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2


  番外·12

  9月底的A城, 往年暑氣正盛,今年連著下了幾場雨, 雨水將炙熱沖刷, 空氣里的悶熱散去,平添了幾絲清涼。思兔sto55.com

  周黎將車窗降下,雨後乾淨的空氣湧入, 夾雜著滿城桂花的香氣, 沁人心脾。

  她微微閉上眼,不覺深吸一口氣。

  江述開的車, 沈照坐在她身旁, 正低頭再一次檢查登記用的證件。

  這個人一向意興闌珊的樣子, 還難得如此患得患失。

  周黎握住他的手, 笑著扯開話題:「忽然發現, 你真的是生了個很好的日子呢。」

  剛剛好的天氣, 雨後初晴,走到哪裡空氣里都瀰漫著迷人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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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重要的是,當年他們就相識於這樣的月份。

  同樣的桂香, 相似的年歲, 就仿佛這麼多年他們一起畫過了一個圓, 然後, 圓畫成的這一天, 他們終於在一起。

  想想真的是一個很好的日子呢。

  她心思婉轉,沈照卻簡單得多, 聞言毫不猶豫點頭:「是個好日子, 周一, 民政局上班。」

  周黎:「……」

  周黎好笑:「那這樣說的話,周二周三周四周五也是好日子了吧。」

  沈照:「周六也算。」

  周黎倒是不解:「為什麼?」

  沈照:「本周六中秋節放假調休, 民政局上班,也能領證。」

  周黎:「……」

  照哥現在判斷日子好壞的唯一標準就是民政局上不上班了,絕對是上次遇見周日留下的心理陰影。

  這日來領證的小夫妻很多,想來今日果然是個好日子。

  大廳里嘈雜,兩人領了號,在椅子裡坐下,一時都沒說話,只是十指交扣。

  手心裡男人略顯粗糲的溫度傳來,心口像是有甜蜜的糖絲纏著,周黎雙眸亮晶晶的,等著叫號。

  沈照忽然開口:「黎黎。」

  周黎轉頭看向他,輕輕眨了下眼睛:「嗯?」

  沈照看著她的眼睛,問:「一會兒拍照的時候,你能親我嗎?」

  周黎:「……」

  沈照見她為難,妥協道:「我親你也行。」

  周黎:「……」

  這是結婚照啊照哥!

  又不是婚禮。

  最後,因為周黎的「不配合」,兩人只拍了端莊保守的結婚照,填好信息,宣讀誓言,兩隻小本本很快就出爐了。

  拿在手裡,熱乎乎的。

  沈照格外貪心,兩本一起拿在手裡。

  周黎想拿過來看看兩人的合照,他還舉高了不給,見她噘嘴,他才笑著拿到她面前,翻開第一頁。

  他們今日都穿著乾淨的白襯衫,照片裡,只見她明眸皓齒,笑容清澈。

  他在她身邊,笑意溫柔,眼底有光,仿若走失多年歸來的少年,赤子之心純粹。

  兩人的笑容有幾分相似,一瞬定格。

  周黎久久盯著這張合照,仿佛有無聲的甜蜜灌入心口,她的嘴角忍不住高高咧起。

  沈照側頭往她看去,正見她眼尾揚起的弧度,他忍不住輕輕湊上去,在她的臉頰落下一吻。

  終於還是給他親到了,周黎雙眼明亮,笑凝著他。

  男人眼底笑意浮動,含笑道:「沈太太,恭喜。」

  周黎也笑,忽然踮起腳尖,也往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退回時,抿著唇笑:「謝謝老公,老公同喜。」

  「老公」兩個字從她嘴裡出來,帶著三分柔軟,三分撒嬌,三分愉悅,還有一分微微往後拖著的嗲。

  聽在沈照耳里,自有無盡的層次,能給他品出無數的心動。

  雙臂環過她的腰,他將人抱在自己懷裡,低頭凝著她:「再叫一聲。」

  周黎笑,眉眼生輝,如他所願地又喊了一聲:「老公。」

  「再叫一聲。」

  「老公。」

  「再叫一聲。」

  「老公。」

  「再叫……」

  男人沒完沒了的貪心被猝不及防封緘在了突然湊上來的一個吻里。

  周黎雙臂勾著他的脖子,難得這麼不管不顧主動湊上去吻他。

  她的唇貼著他,大睜著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裡俱是笑意,就這麼近在咫尺地凝著他。

  停留了兩秒還是三秒,趕在沈照登堂入室以前,飛快躲開。

  男人怎肯就此罷休?

