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匿名的簡訊


  【「小秦,這幾天你怎麼魂不守舍的,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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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議結束後,部門主管吳宇把秦芳薇單獨留下,一臉關切地詢問她。思兔閱讀

  秦芳薇低下頭:「家裡出了點事。」

  吳宇是長她三屆的學長,她能來這裡工作,也是他介紹的。他為公司創造了不少利益,因此極受器重,也擁有不小的話語權。

  「事關秦叔叔?」

  「你怎麼知道?」她一怔,盯著他看。

  「你別管我是怎麼知道的,這種事,既然發生了,就只能坦然面對。另外,也別怪你爸,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吳宇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相信我,一切都會過去的。」

  原本只是出於上級對下級、學長對學妹的關心,可這樣一幕落在有心人眼裡,卻很容易產生誤會。

  「秦芳薇,你這不害臊的女人!我就說你一直在扮純真、勾引男人,現在被我看到了吧?吳宇是我男朋友,我和你說過的,怎麼,你就這麼賤,非要來搶別人的男人!」

  一個漂亮的女孩忽然衝進來,一把抓住芳薇的頭髮,破口大罵:「你就是一殺人犯的女兒,果然是上樑不正下樑歪,不害臊!」

  秦芳薇向來溫靜嫻雅,不願與人相爭,可此時牽扯到父親,她是真的發怒了,抬手往女孩的臉上扇過去:「朴凝珠,不許侮辱我爸。」

  朴凝珠一時愣住,回過神後更加瘋狂:「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我要讓我爸開除你!」

  她是老闆的掌上明珠,還在上大學。她喜歡吳宇多年,但凡和吳宇走得近的女員工,都會受到她的警告。

  其實對於吳宇,秦芳薇是真沒想法,但這個女孩一直將她視為假想敵,這種敵意還一年比一年嚴重。

  「朴凝珠,你鬧夠了沒有!」吳宇忽然抓住朴凝珠的手,沖她吼了一句。

  朴凝珠眼淚一下就出來了:「我有什麼地方是比不上她的?吳宇,我能讓你飛黃騰達,她能嗎?!」

  「她是不能。但是,只要我喜歡就夠了。」吳宇說完,轉頭看向秦芳薇,「有句話藏在我心裡很久了,既然今天事情已經鬧成這樣,那我就把這層紙戳破了。秦芳薇,我喜歡你,希望你可以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照顧你一生一世。」

  秦芳薇愣住了,原來不是朴凝珠誤會了,吳宇竟然真的喜歡她。

  這場表白的結局是無疾而終。

  因為老總秘書很快把吳宇叫去,說是要研究某個新項目,想聽聽他的意見。

  吳宇一走,朴凝珠立馬張牙舞爪起來:「姓秦的,我命令你,馬上辭職,馬上滾出公司!」

  「如果這話是朴總說的,我馬上就走,但是朴小姐,你不是公司管理人員,沒資格解僱我。」無心爭吵,秦芳薇回到自己的位置。

  朴凝珠也沒跟過來鬧,她被朴總夫人叫去了。

  但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很快,同事們都知道吳宇向她表白的事了。

  有個關係不錯的同事還刻意跑來問她:「吳總監終於開口了?怎麼樣,興不興奮,開不開心?」

  秦芳薇搖搖頭,什麼也沒說。

  同事直嘆氣:「得,不用回答了,你的表情已經能說明一切。哎,我就不明白了,吳總監這麼好,你怎麼會不動心呢?」

  秦芳薇苦笑,那是因為曾經有過一個比吳宇優秀百倍的男人入駐過她的心,自此,其他男人便再也入不了她的眼。

  但她自然不會將這話說出來,只是笑一笑:「別說了,做事吧。」

  下班後,吳宇一臉歡喜地走過來:「芳薇,你之前給我的那個設計稿,我交給了朴總,朴總拿去投標,剛得到消息,中了!待會兒我們要宴請合作方,你也去,到時候你可以細細地說一說你的設計理念。」

  秦芳薇知道吳宇一直在提攜她。比如這一次的投標,就是他直接放棄了自己的設計,卻把她的設計交上去了。所有人都猜測吳宇喜歡她,她不信,以為那是一個學長對學妹的關心,畢竟,這個男人知道她有過怎樣一段肝腸寸斷的過去。

  「哦,好!」

  秦芳薇答應了赴宴,心裡卻想著該怎麼拒絕他,才不至於傷了彼此之間的友情,畢竟那麼多年的交情在。

  吳宇眼中含著期待,似乎還想說什麼,只是很快他又被叫走了,沒來得及向她要一個回答。

  秦芳薇暗暗鬆了口氣。

  秦芳薇不喜歡應酬,但是干他們這一行的,就得和各種類型的人打交道,既要有真才實學,又要學會與人溝通。

  「真是想不到,小秦這麼年輕,就有這麼好的創意。不過,關於你的設計,我還有一些地方不太明確,要不等一下你和小吳一起來我的總統套房,咱們再研究研究啊……」

  「嚴總,小吳都喝成這樣了,還怎麼去研究?你要是有什麼還想深入了解的,跟小秦交流就好了。來來來,現在咱們就喝酒,不談公事……」

  這世上,就是有一些男人,憑著自己手上的資源和權力,在職場上對女性進行明里暗裡的騷擾。

  秦芳薇被嚴總灌了很多酒,至於他到底盤算著什麼,她心裡其實都有數。

  嚴總見在座各位都喝得差不多了,便道:「不喝了不喝了,今天就這樣吧……小吳喝多了,不去也行,我讓人送他回家。至於小秦,你跟我走……」

  說完,嚴總便架著她,將她扶出了包廂,往自己的車裡拖。

  芳薇心裡挺急,在這個圈子裡,有太多人是她一個小職員得罪不起的。而眼下,她既不能得罪他,又得想辦法自衛。

  「嚴總,設計方案的事,還是改天再討論吧?我已經打了電話讓我家裡人來接了。」

  「那哪成?明天我就要回去了。今天你要是不把你的創意理念給我作一個詳盡的講解,我回頭怎麼交差?」

  「可是,真的太晚了……」

  「怕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正當她一籌莫展時,一個讓她意想不到的人闖進了她的視線。這人笑容滿面地迎上來,一把將她摟了過去:「哈,這不是嚴總嗎?你好你好,要早知我老婆是在和嚴總談生意,我就該早點過來陪你喝一杯的……」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失蹤了將近一周的傅禹航。

