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夫妻又分離
【秦芳薇再次見到傅禹航是在練功房。
白天一整天,他被彪叔霸占,而她則被拎去訓練了。
中午她回房,房間裡能修的都修好了,損毀的都已經悄悄處理掉,缺少的必備用品也已補齊,一切大致恢復了原樣,只有那個說好中午要陪她睡覺的男人不在。她打彪叔電話,得到的回覆是:小傅正在忙。
彪叔叫小傅,語氣甚是親切,秦芳薇放心了。
晚飯後,她回房,那傢伙依舊沒回來。
那傢伙說他今晚會離開,難道他想學她,也來個不告而別嗎?
如此一想,她莫名有點沮喪。
直到晚上練功時間到了,她才在頂樓練功房瞧見了穿著一身白色練功服的傅禹航,臉上終於浮現了明麗的笑容,歡歡喜喜地迎了上去:「不是說彪叔來教我嗎?怎麼是你?」
「哦,你這麼不喜歡見到我呀?行,那換彪叔來給你上課……」
傅禹航掉頭就要離開。
秦芳薇一怔,急了,忙過去攔住他:「我哪裡有說不喜歡見到你了?」
「哦……」男人挑了挑眉毛,「這麼說,你是喜歡我的對吧……行,那就先親一下,以解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相思之苦……」
他長臂一伸,就將她摟進了懷裡,一隻手鎖腰,一隻手按著後腦……
門口,彪叔看得有點尷尬啊!
他培養的尖子兵哪兒去了?
現在,他看到的分明就是一頭餓了三天三夜的狼,都不顧有沒有別人在場,吻得猴急猴急的,太無恥、太放肆了,徹底變流氓了。
「臭小子,你要不要臉?」
彪叔忍無可忍,吼了出來。
啊,彪叔也在?剛剛怎麼沒留心到?
可眼前這個挨罵的臭傢伙怎麼那麼不要臉,邊上都有圍觀群眾了,他他他……他怎麼還能視而不見?怎麼可以還這麼親她?
就像被點燃了一般,秦芳薇的臉孔一下就紅透了。她很想推開這個動不動就愛在她面前耍流氓的傢伙,可是,他那雙手臂就像鐵鑄似的,扣著她的腰,按著她的頭……
此時此刻,她只覺得心下有一種就此遁走的強烈念頭,卻動彈不得,只能生生地接受他的「相思之苦」……
臭流氓!
直到心滿意足了,他才放開了她。
事實上,傅禹航並沒有滿足,只是邊上有個傢伙很礙眼,正虎視眈眈地欣賞他們的舉動,而且他那一吼顯然是嚇到芳薇了,害她都不能集中精力。
嘖,那老小子,真是愛煞風景。
但是,他還是很開心,反正能抱到她,能看到她臉紅,於他就是一件特別開心的事……
自從秦芳薇不再抗拒他,他整個人一下變得輕飄飄的,書中說兩情相悅是人生一大樂事,原來是真的呢……
「彪叔,我哪兒不要臉了?」傅禹航將秦芳薇往懷裡一摟,笑得好無辜、好明媚,「我親我老婆,天經地義,合乎國情,合乎倫常,倒是彪叔你都不知道迴避一下,真是太不通人情世故了……」
從不知羞恥為何物的某人摟著老婆的肩膀,說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秦芳薇:「……」
彪叔:「……」
唉,這壞小子在部隊可是個好苗子,冷臉寡情,面對再優秀的女兵都不會正眼瞧一下。這些年潛伏在暗處,這小子不光變得流里流氣了,還變好色了。重點是,這小子的一張嘴皮子怎麼練得這麼溜,居然把他堵了一個啞口無言?
