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


  談了六年戀愛,這是他們第一次正式冷戰。思兔sto55.com

  陸湛氣惱地回到家,再沒給蔣柔打過電話。

  他根本不認為自己做錯,在陸湛看來一切都是莫名其妙發生的,難道他在機場那麼難受還要自己叫車?他回到家就睡著了,又不知道後續發生的事情,又不是他讓唐曼琪做什麼。

  陸湛不明白清高溫和的蔣柔為什麼變得無理取鬧、不可理喻,就像以前電視劇中他最不喜歡那類女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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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好吧,他還是很想她。

  蔣柔也照常生活。

  她也沒有再去找陸湛,自尊心不允許她放低身段和好。

  在她眼中,陸湛始終都是那個厚臉皮、流里流氣的高中同學,不是現在這個逐漸炙手可熱的體育明星。

  她難受的其實不是陸湛搭了順風車,或者有沒有做什麼,她難受的是陸湛下意識護著別的女孩子,覺得她無理取鬧。

  陸湛也是真的生氣了。

  他們這一鬧,彼此都忙,尤其是陸湛那邊,剛剛和公司簽下合同,帆船事業剛起步,一邊訓練一邊還趕活動,他有意讓自己忙起來,再不去想別的。

  冷戰冷戰,居然冷了近一個月。

  春暖花開的四月,蔣柔卻仍覺得寒冬未過,冷風蕭瑟。

  這天,她從實習公司出來時已經是晚上八點,一陣微風吹過,吹得街道樹枝剛剛生出的新芽搖晃。

  她跺跺腳,將格紋圍巾仔細裹好,打了輛車往學校回,一邊回一邊給宋貝珊打電話。她們約好晚上碰面,「你等等我,我馬上就過去了。」

  宋貝珊說:「不急不急,我最近在市區做測量,就在你們校區附近,不著急。」

  蔣柔說:「很快就到了。」

  宋貝珊說:「我幫你占著前排位置,今天來聽歌的學生可真多啊。真是好羨慕你們這些在市區上課的孩子啊!」

  車子一拐,蔣柔眼角餘光忽的掠過某處,眼睫顫抖,一時沒有回覆。

  「電影院KTV酒吧好吃的一應俱全……哇,你們是神仙念書嗎?你是不知道我們校區那鳥不拉屎啊,那荒山野嶺啊……」宋貝珊見她不語,問:「你到了嗎?在下車嗎?不說話?」

  蔣柔說:「沒…沒有。」

  「你怎麼了?」

  蔣柔的聲音不經意地發顫:「我看見……那誰了。」

  「誰?」

  「陸湛嗎?」宋貝珊一愣,聲音突然拔高,「太好了!我就說嘛!男人都是會被迷惑的,那個小賤人傻眼了吧?陸湛過了那一陣,不就來找你和好了?!他在哪?拿著玫瑰嗎?!」

  蔣柔說:「不,拿著牛奶。」

  宋貝珊:「啊?」

  蔣柔聲音低些,淡淡地,「他沒有來找我和好,我只是看見他的GG牌。」

  宋貝珊:……

  四月的海風從車窗縫隙鑽了進來,車廂里一陣安靜的沉默。蔣柔握緊手機,車窗外,緊接著又路過一個車站旁邊的GG牌,在城市喧囂的夜色中亮著光。

  真是奇妙的對視。

  只一眼,蔣柔看得很清楚。

  確實是他。

  陸湛出奇得帥。

  或許是許久未曾見他,也或許是他真的更帥了,蔣柔沒有想到他居然有那麼帥。

  二十四歲的他,身上流露出一種年輕男人特有的陽光、又隨意的氣質,還帶著一點點少年時的桀驁不羈,穿著乾淨的白色運動服,古色肌膚,線條清晰英俊。化了陰影后稜角分明的面孔,鼻翼挺直,唇角含著一抹痞痞的笑。

  令人怦然心動。

  這麼快啊…

  蔣柔想。

  這也不過一個多月吧。

  陸湛就出現在站牌的GG,出現在同學們以一種議論明星的口吻中,出現在同事們的好奇八卦中,就好像真的走到另一個世界。

  變成一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蔣柔低下頭,一時間心緒複雜。

  她將頭倚靠在車窗上,甚至不自禁地想,如果她不鼓勵陸湛去練帆船,雖然他可能會吃喝玩樂墮落下去,還是那個天天黏著自己、依賴自己的壞男孩,但是也不會突然間這麼遠。

  遠得像另一個人。

  八點半。

  Madsea比以往都要火爆,蔣柔一進去,一股嘈雜的熱浪撲面湧來,四周擠滿了年輕的學生,頭頂的小燈忽明忽滅,時不時有人看向她。

  蔣柔被看得不自在,低下頭整理裙擺。

  「你今天真漂亮。」宋貝珊不由讚嘆。

  「有嗎?我剛下班,我今天去見客戶了。」蔣柔勉強擠出個笑。

  宋貝珊說:「難怪呢,可能你很適合職業裝吧。」

  宋貝珊打量她,蔣柔上學打扮得都比較隨意,大部分都是牛仔褲和衛衣、T恤,偶爾的裙子也都是樸素清純的風格,現在換上襯衣和包臀裙,低跟鞋,簡潔的剪裁,勾勒出姣好纖細的身段,耳目一新。