  「喲,這不是天上人間的傅經理嗎?怎麼,小秦是你的……」

  嚴總在看到傅禹航後,身體僵了僵,眼中隱隱生出了幾分訝異和忌憚。

  「對,她是我女人。以後還請嚴總多多提攜。」傅禹航笑著,將秦芳薇摟得越發緊了。

  嚴總也笑道:「傅經理艷福不淺哪,小秦可是一個能幹的姑娘,長得又漂亮,真是看不出來,你倆居然能湊到一起。」

  「這大概就是有緣千里來相會吧!」

  「哦,什麼時候辦喜酒呀?」

  「哪天真要辦了,少不得要邀請您赴宴的。」

  「那我就靜候佳音了。」

  場面上的話,你一句我一句,全是套路,不見真心。

  秦芳薇在邊上賠笑,最後被傅禹航摟著坐進了他的車。

  那一刻,她看到嚴總臉色陰鬱,似有不甘,卻又強忍著沒發作出來。

  秦芳薇嘆了口氣,雖然今天是逃過了,但往後不見得就能安生——畢竟,只要合同沒簽下來,什麼變數都會有。

  這一行,為了合同,為了業績,妥協的人不在少數。

  傅禹航一邊開車,一邊沉聲問道:「這個嚴如山不是什麼好人,出了名的好色。秦芳薇,你只是一個小設計師,這種應付房地產商的事,怎麼也摻和進去了?還有,今天我要不是正好在附近,你打算怎麼脫身?」

  「公司最新一個項目,用的是我的設計稿,所以我必須要去。」秦芳薇靠在座椅上,頭有點暈,但還是不忘道謝,「今天的事,謝謝你替我解圍。」

  不等傅禹航繼續盤問,秦芳薇又反問他:「那你和他為什麼認識?」

  「他是天上人間的常客。之前有一回,我和人打架,將人打得進了醫院,他也在場。」

  所以嚴總對傅禹航頗為忌憚?秦芳薇心生鄙視,這嚴總果然是個欺善怕惡之徒。

  「我也見過你打架……你打架時,很橫,一拳下來,能把人的骨頭打斷。」她歪著頭看這個人高馬大的傢伙,「其實,你也不是好人……就知道打架……」

  傅禹航扯了扯嘴角,轉頭看了她一眼,明白了:「怪不得第一次見面,你對我就沒好感,原來你見過我用蠻力說話的一面。」

  她不說話,但事實上,那畫面實在讓人喜歡不來,甚至留下了相當惡劣的印象。

  「對,我不是好人。但作為你的男人,我永遠不會傷害你,而且我還有責任保護你。行了,不和你廢話了,把安全帶系上吧,省得它叫個不停。」

  秦芳薇閉著眼不想說話,曾經也有一個男孩子對她說過類似的話:薇薇,我會保護你一輩子的……

  可最終,它只是一個美好的記憶。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酒精在作怪,她漸漸睡去,耳邊傅禹航地說話聲漸漸變得遙遠。

  後來,她做了一個夢,夢裡她被自己心愛的男人抱著,輕輕放在一張柔軟的床上。他一邊幫她蓋被子,一邊還警告著:「以後不許喝酒了,又讓我伺候你……」

  她只是笑,心想,你不是說過嗎?男朋友就是用來寵女朋友的,伺候我又怎麼了?

  在他轉身之時,她撲過去抱住他……

  「秦芳薇,你想幹什麼?」

  身子熱了起來,思想亂了起來,她沒回答,只知道一件事:她想做他的妻子,這輩子,永不分離。

  清晨,秦芳薇醒來,頭痛欲裂。

  伸出手想揉一揉自己發疼的頭,忽然,她的動作止住了,因為她發現自己的手臂光溜溜的……

  目光不斷往下走,心跳不斷加快……

  衣服呢?身上的衣服呢?她竟是未著寸縷!

  秦芳薇轉過頭,果然看到了傅禹航的臉,頓時發出尖叫:「啊啊啊!」

  情急之下,她將被子全部扯過來,結果,男人的身體盡數映入她眼中。傅禹航只穿了一條短褲,那精壯的上半身有八塊腹肌,胸口還文了一隻黑色的蒼鷹,果然是混社會的……

  不不不,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為什麼她沒穿衣服,為什麼他在她床上,為什麼他們的衣服滿地都是!

  這實在太瘋狂了,超出了她的接受範圍……

  傅禹航被吵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側頭去看枕邊的人。幾秒之後,他清醒過來,恢復了精準的判斷力,頓時明白秦芳薇在尖叫什麼,不自覺笑了。

  他直起身子,又開始欺負人:「醒了?還要嗎?」

  「你無恥。」她羞惱至極,揚手要去打他。

  話音未落,他已經攥住她的手,將她壓到了身子底下。

  秦芳薇一愣,看見他胸口展翅的雄鷹。那可怕的鷹嘴對準了她,似想將她啄個精光。

  「有人的確挺無恥,纏著我不放,強迫我就算了,現在還擺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樣。嘖,秦芳薇,喝醉的你那麼放得開,現在怎麼就翻臉不認人了?」

  男人的熱氣噴在她臉上,那氣息帶著男子獨有的味道,逼得她心驚肉跳。

  「怎麼樣,要不要讓我給你回憶一下,你是怎麼纏著我,怎麼說要做我女人,又是怎麼給我寬衣解帶的?」

  兩人面對面望著,之間的距離不過兩三厘米。

  她的腦子有那麼一會兒是空白的。然後,一點一點的,有些被遺忘的畫面就回到了腦海……

  太羞恥了,她以為那是夢,才那麼主動的……結果,竟是弄錯人了?

