在省心多了,自己不懂娛樂圈的一些事情,他都會提前確認一遍,用那張嚴肅的臉嘮叨。

  「長風辛苦你了,晚上我煲湯給你喝。」

  沈長風聽見這個字臉都要白了,「不用,我不愛喝。」

  「你之前還說自己愛喝湯的?晚上煲一個豬骨魚頭番茄蘿蔔湯給你嘗嘗怎麼樣?」秦思箏眯著眼笑,在看到他臉又白了幾度的時候忍不住哈哈大笑,「逗你玩兒的,晚上煮銀魚羹給你吃,還有上次你說好吃的醃篤鮮跟桂花魚。」

  沈長風惡狠狠瞪了他一眼,走在前面去開車了。

  秦思箏鑽進車裡,「四哥說我最近做菜有長進,多虧你幫我試菜,謝謝你啊。」

  沈長風說:「我能不繼續當小白鼠了嗎?」

  秦思箏說:「當然不行!大不了我私人給你漲工資,多給你加一半!」

  「哦,謝謝老闆,希望我還有命拿。」沈長風冷漠的啟動車,面無表情的補上下半句:「下次做點人能吃的菜吧,你四哥也不一定喜歡那些胡蘿蔔冬筍茶樹菇魚湯。」

  秦思箏說:「他挺喜歡的啊,我剛才給他都喝了,還說特別好喝,是你不會欣賞吧。」

  沈長風:「當我沒說。」

  秦思箏:「哦。」

  第二天就是開機儀式,沈長風跟他說過機器蓋紅布,演員主創們燒香敬天地,祈禱拍攝順利之類的慣例和注意事項免得他不懂會出紕漏。

  秦思箏來得早,是第一個到劇組的演員。

  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連個迎接的人都沒有,看見他也都略過去了,最後還是一個小助理跑過來給他遞了瓶水,「您來得也太早啦,那邊有椅子您可以先過去休息一下,導演有一會才來呢。」

  咖位在這個見面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第二個來的是男二號陳秋,童星出道但一直是劇紅人不紅的代表,即便如此劇組也不敢怠慢,忙迎了上去。

