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青天霹靂
「叩叩。思兔sto55.com」
「下車!」
何幸一抬頭,車窗外站著個年輕交警,一臉嚴肅的看著她。
她落下車窗,年輕交警看她眼睛紅的跟兔子一樣,即將出口的教訓硬是噎了回去,乾巴巴的說:「那個,你實在想哭的話,找個停車場?在路邊哭很危險的,而且這裡禁停,要遵守交通規則,還有,下來交一下罰款。」
何幸眼淚硬生生被逼了回去,一下車交警就瞪著她的腳,「你還穿高跟鞋開車!嫌駕照上的分兒多了是吧!」
「喲……忘換了,我帶了備用鞋的,寬容一次?」何幸一抹眼淚,彎腰從車裡拎出平底鞋,「瞧。」
年輕交警被她變臉似的轉換驚呆了,回過神來鐵面無情的教育了她足足三分鐘然後扣了兩分罰款三百,盯著她脫掉高跟鞋換上平底才放行。
何幸回到家的時候陸羨青在吃飯,說是飯其實也只是一點牛奶。
安寧抱著貓在一邊努力給他講笑話,陸羨青偶爾也笑,就是讓人覺得心裡發酸,何幸深吸了好幾口氣,勉強端出一點笑意。
「喲,吃飯呢?」
陸羨青抬頭看她,何幸把福利院的事情說了,順便還把自己被交警罵的狗血淋頭的事兒一起說了,把罰單往桌上一拍,「報銷。」
陸羨青勾唇笑,「怎麼你不好好開車被貼罰單也找我?何幸姐,講講理啊。」
何幸拽了椅子坐下來,「還講理呢,你問問蔣臻現在覺得你講不講理?代言全取消,電視劇綜藝解約,連微博都一起封禁,直接社會性死亡了。」
陸羨青喝了口牛奶,淡淡說:「他不是精神狀況不好麼?我送他去國外療養,他從今天開始連班都不用上了,是善事。」
何幸打心裡發寒,陸羨青性子雖然爛但一般不跟人計較,否則當年秦思箏跟他不對付的時候也不能留在娛樂圈。
蔣臻真是觸到了他的底線。
此時的蔣臻人都傻了,被兩個人架上私人飛機時還在嚎著,「你們這是非法拘禁!是偷渡!你們是犯法的!我要報警!報警!」
男人冷漠道:「蔣先生不是自己辦好了簽證,準備去療養嗎?」
另一個男人說:「他精神不正常,摁住了,別讓他發瘋。」
蔣臻拼命掙扎:「我沒有病!我要見陸羨青!你們讓我見陸羨青!」
「陸羨青是誰?我們不認識,我們只是蔣先生的家人請來的陪護,照顧到……您死的那一天。」男人將艙門關上,飛機隨即起飛。
蔣臻最後一絲希望被掐滅,絕望的想連他的家人都被陸羨青收買了?威脅了?甚至沒有告訴他這件事!
他終於見識到了陸羨青的可怕,想毀掉一個人,比碾死一隻螞蟻還簡答。
他早應該知道的,從他悄無聲息解決掉聖娛,拿走秦思箏的自由身時就應該明白,與虎謀皮的結果只能是自取滅亡。
蔣臻瘋狂辱罵原著,要不是這本破書他也不會這麼執著想要得到陸羨青!
不是說他是男主角嗎!
哪有主角受被主角攻無情流放,連看都不看一眼的!
他重生這一次,還不如不重生!
何幸看他把半杯牛奶喝完,「今天吃什麼了?」
安寧比了個手勢告知就這麼點牛奶。
陸羨青望著自己自己手腕上的紅痕出神,何幸知道他在想什麼,勸道:「一定還有轉機的,再給思箏一點時間,相信他也相信你自己,沒愛錯人。」
陸羨青垂下眼,睫毛覆蓋出一層陰鬱落寞,他沒愛錯人,但秦思箏愛錯了人。
「還有,文櫟畢竟是思箏的母親,這件事要不要告訴他?」何幸下半句話沒說,但多年共事,陸羨青明白她想說的是什麼。
母子連心,而且現在又發生了這樣的事,萬一秦思箏站在了文櫟那邊,陸羨青對付文櫟的話,恐怕更難以挽回。
「不告訴他。」
何幸還想說什麼,卻被打斷,安寧拿著手機來:「四哥,葉總電話。」
陸羨青接過來划過接聽鍵,葉漵笑眯眯的臉立刻出現,「寶貝兒子,在幹什麼呀?過幾天外公壽宴,帶思箏一塊回家吃飯哦。」
陸羨青把這茬忘了,這一提才想起來有這麼回事。
葉漵還在暢想,「哎你說,我要不要讓yalusi再給你們設計套情侶裝,到時候有人拍照的話好看點,也不行,太嚴謹規整了,又不是黨校上課,穿便裝吧,我看思箏穿白襯衫牛仔褲蠻好看的,一臉青春氣,你就隨便穿穿吧,什麼都一樣。」
陸羨青不忍心告訴他自己和秦思箏可能已經結束了,但這件事也瞞不了多久,等她絮絮叨叨說完了問自己意思的時候才說:「媽,思箏有工作要忙,下次再帶他回去。」
葉漵略皺起眉,「什麼工作這麼要緊?半天假也請不了?」
陸羨青說:「他請假全組都得停,別讓他落人話柄,我答應你,有機會一定帶他去陪外公玩。」
葉漵雖有遺憾,但一想確實是這個理,「那行吧,哦對了,過幾天我出差去一趟江城,帶思箏出來吃飯,總不會沒時間吧?還有你的禮物這兩天就能送到了,記得讓安寧收。」
陸羨青的後路被她堵上,只好說:「看情況。」
掛掉電話,何幸一臉擔憂的說:「葉總過來,恐怕就瞞不住了。」
「也許有轉機呢。」陸羨青自己跟自己打趣,結果下一秒手機就亮起一條消息,顯示:厭厭。
他一下子沒拿穩,掉在了地上。
何幸一臉見鬼的表情,不會真的那麼靈吧?