  反應過來,立刻笑著去親她。

  周黎一面躲他的唇,一面笑著提醒:「公共場合,公共場合啊……」

  腰以下被他緊緊抱著,只得上半身徒然地往後退,她肯定是躲不過的。

  不過這人還算有公德,沒真的在大庭廣眾之下怎麼樣,只是親昵靠著她:「知道大庭廣眾你還來撩我?」

  周黎眨了下眼睛,無辜反問:「那怎麼能算撩呢?」

  男人挑了挑眉。

  周黎打定主意耍賴,可惜低估了某人無恥的程度,他若有所思道:「是我沒見過世面了,黎黎給我演示一個真正的撩。」

  周黎:「……」

  他含笑盯著她,說:「讓我開開眼。」

  周黎:「……」

  周黎無言以對地望著他。

  轉頭看了看四下斷斷續續的行人,她怎麼就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呢?

  那就不硬碰硬了。

  周黎眨了下眼睛,甜甜轉移話題:「老公,生日快樂!」

  沈照就笑,意味深長問:「我還能再快樂一點嗎?」

  周黎:「……不能。」

  沈照惋惜地嘆了一聲。

  此時,江述將車開到了路邊。

  周黎拉過他的手,他手裡拿著結婚證,兩人手牽著手往前走去。

  周黎也沒看他,就望著前方,輕聲問:「我送你的生日禮物,你喜歡嗎?」

  沈照看了眼手裡鮮紅的小本本,眼中笑意繾綣:「喜歡。」

  周黎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說:「不止是這個。」

  沈照挑眉。

  他逆光站著,金色的光芒落在他身上,芝蘭玉樹一般的身軀仿佛發著光。

  她站在他的面前,白皙鮮活的小臉迎著朝陽,臉上是燦爛的光澤。

  對上他微微低垂的眉眼,她眨了下眼睛,輕喃:「還有從今以後,年年歲歲的刻骨銘心。」

  ……

  因周黎還在念書,又正值研三答辯,論文送審,兩人只是低調地領了證,之後去顧蓉周鴻安那裡吃飯。

  雖然如此,飯桌上,沈照已經極為自然地計劃起了明年畢業以後的婚禮。

  先是和周鴻安討論了婚禮在哪裡舉行,又和顧蓉商量著儀式,細緻到周黎腦子裡都有畫面了。

  仿佛他們不是一年以後再舉辦婚禮,而是一天以後就要舉行一場世紀大婚禮。

  也不知道是不是沈照的「PUA」起了作用,原本立場堅定的顧蓉甚至轉頭問起了周黎的伴娘人選:「媽媽記得你有個特別要好的同學,她叫什麼?

