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小別勝新婚
【清晨,鬧鐘把秦芳薇叫醒,迷迷糊糊睜開眼時,她一時忘了昨晚發生的事情。
這時,一隻鐵臂伸過來,將她的腰給摟住了,同時,耳邊傳來了一陣熱乎乎的氣息,一個喑啞的聲音跟著響起:「早上好……」
她驚了一下,被卷進了一個暖暖的懷抱,撞到了某人堅硬的下巴上。她的心跟著怦怦狂跳,大腦開始回放昨晚發生過的事,才意識到那不是夢,而是真真切切發生過的事實。
「早上好。」
神經一點一點放鬆下來,她聞到了一股熟悉的男性氣息,胸膛撫上去很厚實,隔著那一層薄薄的布料,還能感受到那沉穩的心跳。
「今天你怎麼辦?藏在我房裡嗎?還有,你什麼時候走?對了……」她想到了一個特別重要的事,「你到底是怎麼找到這裡的?我們這邊是不是有內奸?」
安全隱患不消除,對於他們整個調查小組來說,絕對不是一件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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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問這麼多,想讓我回答哪個?」
他閉著眼,嘴角的線條彎得特別的迷人。
「一個個回答,不許忽悠我。」
盯著這張和自己無比親密的臉孔,她的手不受控制地伸過去,將其給捧住了。
他睜開眼睛,笑了笑,抬頭湊了過來。
明明她可以躲開的,結果卻眼睜睜看著他吻住了自己,可恥的是,她一點也不覺得這是一種輕薄,反而覺得氣氛挺好,還挺享受……
她這是瘋了嗎?
她迷迷糊糊的,大腦又炸開了。
「薇薇,你的身體比你的心可老實多了。」
吻罷,他深深地凝視著她。
一時不明就裡,她眼神微露迷濛,那模樣很是可愛。
他看在眼裡,勾起唇角,又低笑著在她耳邊解釋了一句:「你是喜歡我的。」
秦芳薇一下惱羞成怒,用足力氣將他推開了,咬牙切齒地想,這人……這人真不要臉,她就不該給他好臉色看。
一陣低笑聲在她身後響起,顯得無比愉快。在她準備下床時,傅禹航又將她給拉了過去:「喂,生氣了?我只是在陳述事實。你啊,怎麼這麼死腦筋?」
哼,他分明就是在不正經。
「我要起床了,要是晚了,會讓他們起疑的。」
對上他的目光時,她有點無奈地推著他,這傢伙有點纏人。
「你不是讓我回答嗎……現在我就給你回答……」
「不用,你的事,我不想知道了。」
這話讓她臉紅,無他,那語氣怎麼聽都有種賭氣撒嬌的味道。
「又口是心非了。」
這壞蛋的笑容越發刺眼了。
她好像有那麼一點作,但是一個女人在一個男人面前沒半點作,那麼這兩個人肯定不是親密愛人。女人只會在自己在意的男人面前時不時作一下。
這話是誰說的,傅禹航已經不記得,但是,他覺得這句話夠經典。
秦芳薇咬唇,心下有點窘迫:是啊是啊,她很想知道,可偏偏她又不想他認定這是一種喜歡。反正,是不是喜歡,她弄不清楚,只知道心下很討厭他這麼說。這種古怪的心態,怎麼就那麼矛盾呢?
