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第 45 章

  周黎不懂, 這個女人為什麼會覺得這齣戲好看。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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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看得很讓人生氣啊,忍無可忍。

  她收回視線, 緩緩踱出去。

  秦文翰剛抬起手, 就聽見一道驕矜的嗓音自身後傳來,帶著點細細的奶氣。

  「你們在做什麼?」

  三名少年回頭,目光落在忽然出現的小姑娘身上。

  當年的周公主, 周家最得寵的掌上明珠, 要想在上流圈子裡好好混,誰能不認得她?

  秦文翰臉上立刻掛起大哥哥的笑容, 溫文爾雅喊了一聲:「周黎妹妹。」

  周黎聽見這一聲「周黎妹妹」, 忍不住輕輕皺了下秀氣的眉頭。

  她看了眼秦文翰, 面無表情問:「做什麼呢?」

  秦文翰往四下看了看。

  此時, 那名戴紅手套的女人已經離開, 後花園裡除了周黎再沒有別人。

  四下無人, 作惡的心無限膨脹,更加無法無天。

  他湊到周黎面前,指了指沈照:「周黎妹妹, 你有沒有覺得他眼尾這顆痣挺好看?」

  周黎的目光對上沈照。

  女人離開後, 沈照收回了視線, 此時她一抬眼, 正對上他沒有情緒的漆黑的眸子。

  淡漠, 涼薄。

  剛剛離得太遠,她沒看清, 此時站近了仔細一看, 他的左眼眼尾處還真有一顆小小的硃砂痣, 像是殷紅的筆輕輕點了一下。

  整個人容色更加驚艷。

  但可能是他的眉眼過於幽黑冷泠,連這顆暖色調的痣也跟著染上了散不開的冷意。

  不過就事論事……

  「還真挺好看的。」

  周黎忍不住盯著他, 多看了兩眼。

  秦文翰心思不純,他原本也只是想嚇唬嚇唬沈照,並不敢真的動手。

  畢竟說到底,沈照都姓沈,他麼,他雖然雞犬升天,但終究也只是個外姓。

  沒想到沈照理都不理他,完全不將他放在眼裡,弄得他很是騎虎難下。

  這下可好,周公主出現了。

  要是能慫恿周公主動手,有了這麼個現成的背鍋俠,那可不就是借刀殺人?