  秦芳薇的臉色漸漸變得慘白。

  「顯然是記起來了,很好。那我再問一句,你把我當作誰的替身了?那個叫『溯』的人是誰?你的心上人?」

  一個「溯」字,令她心亂如麻,她還叫出了他的名字?

  「說話。」見她遲疑,傅禹航笑容盡收,目光變得有點可怕。

  「對。」她承認了,「那是我的前男友。」

  傅禹航沉聲問道:「看樣子,你還愛他?」

  「我不想回答,放開我。」她想推開他,心頭羞憤難當。

  「可問題是,現在我是你丈夫。秦芳薇,我希望這樣的事,下不為例。不管你以前愛過誰,以後都請你忘掉,你答應過的,你會好好維護我們的婚姻的。有一件事情,你必須牢牢記在心上,一段婚姻的成功與否,得靠兩個人一起努力。」傅禹航深深地看著她,突然說了一段很耐人尋味的話,然後放開她。

  起床穿衣服時,傅禹航又開口了:「還有,我們昨晚什麼也沒發生。雖然我不是好人,但也不會乘人之危。」頓了一下,他嘴邊又帶了揶揄的笑,「而且,這種事情一定要你情我願,才會讓人食髓知味……」

  話很不中聽,但她關注的不是他話里的曖昧,而是關鍵的那句:什麼也沒發生。

  太意外了。

  秦芳薇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這個人了。

  「喂,快起床,早餐一會兒就能好!」傅禹航在廚房喊道。

  秦芳薇又小小地錯愕了一下:這樣一個邪惡的男人,居然還會下廚?

  傅禹航真的會下廚,大清早的,他用冰箱裡的食材做了兩碗西紅柿滷牛肉麵。

  那滷牛肉也不知他是怎麼做的,味道特別正,很有嚼勁兒,湯裡頭還加了點香菜,鮮美極了。

  吃了好幾天泡麵的秦芳薇很不爭氣,居然把湯都喝了個精光。而後,她看見那個男人眼底溢出很不正經的笑。

  「好吃嗎?」傅禹航雙手抱臂,瞅著她。

  她嘴硬道:「馬馬虎虎。」

  「馬馬虎虎還能把湯都喝沒了?你的胃顯然比你的嘴誠實得多……」

  男人表示嫌棄她的心口不一。

  「我餓。」秦芳薇繼續嘴硬,「我昨晚忙著應付嚴總,沒吃什麼東西,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的,你就算給我一碗白米飯,我也能將它吃光……」

  她無論如何也不會承認,他做的食物居然比秦牧的手藝還要夠味。

  哼,誰讓他一而再地調戲她!就不想給他成就感,就不想看到他那張得意的臉!

  「別人都說『吃人手短,拿人手軟』,你倒好,吃了還這麼嘴硬。得,我也不跟你斤斤計較了。現在是周六早上八點,我得出去一趟,你呢,就在家把碗刷了,還有把衣服也洗了……房間也要好好收拾乾淨……」傅禹航很大男人地下達了一道命令。

  秦芳薇皺眉:「傅禹航,憑什麼讓我又刷碗又洗衣服的,還要打掃衛生?那你幹什麼?」

  他站了起來:「我是男人,當然要去做男人該做的事。」

  「什麼是男人該做的事?」她倒想聽聽他到底能幹什么正經事。

  「冰箱都空了,我得去買些食材添上,誰讓你什麼都不會?我們總不能天天去外面吃,還是在家做比較經濟實惠,又有營養,還能增進夫妻感情。」傅禹航挑眉,說得有理有據。

  她說不過他,悶聲拿起碗,去廚房清洗。

  傅禹航悶聲笑了,套上一件外套出門買菜。

  秦芳薇鬆了口氣,把碗洗了,而後進浴室,發現他換下來的衣服跟她的堆在一起。最上面的內褲是他的,火紅色,又刺眼又低俗。嘖,他怎麼喜歡這麼難看的東西?

  貼身衣物她習慣用手洗,搓著那條短褲,她心生鬱悶——自己為什麼要給他洗衣服,為什麼!

  可到底還是洗了,將它晾好後,她逃也似的跑開了……

  夫妻日常生活,就這樣平平淡淡地開始了?他為她買菜做飯,她給他洗衣刷碗?

  靜下來時,她望著窗外,這樣的日常,好像也不是特別糟糕——雖然醒來的時候發生了一點不愉快,但總體來說,還行。

  周六不用上班,但秦芳薇收拾完之後,還是打開電腦開始寫設計方案,只有忙碌才能讓她停止胡思亂想。

  她一忙起來就會忘乎所以,直到一陣香味傳過來,她才發現已經到中午了。

  她走到餐桌旁,看到傅禹航已經做好了三菜一湯,菜色還挺有模有樣……而那個男人身上系了一條圍裙,無形當中多了幾分居家好男人的氣質。

  她怔怔地看了幾眼,繼而回過神,執筷夾了一些菜來吃。那牛柳還真是夠味,她一連夾了好幾筷;她又去嘗麻婆豆腐,哇,又麻又辣!至於那湯,忒鮮了……

  「哎,多大的人了,怎麼還興偷吃呢?」

  身邊傳來了傅禹航的取笑聲,她險點噎住,差點忘了這些都是這個流氓做的。

  真是太沒天理了,流氓居然能做這麼好吃的美食!