  陳秋看見坐在角落的秦思箏,快步走過來跟他打招呼,「你好我叫陳秋。」

  秦思箏站起來同他握手,「您好,秦思箏。」

  「哎你怎麼來這麼早啊?開機還早著呢,經紀人無事忙非讓我早點到,困死我了。」陳秋說著打了個呵欠。

  「好像有點下雨了,咱們到傘底下坐著吧,一會淋濕了潮的難受。」陳秋看起來有點話嘮,叭叭叭說個不停,不過看起來挺友善的。

  秦思箏點頭跟他一塊兒往原本用來遮陽的傘過去,不知道說忽然喊了句:「姚姐來了!」

  秦思箏和陳秋一起回頭,看到一輛黑色房車停在了門口,很快上面下來一個年輕男人拉開車門,從上來下來一個容貌精緻的女子。

  陳秋小聲說:「她就是動靜大。」

  姚瑾微一身高定,兩個助理一個幫她撐傘一個幫她提裙子,黑色墨鏡遮住了小半張臉,像個女王一樣高傲的從車上下來。

  劇組人員迅速圍上去噓寒問暖,不難看出對她的熱絡巴結。

  這部戲沒有女主,姚瑾微飾演的女二號戲份相對多一些,劇組已經對他如此,如果是陸羨青來的話恐怕更熱切。

  媒體來得都很早,姚瑾微和周長江先後到場,握手打了招呼。

  「還是這麼美啊。」

  姚瑾微抿嘴輕笑,「拍您的戲還不是要扮丑,多美也沒用啊,您啊有了文櫟姐就不會憐香惜玉了。」

  周長江笑說:「為了藝術奉獻,好事兒好事兒,你文櫟姐來了也一樣,你先去跟媒體打打招呼,我先失陪一會。」

  「您忙。」

  姚瑾微餘光瞥見和陳秋站在一起的秦思箏,眸光所及似乎眨了下,略帶一絲輕蔑,然後微笑和各位媒體打招呼。

  陳秋說:「咱們也過去吧,有點鏡頭也是好的。」說著便拽秦思箏一起往那邊走。

  周長江不允許錄像,媒體舉著相機瘋狂拍照,希望能多搶一些新聞。

  姚瑾微看見兩人來,側頭露出相對更好看的右臉,優雅一笑:「快別拍了,今天沒怎麼化妝,再拍我都要被思箏壓下去啦。」

  雖是玩笑話,但裡頭七分真三分假誰都看得出來。

  「還好剛才拍照的時候咱倆沒站在一塊兒,不然我這妝可就白畫了。」

  秦思箏說:「沒白化,好看很多。」

  姚瑾微一時居然沒分辨出來他這是嘲諷自己,還是一句真心客套,「哈哈哈這算是對我化妝師的最高肯定嗎?」

  媒體一起笑,說是對她美貌的肯定。

  她咖位比陳秋大,又比秦思箏會來事兒,往那兒一站就是c位,把媒體的眼神牢牢鎖在自己身上,偶爾有幾個想cue秦思箏的都被她四兩撥千斤的帶走了。

  「之前您有跟秦思箏合作過嗎?這次要演不少對手戲,您有什麼想說的呢?」

  姚瑾微說:「其實挺期待的,他第一次拍電影就是這麼大製作,跟像四哥這樣的演員演戲,希望能好好加油呀。」

  今天的媒體都屬於正面合作,也不會深挖,多半都在客套。

  「姚姐對後輩真不錯。」

  「姚姐這是第二次跟四哥合作了吧,會不會緊張?」

  姚瑾微還沒開口,陳秋先說了,「跟四哥搭戲得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啊,要是接不住戲他可是會很慘的。」

  他一臉愁苦的靠近秦思箏耳語,「我有一年在他戲裡就演了個路人甲,好傢夥都給我罵出陰影了,結果我發現他罵的人不是我,是他媽導演,差點又給我整出陰影。」

  秦思箏微愣,陳秋又小聲說:「這哥是真牛逼,上到製片人下到導演就沒有他不敢罵的,我人都傻了。」

  媒體道:「思箏那個小將軍的宣傳片拍的真好,看得我眼淚嘩嘩的。周導說當時看綜藝就要選你了,初敬這個角色簡直是給你量身打造的,你這次一定能拍過癮了。」

  秦思箏說:「這個角色我很喜歡,希望不會辜負導演和大家的期望。」

  姚瑾微低頭輕笑,三言兩語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自己身上,「那次不能怨四哥,我那天身體不舒服導演非讓我下河,那冰碴子都凍了二尺厚下去不得脫半層皮?」

  媒體們對這事兒略有耳聞,但具體什麼樣倒是不大清楚,姚瑾微說:「他幫我說話來著,導演也不給他面子,我心想就算了,忍忍下水吧,結果四哥一腳把桌子都踹塌了。導演罵他別多管閒事,就是他也得下,有中不拍這個戲,回去當他的少爺把這劇組買了說話就算。」

  陸羨青當時把劇本往他臉上一摔,扭頭就走了。

  導演在後頭叫罵,「你他媽有本事就別回來,這戲不拍等著被封殺吧!」

  陸羨青朝身後擺了下手,姚瑾微說:「要說四哥還是四哥,後來導演親自上門賠禮道歉,又換了個導演這戲才拍下去。」

  「哎四哥來了!」

  陸羨青從車上下來,他一直都只有安寧一個助理,穿著簡單的黑襯衫黑長褲,表情看起來淡漠到有些冷僻。

  媒體像是蜜蜂看見了蜂蜜般一擁而上,姚瑾微剛擺好的姿勢無人去拍,臉上忡然變色,但隨即又恢復笑意,優雅的走向陸羨青。

  秦思箏沒過去,站在原地出了神。

  昨天他的精神很差,做噩夢的時候看起來脆弱極了,不知道今天有沒有好一點。

  姚瑾微微笑招呼:「四哥,您今天遲到了喲,等你半天啦,路上堵車嗎?」她貼心的為陸羨青的遲到找好了藉口,順勢伸出手等挽胳膊。

  陸羨青逕自走過她,到了秦思箏面前,低頭問:「來多久了?」

  ?什麼情況?

  媒體面面相覷。

  姚瑾微面上微笑瞬間崩碎,挽尊般沖媒體笑了下,「我跟四哥比較熟,也不用那些虛禮客套哈哈哈。」說著,卻是暗地咬緊了牙。

  他居然這麼下自己面子!