「白天我出不去的,要出去的話,只能等晚上……」他低笑著不再鬧她,老實回答起來,「所以,老婆大人,今天的三餐還請多多關照。」
白天他肯定不能出去,那麼多雙眼睛、那麼多的監控攝像頭盯著,真要悄悄離開,那就是神仙下凡,至於三餐……
「有點難。所有組員都是在餐廳集體用餐的,沒法外帶太多,你的胃口又大,我要是刻意多拿,恐怕會引起懷疑。」
畢竟現在組員們一個個睜大了眼睛,都想把那個潛入者給揪出來。
「嗯,早餐的話,我的包包里有壓縮餅乾,你幫我拿包牛奶過來就好。至於中餐,你必須給我拿點過來,要不然等晚上你回來,我就直接吃你了……」
這傢伙說到最後一句時,笑得有點邪惡啊,眼睛直直地盯著她身上某處。
她順著他的目光瞧過去,轟地一下,臉孔再度燃燒了起來:也不知打什麼時候起,她睡裙的扣子掉了兩顆。
「呀,你這色坯。」她忍不住罵了他一句。
「彼此彼此。」
瞧她羞臊的模樣,傅禹航真想把人壓倒,可惜啊,時機不對,環境不對,只能放任她逃了。
「對了,你還是沒說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從洗浴間洗漱出來,她的神情恢復了,才意識到這傢伙剛剛分明沒有回答完。於是,她不肯罷休,揪著這個問題再次追問了起來。
「要不,你先幫我解決我的問題,我再回答?」
「……」
秦芳薇愣了一下,在意識到他的言下之意後,那才平靜的臉孔上又紅雲密布了,於是一腿就踢了過去……
這個壞傢伙就愛逗她……
話說她這半個月的苦練可不是白練的,在進攻方面,她已經找到了竅門,勁道也比以前更強了,以至於那腳過去,在空氣里自然而然就捲起了一陣勁風。
「喲,真生氣了。」他愉悅地低笑著,往後退的同時,一隻手臂一把攔了過去,嘴裡還低低叫道,「哎哎哎,再生氣也不能往你男人最脆弱的地方踢啊,這要踢壞了,你就沒福利了……」
他的手一下就控制了她的腳踝,再一拉,她的身體就像柳絮一般被扯了過去,整個人居然被他壓到了牆上。
暈死,她還是白練了,一招就被扣得死死的。
她不服氣啊,自己怎麼一下就被他逮住了?
不過,他那出手速度也真是太快了。
之前在諜報本部時,她有見過他和人對打,當時只覺他厲害。那時他三打一,還贏得很輕鬆,而她沒意識到他的速度之快。之後他教她練功,也沒讓她見識他的快,今天,她算是真正見識到了。
「你……怎麼做到的?」她震驚啊!
她望著他,想到了一個詞:高手,這是真正的高手。
「叫一聲好老公,回頭教你。」流氓笑著低下頭。
怎麼他說的每一句話都能讓人面紅耳熱呢?
「……」
她就像被噎到似的,瞪著他,不知為何卻生不起氣來:「傅禹航,你好無恥……」
「謝謝老婆誇讚,那我就無恥給你看。」
這妖孽又想使壞,再次貼了過來。
「喂,你到底玩夠沒?!」
秦芳薇真想仰天長嘯,這男人真是……
「沒有。」
「可我的時間到了……你別鬧了行嗎?」
「行,親一下,我就放行……」
想都沒想,她就親了過去,且直接親到了嘴上,省得他再磨嘰。
「可以了嗎?」
「去吧,去吧!」
他這才滿意地揉揉她的頭,放開了她。
「不對,你還是沒回答我剛剛的問題啊……」
「留個懸念,等你晚上來挖,我等著……」
那傢伙說完就進了洗手間。
她鬱悶,白白淨淨的臉孔上再次泛起層層紅潮:壞蛋,說話還有弦外之音啊……難不成今晚他還想鬧她一次?
今天基地的氣氛有點嚴肅,進進出出的重要通道口都有人持槍把守,所有人臉上的神情都有點凝重。
秦芳薇瞧見茱麗葉就守在她房間外最主要的過道上,身上也是全副武裝,還穿了防彈衣。看到她出來,茱麗葉走了過來,手上還抱著一件防彈衣,說?:「潛入者還沒有找到,也不知躲在哪裡。芳薇,穿上防彈衣,以防萬一。」
「哦。」
瞧著所有人因為傅禹航的潛入而呈現了如臨大敵的架勢,一個個陷在焦慮當中,她不安極了。
可她知道,她不能說出那個人就在她房裡。
傅禹航身上背負著一個大任務,而他昨晚過來找她肯定不在他的任務當中。基於他現在微妙的身份,越少人知道他來過,他就越安全。
對了,昨天他說,他是和兩個天上人間的頭目一起逃出來的,那他人在這裡,另外兩個人呢?
