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兩人就那麼折騰了大半天。思兔閱讀sto55.com
蔣柔最終還是吃到了陸湛的「瑞典肉丸」,這應該是蔣柔吃到的最不像食物的食物了。
沒有一點點北歐風味,完全就是黑暗料理,豬肉牛肉混合麵包糠和牛奶攪成餡,然後又在他們「運動」的兩個小時中,慢慢地在客廳的桌子上發酵,彼此融合,味道怪異。
直到陸湛洗完澡後神清氣爽,光著膀子在廚房裡,才將攪拌好的肉餡用手團在一起,放進鍋里煎好,順便蒸上土豆泥。
那個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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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柔也說不上來。
香吧也香,牛奶的甜乳味,糅合著麵包糠特有的焦香和麥香,還包含著一堆精豬肉和牛肉的味道。
但是可能加上了煉乳,又有點臭臭的。
「能吃嗎?」蔣柔也剛洗完澡,她穿著真絲睡裙,躺在扶手椅上,也沒有將頭髮吹乾,只是半濕著垂在肩膀上,慵懶地曬著暖融融的陽光。
聞到香味,她猶豫地問。
「能啊,當然能,超級好吃的。」
陸湛在廚房又鼓搗了半天,才端著盤子緩緩走出來,「老公這麼牛逼,做什麼都是牛逼哄哄的。」
就是聲音——沒有那麼自信。
蔣柔從扶手椅上起來,望向餐桌上的食物,忍不住笑了。
精緻漂亮的瓷盤裡,丸子有大有小,有的幾乎趕上桌球,有的只有珍珠那麼大,土黃色的丸子表皮,旁邊還擺了一塊過於稀釋的土豆泥。
還行吧。
這不是最關鍵的,最最關鍵的是在最大的那顆丸子裡,牙籤作為旗杆,連接著一面瑞典國旗。
陸湛手繪的,沒有塗勻的藍色和黃色,比兒童畫還兒童畫。
哪裡像什麼瑞典肉丸啊。
蔣柔捂著嘴巴,強忍住笑。
陸湛搓搓手,認真解釋:」其實這個丸子的關鍵不是外形——「
蔣柔叉起一隻嘗了嘗,小臉皺皺巴巴在一起。
感覺像是餃子裡的餡裹上了煉乳和牛奶,怪。
「也不是它的味道——」
蔣柔嗯了一聲,「那是?」
「關鍵是愛心!這是我用愛心親自揉搓成的,你看我揉了那麼久,滿滿的都是我的愛。」
蔣柔噗嗤一聲笑了,潔白的牙齒露了出來。
陸湛說:」而且也超級累的…「
他看著大大小小的丸子,伸手擦了擦汗,有點點難過,「好吧,那你別吃了,其實我也覺得不太好吃。」
蔣柔說:「你過來。」
陸湛巴巴地走過去。
她從旁邊的桌上抽出紙巾,細細地給他擦臉上的汗水。
家裡是中央空調,但是陸湛在廚房忙活了大半天,熱鍋熱油熱烤箱,還是弄得一身汗,健碩的胸肌染著蜜一樣的光澤,窄窄的腰腹,穿著寬鬆的黑色運動褲,腹溝漂亮性感。
「你真的不吃嗎?」
陸湛知道不好吃,但見她真一點都不吃,有些失望。
「吃吃,你第一次做的飯嘛,我一定會吃的,來,你站在這裡。」蔣柔點了點剛才能曬到陽光的地方。
「嗯?」
陸湛乖乖地站過去。
蔣柔望著他,「挺起腰杆,用一點力啦。」
陸湛不明所以,但還是使了下力。
線條立刻就出來了。
陸湛的身材真的太太太完美了。
不是健身房誇張的壯碩,非常自然又年輕的線條,因為才二十多歲,還有著少年人特有的清爽乾淨,散發著熱愛運動的陽□□質,又有男性的力量,特別特別好看。
男□□人。
秀色可餐。
蔣柔坐在沙發上端起盤子,叉起一塊丸子,優哉游哉地說:「嗯,這樣挺好吃的。」
「臥槽,老子變成了你的下飯菜啊!?」
他雖然這麼說著,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臉上也不見什麼羞澀。
蔣柔又吃了幾個丸子。
配著土豆泥,接受後,也沒有那麼難吃。
陸湛沒過多久又換了個姿勢。
掐著腰,頂著跨,眉梢挑了起來,漂亮的腹肌,微微躬下身子。
有一點散漫的頹廢,但很不羈。
依舊秀色可餐。
他盡職盡責地宛如夜總會的少爺。
蔣柔覺得他太可愛了,而且這麼帥,真的食慾有變好。
陸湛見老婆吃了,也笑了。
對於最愛的老婆大人,他是什麼都願意做的。
要臉做什麼?!
