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青雲得路


  電話里不好交流,何幸索性直接帶了東西去片場看看陸羨青,順便報告一下工作室跟秦思箏解約的進度。思兔sto55.com

  她實在是想不通陸羨青為什麼堅持只出一百萬,對於他這樣的人來說,錢真的只是個數字。

  如果城市能拍賣,葉漵恐怕能直接把江城買了,他自己片酬也是這圈子的巔峰,至於跟聖娛在這點錢上扯皮?

  按照他這個性子,不應該早簽到手上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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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下了車,隨便抓個人問陸羨青在不在拍戲,對方伸手倉皇一指,何幸頓覺不妙。

  陸羨青半個身子全是血,她一時沒反應過來,以為是拍戲,等看到安寧臉色慘白的掉眼淚才知道是真受傷了。

  東西一扔,何幸腿都軟了。

  陸羨青臉色蒼白如紙,手指不斷往下滴血。

  他上午拍的這場戲需要吊威亞,結果因為角度偏差硬生生砸到了架子上,鋒利的角鐵將西裝袖子直接割開,劃破皮肉滲出鮮血把西裝都染濕了。

  白襯衫上全是血,額頭布滿冷汗,但卻沒有喊停,硬生生把這一場「重傷」戲拍完,就連周長江都以為是他的演技過人,還在拿他當教材教新人。

  剛剛威亞把他放下來,他連站都站不穩,腿軟的跌在地上,手臂一直流血。

  道具師傅過去拆威亞,魂都嚇掉了一半,狂喊周長江。

  周長江還在看回放連連叫絕,被助理喊了好幾句「四哥受傷了」才把劇本一扔,看到他滿身的血。

  「老陸你怎麼樣!叫醫生!!」周長江急得一頭汗,人群越圍越多,擠得密不透風,被他呵斥散開。

  陸羨青皺著眉,輕喘了口粗氣說:「別大呼小叫,吵的腦仁疼。還有,別叫救護車,找劇組醫生包一下就行,傷什麼樣我有數。」

  說著試探性動了下右臂,鑽心的疼讓他冷汗又浮了一層,往旁邊伸了下手,「扶我起來。」

  安寧連忙扶住他,緊張的眼圈通紅。

  陸羨青踉蹌兩步,按住安寧的手臂撐著,說:「叫救護車就驚動人了,又不知道被媒體寫成什麼樣,還要去被醫院的人圍堵。煩,扶我回休息室包紮一下就行。」

  周長江忙說:「來個人搭把手!找個擔架。」

  「不用,我自己能走。」陸羨青堅持自己回休息室。

  何幸知道,他不是不想驚動媒體,是因為一鬧出去,遠隔千里的秦思箏就會知道,他不想讓對方擔心所以獨自忍著。

  何幸站在原地半晌,心裡有些酸楚。

  陸羨青終於也有了一絲煙火氣,會心疼人,會藏著掖著。

  劇組配備醫生,比陸羨青更早一步在門口等著,安寧準備開門,被何幸抽走鑰匙「扶著他,我來開門。」

  醫生打開藥箱,陸羨青穿著的西裝戲服被血浸濕,透著濃重的血腥味。

  陸羨青細碎喘氣要脫,醫生忙說:「你這麼直接脫下來可能會疼死,我剪開吧。」

  於是拿出剪刀小心翼翼地剪掉袖子,儘量不碰疼他的狀況下扒掉西裝,然後再剪開襯衫,為他止血包紮。

  陸羨青忍著雜亂的呼吸,眉頭輕顫著,「不許告訴他。」

  何幸知道這個他是誰,「知道了,你先顧好自己吧。」

  陸羨青以前有自殺傾向,傷口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現在卻覺得疼到難以忍受。

  包紮完,安寧拿了濕毛巾給他擦去手臂上的血跡,換上乾淨的襯衫。

  他偏過頭靠在一邊,左手搭在額頭上,精神不濟的閉上眼。

  秦思箏自從看到那張照片開始一直惴惴不安,心懸著,恨不得插翅飛過去。

  最近的一個航班在四個小時之後,他心急如焚的在機場等候,掌心裡全是汗,反覆的搓著緩解焦灼的擔憂。

  他雖然帶著帽子口罩,但還是有人認出了他,涌過來找他拍照、要簽名。

  秦思箏實在沒有心情應付他們,艱難沖他們笑了下便找了一個隱蔽的位置坐下了,沈長風也知道,便讓保安把他們攔在了休息室外面。

  「你別擔心,四哥的傷應該沒事,如果特別嚴重一定送醫院了,會有新聞出來,現在還沒有,證明問題不是很大。」沈長風寬慰他,遞了一杯熱可可在他手裡。

  「再有半個小時就登機了,你別自己嚇自己。」

  秦思箏雙手攥著可可杯子,指尖無意義的掐緊,腦子裡一遍遍閃過陸羨青受傷時的樣子,是被砸到了嗎?還是被劃到的?

