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
晚上六點半。思兔sto55.com
蔣柔抵達涵海山莊,計程車進不去小區,她只好下車步行。時隔多日,門口的保安居然還記得她,一路很順利地進去。最近接近初夏,天黑得越來越晚,傍晚的風也是燥熱的,蔣柔慢慢地順著寬敞又乾淨的道路往前走,隱隱能聽見海浪聲,覺得有點不真實。
她還記得自己來的第一天,陸湛騎著街霸將她接進小區,一路上曲曲繞繞的,她一邊驚嘆於這裡的美麗奢華,一邊對第一次去他家而惴惴不安。
蔣柔正胡思亂想著,突然一輛車擦肩而過。
蔣柔往旁邊走了兩步躲開,也沒有留意,繼續往前,她走了許久才快走到陸湛家,用手撥弄著被汗水浸濕的劉海。
那輛車開出十幾米,突然又掉過頭,停在她的面前。
蔣柔一時有些莫名其妙,抬起頭,她區分不清楚這些豪車,只覺得這車挺漂亮的,奇怪地瞥了一眼。
目光交接,蔣柔攥緊包包的帶子。
她撞上一雙被濃艷妝容襯得艷麗又明亮的眼睛。
唐曼琪正惡狠狠地打量著她。
蔣柔頓了頓,隔著一個路口,她往陸湛旁邊的別墅看了看,心下瞭然——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唐曼琪快速拉開車門下車,鼻尖一聲輕哼,抱著手臂打量她。面前的女孩和前些日子遇見的女孩判若兩人,精緻的職業裝,真絲的襯衣,緊緻的中長包臀裙,低跟鞋,身段玲瓏裊娜,面容淡雅清麗。
唐曼琪深吸一口氣,想起陸湛對自己的惡劣態度,現在看著她,更是眼底冒火,擋住她的路。
蔣柔不耐地說:「你想幹什麼?」
唐曼琪說:「你來這裡幹什麼?」
蔣柔說:「和你沒關係。」
唐曼琪說:「怎麼和我沒關係?你來找我的男朋友,當然和我有關係!」
蔣柔偏過頭,不想跟她理論這個,繞過她的身影,繼續往前走。
唐曼琪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尖聲說:「你別走啊!誰讓你走了!我說你聽沒聽見人說話?」
蔣柔說:「你把我放開。」
唐曼琪不放,想起那天陸湛對自己的惡劣態度,咬牙切齒說:「為什麼會有你這樣的女人?真是想嫁有錢人想瘋了?你不知道我跟陸湛在一起了嗎?你都不看新聞的嗎?你都跟他已經分手了,現在怎麼還往上貼?」
「你怎麼那麼賤啊?」
蔣柔沒想到居然有這麼不要臉的人,賊喊捉賊,愣住。
不遠處似乎掠過一道身影,一點火星隱隱約約,在茂盛的灌木叢後面,蔣柔皺起眉。原本不想和她爭吵,但是胳膊被唐曼琪緊緊拉著,她掙脫不了。
蔣柔乾脆轉過頭,抬高一點聲音問她:「上次的事情你為什麼要騙我?」
「騙你又怎麼樣?」唐曼琪挑起眉梢,脖子高高地昂起來,神色得意又囂張,「騙得就是你這種人——不過呢,這些也都是早晚的事情,我們都在一起一個月了,你覺得有些事情會沒發生嗎?」
她理了理頭髮,說:「而且那個晚上,我的的確確和他在一起啊。」
蔣柔說:「你可真是不要臉。」她厭煩透了說:「把我手放開。」
見唐曼琪不放手,蔣柔點點頭,她力氣要比唐曼琪大,將唐曼琪的手一把扯開,冷冷地說:「你真的很賤。」
蔣柔的神色充滿嘲諷與鄙視,唐曼琪甩了甩吃痛的胳膊,怒火燃燒著眉毛。
唐曼琪抬起手,突然拽住蔣柔的頭髮,用力往後一扯,頭髮與頭皮拉扯間,一陣尖銳又刺痛的痛感順著發梢傳來。那痛感措手不及又那麼強烈,蔣柔按著頭皮,大口喘氣,沒有想到外表精緻的唐曼琪會這麼粗魯。
「婊、子。」
唐曼琪盯著蔣柔。
橘黃色的燈光映照著女孩子的臉,唐曼琪充滿嫉妒,就是這個女孩——明明什麼都沒有,家庭條件比她差,也沒有她在事業上努力,長得也沒有她好看,脾氣似乎也不怎麼好,居然可以那麼輕輕鬆鬆得到一個男人的喜歡?