「不如,你迴避迴避啊?今晚我老婆當然得由我來調教。走吧走吧,不管這裡發生什麼事,你都別過來好不?你瞧,我是再待一個晚上就要離開的人,一寸光陰一寸金,不對,應該這麼說,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呢,就成全一下我們吧……」
無恥的傅禹航說著曖昧的話,示意彪叔離開。
彪叔真想上前去揍這小子一頓,臉上卻露出尷尬之色。沒辦法,這小子說的話太邪惡了……
他掉頭就走,現在他打是打不過了,還有,他們是夫妻,自己在這裡,好像是有點礙事,至於這小子想怎麼調教老婆,那更是他管不了的事。
哎呀,像秦芳薇這樣一個乖乖女,怎麼會喜歡上這個流里流氣的小子?
難道這還真是應了那句話:男人不壞,女人不愛?
「傅禹航,幹嗎你?」
秦芳薇伸手狠狠捏他身上的肉,臉上的紅潮就好像和她槓上了似的褪不下去,那又羞又惱,恨不得挖個地洞將自己埋起來的模樣,還真是好看之極。
「把無關緊要的人給轟走,我們就可以為所欲為了不是嗎……」
他笑得可邪惡了。
秦芳薇忍不住翻白眼,這傢伙還真是愛逗她:「哎,你鬧夠沒?」
「沒夠……」他扣著她的腰,輕輕嗅她的發香,「白天,我被彪叔關在他房間欺壓了一整天,忙得水都顧不上喝一口。完事後,他又和我打了一架,現在好不容易侍候完他了,接下來的時間當然得是我們倆的私人時間,怎麼可以讓個外人待在這裡,妨礙我們夫妻親密接觸呢……」
她真是不佩服他都不行啊,總能把話說得惹人臉紅。
「什麼……夫妻親密接觸啊……傅禹航,這裡是練功房,你別想入非非啊!」
面對想要壓下來的薄唇,秦芳薇想逃,把身子往後仰,可他跟了過來,她見躲不開,就直接捂住自己的嘴。
這個可愛的舉動惹得傅禹航低低地笑了,笑得輕佻:「哎,是你在想入非非,還是我在想入非非?之前你不是說想讓我教你怎麼打拳嗎?教的時候,當然會有身體上的接觸,只有我們兩個人在嘛,怎麼跌打滾爬都可以,但是有個外人在呢,就有點那啥了……秦芳薇,現在思想邪惡的可是你,不是我……跟我說說看,你心裡到底在想什麼壞事情?」
這傢伙怎麼這麼愛給她下套?真是認定她好欺負了是不是?
她一咬牙,一拳直擊了過去。
他眉一揚,笑著接拳,動作帥氣之極,嘴裡則低叫著:「哎呀,不好不好,老婆生氣了。」
眼見拳頭被扣,她提膝就往他胯下撞去,用足了勁兒。哼,要是被她偷襲成功,那是他活該。
「哎哎哎,這招使在別的男人身上可行,別一直使在我身上呀……我們還沒生娃呢……我的人生志向還有一半沒完成……」
他壞笑著閃開,轉到了她身後,那身法又快又詭異,以至於她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身體就被這個男人從後面抱住—這等本事,真是讓她震驚啊,都不顧被他逗紅臉了。
「怎麼樣,想不想學我剛剛那身法呀?」
傅禹航一直在留心她的神情。
「想。」
秦芳薇回答得毫不猶豫。
「那我和你說說要領,你仔細記下,然後看我練兩遍,自己再琢磨琢磨……這套動作呢,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在對敵的時候特別管用。但是,它的一個要訣就是快。動作想要快,就得將它練熟練,這樣在你使用的時候,不用想,它就會在你手上表現出來……看著啊……」
秦芳薇原以為他會藉機再使壞,沒想到的是,他居然就此放開了她,收起了那一身的不正經,一邊使招,一邊說著動作要領,當真認認真真教了起來。
他教完一遍再教一遍,先是一遍慢動作,然後是一遍快動作,快得讓她眼花繚亂,而後他示意她跟著做。
