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情深不負
【很多男人都認為,生孩子是女人的本能,不是一件大不了的事,是個女人都會生,但是,又有幾個男人能真切地感受到,生育對於女人來說是多麼的艱難?
女人不光得承受長達十月的懷孕期的各種不適,還得接受身體變形、肌膚變老、頭髮變枯,更得忍受生理上的劇痛—產子之痛,不管是自然分娩,還是剖腹產,對女人來說都是一道坎。
古往今來,女人死在生產事故當中的很多。
在女人地位低下的舊時代,因為自然分娩,女人死於難產是常有的事。
而在科技發達的現代,依舊有孕婦在生產當中意外死去。
新聞當中時有報導,誰誰誰死在了產床上,誰誰誰因為忍受不了產前陣痛而選擇了跳樓……
封紹昀珩看過這些新聞,看完很不舒服,再加上他母親當年就是因為生產而過世的,所以他雖然很想要個孩子,卻對生產有一種巨大的恐懼。
他至今都弄不明白,為什麼好好的一個人,進去時還對他說「小珩,等著哦,不用很久,你就可以抱妹妹了」,結果他等了十個小時,母親被推出來時,一塊白布遮住了母親的臉孔,姥爺和姥姥則扶床痛哭。
他不明白這是發生了什麼,掀開白布,看到媽媽睡得很香很香,醫生卻說:「我們盡力了,大人和小孩都沒有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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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是一件多麼殘忍的事,他六歲時就經歷了,那個永遠待他溫溫軟軟的慈愛母親,頭髮濕透了,睡姿依舊那麼的迷人,卻已經死了—媽媽再也不會答應他,再也不會揉著他的頭說:「小珩,我們一定可以把爸爸要回來的……」
封紹昀珩是一個鐵血男兒,他可以在戰場上殺敵不眨眼,無所畏懼,卻獨獨害怕生產—說他有生產恐懼症,一點也不為過。
秦芳薇懷孕的那幾個月里,每一次產檢,他必定相隨,為什麼?因為他必須完完全全地掌握秦芳薇的身體狀態,像他媽媽那樣的人生悲劇,絕對不能發生在他妻子身上。
有時獨處時,他會想像母親生妹妹時的光景。
那個時候的媽媽,獨自承受著心愛的男人生死未卜的心理壓力,被推進產房時,更沒有愛人相伴左右,而當她在死亡線上掙扎時,她的心裡得有多麼的絕望。
他很害怕意外發生在秦芳薇身上,所以當醫生說秦芳薇有各種懷孕綜合徵時,他恨不得替她承受,更是請了最好的護理師二十四小時待命。為此,他禁了十個月的欲,只因為她的身體狀態一直不是很好。
寶寶足月時,她的身子很沉,他更是將所有工作拿到家裡來做,情願讓助理們忙成陀螺,也不敢離開老婆一步。
秦芳薇生產那天,封紹昀珩要去簽一份很重要的合同。
本來他是想讓人代簽的,但是董事局認為,這顯得盛名這邊太過敷衍,對對方不夠尊重。
秦芳薇也勸他:「你就親自去吧,不需要多久的。你是一個集團的代表,由你出面,兩家的合作才顯得更為盛大而隆重。我會乖乖在家,什麼也不做,就睡覺。等我睡飽了,你也就回來了。這麼簡單的事,你幹嗎非要鬧得那麼複雜?」
秉承著老婆的話就是聖旨這個原則,封紹昀珩乖乖去了。
秦芳薇為了不讓他擔心,吃過中飯就上了床,打算好好地睡個午覺。再過幾天就是預產期了,到時不管生不生,她都得住到醫院去。
誰知睡著睡著,她的肚子就疼了起來,她忙按鈴,把護理師叫來。她被扶著坐起後一看,差點暈過去……
羊水破了……
護理師忙讓人備車,隨即又讓人給封先生打電話。
彼時,封紹昀珩在幹嗎呢?