  她可以給你做伴娘。」

  周黎:「……」

  雖然暫時沒有辦婚禮,不過沈照還是準備了很多喜糖,不僅自己公司上下人手一份,還給了周鴻安和顧蓉許多,讓他們送給鄰居和同事,又讓周黎去學校的時候給同學帶一些。

  周黎早看出就為那校花評選,照哥都吃一個月檸檬了,裝作不懂,故意驚訝地問:「我去學校派發喜糖的話,那這樣不是全校同學都知道我嫁人了嗎?」

  沈照還未說話,不遠處,周鴻安插話道:「已經知道了。」

  周黎往周鴻安看去,見周鴻安手裡拿著手機,對她說:「你又上熱搜了。」

  自從經過去年那兩個熱搜,周黎現在一聽「熱搜」兩個字就一激靈。

  好在這次只是個同城熱搜,也不是黑她,標題簡明扼要,就三個字——【我已婚。

  】

  正是來源於早上那個VCR。

  本來校花評選這種非官方組織活動,沒有參賽沒有退賽,全憑同學們一腔熱忱自發奔走,還從未聽說過有誰主動退賽。

  偏偏周黎語不驚人死不休,校學生會不給她退賽吧,顯得不尊重學姐意願,給她退賽吧,具體要怎麼向全校師生解釋,又需小心斟酌。

  畢竟周黎的人氣目前是最高的,擁有無數男女粉絲。

  如果這個時候將她的投票通道撤了,不給個合理解釋,很容易讓人追著罵校學生會暗箱操作。

  校學生會出於求生欲,只好將周黎那短短十幾秒的VCR掛到論壇。

  看看吧,這就是你們女神自己的意思。

  ——決賽宣言我沒有呢,我就有一個小疑惑。

  ——我就想問下,這個校花評選,要求單身嗎?

  ——如果要單身的話,我可能得退賽呢。

  ——我已婚。

  短短四句話,畫風莫名有種和周黎神顏格格不入的沙雕氣息,又美又沙雕,這就很有張力了,於是短短時間內帖子飄紅,熱門第一,底下無數跟帖回覆:

  ——臥槽!女神已婚?

  ——我不信!法定結婚年紀20歲,她有二十?

  ?

  ——雖然但是,不到法定結婚年紀領證,可以舉報嗎?

  (不是,我沒有惡意……

  ——樓上沒有惡意那位,你隨意舉報,學姐研三了。

  ——研三不等於年紀,你譬如說我校環境科學院宋教授,被聘為正教授那年人家23歲。

  ——都讓開!我見過周黎學姐!就前兩天在圖書館,很近!她沒有化妝!皮膚超級絕!看起來比我們班所有女生都要小,我本科新生!她要是有20歲,我直播吃鍵盤!

  ——樓上你現在就可以在某寶下單了……

  ——真的,周黎不是天才,她就是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江湖諢名@平平無奇周寶玉。

  ——……

  ……

  ——其實有一丟丟好奇,姐夫那366首十四行詩寫完了嗎?

  ——哈哈哈哈哈哈!366首十四行詩可還行!

  ——什麼366首十四行詩?

  新人求解!

  ——就是讓周黎學姐四年無緣校花評選的366首十四行詩啊!

  ——這題我會!據說當年周黎學姐剛進A大,還是大一新生,剛軍訓完,有學長當眾向她表白,她拒絕了,還說希望喜歡她的人能寫出366首十四行詩……開口注孤生。

  ——啊這……很容易被人當成奇葩啊。

  ——周黎學姐:謝邀,做奇葩多年,已習慣,勿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可是我好喜歡這隻奇葩腫麼辦!好想rua她!

  ——我也,這毫不矯揉造作的沙雕氣息……愛了愛了!

  ——沙雕學姐:謝邀,我已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xswl!

  於是,笑死我了的【我已婚】就這樣一路火出A大論壇,一路衝上了同城熱搜。

  A大論壇是需要學號註冊的,因綁著一個真實的身份在,上面的發言多少都會收斂,但微博上的人就會更雜,而且一旦放飛根本控制不住。

  周黎今天大喜的日子,心情正好得飛起,不想去看會令她不開心的言論,但周鴻安顯然不負他「吃瓜一線人士」的美名,興致勃勃刷著,最後告訴她,微博比學校論壇還和諧。

  那周黎也不信,全程沒去看一眼。

  倒是因為這熱搜,她忽然收到了好多祝福她新婚快樂的消息,A大的同學和老師們且不說,連之前的高中同學和老師也紛紛發來消息,令她又驚又喜。

  恍恍惚惚就有種雖然婚禮還沒辦、但卻已經比辦了婚禮還熱鬧的感覺。

  她想到這麼一個詞——普天同慶。

  雖然聽起來挺臉大的,她不過是平平無奇的一個人,結婚憑什麼普天同慶?