練習了兩遍後,她記下了那套奇怪的動作,之後又練了三遍。
傅禹航站在邊上看著她練完,笑著誇她:「我老婆果然是個天才,來,獎勵一個。」
她一不留神又被他拉進了懷裡,然後他飛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後來,傅禹航又陪她練了一個小時。那傢伙,漸漸變得有點得寸進尺了,一會兒這裡親一下,一會兒那兒親一下,親個沒完沒了。
不過,秦芳薇已經被他親得沒任何想法了。親吧親吧,反正他想親的話,她是躲不開的。
晚上九點不到,練得滿身是汗的秦芳薇倒在地板上直喘氣。
傅禹航則盤坐在邊上笑看著她,知道她累壞了。如此一天到晚地練,真是一件辛苦的事,她的臉上已隱隱露出了疲憊之色,體力也明顯不支了。
「今晚就到這裡了,去洗洗後好好休息休息……」
「嗯。」
她懶懶的,一動也不想動。
「要不,我抱你去洗?」
傅禹航湊過頭去,笑著在她耳邊低語了一句。
「不要。」
秦芳薇連忙跳起,逃也似的跑了。
男人臉上露出了遺憾之色,而後又壞壞地笑著說了一句:「哎,我又不是老虎,你跑什麼?再說了,這地兒這么小,鎖對我來說又根本不管用,你能跑到哪兒去?等我啊,一起……」
他一個空翻坐起,就追了過去。
秦芳薇把自己鎖進洗浴間,有點緊張,怕他當真會追進來。這裡是公共浴間,兩個人一起洗真的太不合適,所幸他還是識趣的,沒進來,看來是故意嚇她的。
壞人。
可為什麼她心裡甜甜的呢?
雖然剛剛被他摔了好幾下,可是,她還是很高興,特別是在他沒控制好力量,摔得她直不起腰來時,他還不要臉地印下一吻,說:「不好意思,摔疼了吧,來,親一下,安慰安慰……」
她真是被他整得哭笑不得,他正經的時候是挺正經的,可不正經時,還真是可惡。
等她洗完澡出來,練功房空空的,他人呢?不會是走了吧……
「傅禹航……」她叫了一聲。
沒人應,房內唯有隱隱的回音。
「傅禹航……」
她往門外奔去,朝自己房間跑,掏鑰匙開門,可房內依舊沒人。
他這是真走了?
轉了一個圈,秦芳薇深吸著氣,心裡好像有一塊地方一下就缺失了。那個大壞蛋,怎麼可以連再見都不說一聲就走了呢,存心讓她牽掛是不是?
她沮喪極了,懊惱極了,轉身往樓下跑去,跑到底層,跑到基地的大門口。那大門,每晚到十點就會關閉,現在還沒到時間,值班的隊員正在站崗。
「歐陽小姐,你要去哪兒?」
見她衝過來,隊員盡職地詢問起來。
「剛剛……有人出去過嗎?」
問完她就想拍自己腦瓜子,那傢伙進來的事,現在知道的人沒幾個,他又怎麼可能堂而皇之地走出去。
「沒。歐陽小姐,你在找誰?」
「哦,我……我找彪叔,聽說他出去巡防了!」
她隨口瞎編了一個理由。
「彪叔已經回房了。」
「哦,謝謝!」
她怏怏不樂地往回走,又去了一趟練功房,沒人,看來他真走了。
唉!
秦芳薇一屁股在地板上坐下,心情一下就變得不好了,心裡莫名堵得慌,很想生氣,可是不知自己要生什麼氣。
抓著自己的頭髮,她呼了幾口氣,悶悶地回房。
房門鎖著,她剛剛跑出來時隨手關上了嗎?
她拍了拍房門,唉,她可不會開鎖,鑰匙又沒帶,這是要去找人幫忙了。
誰知就在這個時候,門開了,一身黑襯衣、黑牛仔褲的男人映入了眼帘,壞傢伙臉上還浮著淡淡的笑:「貌似你在找我?」
秦芳薇一愣:「你……你沒走呀?」
一隻大手伸過來,將她牽了進去,門砰地合上,她的臉被他捧在了手心,他臉上帶著笑容:「哎,我是那種會不告而別的人嗎?也只有你這種小沒良心的才會說失蹤就失蹤。」
說著,他捏了捏她的鼻子。
這傢伙,還在記恨她當初不告而別呢!