不要臉!
**
日子甜甜蜜蜜,一眨眼便過去許多天。
蔣柔自那天陸湛親手做好的」邪典肉丸「後,就進入了減肥計劃。
再有一個月左右,十一月中旬,就是他們的婚禮了。
陸湛和蔣柔早早便商量過,也跟蔣爸爸和蔣媽媽商量後,決定選用浪漫的郵輪婚禮,從夏威夷的海域出發,三天返程。
夏威夷海域,也就是陸湛舅舅劉成閔消失的地方。
時間已經過去很久很久,陸湛已經完完全全接受了現實,只是在偶爾時分,他會偷偷地、虛幻地想,或許舅舅其實根本沒有走。
這幾年來,他每一年都會投入許多資金去繼續打撈當年的帆船骸骨和舅舅的遺體,但是從來都沒有結果。
或許,他只是去了另一個世界吧。
舅舅生來就熱愛大海,屬於大海,他打破過那麼多關於航海的記錄。
是不是可能,他真的是回到了自己該有的世界。
但是,陸湛知道——無論劉成閔在哪裡,他一定都很盼望自己結婚,也很想看見自己的婚禮。所以陸湛決定將婚禮定在夏威夷的海域上。說不定,他能看見。
陸湛從比賽前其實就開始籌備了,Ken也跟郵輪公司談好,租下了美國的黛安娜公主號,從火奴魯魯上船,環繞周邊幾個島嶼航行。
一切都準備就緒。
這些天蔣柔和陸湛雖然沒什麼工作,但是都很忙。
期間宋貝珊還來幫了忙,帶上了剛剛考上研究生的戰一白,幫著他們統計名單。
十一月。
蔣柔和陸湛飛往首都再飛往火奴魯魯,比所有賓客提前一周抵達,做最後的安排。
婚禮前一天,所有賓客登上郵輪。
陸湛請的人不多,沒有記者,大多都是親朋好友和同學,彼此都很熟悉,倒也不需要過多客套。
婚禮跟普通流程差不多,蔣柔父母家還是偏向傳統的,而且陸湛也知道雖然常年飄在海外,但是也很喜歡中國風。
針對於此,Ken請來兩個化妝造型團隊,一個是從法國請來的專門打造西式造型,另一個則是古色古香的中式,禮服也非常非常多,包含伴娘伴郎的衣服,場面眼花繚亂,十分複雜。
而中式的精緻旗袍,跟海灘上的如畫報般的椰子樹,夏威夷特有的碧藍海水,形成一種詭異的違和感。
郵輪下午一點起航。
傍晚時分,落日壯美驚艷,海面一望無際,星空浩瀚璀璨,仿佛厚重華麗的幕布般籠罩下來,船艙透出明黃色的燈光,合著異國情調的郵輪,令人難忘。
而這一天夜晚,也是婚前最後的狂歡。
蔣柔和陸湛分別在郵輪東西兩側舉辦單身派對。
年輕一輩的男女自晚飯過後紛紛前往不同方向。
「PARTYPARTY——」
「火雞火雞!」
郵輪頂層,四面都是落地窗,能夠整個俯瞰郵輪,也能望見一整片大海的酒吧里,年僅7歲的蔣帆用稚嫩清甜的聲音開心地蹦蹦跳跳。
男生女生分開了,女生選擇在富有航海世紀情趣的小酒吧,男生則選在對面的大泳池。
燈火通明。
有種令人迷醉的奢華與浪漫。
宋貝珊親昵地摸了摸蔣帆的頭,把小孩子打發後以後,問蔣柔:「緊張嗎?「
蔣柔咽了口口水,想到明天,坦誠說:「緊張。」
宋貝珊說,」我也緊張。「
蔣柔莫名其妙,「你緊張什麼?」
「聽說伴娘和伴郎要挽著手臂,我明天是不是要挽著戰一白的手臂?」
「……」
蔣柔說:「你要是真的很緊張的話,我們也可以調整下,讓你跟劉明海挽著手臂。」
這次的伴郎伴娘各有四位,女生這邊是宋貝珊,還有大學的室友楊亭子,還有兩個高中同學。
蔣帆雖然很想當伴娘,但她太小了,只能當小花童。
男生的話是從國外特意趕過來的高中好友於子皓,還有劉明海,還有一個大學同學,一個現在國家隊裡的男生。
宋貝珊說:「我才不要!」
「劉明海人家可是全國冠軍啊。「