  蔣柔點了點頭,手撐在下頜上。

  沉默半刻,宋貝珊問:「所以…陸哥,呸,傻逼陸湛他真的沒再找過你嗎?」

  「沒有。」

  「不過也是,夏天的時候比賽肯定更多,好像馬上要到國際帆船大賽了?肯定更忙。」

  蔣柔微微一笑,神色有幾分疏懶。過去陸湛也不是沒有忙的時候,哪怕明天比賽都喜歡在電話里和她膩味許久。哪至於這樣忙。說到底,還不是不想找。

  蔣柔剛開始的時候的確不習慣,難受,但是一想到他護著別人的時候,她就覺得無所謂。不是不喜歡他,就是感到很疲倦。

  「別提他,我們已經分手了。」蔣柔垂下眼睫。

  「你們真的分手了嗎?」宋貝珊好奇地問:「怎麼分的手?坐在一起談過嗎?」

  蔣柔搖頭。

  「像電視劇那樣把你的東西拿一個箱子打包走嗎?」

  蔣柔搖了搖頭。

  「所以你們只是吵架嘛。」

  「也可能是因為暫時還來不及吧。」蔣柔懶散地想,陸湛那麼多套房子,常住的有公寓和涵海山莊,蔣柔的衣服、書、課本都有,還有許多雜七雜八的生活用品,難道能讓大忙人陸湛抽出時間打包給她?想想都不現實。至於在她家裡,倒也有不少陸湛的東西,她倒是可以打包給他。

  「盛小哥哥唱歌了!」宋貝珊忽然打斷她的話,用下巴指了指台上,「噢——他怎麼還在唱你喜歡的那首。」

  蔣柔說:「那是因為大家都喜歡這首。」

  「大家現在都喜歡《學貓叫》好嗎,誰會喜歡這種八百年前的老歌。」宋貝珊用手肘戳了她一下,「好想聽盛小哥哥唱《學貓叫》啊,哎——你說,他是不是喜歡你?」

  「我聽他們說過,他確實是科班出身,中央音樂學院畢業的誒,之前還有簽過經紀公司的,好像是鬧了點矛盾吧,然後就開始遊蕩了,現在剛好來咱們琴市散心。」

  蔣柔不感興趣,「哦。」

  宋貝珊說:「你是不是很招未來之星的喜歡吶?」

  蔣柔說:「什麼啊。」

  「開個玩笑。」宋貝珊抿抿唇,乾笑一下,從包里掏出手機,「等下寶貝,我去接個電話。」

  「……不要叫我寶貝。」

  五分鐘後,宋貝珊一臉歉意地回來說:「數據出現了一點問題,我要回去一趟,走吧,時間也不早了,咱們一起回去。」

  「我不想回去,你自己回去吧,我想多聽一會。」

  「不想回去也得回去,我不可能留你一個人在這裡。」宋貝珊往吧檯瞥了一眼,「除非你對盛小哥哥有點意思?他一會肯定會來找你。」

  蔣柔想想也有道理,也拗不過她。

  宋貝珊一直打車將她送到宿舍樓下,這才去實驗室。晚上九點半,蔣柔確定這個時間段室友們都沒有睡,冷嘲熱諷肯定一波又一波,她煩得要死,沒有回宿舍,爬上了頂樓灰突突的天台。

  她站在天台,冷風吹過,煩亂的心情平定些許。

  天台沒有燈,幾根線懸在空中,晾曬著各式的床單被罩,水泥地上斑斑駁駁,能看見樓下影影綽綽的樹影,還有西面的操場。晚上操場也沒有燈,只有戴著耳機一圈一圈跑步的學生們。