  完了還不用承擔責任。

  秦文翰想想心裡就爽,立刻誘哄道:「那周黎妹妹,哥哥幫你把這顆痣摳下來,給你玩兒,好不好?」

  周黎轉頭,黑白分明的眸子定定看著他,過了幾秒,開口道:「你也挺好看的。」

  秦文翰以為周黎是在誇他,頓時笑了起來,語氣裡帶著驕傲:「侄子像姑姑,主要是我姑姑長得好。」

  周黎繼續道:「你這雙眼睛最好看。」

  秦文翰連連笑道:「哪裡哪裡,還是周黎妹妹比較好看。」

  周黎輕輕眨了下眼睛,語氣商量地問:「那,你能幫我把這雙眼珠子摳出來嗎?」

  「哪裡……」

  秦文翰話沒說完,反應過來,猛地噤聲。

  他盯著周黎,瞳孔慢慢放大,眼睛裡露出驚恐的神色。

  「周,周黎妹妹……你說什麼?」

  周黎緩緩往他走了兩步,笑眯眯問:「哥哥,你是怕疼嗎?」

  「倒,倒也不,不怕。」

  秦文翰緊張得連連後退,強撐著溫文爾雅的氣質,咽了咽口水,勉力道,「主要是,你這,你這樣,可不就是喪心病狂嗎?」

  周黎睜著天真的大眼睛,反問:「我是公主啊,你見過哪個公主不喪心病狂的?」

  她認真思索了一下,提出建議:「你要怕自己摳太疼,那我讓這兩位哥哥幫你摳怎麼樣?」

  她轉頭,只見原本幫著秦文翰的兩名少年,臉上露出如出一轍的驚恐。

  見周黎目光往他們掃去,兩人雙腿打了個顫,當場跑了。

  周黎收回視線,繼續一步步往秦文翰走去。

  秦文翰不敢碰周黎一根頭髮絲兒,只得連連後退,沒一會兒就退到了玫瑰花叢邊上。

  周黎抬眼瞅了眼他身後的玫瑰花海,笑著一腳踹了過去。

  秦文翰正站在邊兒上,一個沒站穩,被這麼一踹,當場栽進玫瑰花叢里。

  「啊——」

  玫瑰花都是帶刺兒的,秦文翰這一仰面倒下去,渾身上下登時如被扎滿了針,疼得他慘叫連連。

  因為這叫聲著實過於悽厲,傳到客廳里,立刻就有人聲傳出來——

  「發生什麼事了?

  !」

  秦文翰將玫瑰花叢壓出一個人形印子,也不敢動,動一下就疼,只能躺在上面乾嚎。

  周黎覺得這聲音有點吵,忍不住皺了下眉,收回視線。

  卻見身後,沈照一直沒走,就靜靜站在那裡,目光玩味地看著她。

  周黎也仰頭看著他。

  一大一小兩個對視著,誰也沒說話。

  耳邊是秦文翰痛不欲生的悲嚎。

  如果在場還有第四個人,一定會覺得這場面極為詭異,可惜沒有。

  不久,大人們出來。

  周黎的視線稍挪,越過沈照,看向他的身後。

  趕在最前面的是周鴻安,後面跟著一眾主人和賓客。

  周黎定定盯著周鴻安的方向看,眼睛一眨不眨。

  幾秒後,沈照眼睜睜看著,就這麼短短的時間裡,眼前的小姑娘眼眶變紅,兩顆豆大的淚水說來就來,順著她白淨的肌膚往下滑落。

  這眼淚過於猝不及防,沈照忍不住唇角微僵。

  「……」

  「黎黎!乖乖!這是怎麼了?

  啊?」

  周鴻安率先衝到周黎面前,蹲下.身,上上下下地查看她。

  他身後有一波賓客停下,關切地看著周黎,另一波以沈太太為首的趕到玫瑰花叢邊,去扶栽倒在裡面的秦文翰。

  周黎任由眼淚流了一會兒,抽抽噎噎地撲到周鴻安懷裡。

  此時,沈太太讓人將秦文翰扶了起來,心疼地問道:「阿翰,這是怎麼了?