她相信,他是斷斷不可能將人引到這邊來的,但是他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麼,他始終沒說。哼,那傢伙真是狡猾啊……
餐廳內,負責巡邏的那迦眼睛裡布滿了血絲,正和麥克倫坐在一起,他們對面是彪叔,三個人都是一臉的嚴肅,正低聲說著什麼。
早餐是自助形式的,吃多少拿多少。
秦芳薇取了一個托盤,挑了兩三樣早點,找了個位子坐著吃,耳朵里儘是他人的竊竊私語,都是別國語言,說得又快,她聽不大明白。
茱麗葉就在邊上坐著,以生硬的中文解釋道:「大家都在議論潛入者真是厲害,到現在為止,我方還沒查出到底是哪裡出了紕漏……麥克倫被彪叔罵慘了……我從沒見過他那麼灰頭土臉的模樣。」
最厲害的狙擊手扎力端著盤子走了過來,坐下來前打了個招呼:「嗨,親愛的茱麗葉,要不要來打個賭?那傢伙潛進基地,說不定是來私會情人的。」
「喀喀喀……」
秦芳薇被人家那歪打正著的猜想嚇到了,一口牛奶差點噴出來,最後被她捂住嘴咽下時嗆到了氣管里。
「扎力,你少在那裡胡說八道……」
茱麗葉替秦芳薇取了餐巾紙過來。
格鬥高手布萊恩是和扎力一起過來的,他就坐在秦芳薇邊上,見她緩過來了才道:「彪叔說了,今天你的訓練由我和茱麗葉負責。」
這兩個人是男女組員當中戰鬥力最強的,彪叔如此安排,自然是怕今天情況特殊,會危及她的性命。
「嗯……」
她點頭,不發表任何意見。
「嗨,茱麗葉,我怎麼就胡說八道了?如果對方不是來會情人的,進來了之後,怎麼會沒進行任何破壞……這完全不符合邏輯。」
扎力不滿於茱麗葉對他想法的踐踏。
這話,他嚷得有點大,引來了彪叔的注意,他眯著眼,無比認真地思考起了這個問題來。
秦芳薇不敢接話,一邊聽著他們辯論,一邊努力吃,最後又去取了一瓶鮮牛奶,又悄悄拿了一個蛋、一個包子,再折回自己的房間,理由是去上個洗手間,順便拿本書。
推門進自己房間時,她四下環顧了一圈,進門後還鎖了門。
不管是客廳還是房間,窗簾都沒有拉開,屋子裡面黑漆漆的。
秦芳薇進了房間,卻見那個攪得天下大亂的傢伙謹慎地貼著牆,看到是她,立馬湊了過來。
「謝謝老婆。」
在她臉上輕薄了一下後,他才將她手上的食物接了過去,先一口就把那個包子給吃了,而後坐到沙發上喝起牛奶來,沒一會兒就把牛奶喝了個精光,最後是蛋……不過兩三分鐘,早點全都下肚。
他吃這點肯定是不夠的,但是,她不能拿更多了。
「我要去閱讀室看專業書了,窗簾我拉開了,以防外面有人懷疑。這大白天的,人不在房裡還拉著窗簾……剛剛就有人在懷疑,會不會有人進來會情人……」
窗簾有兩層,拉開厚的那層,裡面還有一層白色的蕾絲簾……主要她有白天開窗的習慣,所以,一切如常比較好。
傅禹航癱在沙發上,瞧著她拉窗簾,又把窗推開半扇。
暖暖的帶著陽光味道的清風吹了進來,直吹得他眉眼舒展:「哎,終於承認我是你情人了?」
「……」
秦芳薇又被他給噎住了,想:這傢伙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怎麼總能把話題往曖昧的方向帶……
「不和你說了,你自己小心點。中午十二點,我會回房休息一個小時……」
「好的,老婆大人!我會乖乖候在房裡等你回來睡……」
他就像招財貓似的揮揮大手。
