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
枕頭底下的手機開始一下下震動,嗡嗡嗡的。思兔閱讀
蔣柔預感到什麼,翻了個身,猶豫著要不要拿出手機,宋貝珊直接將她手機抽了出來,一連串從沒見過的號,似乎是未知的異國號碼,她笑得更厲害,說:「陸湛吧?你們家陸湛,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蔣柔將被子蒙過頭頂,嘴唇微微抿緊。
「你不接我給你接了啊,接了接了——」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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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柔無奈拿過手機,摁下接聽。
隔著茫茫的世界,陸湛的聲音聽上去透出一點陌生,好像也沾染了北歐的清冷,低沉冷感,「…寶貝?」
「…嗯。」
「你沒睡?」他的語氣卻很溫柔,疲倦又驚喜,「還是…你在等我電話?你是在看我比賽了嗎?」
一口氣問了三個問題,蔣柔不知道怎麼回答,只是又嗯了一聲。
陸湛終於笑了。
蔣柔瞄了正在偷聽的宋貝珊一眼,起身下床,宋貝珊嘴角含笑,抱著被子到另一頭去看小說了。
蔣柔走到窗台前,將窗簾掀開一個角,這兩天的天氣有些潮濕,她說:「我有看你比賽。」
「我知道!」
「老公棒不棒?」
蔣柔忽略他的激動,說:「但是這邊沒有很具體的實況轉播,不過我看見你積分第六。」
陸湛聲音聽上去更愉悅了,「前14名能拿到奧帆賽的資格,我只要保持下去,絕對沒有問題。」
蔣柔點了點頭,「那就好。」
「你還沒原諒我嗎?」
蔣柔說:「我早原諒你了。」
陸湛說:「不,你沒有。」
「我有。」蔣柔說:「我一點都不生你氣了,真的,我覺得你怎麼樣都好。反正你要加油。」
「嗯!我會加油的!」
靜默一會。
陸湛抱了抱手臂,嘆道,「好冷啊。」
「很冷嗎?」
「對啊,北歐,比咱們那溫度低好多,不過這裡很漂亮,跟你氣質特別像,都是那種冷冷淡淡的,對啦!要不然等我比賽完你來丹麥接我?你不是有護照嗎?趕緊辦個簽證,旅遊簽應該很快。」陸湛說了一籮筐話。
「啊?可是我要上班,好多客戶…而且我們……」蔣柔舔舔嘴唇。
陸湛靜了幾秒,聲音低下來,「也是,算了,我估計也要跟隊裡回去,還要採訪什麼的。」
蔣柔嗯了聲,說:「我這邊已經凌晨了,你也早點休息吧,明天是不是還有比賽?」
陸湛說:「要,至少五六天吧,15輪,要是天氣不好還得拖,累死了。」
「那你趕緊休息吧,我就先掛了。」
「等下,你先別掛!」
「怎麼了?」
「木馬木馬木馬木馬!!!」
響亮的一連串親吻聲。
蔣柔:……
「啾啾啾啾啾啾!!」更響亮的一連串親吻聲。
你是鳥嗎……
蔣柔捂了捂額頭。
「好了,睡吧老婆——晚安。」陸湛恢復正常,聲音低沉而沙啞,卻又充滿溫柔。
電話掛斷,蔣柔對著清爽的窗外深吸一口氣,將手機放下。她一轉身,看見宋貝珊抱著被子躺在床上,居然在津津有味看《狼的誘惑》,迎上蔣柔的目光,說:「你們家居然有這個呀,聽說都絕版了呢,你什麼時候買的?」
蔣柔解釋:「不是我買的。」
「我也覺得你不會買這個書,該不會是…陸哥吧?」
這本書確實是高一那年,陸湛買的。
真是哪哪都有他。
陸湛填補了她的所有世界。
「陸哥真是太貼心啦。」宋貝珊斜眼瞥她一眼,笑著調侃:「啾啾啾!」
「睡覺。」
蔣柔從她手中抽出書,封面紙張都保存得很好,看上去跟新的一樣,她手指摸了摸封面,望著那一串陸湛曾經啞著性感的喉嚨,在學校用來調侃她的話。
「狼永遠填補不滿,感到無限空洞的靈魂,它內心深處熱烈期盼和懷念的,到底是什麼。」
蔣柔現在想起都覺得滑稽可笑。
但是。
可真懷念。
陸湛的第二個比賽日更加順利。