  你怎麼會摔到裡面去?」

  沈太太問的時候,眼睛有意無意地,淡掃了眼一旁的沈照。

  秦文翰看了看周黎,又看了看沈照。

  他不敢說是周黎將他踹進去的,正要栽給沈照,還沒來得及說話,顧蓉趕到了。

  周黎仿佛乳燕歸巢,一下子撲到媽媽懷裡,悲悲切切地大哭出來——

  「哇!媽媽,那個秦文翰哥哥,他說我的眼珠子好看,要給我摳出來……」

  「嗚嗚嗚媽媽我好怕……」

  還沒來得及栽贓就先被人栽贓了的秦文翰:「……」

  周鴻安和顧蓉將周黎抱在懷裡,心肝寶貝地哄著:「黎黎乖,別怕,有爸爸媽媽在呢,沒有誰敢動你。」

  周黎縮在爸爸媽媽懷裡,繼續告狀,小姑娘的聲音帶著哭腔,又甜又脆,擲地有聲。

  「可是他很厲害的樣子,他還說沈蘊是他的兒子,他一會兒要讓沈蘊給他磕頭。」

  秦文翰:「……」

  眾人:「……」

  空氣一秒陷入安靜。

  周黎眨了下眼睛,繼續一臉天真地問:「爸爸,沈蘊是誰啊?」

  「……」

  「他也會來摳我的眼珠子嗎?」

  「……」

  周鴻安安撫地拍了拍周黎的背,將她交給顧蓉,自己站起身來,走到沈太太面前,語氣商量:「沈太太,你看哈,你家輩分亂點兒沒關係,但我家黎黎挺無辜啊。」

  「……」

  周鴻安:「你說她這要是從此以後留下心理陰影,不喜歡自己這雙漂亮的眼睛了,那可怎麼辦?」

  「……」

  沈太太抿了抿唇,轉頭看向秦文翰。

  秦文翰由兩名賓客扶著,正疼得連連吸氣,陡然對上沈太太的目光,他心裡「咯噔」一跳。

  「不是姑姑!她說謊,我沒有——」

  「閉嘴!」

  沈太太皺眉喝斥,「還不快給妹妹道歉?」

  秦文翰只覺自己真是冤死了。

  一向他才是冤枉別人那個,萬萬沒有料到,今天出門沒看黃曆,栽在了一個小丫頭手上。

  可他不敢違逆姑姑。

  他吸了吸氣,轉頭,緩緩看向周黎,心情複雜地道歉:「妹妹,對不起。」

  周黎怯生生地往顧蓉懷裡縮。

  顧蓉柔聲問:「黎黎,怎麼了?」

  周黎無辜道:「媽媽,我覺得他等下可能會來報復我,要不還是別讓他道歉了吧?」

  秦文翰:「……」

  真是……臥槽啊!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秦文翰身上。

  秦文翰騎虎難下,只好能屈能伸道:「不會,要不哥哥給你發個誓保證?」

  周黎立刻就坡下驢:「這個可以。

  那你就說,如果你之後報復我,你姑姑原地破產,你再沒法兒升天。」

  眾人:「……」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總感覺這話意有所指。

  顧蓉立刻皺眉輕斥:「黎黎,你太沒有禮貌了!」

  周黎瑟縮了一下,去瞅周鴻安。

  周鴻安見狀,立刻輕咳一聲:「蓉蓉,我覺得道理也沒錯。」

  顧蓉震驚地看著他:「你能不能有點原則!」

  周鴻安:「那原則能有女兒的安全重要?」

  顧蓉:「……」

  這一家人一唱一和的,沈太太的臉拉得老長,臉色難看。

  她勉強笑了笑,說著場面話:「小孩子打打鬧鬧,本來也沒什麼,但阿翰既然做錯了,就應該負責。」

  「阿翰。」

  沈太太看向他。

  秦文翰咬了咬牙,盯著周黎,克制著脾氣道:「行,我之後要是報復你,我姑姑原地破產,我再沒法兒升天。」

  周黎這才點了下頭,又立刻看了眼沈照,對秦文翰道:「好了,你現在可以去向那位哥哥道歉了。」

  秦文翰聞言,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連沈太太也猛地往她看來。

  周黎眨了下眼睛:「剛剛他打哥哥了。」

  她一臉懵懂地反問:「威脅應該道歉,打人卻不用道歉嗎?」

  秦文翰徹底上了火氣,聲音不自覺變得粗厲。

  「誰打他了?

  !」

  「你。」

  「誰看見了?