  媒體嗅覺敏銳,發現姚瑾微和陸羨青並不是那麼熟,以前那些炒作估計都是她自己自娛自樂。

  姚瑾微臉色難看:「好了別拍了。」說完轉身走了。

  雖然蜂擁,但也不太敢貿然懟臉拍陸羨青,他脾氣又冷又硬,一時不樂意了反而麻煩,便在原地拍了幾張照片,思忖著該不該再進幾步。

  秦思箏從自己口袋裡摸出幾顆糖塞在他手裡,「這個是長風給我買的,他說劇組有的時候拍戲太久會低血糖,備點糖比較好。」

  媒體這邊聽不見說什麼,忽然就看到了陸羨青把手放在了秦思箏的頭上,輕輕地揉了下。

  雖然之前的綜藝里他們表現不像外界說的對家,又一起拍了宣傳片,但那到底是工作,難保不是劇本要求,但此刻看到他們的互動才真正確定了,陸羨青跟秦思箏一定是好朋友。

  媒體瘋狂舉起相機拍照,將那個揉腦袋的照片記錄了下來,這絕對是今天這個開機儀式最大的爆點。

  秦思箏被他揉愣了,陸羨青低聲說:「別動,讓他們拍。」

  周長江揚聲喊:「過來準備了。」

  媒體們也過去就位。

  陸羨青收回手,安寧剛聽完沈長風說八卦,走過來說:「這些媒體就是狗眼看人低,覺得你咖位小就敢忽視你,要是知道你跟四哥關係好,他們就不敢小瞧你了。」

  秦思箏不知道還有這層,安寧冷哼了聲,壓低聲音說:「要不然為什麼那麼多人蹭熱度,姚瑾微剛才說那些也是這個意思。」

  秦思箏說:「踹桌子那件事嗎?」

  安寧說:「才不是那樣的,四哥就是精神衰弱加上脾氣超…………爛!懶得聽他們吵架而已,根本不是為了她打抱不平。」

  秦思箏恍然,原來是這樣。

  安寧說著,忽然指了指他的手一臉怨念,「寶,我也要。」

  秦思箏忙遞給她一顆糖,安寧「嘿嘿」一笑,又豎起手遮住嘴繼續說,「她可討厭了,就那部戲之後整天炒什麼四哥一怒為紅顏,四哥搞不好連她是誰都不記得。」

  陸羨青側頭看她,安寧說:「幹嘛?我說的不對嗎?」

  「糖。」他伸手,眸光淡淡的看向身側少女,安寧後退一步,「不給,這是我偶像給我的,我要收藏!」

  陸羨青說:「你牙疼不能吃。」

  安寧:「我上個月疼的,早就好了,你要相信阿莫西林膠囊的能力,它消炎去火很在行。」

  陸羨青說:「防患於未然,預防重於治療,拿來。」

  秦思箏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顆糖而已,這兩個人至於嗎?

