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青天霹靂
秦思箏做了很長一個夢,夢裡有漫無邊際的白霧,伸手不見五指。思兔閱讀sto55.com
他往前走,試圖找出一條通往盡頭的路,可無論他怎麼走都像是在原地打轉,筋疲力盡的坐在地上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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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側有人行色匆匆的穿梭,他伸手去拽一個人卻撲了空,手指從那人的身體上穿過,如水流般沒有實體。
秦思箏大驚,又去抓另一個,循環往復他終於確認了這些人都看不見他。
他想說話,可喉嚨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完全發不出任何聲音,他低頭一看,雙手雙腳全部被鐐銬鎖住,活動範圍僅有方寸。
沒有一個人能看到他,自然也沒有獲救的可能,秦思箏拼命掙扎,試圖依靠自己的力量掙脫出去,可手腕都磨破了還是無濟於事。
「編號PX8830,任務完成,資料存檔中。」
資料?什麼資料?
秦思箏下意識抬頭,看到了壓下來的天穹,黑沉沉的如同即將砸下來的暴風雨,腦海里冰冷的機械音緩慢而生硬,讓他油然而生一股恐懼。
「監測到編號PX8830有自主意識行為,系統將強制進行格式化處理,處理進行中……」
隨著機械音的落下,秦思箏神經幾乎根根繃裂,劇烈的撕扯仿佛有一根尖銳的錐子,順著血管的紋路扎進去硬生生劃成兩半。
好疼。
他僅剩這一個意識,可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任由著那枚錐子將他的經絡根根劈開,掙扎中鎖鏈發出沉悶的聲響,可無論怎麼疼他都始終保持清醒,一絲一毫的疼痛都沒錯過。
漫長的酷刑漫漫無期,秦思箏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再也受不了的痛吼出聲,猛地翻身坐起來,驚醒了。
他恍惚的看著眼前,待聚焦才找到一點光線。
沈長風擔心他出事來得很早,聽見叫聲立刻跑了進來,看見他茫然的坐在床上,伸手打開燈才發現他一頭的冷汗。
「你做噩夢了?」
秦思箏頭疼的厲害,夢裡那股尖銳疼痛幾乎百分百傳輸,疼得他喘口氣都哆嗦,眼睛也有點發霧。
他恍惚了一陣才認出眼前的人是沈長風。
「你怎麼來的這麼早?今天有工作嗎?」秦思箏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不受控制的腿軟了一下差點栽倒,沈長風忙扶住他,「你腳上有傷忘記了?小心點啊。」
秦思箏低頭一看,有點茫然。
沈長風扶著他出臥室,邊絮叨:「以後還是別走這個路線了,萬一留下個什麼後遺症就不好了,你還這麼年輕,路還長。」
秦思箏心不在焉的點點頭,進衛生間前交代他:「你別告訴四哥啊,他還在拍戲知道了又要擔心,扭傷很快就好的。」
沈長風一愣,秦思箏已經進了衛生間。
陸羨青已經殺青好幾天了,兩個人鬧彆扭也有幾天了,他睡蒙了?
秦思箏洗漱完出來,沈長風說:「體檢有些項目要空腹,咱們先去一趟醫院,回來之後再吃飯?」
「什麼體檢?」
沈長風立即叉腰瞪他,「昨天答應好的不能賴帳啊!今天就是天塌了你都得跟我去醫院,哪有人吃著飯就要睡著的!別用你忘了的藉口!」
秦思箏蹙起眉尖,他不是藉口,是真的不記得答應過這件事。
算了。
「好,走吧。」
秦思箏在車上擺弄著手機,打開微信界面又關掉,過會又打開,陸羨青給他的消息停留在一周前,萬分不解的想為什麼他最近都不找他了?
他拍戲這麼忙嗎?
秦思箏按著手機明明滅滅,屏幕上陸羨青的照片間隔閃爍,他戳戳屏幕,小聲在心裡埋怨:忙到連說句話的功夫都沒有了嘛。
他如果發個消息過去的話,應該不會被嫌煩吧?
秦思箏記憶紛亂,隱約記得跟陸羨青吵過架,他雙眼赤紅的親自己,然後他怎麼樣了來著?
「我不要你,不要你……」
秦思箏腦海中泛起熟悉嗓音,是他自己哭著說不要陸羨青,可怎麼都記不起來為什麼會吵架,還說了不要。
陸羨青曾經逼他承諾過,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許不要他。
他那麼喜歡陸羨青,為什麼會不要他?是拍戲麼?