  「再問一句,好不好吃?」他的語氣帶著點得意。

  秦芳微身子一僵,不想被小瞧,馬上很有骨氣地放下了筷子:「不算難吃,勉強能下飯。」

  他挑眉一笑,突然湊近,伸出大拇指抹掉了沾在她嘴角的醬油汁:「都吃成大花貓了,還只是『不算難吃』?秦芳薇,你誇我一下會怎樣?非要把你老公想像成那種不害臊、身無長處的男人,你心裡才覺得有意思是不是?」

  因為他的這個舉動,她的心跳快了一拍——他們可不熟,雖然已經是夫妻,也躺過同一張床了,但本質上仍然不熟!

  這種親昵的舉動不該發生在他們之間,讓人彆扭死了!

  而且他也沒有猜錯,他在她心裡就是一個不害臊、身無長處的人,雖然他總能洞察她的想法……

  這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一雙銳目輕易就能把人看穿,一般的莽漢可沒這樣機敏的心思。

  所以,他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這個想法,自那天見過父親之後,就一直紮根在她心裡,卻始終無法得到正解。

  盛了飯回來重新坐下時,傅禹航已經盛好湯擱到她面前。

  嗬,他倒是很體貼人。

  只是現在的她還不清楚,他這份體貼,是一男一女在初相識時,男人想得到女人所以刻意表現,還是這原本就是他的本性。

  一個人想要了解對方,是需要對方的配合的。如果對方故意隱藏自己的本性,那麼就很難看清他真實的樣子。

  秦芳薇暗自琢磨一番,開口道:「傅禹航,你能辭了現在的工作,去另外找一份正經點的職業嗎?」

  她可以試著去了解他,也可以在了解之前忍耐他,但她實在無法忍耐他那份工作——那是一份令她很不安且極度反感的工作。

  不知是誰說的,一個好男人,需要妻子的調教。

  既然他們已經是夫妻,她希望他可以從事比較正當的工作,而不是終日流連在聲色犬馬之地。

  「不能。」傅禹航不假思索地拒絕,十分乾脆。

  「那種地方的工作,你覺得很好嗎?」秦芳薇緊緊追問。

  她想知道他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是因為那邊女人多、好揩油,還是因為錢的問題?

  「怎麼不好了?至少錢賺得多,我養家餬口就靠它了。要不然,憑我這種不學無術的人,能去幹什麼?開個大貨車四處給人拉貨、看人臉色?又或是弄輛計程車來開?無論哪一種,都不適合我。錢少活累,打死我也不干。」傅禹航態度很堅決,表達了自己對那邊酬勞的滿意。

  當然,到底是不是單純為了錢,只有他自己知道,秦芳薇就不得而知了。

  「那你可以開個小飯館,一樣可以掙錢……」秦芳薇給他出主意,並且覺得憑他的廚藝肯定沒問題,若肯上心,再多練幾道私房菜,還是很能賺錢的。

  可傅禹航嗤之以鼻:「你剛才都說了我做的菜只是勉強能下飯,讓我開飯館,豈不是要虧死?」

  「我……」她頓時語塞,考慮著要不要說實話,夸一誇他。

  傅禹航看出她的想法,率先開口:「總之,我是不會改行的。秦芳薇,往後工作上的事,你管好你的,我管好我的,咱們互不干涉。吃飯吧,這話題到此為止。」

  兩人沒再說話,默默吃著。

  吃完飯後,秦芳薇收拾碗筷,傅禹航接一通來電。

  他的嘴裡儘是打哈哈的套路話:「喂,陳總,今天這是吹的什麼風,居然想到我這個當兄弟的了?對啊對啊,我剛出差回來,下午一起K歌?好啊,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他拎起外套,朝她打了個招呼:「秦芳薇,我有事出去一趟。」

  秦芳薇狠狠地刷著碗,明明已經洗得很乾淨,卻覺得自家的碗被某人給弄髒了,怎麼洗也洗不乾淨了……

  洗完碗後,她又去洗澡,覺得自己也髒了。

  雖然昨晚什麼都沒發生,可親吻、擁抱卻是事實……

  洗完澡出來,坐在電腦前,她心情奇差無比,整個人煩躁得不行。忽然,手機連續振動,進來好幾條新彩信。

  她點開一看,頓時犯了噁心——是傅禹航和其他女人在親熱的照片。

  髒,真覺得髒。

  她這輩子最看不起花心、濫情的男人,結果,她居然嫁了這樣一個在外頭亂來的男人?剛對他有幾分改觀的印象,因為這幾張照片,又回到了原點,甚至更加失望。

  許久之後,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審視這幾張照片,開始思考發件人的身份和目的。

  發件人是怎麼知道她手機號碼的,發來照片是想挑撥她和傅禹航的夫妻關係嗎,拆散她和傅禹航能讓發件人得到什麼好處?

  秦芳薇不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她想得相當深入。

  思索再三,她撥通了那個號碼,對方掛斷了。

  於是她又發了一條簡訊過去:「你是誰?為什麼要發我這種照片?」

  這回,對方很快回復了:「我是曾經受到這個男人迫害的女人之一。他不是好人,趁早離開他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哦?這麼說,此人發來照片、挑撥她的婚姻,只是想做善事?秦芳薇挑眉,世上有這種所謂的好人嗎?