可是,她下意識地偎進了他懷裡,還環住了他的腰:「我以為你走了呢……」
因為他沒走,她心裡滿滿的驚喜,也不想和他鬥嘴了。
「所以急了?」
「……」
呃,她能不能不承認啊?好像有點害臊!
「我在洗手間上廁所呢,聽到你叫了一聲就跑了,等我出來,練功房空空的,你人沒在,我又不好跑出去找你,就溜到這兒來等你了……哎,秦芳薇,你怎麼這麼克我?我便秘好幾天,今天好不容易上個廁所,你也要來打斷?」
什麼?
他說什麼?
「……」
她無語地瞪著他,瞪著瞪著就笑了。
這人怎麼就這麼粗俗?卻偏偏又能輕易逗笑她。
「傅禹航,你能不能文雅點呀?」
她笑嘆。
「文什麼雅啊,能博你一笑就好……」
說這話時,他的語氣特別柔和。這和他剛強的外形不搭,但正因為不搭,才越發觸動人心。
「你……你什麼時候走?」
說到離別,她竟是這麼依依不捨,唉,真是活見鬼了。
「等你們都睡了就走。」
「幾點?」
「一點以後。怎麼,不捨得?」
他湊過去看她。
她轉著眼珠子:「那還可以睡三個小時……呀,你幹嗎?」
驚呼聲中,她的身子騰空了,下一刻,她在被他以一個公主抱抱到了床上,隨即他壓了下來。
「睡覺……」
他的嘴裡溢出一聲輕笑,熱烈的眼神訴說著他此時此刻的想法。
秦芳薇在心裡暗暗嘆息:這人還真是無時無刻不惦著捉弄她。
她很無奈:「喂,你……你能不能正經點?」
「我怎麼不正經了?」
傅禹航的眼眸里盛滿無辜,手指輕輕拂過她的細眉:「等一下,我就要走了,再見面都不知要到什麼時候呢,你當真不想要?」
秦芳薇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分明是他想要,卻要反著說。
「如果我說不想,你會怎樣?」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半天后才嘆了一句:「那你別動,我來……」
秦芳薇差點沖他吼:這有什麼不一樣?!可她笑了,用手指點著他的鼻子:「說真的,我真沒見過比你還臭不要臉的。」
「嗯,在老婆和臉之間,我選擇老婆,不要臉。」
他的吻輕輕地落到了她美麗的鎖骨上。
「傅禹航……」
她有點無措了,迎也不是,推也不是。
「嗯……」
「這幾天是危險期……」
他頓了頓,隨即露出歡喜之色:「真的呀?那正好,到時候,你奶奶應該會看在曾孫的分上,認下我這個孫女婿了……」
她只覺無語:「……」
「怎麼,不願意嗎?」
他低低地問,怎麼聽都有一種魅惑的味道。
她答應不上來,腦海里忽然閃過鄧溯憂傷的眼神,可他沒再給她思考的時間。
這種矛盾的心理,她不知道如何排解,在一再掀起的狂潮中,她就像一葉小舟,被浪潮卷著,失去了原有的行進方向。
後來,她靠在他懷裡睡去,整個人疲憊之極,心頭則全部被離情所占據。
「出去後,你準備怎麼回國?」
「在擔憂我嗎?」
「嗯。」
她對他的了解終歸是太少太少了。
「別擔憂,會平安回到家的。我在這邊有熟人,以後有機會介紹給你認識……」
「好。」
「那你呢?你什麼時候回去?打算在這裡待多久?」
「兩三個月吧!」
「知道了,那我們回國後見。」
「嗯……」
兩人同枕在一個枕頭上,面對面,氣息相纏,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還有……」
「什麼?」
「要是懷孕了,第一時間通知我。」他的手覆在她的小腹上,隔著絲質睡裙輕撫著,「不許吃事後避孕藥,聽到沒有?」
她頓時不說話。
「不能答應?」
「你……容我想想可好?」
他沒再逼她。
後來,她本還想和他說些什麼的,卻因為太累,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她隱隱約約聽到男人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薇薇,時間到了,我得走了……」
她很努力想睜開眼。
男人好似笑了笑,摸摸她的短髮:「你好好睡,明天好好訓練。我得悄悄地走,再氣一氣彪叔。你呀,就別起來送我了……」