「那也沒有我們戰一白好。」
蔣柔笑了笑,「所以啊,你要主動一點吶,戰一白那個木頭腦子,最好這次就捅破窗戶紙。」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桌上的雞尾酒。
還是她最喜歡的鳳梨可樂達,朗姆酒特殊的辛辣味道漫進舌尖,絲絲的辛辣。
望著外面十分應景的無邊大海,似乎能感受到水手們的豪放與粗狂。
宋貝珊大大咧咧的,對感情居然磨磨嘰嘰,」我不懂這個嗎,要不你教教我?」
「算了……」宋貝珊想起當年,都是陸湛主動撩蔣柔的,蔣柔比她還不懂。她歪頭想了想,「那你們家陸湛是怎麼撩到你的?我覺得你的性子跟戰一白差不多,都木木的。」
「你才木木的!」
兩人吵吵鬧鬧,蔣柔沒有剛才那麼緊張了,只是還有些怕出錯。
還有真正要嫁為人婦的緊張和不安——那跟領證完全不是一回事。
寧靜的海面,浪花卷著白沫,頭頂的燭光一閃一閃。
「那你對他,動心到底是什麼時候呢?」宋貝珊忽然問。
蔣柔認真地想了想。
可能要嫁給他了,好多事情,她忽然都覺得很感慨。
「校運會吧。」
「校運會?」
「嗯,他跑得很快,替我們班拿了好多名次。」
「就這樣?那喜歡上他呢?」
蔣柔握緊手裡的高腳杯,看著冰塊泡在酒精中,「他救我吧——突然出現在海面上,我還以為我會死了呢,他就突然出現了,踩在帆板上——」
「那,愛上他呢?」
蔣柔目光頓了頓,有幾分飄忽,不知道回答什麼。
動心有好感再到喜歡她能分得清楚,但是愛,分量很重,她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就在這個時候,蔣柔的電話響了,陸湛。
「等下,我先接個電話。」
「寶貝貝——」
陸湛那邊還能聽見游泳池的水聲,還有男生們喲呵來喲呵去打打鬧鬧的聲音,然後是陸湛熟悉又有磁性的聲音,「我好想你啊!」
蔣柔:「咱們也才分開幾個小時吧。」
「對啊,幾個小時了呢!!嗚嗚嗚我們今天為什麼不能住在一起啊!」
「我好想你啊!」
「你在幹嘛呢!」
蔣柔對著手機笑了。
剛才所有嫁人前的緊張不安都沒有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大概就是他將真正的那個柔軟的自己暴露給她,又愛撒嬌又粘人的時候吧。
宋貝珊看著她眼睛裡都是幸福細碎的光芒,也明白了。
「嗯,我在喝酒。」
「什麼酒!?我也要喝!!」
「鳳梨可樂達。」
「啊?!那個白朗姆酒調的?」
「你知道?你喝過?」
「廢話,老公什麼能沒喝過?這酒我也會調!」
蔣柔想到他做的低配瑞典肉丸,不敢往下接。
「你等下,我去旁邊的吧檯也點一杯,等會再打給你。」
蔣柔不明所以。
七、八分鐘後,陸湛又打了過來。
「寶貝,我數三個數咱們一起喝。」
蔣柔:?
「快點,聽話,一起喝嘛。這裡的應該都是一個味道。」
「三、二、一——」
蔣柔很無語,但還是跟著他一起咕嘟咕嘟喝下去。
喝到最下面。
鳳梨的果甜香混雜著椰汁清淡溫和的味道,有一種特殊的甜味;
最後是朗姆酒特有的渾厚綿密的口感,烈性炙熱,又狂野自由。
「雖然今天咱們倆見不了面,但這樣也算間接接吻吧?」陸湛舌尖舔舐一圈嘴唇,啞著喉嚨,聲音似被酒意染得灼熱醉人,低沉又纏綿,笑說,「木馬木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