  「哦,是嗎,他怎麼迫害你了?」她此時已完全冷靜下來,繼續追問。

  「我是大學生,為了賺生活費就去天上人間打工,然後就認識了他。起初,他很照顧我,處處為我考慮周詳,還說會愛我一輩子,我動了心,把自己乾乾淨淨的身子給了他。結果,他卻在玩膩之後,一腳把我給踹了,還把我解僱掉。當我發現自己懷孕後,就去找他,他卻讓人押著我去墮了胎!強行引產的後果是,從此,我再也不能懷孕了……」

  對方發來一條充滿心酸血淚的長簡訊,交代了前因後果,很曲折,讓人不禁為其掬一把同情淚。

  但不知道為什麼,秦芳薇不僅沒有義憤填膺,反覺得這個故事有編造之嫌……

  「想不到他竟然是那樣的人!」秦芳薇佯裝氣憤。

  「對,他就是一個折不扣的小人」

  「真是人不可貌相,女俠,謝謝你的提醒。」

  「不客氣。都是女人,我只是不希望你也跟著上當受騙。」

  「可你還沒回答我,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而且我也不會告訴你的。」

  「為什麼?」

  「如果被他知道我在給你通風報信,我的日子會很難過,畢竟我還在讀書,不想惹事。總之,我是好心,希望你別被他的甜言蜜語迷惑,步了我的後塵。女人就怕遇上壞男人,糟蹋了身子不說,還糟蹋了感情。」

  還動之以情了呢!只是也太漏洞百出了些。

  秦芳薇勾了勾嘴角,又編了一句:「可你是怎麼知道我號碼,又怎麼知道我的存在?能解釋一下嗎?或者,我們可以通個電話,這樣討論起來也方便。」

  這條發出去之後,那邊就再沒了下文。

  是壓根兒編不下去了吧!

  如此心思叵測地離間她和傅禹航,這人,該不會是傅禹航的愛慕者?否則怎麼會這麼處心積慮地想讓她離開他。

  明著是好心,暗地裡呢?肯定有自己的私心。

  秦芳薇看透了發件人的目的,此刻平靜不少,但看著照片,她仍然覺得噁心——這個傅禹航到底有沒有始亂終棄,還有待商榷;但他男女關係不乾不淨,卻是毋庸置疑的。

  放下手機,她走到窗邊透氣,最近發生的事,樁樁件件都讓她無比心煩。

  她渴望的,不過就是簡單安穩的生活,卻怎麼這樣難。

  另一邊。

  傅禹航剛走進天上人間,小胖就迎了上來:「傅哥,你來得正好,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呢……」

  「怎麼了?」傅禹航停下腳步。

  「紅姐讓你上去。那張臉看上去好像很不高興,也不知是誰惹上她了,中午喝了不少白酒,現在正撒酒瘋呢!沒一個能管得了……」

  傅禹航目光一動:「好,知道了。」

  那女人一喝酒,就愛借酒使性子。

  他往電梯走去,小胖跟了上來,想到了什麼,立馬提醒道:「對了,紅姐也不知從哪裡聽說了傅哥你領證的事,我琢磨著,她不高興可能就是為了這事。傅哥,我思來想去,覺得你還是出去躲躲比較好,回頭把手機關機了,我就和紅姐說找不著你。」

  「不躲。」

  躲了,那個女人就有可能會去找他老婆麻煩。

  「小胖,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吧!」

  傅禹航走進電梯,按了樓層。

  到了總經理辦公室,剛推開門,一隻酒瓶扔了過來,他抬手接住。

  一聲怒叫鑽進了耳朵:「滾,都給我滾……」

  裡頭站著好些人,一個個嚇得抱頭鼠竄,紛紛從傅禹航身邊溜了出去。

  房間內很快安靜下來,只空氣中彌散著濃濃的酒味。

  「紅姐,你這是又喝多了?我跟你說過的,女人喝多了對皮膚不好……」

  傅禹航把那酒瓶擱到桌上,走上前去,看著癱在沙發里喝得雙頰通紅、眼裡滿是怒火的杜越紅。

  這是一個性感的美麗女人,穿著一身限量款職業裙裝,醉酒的她,多了幾分女性的嫵媚和妖嬈。而以往清醒時,她是精明幹練的,辦起事來比男人都狠。她男人之前出車禍去世,但她照樣能把天上人間給撐起來,這就是她的能耐勁兒。

  此刻,杜越紅歪了歪頭,看清來人是傅禹航,忙坐直身子,想維持最基本的儀態。她想將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現給這個男人看,只因為,她看上他了。

  但是……這男人,根本沒把她當回事,這讓她很傷心。

  「你來得正好,過來,坐……」她支著發疼的額頭,指著對面那個位置。

  「紅姐,又有什麼吩咐?」傅禹航坐到了那位置上。

  「吩咐?」杜越紅呵呵笑著,咬著那紅紅的唇,靠在那裡,閉著眼,笑得很是古怪,嘴裡則喃喃接話道,「你把我的話,總是當作公事是不是?」

  「是,您的話,就是公事。紅姐,現在,在天上人間,我是以您馬首是瞻……」

  傅禹航的態度一直是恭敬的。

  可這份恭敬,卻徹徹底底惹惱了她。

  杜越紅突然睜開,神情極度不快,直叫嚷道:「閉嘴閉嘴閉嘴,不准再叫我紅姐。我和說你過多少回了?不要叫我紅姐,叫我越紅,或是小杜……別把我叫老了,也不要想再和我撇清了關係!」

  踩著高跟鞋,她抓著那瓶紅酒,撐在沙發扶手上,漸漸逼近,那雙醉意迷濛的眼睛裡流露出了強烈的熱情:「我好像和你說過的,傅禹航,我要你,不光要你的心,更想要你的人,想給你生兒育女……」

  「這不是醉話,絕不是……」

  「你就沒想過要我嗎?」

  「傅禹航,只要你要了我,你就是天上人間的老大。」

  「那個位置,多少人想坐上去,你就一點也不想飛黃騰達,從此平步青雲,享盡人間富貴嗎?」

  她跌跌撞撞來到他身邊時,那張嘴直接就往他臉上貼上來了,酒氣實在熏人得厲害……

  傅禹航不著痕跡地站了起來,並沒有接受這種投懷送抱:「紅姐,你是吳總的太太,我叫吳總一聲老大,那你就是我的嫂子。老大帶我進了這一行,給我好日子過,我傅禹航銘記在心不敢忘。紅姐,我傅禹航什麼虧心事都能做,但不會做對不起老大的事。如今,老大屍骨未寒不到百日,我就急著占了老大生前的女人和地位,你讓其他兄弟怎麼看,以後我又怎麼去服眾?」