  「那個,四哥要不然你就讓一顆給安寧姐,她……」

  陸羨青說:「我有點頭疼。」

  秦思箏大驚失色:「怎麼回事?」

  安寧可太懂他了,翻了個白眼把糖扔給他,「小氣鬼!」

  陸羨青接住糖,頭也不疼了,一臉淡定的說:「又不疼了,可能是幻覺吧。」

  秦思箏:「……」

  周長江在催,兩人一起過去,秦思箏男三號所以要站在比較靠邊的地方,跟著主角們依樣畫葫蘆,也算是完美通過了開機儀式。

  接下來就是比較系統的答媒體問,陸羨青一向不跟他們打交道,稍微說幾句就算了,秦思箏也樂得當背景板,姚瑾微和陳秋倒是說的口乾舌燥。

  「思箏,準備一下化妝了,下午要先拍兩鏡。」沈長風走過來提醒他,禮貌性跟陸羨青點了下頭。

  陸羨青也得去化妝,先拍的兩鏡里其中有一鏡跟他是對手戲,他從秦思箏的手裡拿出一顆糖剝開了遞到他嘴邊,「別低血糖。」

  秦思箏咬走糖塊,含糊說:「那四哥一會見。」

  「嗯。」

  陸羨青和姚瑾微有單獨的化妝間,秦思箏跟陳秋則共用一個,兩人一塊兒過去。

  他拍這部戲需要剃頭,造型師拿了理髮工具來將頭髮剪成板寸緊貼頭皮,因為偏白所以要上幾層粉底將臉弄得麥色偏黑一些,眼角還給他畫出了一條疤。

  從眉骨到臉頰長長一條蔓延下來像是一隻細小的蜈蚣,一個冷硬又一身痞氣的「小流氓」躍然出現。

  陳秋側頭看他:「哇好酷,阿敬哥哥再愛我一次!」

  秦思箏一笑,陳秋說:「對了,咱倆晚上要住一間房,你習不習慣?劇組拍攝一般都這樣,有時候一起住的人那打呼磨牙根本睡不著,特別糟心。」

  秦思箏說:「我不打呼也不磨牙,不過我會打人。」

  陳秋大驚失色,「不會吧?」

  「不會,開玩笑的。」

  陳秋瞪了他一眼,「嚇死我了,我看你綜藝里那徒手碎玻璃,這要是打我,我直接裂開。」

  「秦老師好了嗎?導演讓準備了。」小助理過來催。

  化妝師說:「快好了,換個衣服就行了。」

  他換完衣服,化妝師又稍微整理了一下,給他右手套上了一個黑色護腕,周長江正在跟陸羨青確認戲,「在你的眼裡,西華街這些人都不能稱得上是人,跟垃圾、螻蟻沒什麼兩樣,就算死在你面前也是髒了你的眼睛。少年偷你東西,你嫌惡自己的東西被弄髒了,所以在初敬來找你的時候,你只有羞辱,但是忽然發現這小孩兒眼裡有傲骨,你就想折碎這個傲骨,證明他也是螻蟻。」

  陸羨青點頭確認,丁沉海這個人前期是沒有感情的,冷漠到罄竹難書。

  周長江就喜歡跟他講戲,根本不需要費心,說著扭頭跟秦思箏說:「如果說丁沉海是結了冰的大海,你就是一團火,照亮整個西華街,不自量力的要把他們全扛在肩上。所以在你的朋友偷了丁沉海東西的時候,你根本不管是什麼後果就去替他道歉了,在你心裡朋友家人就是一切,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秦思箏點點頭:「甘心受罰,不折傲骨。」

  「對!」周長江欣賞他的悟性,完全不知道這是陸羨青之前就教過他的,「今天咱們爭取多拍一點,我看過天氣預報,今晚月色應該不錯,來得及就把夜戲一起拍了。」

  陸羨青說:「您別叫周長江了,叫周扒皮算了,頭一天這麼拍。」

  周長江掃他一眼,「少說話沒人當你啞巴,少在我這兒護短,我不是孟真,不吃你這套,你以前連續拍三個大夜也好好的。」

  秦思箏忙說:「沒關係的,我能拍。」

  陸羨青笑了下,知道你能拍,周長江突然明白他剛才句話的真正意義,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少在這兒跟我分斤撥兩。」