沈長風看他一直在發呆,戳著陸羨青的微信界面反反覆覆,雖然他不知道兩個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這麼多天沒有聯繫,距離分手估計不遠了。
「思箏,四哥沒有找過你嗎?」
秦思箏搖搖頭,抿抿唇問他:「你說我要是偷偷給他探班,他會不會消氣?他上次說,我這次過去可以光明正大住他房間,去了應該不會被他們笑吧。」
沈長風震驚的瞪大眼,仿佛見鬼一樣。
秦思箏耳朵有點紅,很快自己又說:「還是算了,四哥還有兩個月就拍完戲了,我先給他準備個禮物,你說買點什麼好?手錶嗎?還是皮帶,唔,或者買個領帶,四哥好像不太用領帶,還是手錶好。」
沈長風臉都白了,「思箏,今天幾號。」
秦思箏笑他連幾號都不知道,結果話到嘴邊一下子記不起來,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十一月十九。
?
不對。
沈長風驚悚的發現他的記憶缺失了一部分,就像是有人從昨天到兩個月前攔腰切斷,把這一部分完全抹去了。
秦思箏看著時間,拼命回憶昨天的事,然後洪水倒灌一般沖入腦海,不對,陸羨青已經殺青了,他還收到了一個包裹,揭示陸羨青曾經做過的事。
剛好一些的頭又開始疼,秦思箏手機都拿不穩,白著臉細細發抖。
「別想了別想了。」沈長風撿起手機拍拍他的肩膀,寬慰他說:「你最近太累了,體檢完了回去好好休息一陣,我會跟何幸姐說暫時別給你接工作。」
秦思箏也想讓自己不要想,可意識根本控制不住,走馬燈一般飛速閃過,讓他來不及抓住就閃到另一個。
沈長風看他難受,找話題拉開他注意力,「醫院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不過應該還是會有讓你簽名的可能,一會我儘量攔著。」
秦思箏白著臉點頭,下車的時候戴好帽子口罩,一項又一項的體檢繁瑣至極,終於結束的時候他實在困得不行,靠在一邊的牆上打盹。
「你還好嗎?」
秦思箏睜開眼,看到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點了點頭,「還好。」
「去我辦公室休息一下吧,你看起來很累。」許霏剛準備下夜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靠在牆邊,還以為是生病了,一問才知道是來體檢,這才鬆了口氣。
少年靠著牆,即便帶著口罩都能看出他的疲憊憔悴,許霏心疼的想過去抱抱他,但還是克制住了衝動,只是禮貌詢問。
秦思箏語氣淡漠:「不用了,謝謝。」
許霏思慮片刻,拉下口罩說:「你不記得我啦,我是紅雪霏霏。」
秦思箏有點驚訝,「是你?」
許霏拉上口罩,低聲說:「現在還早,人不算多,一會他們認出你會很麻煩的,先去我辦公室吧,你的體檢單還有一會才能出來,我不跟你要簽名也不拍照更不干別的,我保證!」
秦思箏笑了下,「我相信你的。」說著回頭跟沈長風略略點頭,然後一起去了紅雪霏霏的辦公室。
她倒了杯熱茶放在桌上。
「你臉色不太好,是累著了嗎?昨天那個公益活動我要上班沒來得及去,他們說你表現特別好。」
「嗯,還好。」秦思箏其實不太會面對粉絲,看到許霏眼底的紅意和隱隱的激動,還是有些無所適從。
許霏發覺他心情好像不太好,但謹守粉絲與偶像的界限沒有多問,只是說:「寶,要開心,無論如何你的身後還有我們的。」
秦思箏抬眸看她,恍惚覺得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也許只有她們是真心實意的喜歡自己,沒有圖謀,不求回報。
沈長風敲門,「思箏,該走了。」
秦思箏站起身跟許霏道別,到門口的時候聽見身後的女人無比壓抑的嗓音,「星河燦爛,匯江結海,你好好的,我們永遠在你身後!」
秦思箏回過頭,朝她笑了笑,「謝謝你啊,許醫生。」
許霏攥緊手,想起當年他也是這麼看著自己,笑眼一眨,「謝謝你啊,許醫生。」
一晃四年,她的少年終於長大了。
體檢單顯示一切正常,沈長風反覆詢問了醫生他記憶缺失的問題,醫生就檢查結果告訴他毫無問題,除了腳傷之外身體非常健康。
他的記憶產生一點錯亂可能是因為近期壓力大造成的,讓他找個渠道釋放壓力,或者解決壓力源就好。
