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顆星
戚焰沒有拒絕楚千黎,只是提前告訴對方,壽宴時人非常多。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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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余莘和賀正合聽聞楚千黎要參加壽宴都相當驚訝。
賀正合訝異道:「你同學的爺爺應該是戚董吧?」
戚老爺子真名叫戚胤,現在是集團董事長。他的大兒子名叫戚乘吉,是戚焰的父親。二兒子名叫戚乘良,也是戚焰的二叔。據說,戚董還有一個小兒子,但身體不好,不太常出來。
賀正合是公司CEO,儘管行業不同,但老總們偶爾能碰到,也就知道一些情況。他沒想到女兒會去此類場合,主要楚千黎總對此興趣缺缺。
楚千黎乖巧地點頭,面不改色心不跳:「她邀請我參加她爺爺的壽宴。」
賀時琛眉尖微跳,心想她真是兩頭都能忽悠,在父母面前又變成戚焰邀請,還真是見什麼人就說什麼話。
楚千黎面對賀時琛極為頑劣,但她對父母一向懂事貼心,也不知緣何雙標至此。賀時琛總是生氣,就是懷疑她故意氣自己。
賀時琛語氣淡淡:「那你還得有套合適的衣服。」
楚千黎懶得準備衣服,遲疑道:「我又不過生日,穿什麼都還好?」
余莘陷入思索:「我來準備衣服吧,再想想帶點什麼禮物,總不能空著手就過去。」
楚千黎歡呼:「好耶!當媽寶真好!」
賀時琛:「……」
飯後,余莘籌備衣服及禮物,楚千黎準備占卜工具。賀時琛眼看她將東西嘩啦啦地往包里倒,他眉頭微皺,說道:「你帶那麼多幹嘛?」
楚千黎恨不得將全部家當塞進去,她還認真地挑挑揀揀,似乎在苦思冥想。
楚千黎:「有備無患,我算了一卦,可能會需要。」
賀時琛雙手環胸,他盯著她折騰,問道:「背著不累嗎?」
楚千黎聞言一僵,她猛地抬起頭,恍然大悟道:「啊,不小心忘了,結伴出行的人不一樣……」
楚千黎為難地拿出幾樣東西,她跟談暮星出門偷懶習慣了,但不可能讓戚焰幫她背包。
數日後,戚老爺子的壽宴到來,戚焰專程乘車來接楚千黎,前往戚家所在的別墅區。
兩人坐在車內,楚千黎望著窗外熟悉的風景,驚嘆道:「你家居然也在這邊?」
談暮星和戚焰家在同方向,只是還相隔一段路,有一定距離。
戚焰答道:「爺爺說這邊風水好,早些年又搞房地產開發,家裡人基本就都住這裡。」
楚千黎若有所思地點頭,同桌原來說稍微偏東有片別墅區,沒想到就是原書女主的住處。
別墅區內顯然被重新布置,四處都張貼歡慶裝飾,連高清大屏幕上都滾動壽宴相關的信息。停車場內豪車聚集,無數名流齊聚一堂。
楚千黎望著西裝革履的賓客們,她瞬間有點暈頭轉向,開始迷茫地瞎打轉。
