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且痛且生活


  【秦芳薇和索娜相識十幾年,一直無話不談,但這一次,她們竟相對無言。

  晚上她們回來後就睡了,沒交談,她們都累了。

  清晨,秦芳薇起來後看到索娜坐在床邊的地毯上,低著頭,一頭波浪式的秀髮披散著,將臉全給遮住了,看不到任何表情。

  曾經,她們愛嬉鬧;曾經,她們互相依靠;曾經的十幾年,她們牽手走來,從沒放下過對方。她們擁有最深的友情,可現在呢,這份友情莫名就蒙塵了。

  為什麼?

  秦芳薇看到索娜的身子在輕輕地顫抖,她是在哭嗎?

  秦芳薇看不下去了,一把抱住了她,低聲道:「對不起,索索。在我需要你的時候,你一直在我身邊,可在你需要我的時候,我卻沒能守護好你……最近這段日子,你一直不肯和我聯繫,是在怪我嗎?如果不是因為我,你和修敏祺早已結為夫妻,也就沒了現在這種無妄之災……」

  她是那麼的抱歉,索索與她姐妹情深,那般被紹一閔欺辱,將心比心,易位而思,她心裡是說不出的痛苦。

  想想之前,索索說要結婚時是多麼的快樂,她本可以成為一個幸福的新娘,誰料最後卻被迫嫁給一個人渣……

  索娜抬起了頭,臉上全是眼淚,眼睛變成了兔子眼,咬著唇,顯得可憐兮兮的,聲音更是沙啞得厲害:「薇薇,這幾天,我心裡好亂,誰也不想見,也不知道要怎麼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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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大約是我這一輩子當中最難受的時光,我很想找你聊天,可是,只要一想到你從小失去了生父,那是我爺爺告發的,而你在山區遇襲,更是我爺爺對你下的狠手,我就會覺得自己根本沒臉見你……

  「我被逼上了絕路,薇薇。我很想不管修敏祺的,也不想管爺爺的事,我那麼敬重的人居然曾經販過毒……我受不了,可是我又不能不管。就算修敏祺騙了我那麼久,就算爺爺不是一個好人,我也得顧著他們的。他們是我除了你之外,除了索橋、索堯之外最親最親的人了……

  「薇薇,我只能那麼做,可是,紹一閔太噁心了,真的太噁心了……要是他弄髒了我,我連活下去的想法都沒有了……」

  她開始號啕大哭,在憋了一整晚之後,她終於哭出來了,就像一個孩子似的,眼淚嘩嘩直流。

  這麼多年了,秦芳薇從沒見過她這麼痛哭過。這小夥伴啊,心裡得承受了多大的委屈,才會被逼得崩潰,哭得這麼厲害。

  不過,這是好事,哭是一種解壓方式,什麼事情都放在心裡反而會把人憋壞。

  而秦芳薇能做的是抱緊她,給予安撫,輕輕地拍著她的肩,輕輕地應和著:「我知道,我知道……我們家索索這番受罪了……」

  待索娜的情緒稍稍穩定些,秦芳薇才鄭重地糾正起她的錯誤想法?:「索索,對於某一件事的認知,我們是不是該統一一下?那就是:老一輩的恩怨,不該由我們這一輩來買單,所以,你不要覺得沒臉見我。如果你有這樣一種想法,那我是不是也沒臉見你了?

  「你想啊,修敏祺被帶走,是因為修敏祺幫著我救下了我爸,你和修敏祺之間發生過什麼我是不知道,但你們總歸是因為幫我才鬧出問題的。如果按照你的說法,你沒臉見我,我也沒臉見你,那我們以後是不是就得一拍兩散,從此老死不相往來了?」

  「才不要……」索娜馬上叫了起來,一邊推她,一邊抹著眼淚望著她,眼底還透著緊張,「我這輩子就結交了你這樣一個朋友,如果連唯一的朋友都沒了,那我還剩下什麼?」

  「可不是,找個臭味相投的朋友是那麼的不容易,所以,我們必須做一輩子的好姐妹才行,你說是不是?」秦芳薇柔聲詢問著。

  「嗯……」眼淚再次從索娜臉上淌下來,她重重點了下頭,「那我們說定了,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都要做對方最後的依靠……」