  他現在肯定很疼,胳膊又青又紫像是塊爛肉,照片裡的臉色也慘白到沒有血色,嘴唇甚至有點發青。

  秦思箏埋下頭,心都揪在一起,眼眶紅的跟兔子一樣。

  「各位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裕江航空6L7864次航班現在開始辦理乘機手續,請……」機場廣播還未念完,秦思箏立刻放下杯子沖了出去。

  沈長風忙不迭跟上去,護著他登上飛機,期間同行乘客認出他要簽名,都被沈長風用身體不太舒服擋了回去。

  陸羨青睡了半個多小時就醒了,「倒點水。」

  何幸倒了水遞給他,等他喝完了接過來捏在手裡,忍不住訓他:「受傷了不知道跟人說?少拍那麼一會能怎麼樣?」

  陸羨青說:「小傷,沒必要。」

  何幸看他臉色跟紙一樣,靠在椅子上半死不活的也不忍心罵他了,短促的嘆了口氣跟他說正事兒:「徐釗給我打電話談思箏的合約,聽了你的一百萬就崩了,咱們也不缺這點錢,雖然我是不想讓他賺但這一百萬他不可能簽字,多施捨他一點,省了那麼多事。」

  「你知道什麼。」

  這是他買徐志良那雙手的錢。

  何幸:「是是是我不懂,那你就等著吧,別把他逼瘋了跟你魚死網破,或者他直接不找你談了,把你的厭厭賣給別人你就後悔去吧!」

  陸羨青輕輕一笑,蒼白的臉上全是傲慢與張揚,「何幸姐姐,你去這個圈子打聽打聽,誰敢跟我搶男人,還有,你覺得我的厭厭會去別人那兒?」

  何幸莫名吃了一嘴狗糧,噎了噎。

  「要點臉吧。」

  陸羨青手臂受傷,被包的跟個木乃伊似的,左手拿筷子實在夾不動菜,煩躁的往桌上一扔,「不吃了。」

  安寧立刻小跑過來給他換成叉子,何幸說:「你也消停點吧,周長江都快嚇死了,真要是出了什麼事他拎著腦袋都不夠賠的。」

  陸羨青拿起手機,又放下,側頭看著兩人,「你們沒告訴秦思箏吧?」

  何幸勾了勾眼角,明知他的意思卻要揶揄:「怎麼?這種時候不賣個慘,不像你啊。」

  安寧心虛的埋下頭,她雖然知道陸羨青肯定會生氣,但還是忍不住給秦思箏發了條消息,如果他能看到秦思箏的話,一定會很開心。

  陸羨青就像個小孩,特別脆弱,給一顆「糖」就能哄好。

  「那顆糖」應該來。

  說到底她還是有點自私,希望在陸羨青受傷的時候,秦思箏能陪在他身邊。

  「叩叩。」周長江站在門口,伸手敲了下門。

  《善惡之間》這部戲命途多舛,來來去去發生了這麼多事,周長江甚至都生出了一絲這破劇是不是邪門兒,不拍算了的念頭。

  他繃著臉看陸羨青的手臂,聲音都硬的跟石頭一樣,「你怎麼樣?手確定不要去醫院?這件事可大可小不能草率。」

  陸羨青斜靠在椅背上,肩上搭著件薄外套,襯衫只穿了一半,虛虛搭在肩膀上露出堅實右臂上的繃帶。

  聞言笑了下,「又不是紙糊的。」

  周長江看他還在開玩笑,心裡更是過意不去,「上次讓思箏受傷,幸好他反應快沒什麼大事,後來又過敏進醫院,這次你又受傷,這個戲我真是……」

  「好戲啊。」

  周長江抬起頭,看到陸羨青眼睛一彎,笑了,「我跟秦思箏的定情戲。」

  「……嚴肅點。」周長江真的很想給他一巴掌,忍了忍說:「你好好養著,好了再拍,這段時間調整一下拍攝進度,先拍後面的。」

  兩人正說著話,門忽然被撞開,砰地一聲。

  「四哥!」

  陸羨青原本背對著,聽見聲音倏地一愣,脊背都僵直了,隔了一秒才轉過頭。

  秦思箏站在門口,滿臉通紅氣喘吁吁的站在門口,眼睛也紅的厲害,像個兔子似的盯著他不上前。

  陸羨青側頭去看何幸,見她一臉無辜又去安寧,她小心翼翼的後退一步埋下頭,「對不起。」

  何幸「哎」了聲,「行了,沒咱們事兒了,走吧。」

  一時間只剩兩個人,秦思箏站在門口,陸羨青半搭著西裝,眸光沉沉的盯得的人發虛。

  「過來。」

  秦思箏看到他現在臉色雖然白,但精神還不錯,手臂纏著繃帶但確實沒有想像中那麼嚴重,懸著一路的心臟「撲通」一聲落回了原地。

  陸羨青要起身,被他按回去,「您別起來。」

  陸羨青就又坐下,伸手拽住他的手用力朝自己一扯,秦思箏心繫他的右臂沒敢掙扎,一下子跌在他的腿上,驚魂未定的按住椅背。

  「來幹什麼的?」陸羨青問他。

  秦思箏小心翼翼的掀開他的西裝,看著厚繃帶,心疼的摸了摸,「怎麼傷的?還疼不疼?」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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