他正在和M集團簽約,底下還坐著各方媒體記者,閃光燈咔嚓咔嚓地閃著。
封先生剛把字簽好,正和M集團的總裁握手,手上還執著那份合同,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
這時,阿海急不可耐地沖了上來,手上抓著封紹昀珩的手機。這個助理是最懂老闆心的,這世上任何事都可以靠邊放,獨封太太的事情最大。
「總裁,家裡電話,太太恐怕要生了,羊水破了。護理師現正安排人送她去醫院,請您完事後趕緊過去……」
一句話令封紹昀珩臉色大變,隨即他就像一陣風似的跑沒了人影,留下M集團的總裁尷尬地站著……
助理阿海只得幫著打圓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們家先生最近因為太太要生了,神經太緊張,患上了傳說中的男性產前綜合徵,但凡遇上與太太有關的事,他都會變得有點不正常。請大家體諒一個準爸爸焦慮的心,主要是我們先生太愛太太了。
「每一個人的生命當中,總有一些讓人焦慮的事。一個愛太太的男人,必定是一個有責任感的好男人。和這樣一個好男人領導的集團合作,結果必然是雙贏的……」
阿海很會說話,輕易就打消了對方的不滿。
這個意外,也因為這個解釋而成了記者嘴裡傳頌的美談。
很多記者更是馬上將這個消息傳遞給了自家媒體的其他記者,讓他們快速去採訪這則意外得來的大新聞……
再說封紹昀珩,他馬不停蹄地趕到醫院時,正好醫生在找家屬簽字。這個男人一看到手術同意書上的那些手術風險,手就直打戰,一個勁兒地問醫生:「確定不會有事吧?離預產期不是還有幾天嗎?怎麼就提前了?我……我都沒準備好呢!」
這位產科醫生和封紹昀珩很熟,笑著調侃他道?:「你需要準備什麼?只要你們家准媽媽準備好了,那就OK了……」
可他還是很緊張,簽了一個字後,又抬頭問:「血崩什麼的情況不會發生吧……」
醫生白他一眼:「我可是產科知名醫生,接生這麼多年,從沒出現過任何一個意外。秦芳薇的檢查結果很正常,她完全可以自己生出來的。」
封紹昀珩有點六神無主,不過到底還是把字簽了,然後他要求?:「我能陪產嗎?我想把我兒子出世的畫面全給拍下來……」
醫生沒反對。
然而讓封紹昀珩想不到的是,由於在手術室太過於緊張,他居然沒撐多久就暈了過去,而拍攝這件事,最後是一個護士幫忙完成的。
一般人如果不認得他,還以為他是那種軟弱的傢伙,有膽進手術室,卻沒膽看老婆生產,真是個孬種,認識他的就知道他有多厲害,至於他會暈過去,呵呵,意外,純屬意外。
等封紹昀珩醒過來時,他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腦子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之後,他猛地跳起,狂奔出了門,正好撞到護理師。
「先生,您這是要去哪兒?」
「薇薇呢,薇薇呢……」
他急得直吼,同時拼命地抓頭髮,恨自己在那種關鍵性的時候出了那種可笑的洋相。他真是要恨死自己了。
他那麼一暈倒,產床上的秦芳薇得多著急呀……
護理師撲哧笑了,往隔壁指了指說道:「已經生產完了,正在病房裡餵孩子呢。先生,你快去看看吧……是個八斤三兩的胖小子,可漂亮了呢……」
封紹昀珩不覺一呆,他只是眯了一會兒,她就生完了?
懊喪啊,這麼重要的時刻,他居然會……
可他沒有情緒化多久,馬上往隔壁房間奔去。
病床上,秦芳薇平躺著,臂彎里正躺著一個打哈欠的小寶貝,小小的粉嘴噘了一下,安安靜靜地躺著。
秦芳薇一眼就看到了他,嘴角彎起,笑得無比溫柔,沖他直招手?:「昀珩,快過來抱抱你兒子……」
「哎,我來了……」
他答應得有點異樣,神情有點尷尬,產房裡那一出是他這輩子出過的最大的糗。
走近後,望著睡得美美的兒子,他看直了眼:真是一個漂亮的小娃娃啊,頭有點大,虎頭虎腦的,五官很精緻,肌膚很白,眉毛很濃,睫毛很長,嘴巴很小,臉蛋有點嬰兒肥……
「好小。」他咕噥了一句,心下新奇極了。
「已經不小了,八斤多呢。有些娃娃生下來不過四五斤,那才小呢……你要抱抱嗎?」
這個男人上前之後,不是抱兒子,而是一把牽住了她的手,就好像生怕她跑了似的。
「不要,我更想抱你。」
他來到床的另一邊,二話沒說就抱住了這個女人,心下總算是重重鬆了一口氣:母子平安,這於他是最美滿的事。
「薇薇啊,我是不是給你丟臉了?」
「你指的是你昏倒的事?」她低笑。
「嗯……」
他就像犯了錯的孩子,很是鬱悶。
「其實我挺高興。」她俏皮地眨眨眼。
他愣了,一把推開她,審視著她道:「你高興什麼?」
「我高興我的男人不再是一個無所不能的人,他也有他做不到的平凡小事,而他昏倒只是因為他在乎我、緊張我。要不然,像你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抵不住那麼一種壓力?」
撫著他的臉,她笑得明媚多姿,眼神溫柔而深情。
封紹昀珩輕輕笑了,伸手抱住她的頭,親親她的額、她的鼻、她的眼、她的唇……就這樣細碎地吻著,用最柔情蜜意的行為表達著他對她的憐惜:「薇薇,因為有你,我才成為了一個完整的男人。謝謝你給我生了一個這麼可愛的兒子,也謝謝你健健康康地繼續陪在我身邊。是你豐滿了我的人生,讓我覺得活著是如此的甜蜜,未來是那麼叫人神往。」
「彼此,彼此……」她含著美美的甜笑,回應著。
因為有你,我才成了一個幸福的女人。
因為有你,我才有了一個可愛的孩子。
因為有你,我才覺得生活是這麼的美好……
封紹昀珩,你知道嗎?