  !」

  「我。」

  秦文翰氣得脖子通紅:「你——」

  沈太太忍耐著,喝斷道:「道歉!」

  秦文翰仿佛聽了個天大的笑話,覺得極為荒唐,他喊道:「姑姑!」

  沈太太白著臉,轉開頭去,徹底眼不見為淨。

  秦文翰別無他法,只得不情不願轉頭看向沈照。

  沈照沒看他,沉沉的目光落在周黎身上。

  眾目睽睽之下,秦文翰沒辦法,飛快地說了一聲「對不起。」

  沈照沒理會他。

  秦文翰覺得這輩子都沒這麼丟臉過,扭頭就要走。

  周黎又叫住他:「你這還沒發誓呢。」

  秦文翰震驚了:「怎麼會有你這麼……」

  周黎一本正經地打斷,教著他怎麼說:「以後別想著報復哥哥,見著哥哥也要繞道走,不然你姑姑原地破產,你再沒法兒升天。」

  秦文翰:「……」

  秦文翰簡直快被周黎逼哭了,他委屈地看向沈太太,低低喊了一聲:「姑姑……」

  沈太太背對著他,下頜繃得緊緊的,臉色愈發的白,沒有理會。

  秦文翰明白了,只得低聲下氣,垂著頭,對沈照道:「從今以後我見著您繞道走,不然我姑姑原地破產,我再沒法兒升天。」

  ……

  這小插曲很快就過去了,賓客散開,沒一會兒,場面又回到了之前的和諧愉悅。

  顧蓉牽著周黎在後花園裡散步。

  她見四下沒人,蹲下.身來,面對著周黎,板著臉問:「黎黎,你老實告訴媽媽,剛剛那個哥哥真是要摳你的眼珠子嗎?」

  周黎老實道:「不是,是我要摳他的眼珠子。」

  顧蓉:「……」

  顧蓉看著周黎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只覺頭疼。

  但沒辦法,這孩子已經被寵壞了。

  她揉了揉太陽穴,過了會兒,跟周黎講道理:「黎黎,咱們說好的,不能仗勢欺人。」

  周黎:「什麼是仗勢欺人?」

  顧蓉想了想,循循善誘:「他們都叫你周公主,是不是?」

  周黎:「嗯。」

  顧蓉:「那是因為他們忌憚爺爺,因此忌憚你,你仗著自己是小公主,做出今天這樣的事,就是仗勢欺人,這樣是個壞小孩。」

  周黎若有所思地問:「這樣就是壞小孩嗎?」

  顧蓉肯定地點頭:「對,這樣就是壞小孩,很壞很壞。」

  周黎忍不住皺了皺眉,一臉苦惱。

  顧蓉見她模樣,以為她是認識到自己錯了,心中暗暗鬆了口氣,覺得這孩子還有救。

  她也不想逼太緊,想說今天就先到這裡,以後再繼續教育。

  周黎為難地開口:「那我覺得……假如我不是周公主,我應該也會這麼壞,這跟爺爺沒有關係,應該是我天生就這麼壞吧。」

  顧蓉:「……」

  周黎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媽媽,想開點,我已經這麼壞了,您也改變不了什麼,就,接受現實吧。」

  顧蓉:「……」

  周黎:「再,一定要保護好我。」

  顧蓉:「?」

  周黎頗有遠見地考慮道:「壞人會有天收,我怕哪天會有人替天行道收了我。」

  顧蓉:「……」

  沒救了,沒救了!

  這孩子沒救了!

  顧蓉抿唇看著她,許久,她覺得再跟她講道理下去自己得被活活氣死。

  她站起來,丟下一句:「你自己玩兒吧。」

  起身去找周鴻安了。

  讓周鴻安來!