戚焰發現楚千黎走神,她不由輕笑道:「你不用看他們,不是來拿畫嘛,跟著我就行了。」
戚焰不愧是女強文主角,全程自信放光芒,領著楚千黎直接穿過人群,路上連一句招呼都不多打。
楚千黎油然起敬:「靠譜的未成年女性!」
戚焰打算帶楚千黎要完塔羅畫,然後就安排對方乘車離開,她推測楚千黎也對壽宴沒興趣。
兩人抵達別墅區正中央的建築,迎面遇到一位衣著素雅、相貌秀美的女性。她眉宇間隱帶憂愁,但看到戚焰便擠出笑意,還溫和地跟楚千黎打招呼。
楚千黎不認識此人,她老老實實地跟著戚焰,全程就做不吭聲的小跟屁蟲。
戚焰:「三嬸,你知道爺爺在哪兒嗎?」
季雅芸一愣:「應該是在主會客廳那邊吧,你找他有什麼事嗎?」
「我想提前祝他生日快樂,待會兒壽宴上人太多,實在不方便說話。」
「你的心意挺好,但他現在估計顧不上你……」
「為什麼?」
「唉,還不是你二叔,不知道從哪兒找來一位大師,你爺爺現在去陪大師了。」季雅芸嘆氣。
戚焰眉頭微蹙:「爺爺對這些還真執著。」
季雅芸面露哀意:「還不是禮陽的事情鬧的,你爺爺要不是由於他,怎麼會老琢磨這些事,乾山上的大師近幾年都不願出山,那只能再找其他大師了。」
「三嬸,別擔心了,三叔會好好的。」
「但願吧,前兩天曦曦還問我爸爸呢,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
楚千黎在旁邊靜靜地聽著,她現在只記得原書主要人物,早就遺忘戚焰親戚等細枝末節。不過戚焰好像跟三嬸關係不錯,季雅芸在原書里也不是反派角色。
戚焰安撫季雅芸兩句,兩人很快調整情緒,沒有繼續聊家事。
季雅芸眼眶發紅,她拭去淚滴,強顏歡笑道:「沒事,你們去玩吧,你爺爺他們要跟大師射覆,我怕你現在過去會碰到你二叔。」
戚焰和二叔戚乘良不對付,然而她現在還沒正式進入公司,目前集團的事是父親戚乘吉和二叔戚乘良在管。
戚焰聞言沉默,她當初就覺得楚千黎堅持要來有原因,現在居然還真不好跟爺爺私下搭話。
楚千黎聽到此話,她雙眼發亮,突然道:「他們在射覆?」
季雅芸:「是啊,就是用罩子蒙著東西讓人猜,那位大師猜得特別准。」
楚千黎出言讚嘆:「好厲害,我也想見識一下。」
「啊,如果戚焰願意的話,可以讓她帶你去那邊看看……」季雅芸猶豫道,她知道戚焰反感二叔戚乘良,但楚千黎又不知道這件事。
兩人告別季雅芸,朝著主會客廳走。
戚焰扭頭看楚千黎,她似笑非笑道:「你也想見識一下?確定不是踢館嗎?」
楚千黎無辜地眨眼:「不要把話說那麼難聽嘛,射覆就只是遊戲,遊戲輸贏不重要!」
戚焰:「沒事,你想踢館也行。」
楚千黎:「好嘞,其實我遊戲沒輸過,剛剛那是安慰輸家的場面話。」
戚焰:「?」
主會客廳內,眾人聚在黃花梨長木桌前,只見桌上倒扣著竹罩,不知將什麼物件籠住。
戚老爺子等人圍著一名身著中山裝的男子,那人故弄玄虛地掐指片刻,說道:「茶杯。」
旁邊人立刻揭開竹罩,下面果然是素淨茶杯,瞬間引起周圍人的喝彩!