  總之是理由一大堆。

  「所以,你就急巴巴找了一個所謂的良家婦女,絕了我對你的念想?你怕沾上我,就不能去管你那幫兄弟了是不是?」杜越紅靠在沙發里,醉眼矇矓,「既然如此,那你當初為什麼要給我希望?」

  現在的她,不再是那個可以呼風喚雨的掌權人,而是一個愛而不得的可憐女人。

  是啊,這些年,她愛他在心口難開,現在,好不容易最大的阻礙不存在了,他卻給自己戴上了一道枷鎖——是的,這人用一樁婚姻,斷了他們之間的可能性。

  這人,狠心起來,那是真的狠。

  傅禹航沉聲道:「紅姐,你肯定記錯了,我從來沒給過你承諾。如果我有做了什麼讓你誤會了,我向你道歉。如果你因為這事不想繼續用我了,只要給句話,我馬上乖乖滾出天上人間。我傅禹航可以沒飯吃,但不做對不起良心的事。」

  杜越紅聞言,將手中的瓶子狠狠地砸過去:「滾,你是孬種,明明喜歡我,卻假裝正經……不,不對,你只是嫌棄我被老吳玩過了是不是?我知道你喜歡純潔的女人。我也曾是純潔的女人,可那時,你為什麼不帶我走……」

  杜越紅哭起來了。

  傅禹航默默看了一眼,不再說話,走了出去。

  杜越紅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將拳頭捏緊:秦芳薇,我倒要會會你,看你到底是怎樣一個女人,居然讓他對你用心用到都許下了婚姻。那個位置是我的,其他人誰都休想將它奪了去。

  傍晚時分,秦芳薇接到索娜的邀約:「薇薇,有空嗎?陪我吃飯,我接了一部新戲,接下來又要開始暗無天日的奮鬥人生了。」

  秦芳薇是最了解索娜的,這丫頭,忙起來是真忙,終日不著面。

  雖然她出身好,但絕對不是那種嬌滴滴的小姐。事實上她很能吃苦,幾乎不用替身,凡事親力親為,演技又好,是圈裡公認的敬業女演員之一。

  「好,在哪兒見?」秦芳薇一口答應下來,正好她也想找索娜訴苦,心裡實在憋屈。

  「金悅來這邊……我來接你?」

  「不用,你一來一回太麻煩了,我自己打車過來。」

  「怎麼,你家那人到現在都沒回來過?」

  索娜說話毫不客氣,對於那個傅禹航,從眼前他的種種表現來說,真的是很難讓人看得入眼。

  秦芳薇沉默了一下:「這事兒……回頭再聊。」

  金悅來酒店。

  秦芳薇準點赴約,卻在大門口瞧見索娜站在台階前等著自己。

  她付了車費趕過去,心下覺得有點奇怪:這丫頭今天怎麼敢這樣在外頭拋頭露面?

  待走近了,她才問道:「怎麼在門口等,裡面沒位置了嗎?」

  「有,我只是想出來透透氣,順便接你去看場好戲。我想讓你好好看清楚一個人的德行……跟我來……」

  索娜敢愛敢恨,脾氣是極為直爽的,有話必會一吐為快。

  秦芳薇瞧著她今天的火氣貌似有點大,極納悶地問道:「你這是要帶我去看清楚誰?」

  「還有誰?就是你家那個王八蛋!我剛剛可是親眼看見了,一個妖精似的女人纏著你家王八蛋,你家王八蛋笑得可開心了,整個人眉飛色舞的……身為你最要好的朋友,我必須提醒你一下,這樣的男人絕對要不得。好在你和他還沒有關係,離了吧,趁早離了,而且是必須離!」提到傅禹航時,索娜的語氣無比憎惡。

  所謂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在看到那個男人和別的女人當眾親親我我之後,她是真的替好友不值,恨不得當場衝上去給那渾蛋兩耳光。

  但她沒這麼做,怕打草驚蛇。

  「我不想去。」秦芳薇忽然停下了腳步。

  「為什麼不去?」索娜愣住了。

  秦芳薇咬著牙,什麼也不說。

  「薇薇,難道你想永遠被蒙在鼓裡嗎?有一件事你必須要弄明白,那就是你爸肯定是出不來的。在這種情況下,你為了你爸爸,和那種人領證,已經是被你爸坑了,難道你還想因為你爸,心甘情願被坑一輩子嗎?」

  「這世上男人這麼多,嫁誰不好,非要嫁那樣的人?」

  「你家出事的這些日子裡,他管你死活了嗎?沒有。」

  「他過問過秦叔的事了嗎?沒有。」

  「他有待在家裡好好照顧你了嗎?沒有。」

  「最最重要的是,他對你忠誠了嗎?還是沒有。」

  「既然這是一個什麼都沒有的男人,為什麼你就不能借這個機會,拍下點證據,把他的真面目揭穿了,然後還自己自由呢?」

  「薇薇,我相信你還是能找到好男人的,真的!」

  「你這輩子絕對不能被這樣一個渣男給毀了……不值,真心不值。」

  索娜苦心婆心地勸著。

  秦芳薇鼻子酸酸的,想到了中午收到的照片,而現在他又被索娜撞了一個正著,她心裡自是狼狽而委屈的,試問,哪個女人不想嫁一個如意郎君?遇到像傅禹航這樣的,誰受得了?