  蔣柔想起了那一天。

  陸湛追著自己認錯。

  蔣柔嘆了口氣。

  她坐在邊上,下巴抵著膝蓋,想到今天GG牌上英俊的他,難過就像潮水一樣覆蓋而來。

  最初的氣憤淡了許多,就是難過。

  也不知道怎麼鬧成這樣。

  明明是一件小事。

  可就像一根刺一樣,她不想低頭,憑什麼她要低頭。

  只是…兩個人有那麼多美好的曾經,將來卻不可避免地越走越遠,想到就令人難過。

  蔣柔嘆了口氣,又吹會冷風,雙手插進兜里,準備回宿舍。

  就在這個時候,包里的手機不斷震動。

  工作繁忙,常有客戶或者上司的突如其來的緊急情況,她趕緊摸出手機來,看見陌生的號碼,清清喉嚨,用甜美禮貌的聲音說:「喂,您好——」

  就像是突然打開的潘多拉魔盒,高亢的音樂聲,尖叫聲,還有女孩子們嬌俏的笑聲尖銳得從手機另一端刺了出來,聽上去是盛大的聚會。

  蔣柔被吵得嗡嗡嗡的。

  打錯了吧。

  她餵了兩聲,就要掛斷電話。

  在手指觸到紅色的那一刻,蔣柔這才意識到什麼,手指顫了顫,遲疑幾秒。

  ……是他吧。

  蔣柔咬緊嘴唇。

  「寶寶。」黑暗中,音樂小了些,男人低啞的、混合著濃濃酒精的低醇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

  蔣柔的心一顫,卻沒說話。

  「是寶貝嗎?」男人大著舌頭,語調頹靡又倦怠地問。

  夾雜著隱約的音樂聲,很high。

  陸湛聲音有喜悅:「寶貝,真是你…」

  「陸哥?」陸湛還未說完,一道嬌媚的女聲,聽不出是誰,打斷了他的話。

  蔣柔沉默半秒,不想去判斷女聲會不會是唐曼琪,然後是男人的「滾」,緊接著是緊張的:「寶…」

  她不等陸湛再次開口,抬起頭看了看暗沉沉的天空,還有清新的校園,咔嗒地掛斷了電話。

  耳邊剩下滴滴滴的聲音。

  陸湛呆呆地盯著手機,繁忙後突然的放縱讓他更加想她,也不顧及誰對誰錯,眼角赤紅,再打。

  蔣柔捏了捏眉心,厭惡電話另一端光怪陸離的世界,厭惡那個嗲嗲的女聲,還有愈發疏遠的男人。她止住要回宿舍的腳步,抱著手臂靠在牆上。

  目光聚焦在女生宿舍樓下,有一個不捨得讓女朋友回去的眼鏡男孩。

  手機還在震動。

  一分鐘,對方連打了五六個電話。

  蔣柔深吸一口氣,她想到宋貝珊「你們沒有分手」話,噔噔噔回到宿舍,很煩,很煩。那種巨大的煩躁將她弄得快要爆炸了。

  她也不管舍友的目光,將抽屜拉開,裡面有一枚金牌,還有一些陸湛曾經送過她的包,項鍊,化妝品之類。

  她又打開衣櫃,拿出鞋盒、大衣。

  蔣柔沒在想別的,將這些亂七八糟得打包在一起,然後一邊下樓一邊用手機叫車。

  深夜的學校只開東大門,師傅們都不願意進來,所以許久沒有人接,她訂的是家裡目的地,準備再回家一趟,將所有的東西打包在一起,然後一股腦給陸湛。

  她跟他分手了。

  她要把這些昂貴的禮物,都還給他。

  蔣柔拖著大包小包從學院路走到校東門,也沒有快車接單。

  「你要搬家嗎?」

  她內心一時快要爆炸,回過頭,看見漂亮的盛洛靜靜地看著她,聲音比月光還溫柔。就是這樣的聲音,好像絲綢一般,緩緩地、撫平了剛才混雜的心。

  「不,不是我要去還些東西。」

  盛洛輕輕蹙眉,「什麼東西讓你這麼急?都不願聽我唱完歌?」

  「就是……很重要的東西。」蔣柔岔開話題,「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就是來校園逛逛。」盛洛笑了笑,「學校總給人很美好的感覺,不是嗎?」

  蔣柔不說話。

  她也有這種感覺。

  「我送你?」

  盛洛指了指剛停好的車,一輛白色的國產轎車,很乾淨。

  「不,不用了。我還要再去拿些東西,然後再去還,然後…可能還要再拿些東西回來。」

  「一定要今天嗎?」

  蔣柔頓了頓,想起陸湛的電話,不知道他在哪裡開PARTY,但是她可以確定他不在家。

  她將東西扔到他家,然後就再也不要聯繫了。

  「對,今天。」

  她一番話說得混亂,但是盛洛卻聽懂,「那我還是送你吧,大半夜的遇見壞人怎麼辦。」

  「別擔心,我開車很穩的。」盛洛溫柔說。

  見蔣柔還在猶豫,他眼睛眯成月牙狀,笑說:「我還可以唱《學貓叫》給你聽。」

  看見蔣柔微窒的神色,揚起的眉梢,男人說:「服務員告訴我的。」

  「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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