她有點惱羞,回瞪他:「……」
某人看上去好生無賴。
哎呀,這真是個臭無賴。
「你說什麼?有人潛入基地,卻沒有在基地內部大肆搞破壞?」
早餐時間,歐陽故接到了來自基地彪叔的電話。彪叔的意見是,在將安全隱患查出來之前,把秦芳薇轉移到別的地方。歐陽家唯一的繼承人,萬一在這裡出現意外,這個責任他擔不起。
「是。」
饒是彪叔經驗豐富,面對這樣一種境況,也束手無策了。
基地本就處在深山老林當中,四周的防護系統又無比完備,那個人還能悄無聲息地進入,且藏得不見蹤跡,基地內部完全沒發現任何異樣的情況,一切平靜如常。
那個人到底是為何潛入這裡?
若不是發現基地內有一根不屬於這裡且已經損壞的攀爬用的鋼絲,他們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有人進來了。
「排查過了?」
歐陽故沒有露出緊張之色,眼底反而閃現出了一些饒有興趣的光芒。
「該查的地方我們都查過了。」
正因如此,他才這麼重視這件事。
歐陽故卻笑了:「我知道他藏在哪裡。」
彪叔頓時愣住,要知道這位故少根本就不在基地,他怎麼可能知道?
「在哪兒?」
「告訴你可以,但是你得親自去抓人,並且不要帶其他人。同時,你要派人告知薇薇,你那一刻在幹嗎……」
這是什麼意思?
彪叔愣了愣,腦子裡卻閃過了扎力說過的話:「那傢伙潛進基地,說不定是來私會情人的。」
難道……
秦芳薇坐在閱讀室,看了不到十分鐘的書,有人敲了敲門:「嗨,歐陽小姐,你沒帶手機吧?彪叔四處找你呢,還以為你在房間,現正往你房間那邊找去,你去看看吧……」
還沒等他把最後五個字說完,秦芳薇飛也似的往外沖了出去。
這舉動讓守在邊上的布萊恩和茱麗葉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們忙跟了過去。
沒一會兒工夫,秦芳薇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門口。
門是緊閉的,可是,在她用鑰匙打開房門那一剎那,兩個男人打鬥的身影一下就映入了她的眼帘。
噢,我的老天爺啊!
她頓時看傻了眼。
「怎麼回事?」
隨後而至的布萊恩也聽到了打鬥聲,他想衝進去幫忙,卻被秦芳薇給關在了門外。
布萊恩的鼻樑差點被門撞到,茱麗葉則瞪了瞪眼:難道扎力說對了?
「彪叔,別打了,他不是來搞破壞的,他只是來看我的。」
秦芳薇在裡面急聲叫著。
門外面,布萊恩和茱麗葉面面相覷,兩個人一個攤難手,聳聳肩;一個雙手叉腰直搖頭,算是明白來的是誰了。能睡到歐陽的房裡,歐陽還不對外聲張,除了她那個混混老公,還能有誰?
「真看不出他這麼強!」布萊恩驚嘆。
「可不是。」茱麗葉靠著牆,久久才吐出一口氣,「你猜,彪叔和那傢伙誰更勝一籌?我賭那傢伙。」
彪叔也是格鬥高手,如果年輕十歲,和布萊恩比試的話,布萊恩肯定會輸。
「同感。」
布萊恩點頭。
彪叔發現傅禹航時也是無比震驚的,他想不到警方在追擊的嫌疑犯不光悄悄溜了進來,還大剌剌地睡在他們保護之人的床上。
讓他更震驚的是,這人的搏擊術竟如此強悍,他竟壓不住。恐怕單挑的話,就連布萊恩都有可能不是這人的敵手。
最重要的是,這些快如閃電的招式為什麼這麼眼熟?