  她想了又想,到底還是跟去了:「他在哪兒?你帶路。」

  兩人走到傅禹航所在的包廂門口,使計將站在外頭的侍應生給遣走了,而後悄悄地將門推開一條縫隙,頓時有一股濃濃的煙味衝出來。

  透過那道門縫,秦芳薇看到傅禹航綰高了袖口,正在和人猜拳,臉上帶著笑,無比輕佻。

  邊上有一個漂亮女孩在給他倒酒,時不時還湊過去想親他。

  也不知他是無意還是刻意,那女孩幾次都沒親著。後來那女孩忍不住了,乾脆勾住了他的脖子,狠狠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邊上有人起鬨:「哎哎哎,小傅,人家千金小姐這麼賞識你,我看你還是從了吧!做了人家的上門女婿,你這輩子就春風得意了……」

  這種畫面,索娜見得過多了,如果這兩人是男未婚女未嫁,被調侃也無傷大雅。可今天,她實在看不下去了,拍下照片當證據後,她就推開門闖了進去,大叫了一聲:「姓傅的,你可是有老婆的人,卻跑來這裡和別的女人勾搭?你當我們家薇薇好欺負是不是!」

  說完,索娜拎過一瓶酒,往傅禹航頭頂上倒了下去。

  「哎哎哎,你誰呀!」

  那勾搭傅禹航的漂亮女孩立馬尖叫了起來,伸過手還想打人,被索娜身手靈敏地躲開了。

  秦芳薇嚇了一大跳,沒想到索娜會衝進去大鬧,忙上前去拉人——索娜是公眾人物,如此鬧騰,要被人曝光了,那可就是頭條。

  「丫頭,跑進門來就往人頭上倒酒,你想挑事是不是?」邊上有人幫腔。

  秦芳薇看到餐桌上的男人全站了起來,黑壓壓一片,眉心一皺,拉著索娜立馬就走。自己惹上麻煩無關緊要,但她不能連累索索。

  臨走前,她沖傅禹航冷冷地看了一眼,眼神是唾棄的——清晨的早餐、之後的午餐帶來的好感蕩然無存,她現在只覺得他惡劣可恨。

  見她和索娜安然無恙地離開,那個女孩尖叫起來:「傅禹航,你就這樣放她們走了,一點也不追究?難不成這女人說的是真的,你有老婆了?」

  「這事,你管不著吧……來來來,大家繼續喝酒……別因為這事掃了興致……」傅禹航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要管,我就要管。傅禹航,你給我發誓,除了我,你不准稱任何人為老婆……我說過,我看上你了,要定你了……」

  還沒走遠的秦芳薇將這些話全聽到了,嘴角不自覺泛起一抹冷笑:這男人,在別的女人面前,原來還是香饃饃啊!

  索娜則氣呼呼的,磨著牙恨不得再進去幹上一架,但是,到底被勸了回來。

  用餐的時候,索娜把拍好的照片給她傳了過去,一再強調:「這個婚,必須離,無論如何都得離,花多大的代價都要離。你聽到了沒有?」

  秦芳薇默不作聲,現在看來,中午那個發照片的匿名女人說的全是事實,這個男人的的確確就是個大爛人!

  父親這一次肯定是看走眼了。

  所以,離婚真得很有必要。

  秦芳薇回到家,就直接把門給鎖死了,那樣髒的男人,她根本不願意讓他進門!

  倒了一杯水,她坐在沙發上,看著這個熟悉的家,寂靜得沒有任何聲響,冷清得可怕。

  她的家,早已支離破碎。

  屋子裡很黑,她就那樣抱著自己,縮在沙發上——黑夜裡落淚,誰也看不到她的狼狽。

  而他呢,依舊是一夜未歸,也不知跑哪裡風流快活去了……

  被她撞破後,他還能視若不見地繼續在外頭鬼混,這樣的男人,也算是奇葩了吧!

  清晨,洗漱完後秦芳薇打算出去買早點,剛要出門,廚房那邊傳來了一句叫喚。

  「哎,你去哪兒?」

  這個清亮的嗓音,是……她一愣,轉過頭去,有點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傅禹航神清氣爽地拎著兩盒食物,正筆直地站在廚房,挑了挑下巴。

  「傻站著幹什麼?過來吃啊?給你帶了徐記的早點。我以前一個人不想做飯的時候,就一直吃這家的,味道很好,來嘗嘗吧,剛出爐的可熱乎著呢……」

  秦芳薇看了好一會兒,非常確定,這不是夢。

  她猛地再看向房門,心下十分肯定,昨晚,她的的確確鎖好了。

  「快過來啊!有生煎,那好像是你最喜歡吃的吧?去,弄點醋過來就能開吃了……」傅禹航催促道。

  她沒動,背上一陣發涼:「這麼高的樓層,門又鎖著,你……你是怎麼進來的?」

  領證那個晚上,她也記得自己是上了鎖的,結果他卻進來將她送去了醫院。當時她以為自己是胃疼疼糊塗了,可能是忘了鎖門,所以也就沒太在意,但這一次,她是真真切切地記得自己鎖了門。

  「走進來的呀。」

  「我上了鎖的。」

  正在擺筷子的高大男人,嘴角一勾:「嗯,我知道……」

  「但你現在在屋子裡。」

  「哦,忘了告訴你,我會開鎖……」

  他一邊把笑容拉得無比明亮,一邊列數著回答:「什麼電子鎖啊、掛鎖啊、彈子門鎖啊、電控鎖啊……只要你說得出來的鎖,但凡不是特製的,市面上看得到的,我都能開,五分鐘就能搞定……」

  這話,不由得令秦芳薇瞠目結舌。

  「怎麼?不信?」他挑了挑眉,神情看著有點小得意,「我練過好些年的……絕對是行家裡手,比市場上那些開鎖匠更精工此道……回頭有空教教你,萬一哪天你忘了帶鑰匙,就不用去找鎖匠花那些冤枉錢了。」

  秦芳薇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眉頭深深地就皺了起來。

  這到底是怎樣一個男人啊?