沒有什麼大問題。
沈長風還是不信,秦思箏一看就不像是沒問題的樣子,嗜睡、忘事,人看起來也蔫噠噠的跟個被霜打過的茄子似的。
他抓著醫生問了很久,得到的答案全是:秦思箏沒問題,他很健康。
沈長風再不安也只好相信秦思箏是因為近期壓力太大,想著要不要給何幸打個電話問問陸羨青到底是怎麼想的,他是不是真的不要秦思箏了。
但看秦思箏前幾天的意思又像是他在躲著不見,也沒敢貿然打電話出去。
他告訴秦思箏身體沒問題,體檢單也給他,但就是忍不住連連嘆氣,弄得秦思箏哭笑不得,「幹嘛?我得了絕症嗎?」
「你還有閒心開玩笑,看看你自己現在的氣色!上了鏡粉絲都以為是不是公司剋扣你口糧讓你挨餓了!」
「也許呢?」
沈長風看他精神頭不太好,又拽著他聊了一會免得他又睡著,從他來做助理一路聊到現在,秦思箏懷疑的看著他:「你該不是想漲工資吧?一分都沒有啊!」
「誰要漲工資了!再說了我漲工資也不從你這裡拿,從一開始我工資就是四哥發的,你給我發過工資嗎?秦扒皮!」
秦思箏抿唇笑,「他發和我發不一樣嗎?都是家裡的錢,媽咪還說要他以後把工資卡都交給我呢,他的片酬都是我掌管了。」
沈長風略微愣神,覺得他好像又忘了自己跟陸羨青吵架的事情了,惴惴不安的盯著他看了一會就被發現了。
「你幹嘛這麼盯著我?我臉上有東西嗎?」秦思箏反手摸了摸,又伸出來看,乾乾淨淨的什麼也沒有。
「對啊對啊,多長了一個鼻子。」
秦思箏眯眼笑開,兩頰梨渦深刻,沈長風一時愣神,這個笑意久的讓他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笑著好,別總繃著一張臉,看著是酷,就不甜了。」
秦思箏沖他伸手比劃,「給你反悔的機會,絕世猛男秦思箏,把剛才的話咽回去重說一遍,不然揍你啊。」
沈長風妥協:「好好好,絕世猛男秦思箏,你最猛了好不好,幼稚!」
兩人笑鬧一路,秦思箏居然也沒犯困,就是有點餓了,咬著奶糖埋頭擺弄手機,沈長風低頭一看,居然是陸羨青的拍過的短片。
他又抬頭,看著秦思箏笑眯眯的樣子,滿眼都透著愛意,等他划過視頻,到了青山有思里那些cp向視頻,耳朵又紅了。
沈長風覺得不安,他的記憶似乎又往前縮短了。
「別看了一會暈車。」沈長風拿過他手機,放了顆糖給他,「你怕別人圍觀不在外面吃飯,挨餓了吧。」
秦思箏回到家非要自己下廚,沈長風在一邊看得心驚膽戰生怕他切著切著犯困了切到手。
「要不然我來吧?哪有助理歇著讓你做飯的道理。」
「我就是道理,快出去快出去。」秦思箏將他趕出去,利落做了兩個人的飯,還榨了一杯果汁端出來,兩人吃得動彈不得攤在沙發上一起看拳賽。
秦思箏滔滔不絕給他講解各種專業知識,最後還爬起來對著沙袋練了許久,沈長風忙說:「你可消停一點吧,腳還沒好呢!」
「再練一會,就一會。」
沈長風無奈看著他,「就五分鐘!」
秦思箏朝他比了個OK的手勢,又激情澎湃的練拳,和昨天那個蔫兒巴巴的樣子判若兩人,精力充沛的能隨時取代電視裡那個拳手上台。
沈長風反倒開始犯愁,給認識的醫生打電話詢問,關於忘事的誘因。
對方建議他去醫院做個詳細的檢查,沈長風今天趁著體檢也讓他做過了,沒敢說是秦思箏,找了個藉口說是自己的弟弟生了病,把片子發給對方看。
對方隔了很久回復過來,和上午在醫院說的一樣,沒有任何問題。
沈長風回頭看著精力充沛的秦思箏,默默在心裡想,希望是他自己想多了。
秦思箏只是最近壓力大,過段時間就好了。
「對了思箏,明天有個雜誌封面要去拍,何幸姐有事沒辦法趕回來,讓我帶你過去。」沈長風交代。
秦思箏抽空「哦」了一聲,繼續練拳,「你跟何幸姐說沒事,有你就行了,她帶四哥那麼忙就不要操心我了。」
沈長風看他一身汗,又擔心他的腳,「……別練了,又不是沒時間了,你看在腳傷的份兒上過來歇歇,別折磨它了。」
秦思箏收住手,一邊拆拳套一邊跟他討價還價,「不練也行,那我明天偷偷去看一下四哥,給他個驚喜,你陪我一起去。」
沈長風:「……」
得,又忘了。
何幸為了確認秦思箏的身世,避免蔣臻說的是假話,親自跑了一趟福利院。
院長是個年紀挺大的女人,溝壑皺紋深刻,把帶了許多禮物來的何幸奉為上賓,殷勤的問她是不是想要領養。
何幸沒碰那杯茶,雖然有些不太喜歡院長的諂媚但還是勉力維持禮貌,「我來找您打聽一個人,我是韓璋先生的秘書。」
