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
深夜。思兔閱讀
青藍會所。
陸湛掛斷最後一個無人接聽的電話,從未有過的怒火翻湧上來,將手裡的菸頭狠狠碾熄在菸灰缸,直接拉門出去。
「——陸哥,陸哥你去哪兒?」
唐曼琪見陸湛也沒拿外套就出去了,忙站起來,對後面的朋友說:「那不好意思,我們先走了啊。」
一圈的狐朋狗友,剩下的不是嫩模就是網紅,陸湛自己都不知道怎麼認識的,莫名聚了一堆。
「走吧走吧,酒我們喝。」
「哎喲,運動員就是不一樣啊,這才幾點,你們家陸哥這麼迫不及待嗎?」
「哈哈哈精力旺盛嘛。」
唐曼琪臉紅了紅,還好陸湛沒聽見這些調侃,輕聲道:「別胡說。」她拿好陸湛的外套和自己的包包追了出去。
「陸哥——」
「陸哥!」
唐曼琪笑著朝他跑過去。
陸湛正倚靠在車邊抽菸。男人身型高大健碩,吐出灰白色煙霧,指間的一點火星忽明忽滅。
唐曼琪湊近,伸手去拿他嘴邊的煙,甜美地說:「不是夏天就比賽了嗎?你少抽一點啦。」
陸湛垂下眸,眉峰凜冽,淡淡地看著她。
唐曼琪被這種眼神看得無措極了,理著頭髮。
突然一隻粗礪的手握住她的腰,將她拉近,唐曼琪愣了下,為這猝不及防的接觸而欣喜,笑容愈發甜美,微微撅起嘴唇。
就在她以為要親上時,一個冰冷的煙圈惡劣地吐到她的臉上。
「你誰啊。」
那隻手鬆開了她,男人語氣不冷不熱,「也敢管老子。」
唐曼琪臉色漲紅,胸前強烈起伏,到底沒發出火,乖順說:「我不是那個意思,那,你抽吧。」
陸湛沒再跟她說別的,拉開旁邊車門上車。
「哎呀,你別開車呀,你今天喝了酒…」唐曼琪還想說,被陸湛一個冷冽的眼神掃了過來。她話音小下去,無限委屈,「我只是擔心你嘛。」
陸湛搖下車窗。
手肘搭在車沿,緩緩地抽了一口,將菸蒂丟在地上,露出個邪氣又略帶嘲諷的笑容,「那就好,乖乖的。」
陸湛說罷,踩下油門。
「餵——」
「陸哥,你不送我回去嗎?!」
陸湛無動於衷。
「我沒開車來!」
唐曼琪驚詫地看著邁巴赫毫不留情離開,對著他喊道。
「喂!陸哥!!陸湛!!」
「你這樣對我,我會告訴我堂姐的你信不信!」
邁巴赫停下了。
唐曼琪趕緊追上去,要去拉副駕駛的門,「陸哥。」
陸湛眯起眼睛,微微偏頭,眉頭蹙起,額間有擠壓後的細微皺紋,聲音冰冷,「滾。」
唐曼琪的手一頓。
「你信不信…」
「你去說啊,你真以為老子在乎?」陸湛說,「唐小姐,我現在跟你說清楚了,我尊重她,是因為她和我舅舅也算有交情,明白嗎?」
陸湛冷笑,「你要是覺得老子讓你不愉快了,你跟她說就是了,要不要我直接打電話給她啊?」
唐曼琪臉色一變。
她其實和她堂姐關係也就那樣,也知道陸湛現在拍GG、代言是合作商直接點名找他的,但是她堂姐好歹是模特行業的前輩,可以提攜他。她覺得陸湛至少會有所在乎的,也會順帶著對自己好一些。
就像這一次,先和堂姐一起吃飯,唐曼琪再提出的聚會,陸湛便沒法拒絕。
陸湛沒再理會她,邁巴赫迅速消失在視線里。
唐曼琪心裡不是滋味,咬緊牙齒,恨恨地跺了跺腳。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去,再回包廂的話肯定會被大家問來問去,她又抹不開面子。
唐曼琪真的不明白。