  在外頭搞了女人,被撞破了,還一夜未歸,現在見到原配妻子了,他臉上非但沒有愧疚之情,也不急著找她解釋說明,嘴裡盡說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還為之揚揚得意。

  更重要的是,家裡的鎖對他來說形同虛設,這是一件多麼讓人毛骨悚然的事——以後,她還怎麼防他?

  這還真是應了那句話:請神容易,送神難……

  她越想,心情越是煩躁。

  「哎,臉色怎麼這麼差,你不想吃了嗎?」

  他走了過來,高大的身形,帶來一股清清爽爽的體味。

  秦芳薇聞著這氣味卻不好受,她只要一想到昨晚他和其他女人親密了一整宿,這會兒又跑到她面前來獻殷勤,就覺得這人無比虛偽,無比骯髒,髒到讓人想吐……

  她本能的往後退,斷然拒絕道:「我不餓。」

  下一刻,他一把勾住她的腰,將她架得動彈不得。

  如此近距離的碰觸,令她渾身一顫:「放開我。」

  他卻恍若未聞,神情顯得有點危險:「幹什麼躲我?眼神還這麼怪?昨晚的事,是不是有話想問我?其實,我也有話想對你說,不過,在說之前,我想先給你看看我的身體……」

  啊?這個話題是不是轉得也太快了點?

  關鍵是,她為什麼要看他的身體?

  這人是不是有毛病?

  在她不明就理時,他一把抱起她往房間走去。將她扔到床上,他開始解衣扣。

  不得不說,這種行為,實在太容易讓她產生邪惡的想法,頓時尖叫起來:「啊!你想幹什麼!」

  秦芳薇一邊質問,一邊想逃離眼下局面。

  面前,傅禹航已經脫下了上衣。

  不過,他並沒有對她做什麼,而是轉過身,靜靜地站著。

  他背上受了新傷,上了藥。麥色的肌膚上,還有一處處陳年舊傷痕,特別觸目驚心。

  秦芳薇看著,頓時愣住——他想讓她看的是這個嗎?

  「昨天晚上應酬完,找了個代駕,結果路上出了點意外。一個大媽騎電動車,撞我車上了,所以,昨夜我是在醫院照顧車主大媽。」

  「雖然是那大媽違反交通規則,還害我沒能早早回家,但人家摔暈了,我不能不管,就把人送去了醫院,陪著做了檢查。完事後,實在有點晚了,代駕也住了院,我就在醫院的陪護椅上躺了躺,天剛亮,酒醒了,我馬上就往家趕。」

  「所以,秦芳薇,收起你一臉的嫌棄,也不用在腦子裡想像我昨晚和誰在一起共度了良宵。」

  「因為你想像的事,一丁點都沒發生過。」

  他轉回了頭,一邊又把襯衣給穿了回去,雙手在扣扣子,一邊則直直盯著錯愕的她繼續說道:「秦芳薇,在此,我鄭重地和你說一遍,本人,傅禹航絕對沒有打野食的習慣。」

  「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要是我想要女人了,我會找你。」

  「至於外頭的應酬,如果你非要當真,我也沒辦法。」

  「只能這麼說,我這份工作註定會遇上一些這種事的,只要你記住,我是男人,吃不了多少虧就行了。」

  「雖然我沒結過婚,但是,我知道夫妻倆個人相處,信任是根基。沒有信任,就沒辦法過日子。」

  「當然,又或者,你從來沒想過信任我,也完全沒想過要來真正了解我……」

  「更或者,你現在反覆在考慮的是怎麼和我離婚。」

  「但我想告訴你的是,千萬別給我動那種歪心思,你要是讓我知道你有這種想法,我保證直接把你狠狠給辦了……」

  「就算要離婚,我也要讓你變成我的人再離……」

  「我傅禹航說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他漸漸逼近,眼神沉沉的,說的話無比狠,能讓人的心止不住發怵,背部還有一陣陣涼意直冒上來。

  天哪,這究竟是怎樣一個男人啊?她看不透他。

  可他卻可以輕易看穿她在想什麼,也願意把他經歷過的事坦誠地告訴她,把他心裡的想法吐露出來,希望得到她的信任,卻又這麼兇狠地威脅她……

  這世上有種人:他不是善茬,你不惹他,他不惹你,彼此可以相安無事;你若招惹了他,他就會對你又哄又騙,他會護你也能對你下狠手,利用各種手段控制你。

  這是一種高智商的流氓。

  傅禹航就是那種人,高中畢業,雖然文化程度不算很高,但已經夠他用了,再加上他踏足的那個圈子,最能調教人,多年打磨,可以將人磨成人精。

  所以,他在對她軟硬兼施,而她對他不知不覺就生出了層層害怕。

  她狠狠地咬著唇,手心裡已經汗水一片,好半會兒才找回聲音:「我說過,我討厭你的工作……如果你說這麼多話,只是想告訴我你沒有出軌,那就不能為了這段婚姻另找一份工作嗎?」

  「不能!」他拒絕的果斷而乾脆。

  「為什麼?」

  「沒為什麼。」

  回答就是這麼任性。

  「吃飯,吃完飯陪我去趟醫院。剛接到電話,那大媽醒了,我們一起去處理一下。」他調頭走了出去。

  她則有點脫虛地靠在那裡,額頭生出了一層細汗。

  「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我直接扔了!」

  男人不耐煩的語氣,從外頭傳了進來。

  秦芳薇只得跟了過去,卻發現他在給她盛粥,臉上哪有半分不耐煩。

  她坐下,老老實實地吃起來。

  他抬頭瞄她一眼,夾著一個生煎包蘸了醋,餵過來,淡淡地道:「秦芳薇,我倒是不介意你多吃醋,吃醋有益身心健康。但是,外頭的女人,誰也比不上你。還有一點你也給我記明白了——有時候,眼睛看到的不見得就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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