  「當然。」秦芳薇揚起一抹明媚的笑,還伸出了小手指,「來,拉鉤蓋章,這事就這麼定了……」

  「嗯……」

  兩個大女人還當真稚氣地拉起鉤來。

  完事後,兩人相視而笑,彼此的眼裡都有淚。

  人活在這世上,愛情、親情、友情會貫穿整個過程。

  現實生活中,愛情不是生命的全部,其他兩份感情同樣厚重到不可替代。

  秦芳薇和索娜,她們從小缺失太多的親情,友情令她們深深憐惜著對方,所以,秦芳薇有事,索娜會奮不顧身;索娜失聯,秦芳薇會魂不守舍,千里奔走,只為知她近況,如此情意,自也是一種人生財富。

  「現在哭夠了吧……來吧,給我說說看,你和修敏祺到底怎麼了?」

  等索娜的情緒完全平靜下來之後,秦芳薇終於又提及了這個問題。

  良好的溝通能消除人與人之間的芥蒂,讓人分享快樂,讓時光變得有意義,也可以消除憂愁,發泄掉心頭那些不好的負面情緒……

  秦芳薇從酒店套房的次臥出來時,空氣里飄著食物的香氣,客廳的落地窗前,傅禹航席地而坐,面前的矮几上擺著一部筆記本電腦,他正敲擊鍵盤,也不知在忙些什麼。

  「醒了……」

  這個男人的警覺性是無比強的,稍稍一點異響,他就會有反應。

  忙碌著的他,在抬頭看到她時,線條剛硬的臉孔立馬就變得柔和起來。

  這種變臉,卻讓秦芳薇特別喜歡,因為這表明她於他而言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嗯。」

  她走向他,而後坐下,想都沒想就摟住了他的脖子,枕在他肩頭,如此舉動,真是黏人得厲害。

  「怎麼了?」

  她的舉動,他自是喜歡的,但是她如此黏人,肯定有原因。

  「就是想抱抱你,就這樣心裡盛滿喜歡地抱著你真是一件幸福的事。」她嘆息著,聲音透著一種滿足感,「想想剛結婚那會兒,我對人生很絕望,對你更是滿懷戒心,每一天都過得不如意。面對你時,我如鯁在喉,想剔剔不掉,想忽視又不能,腦子裡總會有這樣一種想法:我就這樣窮途末路了嗎?這太悲慘了,世上恐怕不會有比我還不幸的人吧?」

  封紹昀珩親親她香香的頭髮,回想了一下當初她對他的厭惡,不覺放低了聲音:「很抱歉,在我們結婚的最初時光,我竟給你留下了那麼糟糕的印象……」

  「是啊,當時我對你真的是沒半點想法,好想早點把你踹了,好想回到沒有你的那些日子……」

  如果她真踹了他,那她的人生也不知會變成什麼樣,也許會很糟。

  「我不會讓你踹掉我的,好不容易把你拐到手,真要輕易放過你,我還是封紹昀珩嗎?」封紹昀珩低聲說著自己那時的想法。

  秦芳薇笑了笑,眼裡裝著這樣一句話:因為有你,我很快樂。

  「嗯,謝謝你一直抓著我沒放手。來,親一下。」

  捧住他的臉,她實實在在地在他唇上親了一口,眼神透著濃濃的依戀。

  愛情讓她變得無比閃亮。

  此刻的她,完完全全是屬於他的。因為喜歡,因為情願,她將最美、最真實的自己展現在他面前。而這樣真實的她是無比迷人的,也是他最渴望擁有的。

  「今天怎麼了,一早起來就給我灌蜜水?」封紹昀珩一邊承受著老婆這少見的溫柔示好,一邊含笑反問。

  「只是覺得,可以沒有任何糾結地喜歡你,不用陷在要不要愛的痛苦當中真是一件幸事……現在的我,比起之前心平氣和多了。我只希望索索也可以放開那些矛盾的情緒,好好地去愛,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幸福人生路。婚姻這種事,不是親人和友人可以幫上忙的。心結這東西,也只有自己才能解開……」

  她的話透著深深的感慨。

  封紹昀珩聽明白了:「索娜和你說她和修敏祺的事了?」

  「嗯。」

  她重新偎在他肩頭,捉住他的手,看著兩人手上的戒指:「問題有點大。修敏祺瞞了索娜一件天大的事,而那件事是索娜一直以來最介意的,是塊心病。現在,索娜對修敏祺就像我之前對你一樣,又愛又恨,痛苦得不得了,不知道該怎麼辦,我聽著也覺得挺頭疼的。」