  陸羨青一臉無辜:「閒話也不讓說了?」

  周長江懶得理他,扭頭跟秦思箏說:「時刻注意安全,有任何不對及時說,你的打戲比較多,別傷到自己明白嗎?」

  秦思箏點頭:「明白。」

  周長江走到機位後,朝兩人比了個手勢,得到了同樣ok的姿勢,拿起擴音喇叭,「《善惡之間》第一場一鏡一次!a!」

  秦思箏手裡拿了個蘋果邊啃邊往西華街里走,看到一個小姑娘摔倒了,把蘋果塞在嘴裡啃著,俯下身把她扶起來,「來,讓我看看哪位仙女下凡臉著地了?」

  小姑娘本來就疼,正委屈呢,這麼一聽就開始扁嘴,初敬沖她大驚道:「哎呀,鼻子沒有了,好醜哦。」

  小姑娘放聲大哭,他哈哈大笑,「沒掉沒掉,可漂亮了。」說著直接將她拎起來放在肩上坐著,照著拐角一個反光片,「你看,鼻子好好的呢。」

  小姑娘這才止住哭,他把小姑娘放在家門口,把手裡的半個蘋果也給她了,然後轉身往裡走準備回趟家。

  「阿敬什麼時候回來的?」

  「阿敬你小心三嬸兒又罵你,這麼大了沒點兒正形,一會又藤條炒肉喲。」

  「這次出去有沒有找到女朋友呀,三嬸兒想抱重孫都想白頭了哦,你還不趕緊找個媳婦兒,安安分分結個婚生個娃,好好疼人家。」

  初敬大喇喇坐在一個破油桶上,「九叔做的醬肘子好香啊。」說著伸手要去捏,被拍了一巴掌,「不許碰,沒熟呢。」

  初敬收回手,九叔遞給他一塊滷好了的肉,他接過來坐在油桶上吃。

  西華街很髒、很亂,到處都充滿著貧窮骯髒的下等氣息,入眼可見的破敗油膩,搖搖欲墜的筒子樓擁擠至極,店鋪牌子鏽跡斑斑。

  白天為了省電關掉的燈牌殘舊,理髮店門口的旋轉牌也不插電,到處都是破損掉皮的電線,人臉上也寫著窮困。

  他吃完了肉,隨便在水桶里洗了手,跟九叔道別往家走,他住樓上,經過成人用品店門口,把擋路的牌子掀起來,「儷姐你吃飯傢伙又跑人家去了。」

  儷姐正塗指甲油呢,聞言伸了只白皙漂亮的腳出來,「臭小子,給姐姐塗指甲油,我塗不好。」

  初敬嘻嘻一笑,「我不搞姐弟戀,你找別人塗。」說著便跑上樓,咚咚咚的,儷姐在下面叫:「你小點動靜,樓都讓你踩塌了!」

  不知道誰探頭喊了句:「沒儷姐昨晚的動靜大,我們家的牆皮都讓你喊掉兩層。」

  儷姐:「哪個狼羔子背地裡說我?」

  初敬抬手敲門,還沒碰上去手機就響了,他才一接起來對面就哭了,「阿敬,救……你快來救救小宇。」

  「你們倆又幹什麼去了?」初敬邊說邊跑下樓,又惹得儷姐好一頓罵,等他跑到地方的時候看到了鼻青臉腫,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三洋。

  「阿敬,你快去!」

  「發生什麼事了?你臉讓誰打的?我早跟你說小宇整天偷雞摸狗,你別跟他一起鬼混!遲早得把命交代出去!」

  「你就別罵我了,我勸小宇不要去了,他說那家沒有人住,他已經觀察很久了,沒想到去了就沒出來。」

  初敬大概也明白什麼事,小宇除了偷雞就是摸狗,「那你臉怎麼回事?」

  三洋說:「我翻牆想過去看看情況,結果看到那個人院子裡養了好多隻狼狗,我害怕,摔下牆,摔的。」

  初敬抬頭往對面那座房子看了眼,「就那兒?行,你先回家等著,我去看看情況。」

  三洋一把拽住他:「不成,咱們先想想辦法,這麼貿然去不僅帶不回小宇你萬一出點事,三婆能把我打死!」

  「行,那我走了。」

  三洋又拽住他,「阿敬你不能不管小宇啊,你不救他他就完了。」

  「那你他媽趕緊滾啊,我帶著你更救不出人,趕緊滾回西華街,以後再跟小宇一起偷東西我就把你腿打折!」初敬厲聲罵,三洋被他嚇住,呆呆點了下頭扭頭就跑了。

  初敬雙手在臉上胡亂糊了一把,對面那個房子修得跟歐洲吸血鬼的古堡似的,外面爬滿了綠葉的藤本植物,灰色的牆磚脫落的紅油漆,大白天看著都陰森森的。

  他走過去,利落翻上牆差點一頭栽下去,「嚯,養這麼多狗,賣狗的?」

  院子下面少說有十幾隻鬥狗鎖在籠子裡,精瘦的身軀看起來兇殘無比,他要是掉下去能活活被撕碎,「狗哥哥別激動,我遛彎兒,遛彎兒。」

  他小心站在牆上保持平衡,快步跑到另一面牆上跳到屋頂,看到小宇被反扣著手半跪在地上,臉上被打的血肉模糊,頭低垂著不知道死了沒有。

  初敬下意識攥緊了拳,挪了下身子往屋裡看,小宇對面坐著一個男人,被窗簾擋住了大部分身子,只能看到一截西裝褲和鋥亮漆黑的皮鞋。

  狗瘋狂叫起來,窗簾被一下子扯開,他與男人四目相對,差點從牆上跌下去。

  秦思箏不是在演,他是真的腳滑了一下,險些從牆頭上摔下去,還好及時站穩了。

  房子裡的陸羨青劍眉凌厲,雙眸凜然若海,黑色的西裝穿在他身上更添了幾分如刀的鋒利冷漠,就連露出來的一截雪白襯衣袖扣都顯得那麼精緻。

  他從來沒有見過有人能把西裝穿的那麼好看,簡直就像是為他而生的一中衣服,他入了戲的樣子和平時判若兩人,好像完全褪去了陸羨青這個名字。

  他是丁沉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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