以為他和那個女孩鬧彆扭後就有了機會,那天在機場,陸湛好像的確被她感動,對她也好了些。
只是…為什麼後來,陸湛又變成不冷不熱的,而且好像對自己更惡劣呢。
冷風從車窗灌進來,陸湛疲倦地揉了揉太陽穴。
晚上的馬路幾乎空空的。
他向來不屑於任何規則,更何況他今天的心情格外糟糕,對待什麼都是那種無所謂的態度。但是他也明顯感覺自己有點醉了,頭暈暈沉沉的,涵海山莊距離這裡甚遠,他思索了一會,驅車前往市中心的公寓。
一路上,陸湛有一種自暴自棄的快感。
夜深了。
公寓小區靜悄悄的,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陸湛開車進入地下車庫,停好車昏昏沉沉按電梯。
媽的。
這麼晚,電梯居然停在17樓,紅色數字正在一層層往下下。慢得要死。陸湛看了一眼自家的17,有些莫名其妙,煩躁得罵了聲。
他手指插進發梢,看向安靜的手機屏幕,深深地吸了口氣。
——為什麼呢。
陸湛想不明白,他已經那麼那麼懇切地道歉了,去求過她了,為什麼她還是這麼冷漠。
六年的感情,就為這麼一點小破事?陸湛不能明白。
這一個月來,陸湛每天都讓自己很累,這樣確保能挨著床就睡著,不會再去想她香香軟軟的擁抱。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那種煩躁的感覺如影隨形。就好像世界空出一塊,什麼帆船都沒了意義。
不對,帆船本來就沒有意義啊。
只是因為她嫌棄自己不學無術吃老本,陸湛才去練的。還有這些亂七八糟的通告活動,不就是為了證明自己能賺錢麼。
陸湛越想越煩,看見鏡子裡自己猩紅的眼睛,又點了根煙。
但是陸湛又很快安慰自己。
蔣柔不會離開他的。
她雖然冷冷的,暫時變得無理取鬧,但是她不可能離開自己。六年來,她對自己也越來越依賴,從一個電話不接到每天都會打給自己,給自己發簡訊,關心自己。她不可能離開的,每一年每一天每一刻的陪伴,他們已經融進對方生活,不可或缺。
陸湛心情稍稍平復,在背包里翻了很久,才找到一串這裡的鑰匙,銀色鑰匙圈上懸掛著一串毛茸茸的情侶吊墜。陸湛用力地搓了搓兔子耳朵上的毛,插進門口的鎖眼裡。
咔噠一聲。
客廳溫暖的光從門縫透出來,在地上拉出一個傾斜的投影。
陸湛突然僵在原地,剛才陰沉的面色被一寸寸光照亮,眉眼沾上橘黃的光,冷峻的臉顯得柔和。
他的心也跟著變得很柔軟。
餘光瞥向門口的女士中跟鞋,好像沉重的心驟然變輕了。
她回來了。
他就知道,她一定會想明白,回來的。
「寶…寶寶嗎?」他連鞋也顧不上換,沙啞低沉的聲音微微發顫,從沙發邊躍過,看見臥室隱約的光,迅速推開臥室門。
「寶貝?」
陸湛霎時胸口溫熱,好像有暖流流竄全身。
一個單薄的身影蹲在床頭櫃前,長發披散了一肩膀,雪紡襯衣塞進黑色包臀裙里,正在收拾東西。檯燈的光給她鍍上了一層絨絨的邊。
聽見腳步聲,小身影似乎僵了僵,想要站起來。陸湛再克制不住,展開手臂,從背後一把摟住她,低低地:「老婆…」
蔣柔驚叫一聲,下意識掙扎,雙手不斷推拒著他的手。陸湛抱得愈發緊,最後乾脆摟著她腰往上抬了抬。
「你幹什麼!」
蔣柔雙腳被迫離開地面,腰上環上一雙鐵臂,男人強悍又不容置疑地禁錮著她,突然一側身,將她抱到旁邊的床鋪上。
「老婆我好想你。」