你是我生命里的太陽,一出現就將我的世界照亮。
能與你為伴,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
封紹昀珩和秦芳薇舉行婚禮那天,春回大地,天藍如洗,春風軟軟,吹人慾醉。
懷孕的時候,秦芳薇胖了很多,不過生產後的她在美體教練的合理安排下,迅速瘦了下來,除了胸部,因為她一直堅持母乳餵養。
是的,僅兩個月時間,她的身體線條基本已經恢復如初,活脫脫變身成了一個漂亮的辣媽:穿長裙阿娜多姿,穿褲裝英姿颯爽,穿比基尼性感熱辣。
這段日子,秦芳薇做起了全職媽媽,不過,她身邊有專門的育兒保姆二十四小時待命著,所以她比較空閒,可以找時間做自己想做的事,比如說,重新做建築設計。
這是她喜歡的工作,以後她的發展方向還是這個,而不是純粹地去做一個集團的女老總。
一個家裡有一個老總就夠了,弄兩個老總,各忙各的,忙得昏天黑地的,這個家就顧不上了。一對夫妻,總有一方得為家的完整性而放棄一些的。歐紀有歐陽故在經營,她很放心,而她想隨心所欲地活,過自己想過的日子,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讓生活變得自在一些。
事實上,她看著封紹昀珩那麼忙,挺心疼的,因為他需要提前把工作安排好,婚後他想帶她和孩子一起去度蜜月,為期一個月。
他說,他這一生,沒有好好地、痛快地出去旅行過。小的時候,他從不出去玩耍,因為他受不了別人家都是一家幾口一起出行,而他沒家,也沒人陪,太可憐了;高中臉被毀之後,他越發不愛去人多的地方,不願承受別人異樣的眼光?;進了軍校,他太忙了,功課重,集訓任務重,他哪還會考慮去旅行;進了部隊,他倒是時常出去,但每一次都有任務在身,這種情況下,怎麼可能看得進美的風景,經歷的皆是腥風血雨……
所以,這次蜜月旅行,他一定要給自己還有心愛的她一次完美的人生體驗。於是,這段時間他自然格外忙。
而他這種忙,直到結婚前的半個月才正式結束。
那些天裡,他們終於拍上了婚紗照。
當秦芳薇穿上由他親自選定的婚紗,裊裊婷婷地走過來時,他西裝革履地站在那裡,直接看呆了:白紗披頭,香肩半露,鎖骨迷人,身姿曼妙,淺笑款款,儀態萬千……
她嬌聲問:「如何?」
他上前擁住她,當著攝影師的面就吻住了她的唇,滿口都是誇讚:「漂亮,你就是我心目中的女神。」
這話有點誇張,但是最近這傢伙就愛說一些誇張的情話。
他呀,一直喜歡捧她、逗她,和他在一起,她的心情一直很愉快。
婚禮定在海邊,他們宴請的賓客不多,來的都是知名的大佬,全場無一小嘍囉—這陣仗,絕對是少見的。
索索是秦芳薇唯一的伴娘,而修敏祺則做了封紹昀珩的伴郎。
當《婚禮進行曲》響起時,封紹昀珩站在那裡,竟還是有點緊張,生怕這樣重要的時刻再出什麼亂子。雖然他們早已經領證,早做了夫妻,可是在中國人的傳統觀念當中,好像沒有舉行正式的婚禮,這段婚姻就是不完整的。
婚禮,是一種宣告,是告訴所有人:這個男人是她丈夫了,這個女人是他妻子了,他們打算一輩子相守,他們會為對方堅守婚姻的底線。他愛她,她也愛他。
T台的盡頭,秦芳薇穿著一襲婚紗,好似誤入人間的精靈,笑容明媚若天上的朝霞,眸光閃閃似夜空的明星……因為歐陽彥腳有殘疾,他是坐著輪椅上來的。父親牽著女兒的手,款款來到封紹昀珩面前。
歐陽彥說:「昀珩,我要把我唯一的女兒交給你了。這些年,她過得不如意,往後,你要好好地愛她、護她,要視她如你的生命,直至人生的盡頭……」
封紹昀珩從岳父手上接過愛人的手,無比虔誠地許下承諾:「我會的。」