一個曾經令他引以為傲的兵王的身影一下在他腦海里閃過……
可是,相貌對不上啊……
這人到底是誰?
乒乒又乓乓,乓乓又乒乒,兩個男人從小客廳打到臥室,又從臥室打到洗手間,再一路打過來……房間裡的物件摔的摔,砸的砸,碎的碎,壞的壞,毀的毀……
大清早的,兩個男人打起架來,誰都沒手下留情,砰砰砰,拳拳不是打到肉,就是摧毀了物件……男性的野蠻力量算是在這裡徹底顯露了出來。
「喂,你們停停手,聽我說……」
秦芳薇幾次想參與進去,想把扭打在一起的他們給拆開,可他們的動作太快,而且都在潛意識當中避著她,所以,她是完全找不到機會介入的,勸說什麼的根本就沒有用。兩個男人就好像被隔離進了另外一個世界似的,無論她說什麼,他們都聽不到。
好好的窗玻璃被他們打了個稀巴爛,好好的衣櫥被砸出了幾個拳眼,好好的被子被撕成破布,好好的吊燈碎成了渣渣,好好的窗簾全被扯下了……
秦芳薇站在那裡,看到的是一地狼藉……
最後彪叔被傅禹航甩出窗戶,若這麼摔下去,必性命不保。這裡離地面有五層樓那般高,人都是血肉之軀,再厲害的人,也沒辦法扛住高空墜落。
悲劇眼看著就要在眼皮底下上演了,秦芳薇驚呼了一聲:「彪叔……」頭皮跟著發麻,心下大駭:不好,這下要出大事了。
神奇的逆轉卻在下一刻不可思議地發生了:一身黑襯衣、黑牛仔褲的傅禹航急撲過去,非常及時地抓住了一隻手吊在搖搖欲墜的窗框上的彪叔,富有張力地一拽就將其拽了回來。
見此情形,秦芳薇的心才定了定,誰知彪叔就在著地的那一刻以手上一片碎玻璃對準了傅禹航的咽喉,將其壓到了地上,而後圓目一瞪,厲喝了一句:「你是誰?」
脖間感受到絲絲涼意的傅禹航沒有再反抗,而是舉起了手,直面彪叔,有力地回答道:「我是秦芳薇的老公傅禹航。」
彪叔那雙比鷹眼還要銳利的眼睛狠狠地盯視著傅禹航,仿佛要將他的來歷背景看個透。
「除此之外呢?」
彪叔自然知道這人是傅禹航,但是,打鬥過程中的某種熟悉的感覺告訴他:傅禹航的回答太含糊。
秦芳薇聽著一驚:彪叔這是什麼意思?
她瞧著那尖利的玻璃鋒口抵在傅禹航的咽喉上,心臟突突突急跳,忙上前解釋道:「彪叔,他說得沒錯,他就是我老公。您……您能不能先把玻璃扔了?千萬別傷了他……對不起,因為我的不辭而別,他擔心我才找來這裡的,因此給您添了不少麻煩,真是對不起……」
事因她而起,事發時她又沒及時告知大家,一切責任全在她,她責無旁貸,道歉是必須的。在認識到自己的問題後,她老老實實地鞠躬致歉。
傅禹航則因為她想都沒想就承認「他就是我老公」而彎了彎嘴角,更因為她的緊張而高興。
他轉眼望向她,只見她白淨的臉孔上全是緊張之色,心下暗嘆:這個笨女人啊,要到什麼時候才會弄明白事實?現在的她是喜歡他的,且越來越有身為他太太的自覺。
可彪叔恍若未聞,一徑盯著傅禹航,這個人的注意力全落在秦芳薇臉上,完全不在意他被威脅著,似乎認定自己不可能傷害他。
為什麼他就這麼篤定?