「劉大師果然厲害!現在就沒猜錯過!」
戚老爺子驚嘆:「確實神奇。」
戚乘良趁熱打鐵道:「劉大師可是正宗的昊門出身,而且是掌門人的親傳弟子,我能把人家請過來,也是非常不容易的!」
主會客廳內人潮擁擠,戚焰拉著楚千黎,費勁地湊到前排,觀看劉大師的表演。
沒過多久,有人端著托盤過來,依然倒扣著新竹罩,不知下方的物品。
眾人屏氣凝神地看劉大師掐算起來。
片刻後,劉大師搖頭晃腦一番,答道:「毛筆。」
戚乘良率先揭開竹罩,他面露歡欣:「對了!又對了啊!」
周圍人皆新奇又激動,開始吹噓起劉大師,把劉大師捧得飄飄然。
楚千黎泫然欲泣:「太慘了太慘了,我在家算卦被印鈔機罵,他卻能被一群印鈔機追著夸,這就是世界的參差嘛。」
「因為他是在別人家算卦。」戚焰左右端詳一番,提議道,「我們先去我爺爺那邊。」
戚乘良發現戚焰的身影,他唯恐被人直接壞事,連忙湊到戚老爺子耳邊,小聲提醒道:「爸,正好劉大師來了,要問什麼事就抓緊問。」
戚老爺子醒悟,剛要跟劉大師搭話,卻看到孫女戚焰帶著朋友過來。
「爺爺生日快樂。」戚焰綻放笑容,又介紹道,「這是我同學楚千黎。」
楚千黎為塔羅畫能屈能伸,她乖乖地鞠躬,吉祥話隨口來:「戚爺爺生日快樂,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日月昌明,松鶴長春,開開心心每一天!」
戚焰聞言一愣,心道賀時琛斥責楚千黎說話氣人,現在一聽情商非常高啊。
戚乘良笑呵呵地挑撥:「戚焰,你同學說話比你都親呢。」
戚焰才不會中計,隨意道:「啊,她說她爺爺跟我爺爺好像都一樣。」
戚乘良:「?」
戚老爺子和藹地應聲:「謝謝你們啊!」
楚千黎確實就是小孩兒模樣,她好奇地張望起來,觀察桌上的竹罩,詢問道:「還要再猜嗎?」
戚老爺子被一打岔,他打算等會兒再找劉大師商議,率先招呼起孫女及其同學,和氣道:「是啊,看著是不是怪有趣的,待會兒劉大師又要算啦。」
新的竹罩被端上桌,劉大師開始占筮取卦,全神貫注地掐算。
眾人期盼地等待劉大師的結果。
劉大師伸手一指,說道:「紙。」
有人上前想去揭開竹罩,興奮道:「好呀,我們再來看看……」
楚千黎不等那人碰到竹罩,她冷不丁開口:「是宣紙。」
劉大師和戚乘良一愣,下意識地看向小姑娘。
竹罩被打開,赫然是宣紙。
戚老爺子驚奇地看楚千黎一眼,笑道:「小朋友也猜對啦!看來你很有天賦嘛!」
楚千黎趕忙虛偽地擺手:「沒有沒有,我沒有天賦的,在學校成績也不好,根本就比不上戚焰……」
戚焰心道,賀時琛又說錯了,楚千黎好像不愛自吹自擂,現在不但謙虛還自爆學習不好。
劉大師面露狐疑,只當楚千黎誤打誤撞,繼續掐算起接下來的物件。
「硯台。」劉大師這回不敢草率,他的用詞嚴謹不少,補充道,「玉石硯台。」
楚千黎眨了眨眼,她沉思數秒,擴句道:「沒洗乾淨的玉石硯台。」
竹罩下,玉石硯台透著溫潤的光,明顯被洗得乾乾淨淨。
戚乘良見狀,他長舒一口氣,伸手拿起玉石硯台,還要向周圍人展示:「還是劉大師猜得准,果然就是玉石硯台。」
戚焰盯著戚乘良手中的硯台,她瞥見黑點,提醒道:「二叔,硯台下面有滴墨。」
戚老爺子眼神不好,他趕緊湊過來瞧:「唉,真的,怎麼回事兒啊,沒洗乾淨的東西就拿上來……」
家裡傭人連忙趕過來,他們頻頻鞠躬道歉,沒想到有此等疏忽。
戚老爺子現在對楚千黎印象轉變,不免有所感慨:「不過小朋友猜得真准,你也喜歡研究這些嗎?」
楚千黎謙虛道:「還好還好,稍微讀點《周易》,我覺得都能會。」
劉大師:「???」你說這話好不負責任?