  「時間會讓人心一點一點改變的。依我看,不管這一對情人之間發生過什麼,索娜對修敏祺的愛,遠遠大於對他的恨。只要心裡一直懷著愛,恨會慢慢淡去的……」封紹昀珩沒有細問個中原委,只輕輕撫著她的秀髮,說著自己的判斷。

  「嗯……希望吧……」

  「乖了,孩子他媽,現在可以去用餐了。早餐我剛準備了一些,另外還點了幾樣,先去把肚子填飽……」封紹昀珩說著輕輕捏她的臉。

  「不要,我想再抱抱你。」

  在她身上,小女兒的嬌態是極少見的,封紹昀珩真心喜歡她黏著自己,但是……

  「索娜在看我們,我們這樣秀恩愛真的好嗎?」

  他忍俊不禁,繼而努努嘴。如果不是有外人在,他會吻她,可現在不能。

  秦芳薇猛地轉頭,看到化完淡妝出來、正在他們身邊看著他們的索娜,臉微微泛起紅,忙站了起來。

  不待她多說什麼,索娜先一步說道:「封紹昀珩,你還真是厲害啊,鬧到最後,居然是你這個當年的學渣拐走了我們那一屆的學霸。哎,你對薇薇那份心,藏得也太深了吧。當時我就覺得你這個人有點奇怪,怎麼對薇薇的事那麼上心,原來那時你就有了非分之想……」

  索娜的話說得很輕快,態度一改之前的消極。在得知傅禹航就是紹一珩,紹一珩就是封紹昀珩之後,她生出了驚怪之情。前前後後那麼一番思量後,她覺得他和薇薇之間的緣分真是深厚……

  關於封紹昀珩,讀書時她就聽說過不少傳聞,沒想到的是,這個被所有師生認定為極品差生的男生,十年之後變成了一個優秀的軍人,為此還捨去了富貴的出身,投身骯髒的灰色地帶,最後一舉搗毀了一個跨國販毒組織……

  牛啊,好牛,這個人是怎麼做到的?

  這還真是應了那句話,人不可貌相。

  封紹昀珩見她說話的口吻恢復了往日的氣勢,不覺一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是最正常不過的事,不是嗎?」

  「正常什麼?多年前薇薇就沒待見過你,多年後薇薇也沒給過你好臉色,這其中肯定另有故事,要不然你不可能迷戀她迷戀到在出任務時就把人給娶了……」索娜坐到茶几對面,饒有興致地詢問起來。

  怪不得當年薇薇被判刑時,他的反應會那麼大,原來是愛情在他身上起了作用。

  想想真的挺不可思議的,當年薇薇和鄧溯是一對兒,而他什麼都不是,將單純的感情藏得任何人都不知道,現在他居然從鄧溯手上搶走了薇薇。

  「是啊,這當中的確有故事。」

  封紹昀珩的承認讓秦芳薇一怔,她不由得睜圓眼叫了起來:「真的假的呀?」

  索娜也露出了好奇之色:「快說快說,你到底是什麼時候對我們薇薇起了賊心的?」

  「秘密。」封紹昀珩眨眨眼。

  是時,他的手機響起。

  「我去接個電話。你們快去用早餐吧……」

  他一隻手抓起手機,一隻手拿過筆記本電腦,留下一個大懸念,進了套房裡的小書房。

  「哎,突然覺得你男人越來越耐看了。薇薇,恭喜啊,秦老師當真給你尋了個好男人。」

  「嗯……」她點頭表示認可。

  人生這條路啊,時不時會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事情剛發生的時候,你會覺得人生徹底無望了,但熬過來了,峰迴路轉,或許會有奇蹟發生。