蔣海國激動地都沒出去跑車而在客廳等成績。陸湛果然不負眾望,在今天的比賽中居然拿了一輪第一名,剩下的也都是第三,第四。
帆船是低積分制,第一名1分,第二名2分,以此往下類推,如果某位選手失誤一下子降下許多名,那麼分值也會被落下,甚至有本來排名很好的,因為一輪失誤而突然變糟糕,所以保持穩定是最最好的。
這一天,丹麥的奧胡斯是中強風,陸湛表現優異,名次瞬間躍至第三名。
凌晨一點,蔣柔眼圈下黑黑的,但還是強撐著看完。
第三天,也是陸湛的第七到第十輪。
連續熬了幾天,蔣柔上班都是睏倦乏力的,強打起精神看著電腦。
路過的同事A給她買了一杯熱拿鐵。
「謝謝。」
「沒事啦,應該的。」
她小口啜著拿鐵,好像從陸湛公布他們的戀情開始,公司里的人都對她很好,有些女同事是單純氣「小三唐曼琪」,為蔣柔打抱不平,格外親近;還有些男同事是覺得陸湛非常厲害,為國爭光,連帶著對她也好。
蔣柔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春風般溫暖。
「謝謝。」她抿了口咖啡打起精神,開始盡全力投入工作,這樣晚上就可以沒負擔地看陸湛比賽。
下午六點,她最後核查完數據準備下班,辦公樓外的天空陰沉沉的,似乎要下雨,突然接到蔣海國的電話。
「爸,我今天也回家,我帶雨傘了,你不用來接我。」蔣柔以為蔣海國是問這個。
「柔柔,不是這個,我有個事要跟你說!」
「怎麼了?」蔣柔聽出父親聲音不對,「什麼事?」
蔣海國說:「有件事啊,我跟你說,你先不要著急!」
「什麼事?」蔣柔很不喜歡他賣關子,「陸湛嗎?他怎麼了?!」
「你聽我說——別急啊,趙教練也去了丹麥,他是爸爸以前的師兄麼,剛給我打了一個電話…他說…剛才說……」
「怎麼了?」蔣柔敏感起來,「你說重點!」
「陸湛出了點狀況,好像是今天的第一輪,他的這輪成績被取消了。」
「為什麼!?」
「具體還不一定,你查查新聞是不是還沒有爆出來,趙教練跟我說的,好像裁判組在協商,具體原因沒說清楚,我估計有結果的話馬上就爆出來了,你也知道,比賽時間太長了…咱們不可能全部轉播,但是如果有消息,肯定……」
蔣柔沒再聽父親一著急就會絮絮叨叨的話,迅速打車回家。
一路上她都在搜索新聞。
一出門就下了小雨,周五晚上堵車堵了一路,越急越沒有結果,就在她快到家的時候,終於看見了新聞。
蔣柔攥緊可手機。
「世錦賽陸湛成績被取消」
蔣柔也顧不得樓道黑乎乎一片,一邊刷手機一邊上樓。雨傘的水全灑在了她的身上。
真的被取消了。
這一輪的成績。
陸湛從第三名迅速掉到了第十五名。
蔣柔心跳都停止了跳動,不敢置信,每一步都像是拖著沉重的雨水,又急又擔憂。
但是她確信,陸湛是不會違規的。
「到底什麼原因?陸湛他怎麼可能會違規?爸,你這邊有確切消息了嗎!」蔣柔一進家門,將傘丟進陽台,急急忙忙地說。
蔣海國坐在沙發上,臉色也不太好看,濃眉緊蹙,手機械地握著遙控器,「就新聞上說的,說陸湛航行時沒有避讓對手,所以被裁判判了違規,必須要繞標轉圈。」
蔣柔點了點頭,「我看了,然後呢?」
這算什麼?
「然後繞完標速度太慢了,航行時嚴重影響到後面的美國選手,美國選手提出了抗議,影響到人家了,所以就取消了他這次的成績……」
「所以就給他判無效了?!爸,這不公平!這簡直莫名其妙!!哪有這種事情?」
蔣海國說:」結果已經判下來了,取消了他這一輪。「
「可是繞標肯定會慢啊!他也不想影響的!」
蔣柔還是不可思議,怒氣沖沖地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查詢情況。
但是她查不到細節,網上就是這樣寥寥數語,簡短又嚴肅的解釋,她捧著手機,能想像現場令人義憤填膺的不公平。
網上也有很多網友。
「垃圾裁判!」
「嫉妒我們成績好?!傻逼裁判!」
「陸湛會違規?!所以他到底違規了嗎?有課代表嗎?」
蔣柔刷了刷,渾身都是火熱火熱的。
她現在只關心一個問題。
那陸湛呢?!