「……」她不明就裡,含糊地問,「為什麼氣他?」
「占用了我一整天的時間,害我只能陪你幾個小時,太討人厭了……」
枕在白色的枕頭上,她的嘴角因為這話笑彎了。
坐在邊上的他,看著她美美的睡顏,忍不住又親了一口:「老婆,再見。」
「再見……」
她呢喃了一句,迷迷糊糊地聽著他漸漸遠去,室內恢復了平靜。
清晨,秦芳薇起來時,屋內已然沒有傅禹航來過的痕跡,就好像他從來沒來過似的。可是,她身上由他製造的吻痕,以及他留給她的美好印象都在提醒她,他的的確確來過。
晨跑時,茱麗葉對她說:「彪叔氣壞了。昨晚你家那位是怎麼走的,我們一個都沒察覺。這本事,也真是沒誰了。」
她對著初升的太陽笑了笑:那傢伙的本事真是不小啊……
休息的時候,茱麗葉遞來了一包藥、一杯水:「芳薇,用一用緊急避孕藥吧,個人認為你現在不宜懷孕,一、你在訓練;二、案子還沒查清楚,一旦懷上孩子,於你、於孩子、於你那男人都會帶來諸多危險。」
秦芳薇看著那藥,覺得茱麗葉說得挺有道理,可是這藥,她真該吃嗎?
她咬了咬唇,盯著那盒藥。之前她擔憂會懷孕,現在藥就在眼前,她又猶豫了,腦子裡不自覺就浮現了傅禹航和她說過的話,他很想要個孩子。
哦,不對,這不是他想不想的問題,是她要不要的問題。
問題是,現在的她連自己的心都弄不明白,能糊裡糊塗懷孕嗎?
答案是肯定的:不能。
沒有孩子的婚姻當中,夫妻是聚是散,怎麼折騰,歸根結底是兩口子之間的事,可一旦有了孩子,那就牽扯不清了。婚姻破裂對於婚姻當事人的傷害,可能會在遇上下一個合適的人之後淡化,但是破碎的家庭對於孩子的傷害是永遠的。
不,準確來說,如果兩口子關係不好,不管是在婚姻當中,還是離婚,都會對孩子造成不可彌補的傷害,而稀里糊塗地懷孕就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行為。
她認為,一對夫妻在生育孩子時,關係必須是良好的,對於生活目標應該是一致的,對於生育的責任必須有一個冷靜而理智的認知。
誠如茱麗葉所說,現在真不是懷孕的好時機。
就現在而言,無論是心理上,還是感情上,她的狀況都還沒發展到合適懷孕的階段。
所以,理智的做法是:吃藥,杜絕糊塗帳。
人必須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更得為因自己而誕生的無辜孩子負責,他的誕生應該被期待,並且得有一個比較合適的氛圍。
「歐陽小姐,Boss來了,請您過去一趟。」
適時那迦來請,他嘴裡的Boss是歐陽故,這裡的人都這麼稱呼歐陽故。
事實上,他的確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Boss,整個歐紀盡在他的掌控之中。
用彪叔的話來說,那傢伙的實力早已超出歐陽曼所能掌控的範圍。
換而言之,歐陽故在歐紀集團內部的地位不是歐陽曼找回一個繼承人就可以替代的,想來歐陽曼肯定也沒想過要找人替掉他,所以她才想讓秦芳薇離婚,而後嫁給他。
這於她來說,當真是一個最理想的結果—歐陽家後繼有人,而歐紀的當家人又不需要做任何的改變。
「哦……」秦芳薇接過藥塞進口袋裡,沖茱麗葉眨眨眼,「等一下吃。」
她用毛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往彪叔的辦公室而去,沿途和組員們打著招呼。來這裡半個月,憑著她那驚人的記憶力,她已記清楚了這些人的名字。
門口,耿桀站在那裡,見她過來,叫了一聲:「二小姐好。」
「你好。」
她還是不太適應這個稱呼,但是她必須習慣。
就像歐陽故說的,她的人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對於一切都在適應當中,所以現階段,她除了積極地適應現在這種生活之外,不應再讓自己發生另一種人生角色的轉變。
一切慢慢來比較好,她需要時間將生活的節奏調節好。