而後,新人互許愛的誓言,締結百年的盟約—此生,他們將視對方為自己唯一的人生伴侶。
而後,他們深情相擁,在對方的凝視中,喜笑顏開,幸福得像花一樣綻放。
新娘的捧花最終到了索索手上,屬於索索的婚禮將在下個月舉行。
一切都很完美,唯一不完美的是,鄧溯一直單身,而且今天他和鄧冶一起來了婚禮現場。
請帖是她親手送過去的,他和她做不成男女朋友,還可以做普通朋友。他們那麼多年的交情在,如果真的完完全全淡了,互不聯繫了,那該是一種遺憾。
她以為他不會來,結果他還是來了,還送了一份厚禮—他親手製作的金童玉女陶器,上面嵌了寶石做的眼珠子,還親口道了一句?:「祝你們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他的臉上始終帶著溫潤的笑,讓人覺得親切無比,好似依舊是當年那個溫潤如玉的少年。
可是,人群當中,他的身影是寂寞的,眉宇之間始終纏著一抹輕愁。
心愛的女孩為人妻、為人母了,他卻不是那個夫、那個父,只能作為不相干的外人在這裡喝一杯苦酒。這是他人生的悲劇,而這個悲劇的締造者,還是他的親生母親。
悄悄地,他和鄧冶離開了。看到她嫁得好,笑得開心,過得舒服,他也算是無憾了……
秦芳薇一直在招呼賓客,等回過神來時,已不見他們兄弟的行蹤。
人生至此,他有他的世界,她有她的家庭。曾經有過短暫交集後,他們走上了各自的人生路,以後或許會越走越遠……
新婚夜,取名為紹璟桓的小王子被帶走了。像今天這樣的大日子,小王子必須靠邊站。秦芳薇生產後這段日子,小傢伙一直睡在他們房間,可算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小小電燈泡。
不過今晚不行,這可是洞房花燭夜,一輩子只有這麼一次,他們當然得過得稱心如意。
事實證明,封先生的確擁有了一個無比美好的夜晚,因為第二天,封先生笑得春風得意,而封太太則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還誤了行程。
封先生卻說:「沒關係,讓她好好睡,昨晚她累了……」
她累了……
三個字透露出太多曖昧信息。
後來保姆和保鏢們發現,在去機場的路上,封太太一直處在嗜睡狀態中。
嘿,昨晚封先生到底對封太太做了什麼呀?
蜜月之行,於秦芳薇來說,是最快樂的一次旅行,因為全程有一個愛她入骨的男人與她相隨,分享著旅途當中的點點滴滴。
同時,他們的寶貝兒子學會笑了,一逗就笑,咯咯咯的笑聲簡直就是天籟。
秦芳薇也變得越來越愛笑,一是因為她男人愛看她笑,二是因為她是母親,美麗的笑容可以感染到孩子?;三是因為孩子的笑影響了她。
一個愛笑的女人,會越變越美。
她成功地吸引了男人的目光,不光封紹昀珩被她迷得暈頭轉向,就連旅途當中的路人甲,也會時不時對她投來欣賞的目光。
「嗨,美麗的小姐,能認識一下嗎?我叫湯姆,你很漂亮。」
「哦,謝謝,她是很漂亮,不過她已經有主了。瞧見了嗎?這是婚戒,她結婚了,我是她先生。」
「呵呵,對不起,對不起……」
每一次有人向她搭訕時,封紹昀珩都會及時地以她老公自居,將那些「蒼蠅」一隻只給趕走,而晚上,他會纏著她,哄著她說:「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這個愛吃醋的男人啊,有時也會耍點小孩子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