  她的人生就是如此。

  上帝為你關上一道門,必定會為你開一扇窗。這話很實在。

  「還會想鄧溯嗎?」

  索娜望著她,發現現在提到鄧溯,她的反應異常平靜。在為她放下那段感情高興的同時,隱隱約約,索娜還是覺得挺惋惜的……

  「想吧……偶爾……」秦芳薇輕輕道,「只願他可以尋到自己屬意的那份感情……」

  這世上的事,有得必有失,鄧溯之於她,曾經是全部,但現在只是一段青春的贊曲。

  他們到底是走散了。

  人生大抵就是這樣的,兩個人在逝去的時光里沒能同行,最後難免就會把那個曾經愛過的人弄丟……

  「索索,你不要把你愛的人弄丟了……」秦芳薇輕輕地提醒,「有些事值得深究,有些事不該計較,畢竟那些錯不是你愛的人造成的。一笑可以泯恩仇,一恨能結幾世仇。結仇,只會平添煩惱;泯仇,則會心寬體胖……」

  索娜低頭望著自己的纖纖素指,突然之間無比思念他。那個她曾愛得死去活來的男人現在生死未卜,如果他真出事了,她會恨自己的。

  「薇薇,現在我只求他可以平安歸來……」

  「他肯定能平平安安回來的。」

  「你對封紹昀珩就這麼有信心?」

  「那當然了。」

  秦芳薇的話流露的是她對她男人滿滿的信任,臉孔紅撲撲的,美得閃閃發光。

  索娜睇著她,微笑著想:真好,薇薇活回來了。

  索娜喜歡這樣生氣勃勃的秦芳薇,她讓人覺得這世上沒有任何事是能難倒她的。當初,索娜就是被她身上這種閃光的自信所吸引。聰慧的她,讀書就像吃飯一樣簡單,運動細胞又發達,完全是全能型的女孩,又那麼的熱情可親,輕易就能吸引別人的目光。

  現在的秦芳薇,又閃爍著那種光芒,如此的她自是最美的。

  可惜的是,讓她綻放這種美的,不再是當初那個少年郎。

  早餐後,一個陌生電話找上了索娜:「索大明星,你到底還想不想讓修敏祺回去?如果想讓他死,我們可以馬上成全。

  「如果還想見到活著的他,那就麻煩你立刻回到紹一閔身邊,好好地做他老婆,好好地幫他拿到紹家繼承人的位置。

  「聽好了,索大明星,我只給你一個小時,立刻行動起來,過了這個時間,我就會讓人將修敏祺的身體一塊一塊地給你送過去。」

  陰陽怪氣的聲音把索娜嚇住了,手機當場落地。

  電話是在索娜和秦芳薇聊天的時候呼入的,索娜在接通時一不小心打開了揚聲器,秦芳薇自然就聽到了,連剛從小書房出來的封紹昀珩也聽到了。

  聽罷,他大步走了過來。

  秦芳薇則搶先將手機拾起來,對著話筒凝聲而問:「你是誰?」

  那邊傳來一陣怪笑:「你是秦芳薇?」

  「你是誰?」她不覺提高音量再問。

  那笑聲真是讓人毛骨悚然,她的汗毛根根豎了起來。

  「我是誰重要嗎?重要的是你最要好的朋友,會因為你的男人還有你的父親活活遭罪,這一定很好玩。閨密反目成仇,這該是一出不錯的好戲……等著,你讓傅禹航,哦,不對,應該是封紹昀珩等著,我會玩死你們的……一定會……」

  伴著一陣詭異的笑聲,通話戛然而止。

  「雖然變了音,但是,我可以肯定這個人就是井田德峻。」

  封紹昀珩在兩個女人面前站定,下了一個結論。

  「為什麼這麼肯定?」

  在一步步了解他的過程中,秦芳薇已清楚地知道她的男人在自己的親友面前說話是不會加水分的,他會有這麼一個說法,肯定是因為他查到了什麼。

  「我一直在查井田德峻的近況。那日任務完成後,聽說他帶走了一批將軍的手下,我就著手查這件事。

  「井田元渚是個毒販,外加人販子。這個人因為長年被逼迫而產生了對權力的渴望,以及對人命的控制欲,這種狀況可以被稱為安全感長年缺失障礙,從而導致他對絕對權力的追求。

  「井田德峻不一樣,他本身就有精神病。之前我查到他私下和一位著名的美國心理教授見過面,具體原因不明。

  「昨晚我一時沒忍住,入侵了那位教授的電腦,查到了一些新情況?:井田德峻長年患有情感缺失症以及臆想症,喜歡暗中折磨人,且常常親自動手,因為他特別享受被折磨對象因為害怕他而發出的驚慌的聲音……」