「大哥,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辦公室內,歐陽故西裝革履,一身清貴,氣質明媚如朝陽,看上去賞心悅目,身上所顯露的陽光氣質是相當吸引人的。
他最讓她欣賞的是什麼?是淡泊名利,感情勝於一切,否則,他不會幫著歐陽曼費盡心機地組織調查組,花那麼多的人力、物力、財力去調查一個失蹤了多年的人。
面對歐紀這樣一份潑天的財富,他沒想要獨吞,更沒想過借娶她之名,名正言順地接管一切,他只是本本分分地做好自己該做的一切。
「他是一個善於籌謀又心思純淨的人,恭喜你平白撿了一個好兄長。」
這是之前彪隊對自己僱主做出的很精闢的評價。
雖然她和歐陽故接觸不多,但是這個人給她的感覺真的就像是家人。
「剛到。過來坐。」
歐陽故笑得暖意融融,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子。
秦芳薇坐過去時,心裡想著,大哥神情這麼愉快,想來還不知道傅禹航曾到此一游吧。要是讓他知道傅禹航來過,恐怕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偷襲的事,他對傅禹航有偏見。現在,她有點頭疼怎麼消除他的偏見。
結果……
「傅禹航來過是吧……」
這話讓她愣了愣,隨即她瞄了一眼一直坐在邊上的彪叔。
彪叔聳了聳肩:「昨天,是小故告訴我潛入者可能藏在你房間。」
面對這個答案,她先是一呆,繼而深深地一嘆。
傅禹航是個奸詐之徒,總是劍走偏鋒,讓人摸不著他的門路,而歐陽故同樣不走尋常路,他們都是玩弄心術的高手。看來以後,她真的得好好向他們學習,要不然,真會顯得她很笨。
「是……他來過,但是,城堡襲擊事件事出有因,與他無關……」
她想解釋,只是這種事怎麼解釋得清?
歐陽故笑了笑,那事跟傅禹航有沒有關係,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傅禹航很不同尋常。秦芳薇信任傅禹航肯定是有原因的,而彪叔會信任傅禹航,則是匪夷所思了。
這幾年,他和彪叔合作,彼此之間的關係可以說已經達到共同一體的地步,可這一次,彪叔沒和他說明理由。
對於為什麼會放任傅禹航離開這件事,彪叔只有這麼一個回答:「一、人不是我放的,他是在我方系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走掉的;二、他是友非敵,以後可以視為盟友。」
彪叔的交際圈很廣,認識的人可以說是三教九流,所以,他心下真的好奇極了,傅禹航到底算是怎樣一個存在?
「那他是怎麼離開的,你知道吧?」
「不知道。我睡得太熟……」
昨晚她真是累壞了。
不過這樣回答貌似有點不負責任。
她有點心虛地轉開眼,看向臉色不太好看的彪叔:「保安系統不是升級了嗎?沒發現他是怎麼出去的?」
「沒……」
彪叔陰沉著臉,那小子,說是給他們的系統補了漏洞,結果卻沒有完全補好,而是在系統當中設了時間,直到他離開之後,那系統才自動升級完的。而且那份升級後的安保系統加了密碼,麥克倫也進不去,所以,他們根本就不知道他修復了系統的哪裡。
「薇薇,這說明什麼,你知道嗎?」
歐陽故笑得高深莫測,示意彪叔出去,他有話要和秦芳薇說。
彪叔起身:「我去資料庫看看,你們聊。」
待彪叔走了,秦芳薇才問:「什麼?」
她一時沒會過意來。
「說明你心裡有他……」
如果她對那個男人沒有信任,如果她不是絕對地放心他,那她既不可能放他進房,更不可能睡得像死豬。
以上,應是他的言下之意。
秦芳薇明白過來後不吱聲了,心情複雜。
「現在,你也不用急著弄清楚你心裡住的是誰,再過段日子吧,你再好好冷靜一下。到時候,傅禹航和鄧溯之間誰的分量重,你的心裡就會很清楚了……最後你挑好誰做你的丈夫,咱們就好好計劃一下,籌辦一個盛大的婚禮。」
「咦,大哥,之前你不是還認定傅禹航居心叵測,現在怎麼……」
她有點詫異,他怎麼一點也不生氣,反而說到了婚禮?