院長端著茶杯的手一晃,放下杯子佯裝自然的笑了笑,「我想你來錯地方了,思箏沒在這裡住多久就離開了,走了之後也沒回來過幾次,韓先生來過我也是這麼說。」
何幸不置可否的點點頭,片刻後又換了個話題:「那他是什麼時候被丟在福利院門口的?據韓先生所查,應該是出生後不久,當時的監控還有保存麼?」
院長看著照片上秦思箏的生父韓瑜,瞳眸猛地一縮,隨即別開了眼。
「你如果想要領養孩子,拿了手續我們會帶你挑選合適的,但孩子們的身世屬於恕我不能告訴你,就算不是,他們都是被丟棄的,哪有身世可言。」
何幸也不急,將另一張照片放在了她的面前,「那這個女人您認識嗎?」
院長反問:「你這麼問是什麼意思?」
何幸笑著點了點桌面,指尖落在兩張照片之間,「我說我是韓璋先生的秘書,你脫口就說思箏沒在這裡住多久。就算是韓璋曾經來過這裡,那我給你看韓瑜的照片你居然認成了韓璋,你認識的那個人根本就是韓瑜。」
院長拿起桌上的老花鏡戴上,裝模作樣道:「我年紀大了眼睛不好,何況他們是兄弟,認錯也不奇怪吧!」
何幸又把文櫟的照片往她面前一推,「我問你認識她麼,她可是拿過影后的大明星,認識她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你卻反問我這麼問是什麼意思。」
院長心虛的別開頭。
何幸笑著靠上椅背,「我來的時候看到有車運載建材,後面還開墾了一大塊地建樓,福利院的資金來源是上頭撥款以及社會募捐,有錢啦?」
院長防備的看著何幸,「你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意思?建一座樓要花費的資金可不少,這個福利院三十年了都沒有擴建過,突然就有一大筆資金。作為良好公民,我應該積極檢舉,讓他們幫您查查資金來源是否可靠,千萬別被人騙了啊。」
院長咬牙不語,下顎肌肉一抽一抽的看起來滿腹憤怒。
何幸仰著頭,「啊」了一聲,「讓我猜猜,有人給了你一筆錢,讓你隱瞞秦思箏曾經被丟在這兒的事情,同時答應你擴建福利院,要是不答應,他有的是能力讓這個福利院拿不到下一季度的撥款,我說的對麼?」
院長大驚失色,「你怎麼知道?」
何幸心說我干哪一行的,娛樂圈裡什麼髒東西都有,這點手段是最基本的。
這院長說不上壞與不壞,隱瞞秦思箏的身世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傷害,但卻能讓更多的孩子有地方住,有飯吃,她拒絕不了這個誘惑。
同時如果她不答應,也承擔不了那個後果。
何幸起身要走,院長終於鬆開了緊咬的牙關,「我沒得選擇,他現在不是過的很好嗎?光鮮亮麗名利雙收,知不知道對他來說有那麼重要嗎?」
何幸站住腳,背對著她笑了聲,「秦思箏也沒得選,他被丟掉的時候,也沒能和父母說一句委屈。」
院長啞口無言。
何幸轉過頭來看著她,「在你們眼裡,秦思箏從來都不是被選擇的那一個,為了利益父母拋棄了他,為了一座樓,你也拋棄了他。」
唯一堅定選擇他的那個,卻又被他棄如敝履。
何幸仰頭看了看烈日驕陽,來時烏雲滿天,出來時卻反倒散了。
她驅車回陸羨青那裡,他已經三天沒怎麼吃過東西,只是喝點水,精神差的不成樣子,勸他吃飯碰兩口就不動了。
她讓沈青來過一趟,結果連門都沒進得去。
以前的陸羨青再瘋還是主動接受治療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有病,所以非常配合心理干預,也沒有任何牴觸。
現在的他仿佛脫出一個極度自我的人格,一樣的條理清晰,心思縝密,卻怎麼都不肯接受自己有病的事實。
他堅信自己已經好了,被秦思箏治癒了,不需要任何人再插手他的感情和人生。
何幸急得上火卻又想不到有效辦法,總不能真的把秦思箏綁到家裡,這樣不僅治不了陸羨青,說不定適得其反,兩個人都得出問題就更糟了。
她把車停在路邊,再也憋不住,趴在方向盤上大哭了一場。
人如果沒有從來見識過陽光,那無論怎樣苦的生活他都能忍受,可一旦被一隻溫暖的手碰過,被陽光照耀過,再被那束陽光親手送回黑暗裡,那才是致命打擊。
普通人都難以忍受了,遑論陸羨青本就有病,對他來說簡直是滅頂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