  但一直沒有歇下來的手機消息還真給了她這種錯覺。

  自然數居湉湉和她聊得最歡快,甚至未等她主動提及,顧蓉的計劃就已經實現。

  居湉湉:【不管!你後面的婚禮,我要做伴娘!】

  居湉湉還重點強調:【不對,是首席伴娘!我這人一向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你自己看著辦!】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周黎覺得,居湉湉這語文怕也是體育老師教的。

  周黎故意逗她:【那萬一首席伴娘給別人做了你可怎麼辦?

  】

  居湉湉沉默了一會兒,回她:【那你就給我弄個特邀伴娘,我勉勉強強原諒你。

  】

  周黎:「……」

  想她好好一個周公主,整日與各大沙雕為伍,豈能不變得沙雕?

  好久沒有聯繫她的竇楠也主動發來一條微信:【祝福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

  周黎笑著回:【謝謝。

  】

  回完以後,又點開下一條消息,一一回復。

  就這麼回了一圈下來,再退出,卻見竇楠的消息又被頂到了最上,周黎點進。

  竇楠:【好好愛他,他這麼些年為了你,把自己弄得挺不容易的。

  】

  周黎轉頭,看向身邊的沈照,心中滑過寧靜的溫暖和甜蜜。

  周黎:【好。

  】

  ……

  兩人離開闌珊園時,顧蓉給了周黎一個紫檀木的首飾盒,看起來是單層的,長寬約有A4紙那麼大。

  紫黑色,木質紋路間隱隱泛著螢光,應是新料做的,不是什麼古董,想來是從周鴻安店裡拿的。

  實木的盒子自帶重量,周黎拿在手裡也掂不出裡面放的什麼,問顧蓉:「裡面是什麼?」

  顧蓉溫柔地拍了拍她:「黎黎的嫁妝。」

  「嫁妝」兩個字讓周黎的眼眶莫名酸脹。

  雖說今天領證,從法律上將自己嫁了出去。

  可大概是因為離得太近,剛嫁完就回家吃飯,以後只要她願意,還能天天回家吃飯,周黎絲毫沒有出嫁的惆悵,有的全是喜悅和祝福。

  然而顧蓉的「嫁妝」兩字一出來,她竟有瞬間破防的感覺。

  她又覺得有點丟臉,飛快地垂眸,掩飾一般地去打開盒子。

  顧蓉按住她的手:「回去再看。」

  周黎對上顧蓉溫柔憐愛的目光,仿佛剎那回到了古剎拍攝那一日。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她一襲紅衣待嫁,顧蓉為她梳頭,檀木篦齒穿過她烏黑柔軟的頭髮,她輕輕伏在顧蓉的腿上。

  微風拂過,滿樹桃花搖曳,落英繽紛。

  顧蓉跪在佛前祈求,求她的意中人可以同自己一樣愛她,護她一生長樂無憂。

  顧蓉不是對著鏡頭做的,她是真的在替她祈願。

  鼻間一陣酸意上涌,周黎用力抱住顧蓉。

  顧蓉始料未及,微驚過後,又笑了,拍著她的背,溫和道:「這是怎麼了?

  被媽媽的嫁妝感動到了?」

  周黎吸了吸氣,悶悶道:「我不要嫁妝,您有什麼想給我的就放在這裡,反正我也常回來,我會常回來的。」

  顧蓉笑:「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女孩子出嫁怎麼能沒有嫁妝?」

  「這世上那麼多女孩子,哪兒能人人都有嫁妝?」

  「那就不管別人,媽媽出嫁的時候就有嫁妝,媽媽的黎黎怎麼能沒有?」

  周黎被問住了,一時答不上來,只好別彆扭扭地重複:「那我也不要嫁妝……」

  站在一旁的周鴻安聞言,當即積極提供解決方案:「那你就別嫁。」

  話落,周黎還未及反應,沈照猛地看向周鴻安,想說什麼,又欲言又止,眼神看起來格外冤屈。

  周鴻安原意只是想逗一逗周黎,沒想沈照先坐不住了,他心裡覺得好玩兒,對上沈照的目光,故意露出一臉沉重,語氣商量地問:「阿照,你看這事兒,黎黎還能反悔嗎?」

  顧蓉一聽這話,頓時震驚了。

  虧他還是做老父親的,婚姻大事能這麼兒戲?