還有,這張臉,彪叔確信自己的記憶庫中從來沒存在過,但是,他的身法、他的拳法、他的腿法,處處都流露著熟悉的影子。
「傅禹航?」
彪叔咬出這個最近一直在調查的名字。
本來彪叔對傅禹航是不了解的,但是,隨著他們把歐陽彥女兒秦芳薇這個角色調查了出來,作為秦芳薇丈夫的傅禹航自然就成了他們重點調查的對象。於是,這個人的生平就被羅列了出來。
在經過了這麼多時日的調查之後,彪叔對傅禹航算是很了解了。
然而現在,他卻要對自己的調查結果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那些資料當真是真實可靠的嗎?
「對……」
傅禹航的目光重新落到了彪叔身上。
二人對峙,你逼視我,我逼視你,互不相讓,氣氛顯得劍拔弩張。
「你的人生志向是什麼?」
秦芳薇如何能想到,在她緊張得不知如何是好時,彪叔嘴裡突然蹦出一句完全不相關的問話。
傅禹航目光一閃,嘴角一翹,心下是明白的,彪叔這是看出什麼了。也是,想當初,彪叔教了他好幾年,而剛剛,他又刻意使用了那些把式。
「志向?我啊,我胸無大志,根本沒什麼志向。娶個稱心如意的好老婆,生個白白胖胖的娃,這算不算志向?」
男人嬉皮笑臉,吐出的話讓秦芳薇差點摔倒:暈死了,都什麼時候了,他還在開玩笑!
誰曉得彪叔卻因為這句話撤了手上的玻璃刀,還衝他伸出了手。
傅禹航則深深一笑,握住了那手,借勢而起。
站直後,兩個大男人居然詭異地抱到了一起。
那句話其實是一句暗語。傅禹航初進部隊時,現在的彪叔是當年的彪隊,他曾問過所有隊員的人生志向,當時傅禹航就是剛才那麼回答的,還讓所有人哄堂大笑。
可秦芳薇不知道這內情啊,心裡只想著:這這這……這畫面也變得太突兀了吧!
誰來告訴她,這是什麼情況?
她一時看呆了。
彪叔在傅禹航肩膀上狠狠拍了拍,嘴裡卻嫌棄了一句:「志向很臭。」
「不過,已經達成一半了。」
傅禹航沖看呆了的秦芳薇眨了眨眼。
彪叔跟著轉頭看了看那個被他們嚇著的女人,給了個相當客觀的評價?:「眼光不錯。」
「那是,我挑的女人,怎麼可能差?」某人的語氣可得意了。
「你們……這是……」
怎麼回事?
秦芳薇蒙了。
傅禹航摸了摸鼻子:這該怎麼解釋呢?
「呃,薇薇,要不這樣,你先把這裡收拾一下,我和彪叔談一談……其他事,等一下我們再聊吧……」
傅禹航覺得現在不是談他和彪叔是如何認識的時候,他的目光很快落到彪叔身上:「能借一步說話嗎?還有,我在這裡的事,不宜讓很多人知道。」
「明白,到我房間吧!」
抹掉了額頭上不小心磕出來的血水,彪叔開門出去,毫不意外地看到布萊恩和茱麗葉正站在門口。他目光深深地望著他們,叮囑道:「這裡什麼事都沒發生。布萊恩、茱麗葉,你們到底層和那迦一起守在那邊,禁止任何人回房。」
他來搜房時就做了安排,除底樓巡防的,其他人都被叫去緊急開會,所以,不會有人發現這裡曾有過一場激烈的格鬥。他如此叮囑,自是不想給傅禹航惹麻煩。
「知道……」
布萊恩、茱麗葉也都當過兵,知道什麼事該問,什麼事不該問。
把人調離之後,彪叔才用下巴沖裡面示意了一下:「到我那邊去吧!」
「嗯。」傅禹航走向依舊回不過神的秦芳薇,拍了拍她肩膀,「老婆,辛苦你了,回頭見。」還放電似的沖她笑了笑。
這一笑,越發顯得這人神秘莫測。
秦芳薇抹了一把臉,好似明白了:一個讀的是軍校,一個來自軍部,所以,他們應是認識的?