陸湛立即壓了上來,按著她亂動的雙手,漆黑的眼睛透出柔情的光,啞聲說:「我真的超級想你,我就知道你會回來的!」
蔣柔聞到他嘴邊濃烈的酒味和煙味,想起電話里的迷亂夜生活,皺眉:「有話說話,你先放開我!」
「你不想我嗎?」陸湛沒想到她這麼抗拒,心臟皺縮成一個點,再一次問。
「我不想你——」蔣柔驚呼:「你先把我放開……」
幾句話的時間,男人的身體已經全壓了上來,結實的胸膛擠壓著她的身體,雙腿分到她身體兩側,黑眸沉沉,熟悉地掌控著她。
「你為什麼不想我?」陸湛有點委屈。
「我想到你就噁心!你把我放開!」他這樣抱,那股墮落的菸酒味味道太沖了,還有一股子濃艷的香水味,蔣柔忍不了。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她臉上深刻的厭惡激怒了他,陸湛不明所以,俯身低下頭,沉沉地打量她,聲音又低又啞,透出萎靡的傷心,「我好想你啊,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是為你才練帆船的?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累得要死?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等你來找我?」
女人淡淡的香味鑽進他的鼻尖,熟悉乾淨的清香,像開在幽谷的山茶,那麼好聞,那麼溫暖。陸湛情不自禁湊近她,盯著她粉嫩柔軟的嘴唇,尖細的下頜,像缺水的人,目光渴望地滑到她的白色襯衣——不是以前的學生氣T恤。
陸湛頓了頓。
這樣的她既陌生又熟悉,卻和以前一樣,撩撥著他的每一根神經。
他繼續往下。
襯衣在燈光下微微有些透明,胸線起伏,腰肢纖軟,每一顆扣子都充滿了誘惑。
「你根本不在乎我……你過得可真好啊。」
陸湛伸手撥動著她的衣扣,聲音充滿自嘲意味。她變成熟了,更加精緻美麗了,好像根本沒有反應。
蔣柔大駭,從剛才開始,陸湛的話她都沒怎麼聽進去了。她覺得陸湛簡直就是變態色狼,他們鬧了一個半月,陸湛見到自己第一反應居然就是按到床上親熱?
「陸湛,我今天是回來收拾東西的,我們已經分手了——你要是再——」
蔣柔話音未全,陸湛孟浪的吻就落了下來。
他將她兩隻手疊在一起,摁在頭頂,嘴唇霸道地吮吸著她的嘴唇,男人熟悉的氣息自唇角逸出,將她整個人覆蓋著,唇舌激烈地遊走,津液交織,滿滿的占有欲。
「變…」
陸湛將她的雙腿分開,膝蓋抵在她兩腿間,牛仔褲硬硬的質感磨蹭著她穿著絲襪的長腿。
他眼角發紅。
她以前從來都不穿這種的。
怎麼……
陸湛莫名地不快至極。
「老子沒有跟你分手!!」
陸湛低吼道,「你到底怎麼了?為了一點小事跟我分手?!鬧了一個多月!你別拿這種眼神看我!!」
蔣柔倔強扭過頭。
陸湛掰過她的臉,再次要吻上去——
門鈴響了。
刺耳的門鈴從客廳穿到臥室,一遍一遍,陸湛煩躁地眯起眼睛,罵了句髒話,「他媽誰啊?」他看見身下的女孩微微有些僵硬,嘴唇發白,臉色微變。
「你知道?」他意識到哪裡不對。
門外傳來隱約的男聲:
「小柔?我買好膠帶了!你收拾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