  封紹昀珩指著那手機:「所以,我敢肯定,這一切是井田德峻在作怪……來,把手機給我,我來查查看他打電話時的通訊地址……」

  「哦!」

  秦芳薇馬上將手機遞了過去。

  然後封紹昀珩轉身進了小書房。

  秦芳薇拉著有點蒙的索娜跟過去,但見他將手機和她的筆記本電腦連接上,在鍵盤上看似隨意地敲了幾下後,藍色屏幕上就出現了密密麻麻的代碼,它們不斷滾動著,不過三四分鐘,具體位置就確定了下來。

  「他在九龍。」封紹昀珩指了指屏幕上閃動著的紅點,說道,「昨晚我查了查,井田德峻的確來了港市,所以,這個位置相對來說是準確的。」

  索娜聽後一呆,雖然她已經從好友那邊知道這是一個出色的男人,但是親眼見識到,她還是被震驚到了:「封紹昀珩……你……你這麼厲害?那以前為什麼裝傻?」

  「我樂意!」

  這個回答真是任性,不過很有當年封少的風格,隨性而為,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索娜輕輕一嘆,想笑,終沒笑,現在修敏祺是她心頭的隱痛:「可知道他在哪兒好像沒什麼用,現在我們又不可能殺過去找他要人,他也不可能將修敏祺帶在身邊。現在信息這麼發達,殺人放火只是一個電話、一條簡訊的事……」

  「嗯,接下去我會追蹤他,只要他和別人通電話,通話內容就會傳輸到我的電腦里。不過,這是需要時間的。為了保證修敏祺的安全,索索,你就委屈一下,先回一趟紹一閔那邊。」

  「這怎麼可以?萬一那色坯再對索娜使壞怎麼辦?」秦芳薇馬上否決了這個提議。

  「可若不去,修敏祺十有八九活不了。那傢伙是個狠角色,也喜歡玩弄人命。在我追查他的過程中,已經有好幾起人命官司和他擦身而過。井田家將那些事處理得非常乾淨,我現在還在查他們的破綻,一時半會兒啃不動他。不過,雖然我現在拿他沒辦法,但是對付紹一閔,我還是有招的。索索,你聽好了,你去了後,如果他敢對你再起壞心,你可以撂下這麼一句話……」

  他頓了頓,眼神眯成了一條線,一下變得冰冷如霜:「我是秦芳薇的閨密,更是封紹昀珩的同學,紹一閔,你要想變得一無所有,大可以試試……我來之前,已經將專屬於我的個人平台授權給封紹昀珩管理,只要一聯繫不上我,他就會上傳你做的醜事的視頻。憑我的影響力,不需要三分鐘,那些事就能天下皆知。」