憑什麼?
分手了還過來找他?憑什麼?!
唐曼琪想不明白,更是收緊手指,冷著臉瞪著她;蔣柔很是倔強,胸口上下起伏,卻沒有叫保安,只是忍著痛掰扯她的手。
「**,□□——」各種惡毒的話跳出來,蔣柔從來沒有聽過這樣難聽的字眼,身上像有蟲子啃噬,臉色赤紅。
耳邊似乎隱約傳來跑步聲,但是兩人拉扯間,都沒有注意。
痛感鑽心又拒接,唐曼琪似乎再用全身的力氣揪住她的頭髮,往後撕扯,不過幾秒鐘,蔣柔感覺自己的頭皮都要被掀起來,額頭要被拽爛,眼睛忍不住發酸。就在她要抬腿踹唐曼琪小腿的時候,蔣柔聽見一聲尖銳驚恐的尖叫,扯著她頭髮的手驟然鬆開。
一聲不敢置信又憤怒的爆喝,「你敢打她?!!」
蔣柔疼得眼淚都要滾出來,手突然被人拉住,將她擋在身後。她只能看見男人高大的黑色背影,心裡突然發酸,按著痛楚的頭皮,抬起發澀的眼睛,還沒來得及掂腳尖去看,便聽見沉悶的咚一聲,唐曼琪被摔到旁邊的車玻璃上。
「陸、陸哥?」
陸湛擰緊眉心,嘴唇繃緊,胸口上下起伏,先是不敢置信,再是神色間透出兇殘的暴戾,連最後一絲情面都沒有。
「陸、陸哥——是誤會,你聽我說啊。」
唐曼琪也不知道陸湛怎麼會過來,她愣愣地回過頭,這裡離他們家還有二十幾多米啊,而且…而且,他們不是在吵架嗎?
唐曼琪勉強恢復過去的甜美形象,「陸哥,我們只是在開個玩笑,鬧著玩……你誤會了。」
陸湛單邊唇角凝成嘲諷的弧度,認真地打量唐曼琪。
看了一會,他的笑容愈發冷酷。
唐曼琪現在的樣子和在自己面前完全不一樣,陸湛雖然厭煩她,時而待她惡劣——不過那是因為他現在對誰都是這樣,幾分鐘就沒有耐心。
但總得來說,陸湛覺得她還算乖巧可人的,無論是機場那天還是幫自己收拾嘔吐物,還是追著自己討好。不至於極度憎惡一個漂亮的姑娘。
他沒有想到唐曼琪還有這麼一面。
陸湛好像能明白了。
剛才隱約聽了些,似乎能明白蔣柔氣自己的原因。他一直覺得,可能那天唐曼琪說些難聽的話,但蔣柔不過是小題大做,哪有那麼誇張。
「陸哥,我真的只是開玩笑,女生之間的打打鬧鬧。」唐曼琪看著男人愈發陰鷙的臉色,聲音帶出顫音。
「是嗎?」陸湛偏了偏頭,想起那句「婊、子」,他的心肝寶貝居然會被這麼罵?他沉著臉上前,說:「我也很喜歡開玩笑。」
陸湛突然伸出另一手,一把扯出唐曼琪的頭髮,往後拖拽,垂眸打量她,「好玩嗎?」
「好玩嗎?!」
「你不是喜歡開玩笑嗎?」陸湛聲音很輕,但是似乎比昨天,更生氣,更可怕。
蔣柔能感覺到他的怒火。
「我、我不是…我剛才真的開玩笑。」
「以前也很喜歡開玩笑對嗎?比如說我和你怎麼怎麼樣?」
唐曼琪哆嗦說:「我不是的…」
「對不起,陸哥,我真的沒有惡意,那天就是個誤會,我還幫你收拾…啊!對不起……」
驚聲的尖叫。
蔣柔好像這才從剛才的痛楚中清醒過來。
她還在一下下地按著頭皮,聽見唐曼琪吃痛的聲音,睫毛動了動。
「有這麼開玩笑的嗎?」陸湛不放過,「嗯?」
蔣柔皺起眉,想要掙脫男人緊緊攥著自己手,卻被他握得更緊,她搖了搖陸湛的手,示意可以了。
陸湛卻沒聽見似的,手上力氣不松。
「對不起…」
「我、我不敢再開玩笑了…」
「我、我錯了……」女人抽著冷氣,看上去比蔣柔剛才還狼狽。