「我的老師告訴我,任何事情都不能看表面,而必須透過表面看本質。
「在我眼裡,傅禹航是個有故事的人。我相信秦牧先生看人的眼光,也相信你的心裡肯定有著一桿秤。
「那天我很激憤,只是想讓你更好地看清自己的心。
「你可以回憶一下那天的情況,無論我怎麼說,你都沒改變初衷。那時,你給予他的是堅定無比的信任,可見他在你心裡的分量有多重。
「芳薇,其實我的看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看法。你需要成長,更需要學會判斷。
「而認清楚哪個是你喜歡的男人,是你必須面對的事情。
「就現在而言,你喜歡上他了,這件事已不容置疑,但是,你更喜歡哪一個,就得靠你自己看清了。」
秦芳薇頓悟了,原來那天歐陽故是在試探她,原來結果已經出來了,她是喜歡傅禹航的。
好吧,現在她不承認都不行了。
喜歡肯定是喜歡的,否則,她怎麼會見到他就高興,並且認真考慮起要不要生孩子這件事。
只是這種結果太讓她糾結了。
唉,她怎麼會喜歡上他呢……
如果她喜歡上了他,又喜歡鄧溯,那……那她成什麼了?
她怎麼可以同時喜歡兩個男人呢?
這樣的她,是不是太可恥了?
這大約就是她心裡最糾結的問題!
「不過,有一件事是我一定要弄明白的,那就是他在偷襲事件當中到底是怎樣一個存在,你問過他沒有?」
這件事,他還是要問問的。
「他說,是天上人間背後的人想借他之手,通過我達到控制歐紀的目的。」
這和歐陽故之前猜測的不謀而合,可見對方的胃口有多大了。
他就此沉思起來:傅禹航這趟回去,面對的局面恐怕比較難收拾。一行人跑來英國,結果幾乎全軍覆沒。這個責任,一定要有個人來背。他能逃出去不是好事情,反而是件麻煩事,可他居然還有那份閒情逸緻跑來這兒和秦芳薇私會。那人的大腦到底是怎麼長的?
他一笑,那傢伙的心也真是夠寬的啊!
「他是怎麼找到這裡的,和你說沒?」
那些擔憂,他沒說,而是另外問了一句。
秦芳薇摸了摸額頭:「這個問題,我問了問,可他一直迴避。」到最後,她居然都沒有問出來。
她只能說,那是一隻老狐狸。有些秘密不能說的,即便對親密愛人都不能說,傅禹航做到了。
「沒事,就目前來看,傅禹航無心害我們,否則,這個基地只怕早被一鍋端了……」
正因為傅禹航如此了得,他才對這人越發好奇。
秦芳薇想想也是,那個男人啊,真是一再地刷新她對他的印象,從第一次見面時的瞧不順眼到如今的欽佩,他當真帶給她太多的驚嘆了。
「大哥今天來就是為了傅禹航嗎?」
「不是。關於那個假燕鈴的事,我們有了一些眉目,之前和你說過的,這件事的進程會讓你知道的……你自己看吧,這裡有一份審訊記錄……」
歐陽故把電腦打開,讓她自己看。
彼時,傅禹航正在考慮怎麼找到李托尼他們,怎麼獲得他們的信任,怎麼險中求勝,保住自己的小命。直覺告訴他,這一趟回去,他會有性命之憂,可是他必須回去,必須做最後一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