可,不對呀,彪叔最初分明沒認出他呀!
彪叔的房間在頂層,是所有組員當中面積最大的一間,大約是秦芳薇房間的四倍,裡面擺放著一套時下最先進的電子設備。基地內部的地下一層有一個巨大的工作室,它是整個基地的核心所在,外部的保安系統、內部人員所進行的調查的數據都儲存在此,而彪叔房間裡的設備則儲存著所有的備份數據。
平常他的房間,除他之外,任何人都禁止入內,而他進入時必須有掃指紋、掃臉外加按密碼,房內的玻璃全是防彈玻璃,門口更有專人站崗。
在看到彪叔帶著一個陌生人過來,且走來的這兩個人臉上都有青青紫紫的印子,身上衣服也各有破損時,那個站崗的人怔了怔。那是個中國人,年紀在三十多歲,應該是彪叔帶來的人。
「小盧,你守在門外,沒我的允許,不准任何人靠近。」
「是,頭兒。」
他沒多問一句,可見他也是一個訓練有素的兵蛋子。
進了門是一間小客廳,客廳對面是一間設備房,想要進入,就得掃眼膜外加輸密碼。
彪叔徑直往小冰箱走去。
「想喝什麼?咖啡,還是水?」
「水。謝謝。」
話音落下,一瓶水被扔了過來,傅禹航隨手接住,只聽得彪叔問道:「什麼時候出來的?」
「出獄了就一直在外面混。」
這樣的一問一答有點奇怪,只有他們知道對方在說什麼。
彪叔的意思是問:你是什麼時候從部隊出來做臥底的?
傅禹航的回答是:傅禹航出獄之日,就是他替代這個人物開始做臥底之時。
「這麼久了?」彪叔回憶了一下有關傅禹航的資料,不覺輕嘆,「想想,我離開也有好幾年了……時間過得真是快啊……」
「嗯,一直不知道您去了哪兒,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來您在幫歐陽家查當年那樁案子……」
他之所以敢找來這裡見秦芳薇,也是因為知道彪叔在這裡。
傅禹航來時的想法是:悄悄地潛入,最不濟就是被發現,而後和彪叔見個面。要是真沒被發現,他反而會憂心,畢竟只要他能潛入,就代表其他人也能潛入,如果對方能力夠強,就能做到。如此漏洞必須堵上,否則把薇薇留在這裡,那就太危險了。
「嗯,被開了後,小故就找到了我,說想請我幫忙尋找彥隊。我請示過首長,他也一直沒放棄尋找彥隊。部隊已經停止查找彥隊,作為軍人,他只能接受彥隊已經為國犧牲這樣一個說法,可私下裡從沒放棄過對愛子下落的尋找,所以,我就應小故之請組織了這個調查組。」
彪叔簡單說了說自己的近況,而後把話題拉到了傅禹航身上:「這些年,我一直沒再見著你以及隊裡其他人。不管是軍方,還是商圈,我都沒聽到你這小子拔尖似的冒出來。我一直在納悶,你這是跑哪兒去了?之前我還聽說,你爸要把你弄出部隊,想讓你回去繼承家業,可一直不見媒體曝光你們家公司易主的事,原來你是潛伏了……」
他一直盯著傅禹航看,回想著當年這小子剛到部隊的光景。一張奇醜無比的臉,一雙目光犀利的眼,一套快如獵豹的拳法,一副古里古怪的臭脾氣,是他對傅禹航最初的印象。
這可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刺頭,還是一個能力非凡的刺頭。
當初他可是花了好大一番心血,才將傅禹航培養成隊伍當中人見人搶的精英。