  顧蓉離開後,周黎緩緩走向那一叢玫瑰花。

  被那麼大個人一壓,玫瑰花都給壓殘了。

  周黎惋惜地「嘖」了一聲,蹲下去,伸手采了一支沒有被壓到的。

  她小心地避開玫瑰花的刺兒,拿在手裡瞧了兩眼,臉上露出嫌棄之色。

  這麼好看的花兒,送的人卻不怎麼樣。

  這些花兒也是挺慘。

  她隨手扔到一邊。

  玫瑰花落在一雙長腿面前。

  周黎的視線緩緩順著往上,對上一雙清雋深邃的眸子。

  沈照不知什麼時候到的,沉黑的雙眸靜靜看著她。

  周黎蹲在地上,仰頭望著他。

  一個站著,一個蹲著,四目相對,他也沒說話。

  空氣安靜得有些古怪。

  半晌,周黎慢吞吞開口:「不用謝。」

  沈照:「……」

  周黎見他也沒想說話的樣子,緩緩站起身來,打算進去了。

  沈照看著她小小的背影,漫不經心笑了一聲:「你說說,我要謝你什麼?」

  周黎停下腳步,轉頭,一臉天經地義:「謝我保護了你啊。」

  「保護?」

  少年盯著她,神情未明,緩緩咀嚼著這兩個字。

  半晌,他若有所思反問:「我讓你保護了嗎?」

  周黎偏著腦袋,認真思索了一會兒:「你一定要這麼問的話,那倒也沒有。」

  她頓了頓,理直氣壯道:「那就是我自己喜歡保護你吧。」

  「你喜歡保護我?」

  他輕聲反問。

  周黎點了下頭:「啊,我媽媽剛說我很壞,那壞人不就是喜歡做什麼就做什麼,誰也攔不住她麼?

  我喜歡保護你就保護你,你也不能拒絕。」

  「……」

  「你要不想我保護你呢,以後就別讓我看到你了。」

  「……」

  「主要是,我壞起來自己也控制不住我自己。」

  「……」

  此時,周鴻安被顧蓉支出來,正準備和周黎好好講講人生道理,結果才一進花園就聽見他女兒這麼擲地有聲的發言。

  周鴻安頓時:「……」

  他硬著頭皮上前牽過周黎的手,將人給牽走了。

  少年立在原地,靜靜看著那一大一小離開。

  周鴻安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來。

  「我說黎黎,你以後也稍微收斂點兒。

  今天這也就是男主人臨時被喊出去了不在家,不然你看由不由得你胡鬧!」

  「男主人是誰?」

  「沈蘊。」

  「沈蘊又是誰?」

  「一個比你更壞的人。」

  「……」

  ……

  當天,直到周黎離開沈家,沈蘊也沒有回來。

  不過她跟著周鴻安和顧蓉離開的時候,又見到了那個戴紅手套的女人。

  彼時,她正和另一名女人坐在前院的樹下,一起愉悅地喝茶吃點心。

  顧蓉牽著周黎的手往外走,周黎扭頭盯著紅手套女人。

  女人若有所覺,緩緩看來。

  她的眼睛明明很漂亮,是那種淺棕色的瞳仁,看起來本應很溫柔,可是目光很詭異,看著人的時候,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周黎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掙脫開顧蓉的手,往那女人走去。

  顧蓉在她身後喊了一聲:「黎黎!」

  卻沒有追去。

  周黎徑直走到女人面前。

  戴紅手套的女人低頭看著她,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小丫頭,你在看什麼?」

  周黎定定看著她的紅唇幾秒,目光轉向桌上的點心。

  她若有所思地問:「阿姨,點心好吃嗎?」

  紅手套對面的女人以為周黎是想吃點心,頓時有些受寵若驚,連忙道:「好吃的,小阿黎要吃嗎?」

  她主動將盤子端起來,遞到周黎面前。

  周黎看了一眼,沒動。

  像是糾結了幾秒,她轉頭看向紅手套女人,為難地說:「阿姨,有個事兒,我不知道該不該跟您說實話。」

  「?」

  周黎慢吞吞道:「就剛您吃點心的時候,我看到裡面有隻蒼蠅,被您吃下去了。」

  「……」

  紅手套對面的女人聞言大驚失色,當即噁心地驚叫了一聲,周黎連忙轉頭對她道:「您那塊兒沒有的。」

  她指了指紅手套女人:「就她那塊兒有,我看見了。」

  「……」

  「挺大隻的,是黑色裡面泛著點兒綠那種顏色。」

  「……」

  「被她一口咬成了兩半。」

  「……」

  女人雙目大睜,震驚又同情地看著周雯茵。

  周雯茵緊緊抿唇,臉色鐵青。

  周黎覺得今天算是圓滿了,心滿意足地轉身離開。

  沒走幾步,忽然看到前面的少年。

  沈照斜倚著樹,站在樹下,目光玩味地看著她。

  周黎腳步頓了頓,而後神情自若地走到他面前。

  她攤攤手,坦白道:「你看,我說過吧,我這人壞起來也是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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