「陸湛呢?他現在怎麼樣了?後面的幾輪比賽呢?他會不會——」蔣柔越想越擔心,整顆心都揪了起來,懸在高空。
「今天比賽應該還沒結束吧,他現在呢?後面的那幾輪呢?」
蔣海國說:「現在還不知道情況。」
「什麼意思?」
「趙教練說,奧胡斯天氣不好,其實第七輪的時候風就過於大了,現場說是一直等了很久才開始比賽,比完8、9輪今天都沒有比了,不知道陸湛那邊怎麼樣,反正第七輪給他判無效了。」
蔣柔說:「現在能聯繫到他嗎?」
她拿出手機,才想起昨天是個很陌生的異國號碼,也不知道能不能用,蔣柔快速打了回去,那邊和她猜想的一樣,沒有人接。
蔣柔深深嘆了口氣。
蔣海國給同行的趙教練也打了好幾個電話,但是那邊也再沒有人接。
事情一瞬間發酵,令人措手不及。
蔣柔坐在沙發上,從來沒想到會是這樣。
「你也不用太緊張,他們這次人多,一共16輪,最後一輪冠軍輪,前面15輪比賽還可以去掉一輪最差的成績,這一輪可以去掉的。」
「真的嗎?」蔣柔按著太陽穴,她太著急,把這一茬給忘記了,只是……
「我就是挺擔心陸湛的,他那個暴脾氣。」
她一遍遍搜索著情況,心裡稍稍平定,其實被判成績無效在比賽中是有的,不少選手都經歷過。可能因為風向,可能因為沒有把握好,可能因為種種原因,她不認為無效很可怕,但是她知道陸湛不喜歡帆船,她很擔心他因為這件事情,再出什麼別的事情。
蔣海國好像能看透她的想法,」放心吧,國際比賽,就算有什麼事也有人管著他,陸湛不至於這麼無法無天。「
蔣柔抿緊嘴唇。
晚上七點半,外面淅淅瀝瀝的小雨變成了夏季特有的滂沱大雨,黃豆大小的雨滴拍打在窗戶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音。
他們一直坐在電視前,想看著會不會有別的消息。
七點四十。
葉鶯帶著蔣帆從幼兒園回來,還不知道今天發生的事情,「怎麼了?出什麼事了?你們都一本正經的?」
蔣海國簡單說了說,葉鶯也被嚇到,愣可好一會才說:「嚴重嗎?小湛不會怎麼樣吧?」
「不知道。」蔣海國嘆氣,
「不過奧運會的參賽資格不知道會怎麼樣了。」
「啊?」
「他從第三名掉到第十五名,得看之前的成績,後面也不能失誤了。」
一共十四個名額,還有女子雷射級比賽,陸湛一次都不能失誤了,而且也表現必須出彩。
葉鶯也沒想到這種事情,她跟蔣柔擔心得一樣,說:「進不了奧賽就進不了,關鍵是陸湛別出什麼事情了,我記得他好像棄賽過一次,我就擔心這孩子那脾氣會不會太沖…」
「他不會的。」蔣柔輕聲說。
蔣帆一臉懵懂,坐在沙發上,只問爸爸媽媽:「那今天晚上還要看電視嗎?」
「乖,爸爸不看了。」蔣海國對蔣柔說:「我查了丹麥的天氣,今天肯定是不會比了,他們那邊現在大概是下午一點,咱們今天早點睡吧,不知道明天天氣怎麼樣,其實延期也好,可以讓陸湛調整調整。」
蔣柔搖了搖頭。
她是不可能睡著的。
葉鶯也憂心忡忡的,做了點吃的,又帶著蔣帆去洗澡,才回房間休息。
晚上九點半,蔣海國看體育頻道沒有再有相關新聞,看了看時間,長嘆一口氣,拿起車鑰匙。
「爸?!」
滂沱大雨稍有停歇,但也不小,蔣柔說:「爸,你今天就別跑車了吧。」
蔣海國搖搖頭說:」這幾天不是看比賽嗎,都沒有去,現在學校放假,一天也沒什麼事。」
「那就休息休息嘛,萬一陸湛還有什麼消息,我還想問您。」
蔣海國說:」今天沒什麼消息了,我在家裡待著肯定也是白著急,還睡不著,不如出去。「
「柔柔,你也早點睡,不要太擔心,取消一輪成績不是太嚴重的事情,每年帆船比賽都會有的。」
蔣海國望向窗外:「今天下雨,又是周五,生意會很好的。」
蔣柔勸不動父親,拿出家裡的格紋雨傘,「那您早點回來啊。」
蔣海國離開後,蔣柔還是睡不著,翻來覆去腦海里都是陸湛的消息。
周六日她休息,蔣柔查了一晚上的新聞,也沒有等來下文。她幾乎是看著窗簾外的天空一點點亮起來的,昏沉的微光瀰漫在整個房間,呈現一種朦朧的色澤,她才清醒些。
今天是陰天,但是雨停了。
葉鶯叫過她吃飯,只是她沒胃口,等她再起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葉鶯去給孩子上鋼琴課,蔣帆也被送到幼兒園,蔣柔吃著葉鶯留下的早餐,看見主臥的門是關著的,沒有光。
爸爸估計回來已經睡下了。
蔣柔也沒去叫他,查了下奧胡斯的天氣,現在是那裡是清晨,天氣還可以,應該能比賽。
蔣柔心又懸了起來,希望今天陸湛乖乖地去比第八輪、第九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