「我告訴你,老子是絕對不會看上你的。」陸湛突然使了一下力,看見女人突然皺起來的臉,嘴唇泛出蒼白的顏色,發間似乎快扯出血絲。
持續幾秒,陸湛才慢慢卸下力度,看都不看唐曼琪。
唐曼琪擦了擦眼睛,臉色煞白又驚慌,倉皇地捂著頭髮拉開旁邊的車門上了車。
隨之汽車的轟鳴聲消失後,空氣陡然安靜下來。
蔣柔右手還被他緊緊握著,掌心相貼,熟悉的觸感。她的左手還按在頭髮上,疼痛讓她變得頭腦不清晰,只是木木地站在原地。
陸湛背對著她站了一會,好像在整理混亂的情緒,然後才轉過身。一陣微風拂過,帶著海水的清新鹹濕,兩個人都說不出話。
陸湛垂下眸,靜靜地看著她,漆黑的眼睛沉默又深沉,鼻翼翕動。
蔣柔還在揉。
半刻,陸湛才將他猶豫許久、斟酌著用詞導致最後遲遲沒發送的那條簡訊說了出來,聲音啞得厲害,「我們不分手好不好?」
蔣柔按著頭髮的手頓住。
一開口,陸湛就感覺好多了。
心裡的話終於可以說了。
他喉結上下滾動,眉頭擰在一起,走到她面前,將她的小手拿下來,自己的手蓋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揉著她的頭皮,「疼嗎?」
蔣柔下意識點頭。
陸湛拇指按了按,粗礪的指腹,卻有著奇異的舒適感,麻麻痒痒的。
措手不及又順理成章的親昵,蔣柔都不知道怎麼反應。
陸湛俯下身,眼睛裡寫滿心疼,一下下按摩著,小心翼翼地,「對不起。」
蔣柔反應過來了一點,搖頭想要掙脫,可是右手被陸湛抓牢拖進懷裡,然後陸湛的另一隻手繼續按著她,一下一下,像蓋章似的,緩緩地,卻又不容置疑,將她的頭蓋了一整遍。
蔣柔:……
海風似乎溫柔些許,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我真的不知道,我覺得她還挺好的——」
陸湛繼續蓋著章,說:「但是我不喜歡她,我也沒有跟她在一起。」
「你知道的,我對別人都跟對你不一樣。」
「不信你可以問問我的朋友…」陸湛話又止住,「我也不知道算什麼朋友,反正我真的沒跟她好。」
「我知道你為什麼生氣了,對不起。」
蔣柔:「……」
陸湛一邊按著她的頭一邊抱著她往裡走。他胸膛寬厚又溫暖,將她整個籠罩住,氣息溫熱。
蔣柔想說什麼,但又說不出口。
她其實是認真地來分手的。
但是……
就是很自然。
陸湛就這麼抱著她慢吞吞地走了十幾米的路,從陰影上看兩個人就像一個人似的,然後他鬆開按著她頭髮的手拉開門,帶著她走進自己家的院子裡。
還是過去的樣子。
「寶寶…」
陸湛下巴抵著她的肩膀,短短的頭髮觸到她的脖頸與耳垂,有些扎,他應該剛洗過澡,氣息清冽純淨許多。
「我現在知道你氣什麼了,你氣得有道理,要是我我就氣死了!」
「你不是無理取鬧,也不是不可理喻,我錯了。」
「老公錯了。」
「老公大錯特錯。」
蔣柔嘴唇抿了抿。
她很想跟他翻臉。
「老公千刀萬剮。」陸湛拱了拱她的下巴,像小獸一樣磨蹭著她,手臂不知什麼時候攬到她的腰,緊緊地摟著,「老公十惡不赦。」
「但是我真的,真的,不想和你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