  顧蓉當即放開周黎,轉頭喝斥:「周鴻安,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周黎眼睛裡藏著水光,雖沒吭聲,但也明顯不認同周鴻安這樣胡鬧,控訴地看著老父親。

  結果此時卻聽沈照若有所思開口:「也不是不行。」

  三道目光頓時齊刷刷看向他。

  沈照看著周黎:「那黎黎,你看,我現在帶著嫁妝嫁過來可還行?」

  周黎:「……」

  顧蓉:「……」

  周鴻安:「……」

  ……

  沈照那一本正經的胡鬧,剎那間將周黎那點小愁緒驅趕得一乾二淨。

  最終,周黎抱著顧蓉給的嫁妝,和沈照一起離開了闌珊園。

  倒是沒有那麼聽話,非得等到回家去打開。

  還在路上,周黎將紫檀盒子放在腿上,輕輕打開。

  裡面是一本紅色的不動產權證書,旁邊放著兩把鑰匙。

  周黎震驚,睜大眼睛,一時竟忘記伸手去拿,就呆呆盯著那本紅色的房產證。

  她原以為顧蓉給她的是首飾,沒想她和周鴻安竟是給她陪嫁了一套房子。

  原來他們前陣子總神神秘秘一起出去,就是在四處看房子。

  可他們哪裡來的錢?

  在這個城市八年,他們一家三口一直都是在租房子住。

  沈照聽見周黎吸氣的聲音,稍微覷空轉了個頭,目光一掃而過,心下瞭然,卻什麼也沒說。

  周黎輕輕拿起房產證,打開,目光落在地址和建築面積那一欄。

  自是比不上墨香苑,更比不上西山雲頂,可這是顧蓉和周鴻安這半生所有的積蓄。

  回到墨香苑,周黎的眼睛紅紅的。

  沈照打開了燈,轉身去抱她,然後直直盯著她瞧。

  周黎起初不好意思,躲著他的目光,後來生氣了,瞪他。

  沈照就笑著去親她的眼睛,柔聲問:「怎麼了,黎黎嫁給我不開心嗎?」

  嫁給我。

  周黎心口一軟。

  「開心是開心,」她輕聲嘟囔,「就感覺挺虧的。」

  沈照挑眉,盯著她看了幾秒,沉吟道:「我怎麼覺著,我那數學白給你補了?」

  周黎:「……」

  沈照一臉的恍然大悟:「這是光顧著看我的人了,都沒把心思花在學習上吧。」

  周黎:「……」

  這個人,還要不要臉了!

  周黎睨他一眼,轉身就要去洗澡。

  沈照笑著拉住她,無奈討饒:「好了,今天怎麼這麼不經逗?

  是我錯了,是我胡說八道。」

  周黎扭著頭沒看他,輕哼一聲。

  沈照就抱著她,柔聲哄道:「不虧不虧,我怎麼能讓黎黎吃虧呢?

  爸媽給你買了房,咱們明天就給他們回個禮,回個別墅,好不好?」

  周黎微驚,抬眸。

  沈照凝著她笑,又故作疑惑:「這還不行啊?

  那你就把風和送給二老。」

  周黎震驚了。

  他將風和送給她已經夠兒戲了,現在還讓她轉贈父母。

  她哭笑不得,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風和還是不是你親手打下的江山了?