安寧彎腰撿起手機遞給陸羨青,他手抖的拿不穩,連連嘗試了好幾次都沒能打開屏幕鎖,眼睛一下子紅了,連瞳眸都在顫。
他甚至不敢打開消息。
秦思箏是想通了要跟他分手,還是想通了再次接受他?陸羨青頭一次覺得自己像個懦夫,連一條消息都不敢看。
他不敢,怕輸。
他寧願這樣冷戰,也不要聽見秦思箏決定放棄,徹底不要他。
何幸幫他解了鎖,看到簡短的消息內容。
【生日快樂。】
她有點愣神,是不是發錯消息了?秦思箏不是給他過過生日了麼?
「他是不是記錯……嘶,我都讓你弄糊塗了。」
陸羨青當時騙秦思箏自己過生日,讓他幫自己做了頓飯,還欺負了他,事實上今天才是他真正的生日。
怪不得葉漵說他的禮物,她還在想不過年不過節送什麼禮物,還以為是殺青禮物。
她愣神的間隙里,陸羨青猛地起身往外走,腳步又急又快,胸臆充斥著想要見他的情緒,就快要爆炸,短短的四個字幾乎把他撐爆了。
何幸連忙叫住他,「四哥你上哪兒去!」
陸羨青到門口被這一聲叫喚拉回了理智,是啊他上哪兒去,秦思箏也許只是拗不過內心的善良,跟他說一句生日快樂。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被手銬磨出的傷痕清晰可見,答應不去找他的話還猶在耳邊,見了面又是讓他難受。
忽然一陣引擎聲在門口停下,一個帶著口罩的少年從裡頭下來。
陸羨青一下子抓住門框,雙目赤紅的看著逆光朝他走來的少年,仿佛整個人都被攏上了一層光影,到他面前的時候抿唇笑了下,壓出兩個小梨渦。
「四哥。」
陸羨青眼睛酸澀,瞬間湧上潮濕,模糊了眼前少年,死死咬住口腔,嘗到了類似鐵鏽般的血腥氣。
秦思箏看他都要哭了,茫然的又喊了聲:「四哥?」
聲音未落他就落進一個堅硬的懷抱,力道大的像是拽他砸上了一座山壁,連帶著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疼得吸了口氣。
秦思箏感覺到男人壓抑的顫抖,像是擁有了什麼失而復得的寶貝,很快連他的頸窩裡都濕了,陸羨青是不是在哭?
「四哥,你能不能先放開我?你抱得我喘不過氣。」
陸羨青脊背僵了下,怕自己再將他嚇跑,硬是讓自己鬆開,後退了一步,壓住略微哽咽的嗓音:「你……想通了嗎?」
秦思箏:「想通什麼?」
陸羨青沒敢逼他,「沒事,慢慢想,慢慢想就好,沒有關係。」
秦思箏點點頭,看到他身後的何幸跟安寧,略帶靦腆的跟他們打了招呼,安寧已經開始哭了,何幸稍微好些,但也很勉強的沖他笑了笑。
秦思箏抿抿唇,小聲說:「四哥,您心情不好嗎?是不是我突然過來打擾您了,那我改天再……」
「不打擾。」
秦思箏將信將疑,看著陸羨青別過頭調整呼吸,略有些緊張的說:「上次您說想吃我做的飯,您生日了我正好有空,做飯給您吃,我還帶了蛋糕,不知道您喜不喜歡。」
陸羨青這才發現他拎了一個不大的紙盒,粉藍色的包裝,寫著松蘿餅店。
何幸雖然對現在的狀況擰不過彎,但覺得秦思箏願意來見他就是好事,「那你們聊,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安寧也一起被她拽走。
陸羨青關上門,接過秦思箏手裡的蛋糕放在桌上,忍住了想要親他抱他的衝動,努力讓自己的表情聽起來淡定一些。
秦思箏環視一圈,突然被一隻黑色的物體撞了一下,他被嚇了一跳向後踉蹌了兩步才發現是只貓。
「厭厭!」
「啊?」
陸羨青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知道他不喜歡這個稱呼,伸手從他懷裡拎過貓抱著,有些艱難的動了動喉嚨。
秦思箏不僅沒生氣,反倒伸手戳了戳貓的腦袋。
「它好醜哦。」
秦思箏逗著貓笑,陸羨青看著他。
空氣一時凝結,等他反應過來時像是被那股視線燙著般移開,「四哥,您能不能別這麼看著我。」
他又恢復了那個畢恭畢敬的「您」,這樣的稱呼無形之中拉開了距離,也訴說著拒絕,陸羨青心臟疼的發麻,卻也只能勉強給他一個寬容的笑。
「好,不看,四哥不看。」
陸羨青斂起所有情緒,抱著貓轉過身將他領進廚房,背對著他說:「你隨便做點就好,我不挑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