劉凱家苦心鑽研許久,他才能練出準確度,贏得眾人的讚頌聲。
楚千黎卻如此輕描淡寫,她說話語氣還算保守,但臉上的態度分明是「這還用特意學嘛,我以為大家都會呢」。
戚老爺子大笑:「我研讀《周易》那麼多年,我怎麼就沒學會呢?」
楚千黎拿出在父母前的裝乖技巧,軟聲地開解:「戚爺爺看《周易》琢磨的是『道』,不用執著於這些『術』。有道無術,術尚可求也。有術無道,止於術。」①
戚老爺子贊道:「你這《周易》可不是稍微讀了一點啊!」
戚乘良轉頭咬牙,他小聲罵道:「真會拍馬屁。」
戚乘良覺得戚焰就很麻煩,誰想到她還帶來一個人,戚焰的煩人之處是心思機敏、過於聰穎,楚千黎的煩人之處是吹噓溜馬、哄人開心。
戚乘良想要哄抬劉大師的能力,自然默許劉大師高高在上、故弄玄虛。大師都是別人來求,肯定會有一些架子。
楚千黎卻變著花樣討好戚老爺子,瞬間將劉大師襯得沒能力還脾氣大,把前面的氛圍和節奏全打亂了。
劉大師同樣察覺不對,他出言提議道:「光猜這些也沒勁,我們不然再換些新的,罩子下面加點東西,或者弄些不好猜的,這些都太簡單了。」
射覆是通過卦象來確定物品特徵,有些物品的特點過於明顯,很容易讓人猜出來。如果是複雜的事物,或者是數量繁多的東西,再解卦就要困難不少。
劉大師不信難度提升,楚千黎還能夠蒙中。他依然沒將對方放眼裡,主要年紀實在太小,連帶說話太討好人,不像厲害的天才。
楚千黎點頭:「是啊,這些特徵太明顯了,所以大師覺得沒意思。」
片刻後,新東西被端上來,依舊被竹罩蓋著。
劉大師起卦結束,他一看倒卦之象便領悟,大方道:「小姑娘,我讓你先猜,免得說我欺負人。」
楚千黎搖頭,推讓道:「沒事,大師先猜吧。」
「我要先猜出來了,你再說一個相同的,那不就被人誤會你是學我的。」
「沒事沒事,我給大師打下手、做補充。」
劉大師聽她百般推脫,只當她根本猜不出來,他輕嗤一聲,說道:「這是一隻活的蜘蛛。」
「你要猜什麼?」劉大師看向楚千黎,「也猜蜘蛛嗎?」
楚千黎思索片刻,說道:「這是一隻活的蜘蛛,但它卻只有七條腿,右側第二條腿可憐地沒了。」
其他人將竹罩掀開,果然看到小玻璃皿困著一隻蜘蛛,他們湊上前仔細觀察,嘀咕道:「確實是蜘蛛,就不知道有幾條腿……」
戚老爺子入神地貼過去,費力地想要辨認清楚。
「真的!只有七條腿!」有人驚呼道,「沒有第二條腿!」
劉大師聞言一愣,他此時幡然醒悟,不滿地發聲:「你是聽我說完蜘蛛後再起卦吧!?」
劉大師通過卦象辨認出蜘蛛,但他從沒見過還能猜腿數,除非楚千黎知道蜘蛛後再起卦,否則不可能如此離譜!
劉大師認定楚千黎是作弊,那不管他猜出什麼來,她只要再補兩句就行,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楚千黎面色迷惑:「大師說什麼?我聽不明白?」
劉大師怒道:「你為什麼要猜蜘蛛的腿數?」
楚千黎不解地發問:「我為什麼不能猜蜘蛛的腿數?」
劉大師:「你管蜘蛛有幾條腿幹嘛!」
楚千黎無辜道:「蜘蛛腿沒了很可憐啊,大師為什麼要生氣,又不是你的腿沒了?」
劉大師深吸一口氣,他看向戚乘良,冷笑道:「好呀,你們是信不過我,專程再找一個算命的來砸場子啊!」
楚千黎瞪大眼:「大師不要憑空污人清白,我可不是算命的,你說話得負責任!」
她是占星師,是馬克思主義信徒,反正不接受被人叫「算命的」。
劉大師怒火滔天:「你不是算命的,那你是幹嘛的?你看在場人會像你那樣猜嗎?你開口接茬兒不就是砸場子嘛!」
楚千黎:「我給你稍微補充兩句,怎麼能叫做砸場子?你們這種心態有問題,別人工作稍微細緻點,就要被別人罵內卷王,那以後誰還敢幹活兒啊。」
戚焰在旁平靜地勸和:「她不是算命的,她家裡搞網際網路的,可能是改不了習慣吧,您多擔待一點兒。」
劉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