  這話真是火藥味十足。

  索娜咂舌,早聽說紹家小輩兄弟不和,如今她總算領教到了。

  哎呀,這裡頭到底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啊?她的好奇心一下就被勾了起來。

  「哦,我知道了。」

  她答應了下來,並且沒有深究—每個有錢的家族都有一些不乾不淨的事,作為局外人,她實在不宜過多介入。

  可秦芳薇還是擔憂:「要是紹一閔還是胡來怎麼辦?」

  「放心,昨晚我聯繫了一個女保鏢,她會暫時做索索的助理,以防萬一。」

  封紹昀珩想得極為周到。

  「謝謝。」

  索娜覺得,在出事後,身邊能有一個辦事能力超強的男人,真是一件讓人安心的幸事。薇薇苦了這麼多年,這一次,總算找了一個妥妥的依靠。

  其實,她的男人也是非常出色的,如果不是因為緊張她,也不至於落到對方的陷阱當中,說來說去全是她的錯,才讓他出了事。

  所以,她無論如何都要把他救回來。

  沒一會兒,索娜就走了。

  秦芳薇悵然若失,也不知為什麼,隱隱的不安感困擾著她,總覺得好像會有事發生似的……

  「怎麼又愁眉苦臉了?」

  封紹昀珩一直在擺弄他的筆記本電腦,神情專注,以至於沒留心到她的存在。這傢伙,認真做事時魅力四射,但是,就因為他太認真了,她才又害怕起來—這不是一件容易解決的事。

  「相信我好不好?」他點點她的鼻子,「我已經向上頭申請,正在休假的戰友會全部到這邊集合。只要對方咬了鉤子,我就能將他釣上來……」

  這件事居然要出動他的隊友,足見它有多麻煩了。

  「那我能幫你什麼忙?昀珩,我能加入你正在籌劃的行動當中嗎?」

  「當然不行。」想都沒想,封紹昀珩一口否決。

  「為什麼?」她忍不住抗議。

  「你又不是我帶的兵。就算你真是我的兵,頂著個大肚子,我怎麼能給你分配工作?」

  他摸摸她的肚子,低聲安撫道:「現在,你唯一能做的事就是養胎……除此之外,沒任何商量的餘地。」

  秦芳薇張了張嘴,無力反駁。

  「乖,在邊上看著,到點了,就去點餐……咦……井田德峻剛剛和索娜通話的手機正在往外打電話,我們來看看啊,看我植入索娜手機里的隱形病毒會給我帶來多大的驚喜……」

  說著說著,他的臉上閃現了興奮之色,依她對他的了解,這應是一條特別有用的線索。

  「什麼隱形病毒?」

  她將壞情緒暫時擱到了邊上,好奇地詢問起來。

  「我不是侵入過索娜的手機嘛,順帶著就植入了一個隱形病毒,最終得到的結果是,但凡和她通過電話的都會感染,而感染者與外界通話時,新對話者也會感染……而感染的手機,我可以進行遠程控制,包括用手機拍照,通過電子銀行進行各種交易活動,查看個人存放在電子設備當中的照片……」

  好厲害的樣子,但是……

  「哎,你這種行為違不違反紀律?被發現了,會不會被管制?」

  唉,她忽又擔心起這個。他那個隊伍是最講紀律的,他的黑客技術太強,用得稍不恰當,就得出問題。

  封紹昀珩一邊操作,一邊笑眯眯地在她臉上親了親:「謝謝老婆關心。我現在已向上級申請特別行動,索娜這個案子和將軍事件有關,所以,我現在的一切操作是特許的。昨晚我對那個病毒加了時間限制,三個月後就會在所有人的手機上自動銷毀,不存在個人隱私外泄的危機,放心吧……」

  「哦……」

  秦芳薇將頭枕在他肩上,看他敲擊鍵盤,對他越來越著迷。

  有他在,她的確很安心。

  「嗯,他在吩咐他的手下監視索娜……對方一直在監視我們……」

  「會不會很難對付?我們在明,他們在暗。」

  「查排起來有點難,不過,只要拖上一兩天,我想我就有把握了……別急,這件事只能一步步來……薇薇……」

  趁眼睛有空,他轉頭看就在他耳邊的臉蛋:「要是覺得悶,你可以去客房看電視,做你想做的事……」

  「不要,我想陪你。」

  哎,現在的她,真的是越來越黏他了。

  他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摸了摸被她頭髮蹭得發癢的耳朵,慢吞吞道:「你這樣黏著我,鼻子裡的氣兒全噴在我脖子上,會害我心猿意馬的……雖然我很喜歡你陪我,但是,現在咱們是不是應該控制點?否則,我想做的事,不是對著電腦,而是把你抱回房……」

  她不覺紅了臉,忙把頭抬起,理了理有點亂的頭髮,實在不甘心被調戲,想了想後就調侃了回去:「哼,你就這麼不禁撩?」

  「別的女人撩不動我,但你,我會控制不住自己。唉……春宵虛度真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想想還得熬七八個月,我就有點恨我自己,那次回去基地,應該採取安全措施……」

  他一邊搜索著想要的資料,一邊笑吟吟地調戲著老婆,語氣是那麼的愉悅。

  「哎哎哎,現在在干正經事呢,你到底在想什麼呀?」她嗔怪道,那回他去見她,當真是心懷不軌啊……

  「這麼久不見,我不想入非非才怪……哎,難道你不想嗎?」

  「喂,你嚴肅點。」

  「這裡又沒外人,幹嗎嚴肅?我的人生第一愛好是:對老婆不正經。」

  「嘖,你要不要臉?」

  「在老婆面前可以不要臉。」

  聽他如此這般地瞎扯著,她那些不安的情緒不知不覺就都散去了……

  看到她被他哄得泛起了淺笑,他也勾唇而笑:逗她開心,是他很願意做的事。餘生他的願望是,陪她笑對人生,消除她的一切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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