這小子身上有一股衝勁兒,敢不要命地沖在最前面,重要的是,他的揮指能力以及單兵作戰能力都是隊伍當中最厲害的那個。
只不過,初來時他心高氣傲,難處得很。
後來,他幾番設計讓傅禹航意識到團體作戰的重要性,一步步引領著傅禹航走上了尖兵這條路。
「我沒想過回去。」
傅禹航坐到彪叔對面。
「這趟任務了了之後呢?」
「越發回不去了。」
他這張臉,再不能出現在商圈。這趟任務若成功,也不見得能徹底把毒瘤除淨,萬一留下一絲一毫的隱患,對於他恢復身份後的日常生活都會是一種可怕的隱患;若失敗,他性命難保,即使保全性命,這張臉也萬萬不能再現於世人面前的。
「這輩子就想在部隊混了?」
「不知道,還沒想好,現在想這個事太遙遠了……」
「哦,是嗎?那你怎麼事先把很久以後才可能娶的老婆給娶上了?出任務的時候順便娶個老婆這種作風,太不像你了。」
彪叔一直納悶傅禹航怎麼會娶秦芳薇,這事完全說不通,現在知道他是誰後,越發想不通了。
「為什麼不娶?她就是我心目中稱心如意的老婆啊……」傅禹航笑眯了眼,「有句話是這麼說的,錯過這個村,就沒那個店。機會來了,若不懂抓住,一旦失之交臂,就得悔青腸子。」
「所以,你寧可事後被處分失去軍功,也不想失去這個機會?」
傅禹航笑著揚起手上的瓶子:「知我者,教官也。」
彪叔卻哼了一聲:「我看你這小子啊,是在外面混得太久了,這是皮癢了。我要還是你的指揮官,非被你氣死不可。瞧瞧啊,好好地做著自己的任務,卻要管閒事,娶一個滿身麻煩的女人,牽扯進另一樁複雜難測的案子當中,你就不怕出事?」
這小子做事常常不按常理出牌,真是叫人頭疼。
「不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相信,見招拆招,一切總能逢凶化吉的。」
前怕狼後怕虎,是什麼事都幹不成的。出任務在外,既要膽大心細,更要隨機應變,謹小慎微的同時,還得出其不意。
關於傅禹航現在在出什麼任務,彪叔半個字都沒問。雖然他已經脫了軍裝,但軍人骨子裡的組織性、紀律性,早已深深地融入了他的思想。這會兒他將傅禹航帶進這外人不能入內的房間,是因為他有他現在的職責要擔負。
「說說看吧,你是怎麼進來的,又是怎麼知道我在為歐陽家辦事的?麥克倫設計的保安系統到底哪裡出了漏洞,讓你這小子給跑了進來?既然人在這裡,就必須幫我給補全了。因為你這小子昨晚那麼一鬧,我的人一整宿不得安生。臭小子,你這是找打……」
說到最後,他狠狠瞪了一眼這個昔年自己最喜歡的尖子兵,嘴裡罵著,心裡卻是無比欣慰的。軍隊能有這樣厲害的兵,是民之幸,國之幸。
「行行,幫你補一下就補一下。我老婆還得在你手上待一陣子,這裡的安全也是我掛心的……」
把空瓶精準無誤地扔進垃圾筒後,他走向那道緊鎖的大門,左右一打量,說:「現在就開始吧……裡面應該有可以修補系統漏洞的設備吧……」
聞言,彪叔又咬牙瞪了瞪這個就像長有火眼金睛的傢伙:臭小子,怎麼什麼都瞞不過他?幾年不見,這本事長得也太快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