  你怎麼送來送去,一點兒都不心疼。」

  他握著她的手,注視著她:「那本來就是我為你打下的江山,你給爸媽,自然可以。」

  周黎抿著唇笑,心想,這人這「爸媽」喊得怎麼就這麼順口呢?

  轉念一想,他可是去年在C市就能順著杆子往上爬喊周鴻安「爸」的。

  臉皮什麼的,對他而言就是個虛擬詞彙。

  沈照又一本正經補充道:「不止爸媽,只要不給外面的野男人,給誰我都沒意見。」

  周黎:「……」

  照哥,您都長成這樣了,還怕野男人哦。

  周黎凝著他笑,片刻後,她抬了抬下巴,驕矜道:「我這人小氣,給我的就是我的,我才不要送人呢,我要自己守著。」

  「就是……」她話鋒一轉,盈盈瞅著他,波光流轉,「我能力有限,守不住怎麼辦?」

  男人將她攬入自己懷中,俯身貼著她的耳際,含笑低道:「願效犬馬之勞,死而後已。」

  周黎唇角揚得老高。

  不知何時,耳畔的吻溫度開始攀升,周黎聽見男人的嗓音愈發低沉喑啞:「黎黎,你今天都收到些什麼祝福?」

  周黎半闔著眸子,微微仰著頭,不甚有頭緒地答:「新婚快樂,百年好合……這種……」

  「那有沒有……」炙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珠,伴隨著四個字輕輕吐出,「早生貴子?」

  周黎身子輕輕一顫,若有所悟似的,她睜開眸子,輕輕對上他。

  只見他眼中一片漆黑深暗。

  周黎臉頰滾燙,縮了縮身子,嘴硬道:「沒有。」

  沈照笑得妖孽兮兮的,用他慣有的調.情似的纏綿調子輕斥:「黎黎又說謊。」

  「我怎麼看著挺多的呢?」

  沈照吻著她,低喃。

  「哪裡?

  反正我沒有看到。」

  「微博上。」

  「我又沒有看微博……」

  「今天還行,都是好話。

  說你那句【單身的話,我可能得退賽呢】和我當年那句【謝謝,不靠臉吃飯很多年了】很是天造地設。」

  「……」

  「黎黎,今天好多cp粉,祝我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

  周黎雖然被他親得腦子有點糊,但邏輯尚存。

  過了十幾秒,總算慢慢反應過來:「不對,他們怎麼知道是你?」

  他故意問:「什麼是我?」

  周黎眸子水汪汪的,含著薄怒瞅了他一眼,偏不如他願,不給他說那些纏綿動聽的話,中規中矩道:「我已婚的對象,是你。」

  男人就凝著她笑,笑得顛倒眾生。

  過了一會兒,輕飄飄地說:「誰知道呢。」

  周黎:「……」

  以周黎對這個人的了解,單憑這四個字,她就知道,是他買的熱搜無疑了。

  她覺得這舉動可幼稚了,不能及時辦婚禮也要先買個熱搜,怎麼就那麼像個不懂事的愣頭青呢?

  傳說中殺伐果決的神秘大佬呢?

  她還未來得及勸他穩重一點,神秘大佬俯身吻上她的唇,低喃:「黎黎,現在不止全校同學知道你已婚,全國人民都知道了。」

  「……」

  「還有……」

  他微微放開她,周黎半睜開眸子看向他,眸光瀲灩:「什麼?」

  他直勾勾盯著她,嗓音里滿是暗示:「我今天養生養了一整天。」

  周黎:「……」

  雖然覺得才養一天實在沒什麼可驕傲的,不過周黎還是紅著臉,湊到他耳邊,輕輕說了一句。

  話落,男人猛地轉頭看向她,眼中儘是激動的光彩,像是過於驚喜,在向她確認似的。

  周黎輕輕垂了垂眸。

  周黎想起剛剛自己說那一句,只覺渾身都紅了,害羞地將臉埋在他的肩頭。

  她說:洞房花燭小登科,不用養生。

  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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