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九十五顆星


  雙方矛盾的起因無非是外國術士們沒想到隨口議論能被聽懂,緊接著楚千黎和喬開始嗆聲,談暮星和其他法師在旁拉架。思兔閱讀

  兩輛小車緩緩地停在酒店門口,接送大堂門口的人前往別墅。

  梅茹Z由於語言不通,她觀望一會兒吵架就感到無聊,催促道:「別跟他們掐了,趕緊上車回屋休息,跟這些人瞎耽誤什麼時間,又沒有錢賺。」

  「不跟你們一般見識!」楚千黎拉過自己的行李箱,她猶如獲勝的小公雞,昂首提胸地往車邊走,還想瀟灑地將箱子提上去,然而第一下竟沒有搬起來。

  談暮星趕忙救駕:「……我來吧。」

  喬仍然對楚千黎用中文擊敗自己耿耿於懷,不滿道:「你的體質還容易出事,到時候倒霉的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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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看不出他人壽命,只感覺她體質特殊。

  梅茹Z聽不懂,談暮星卻一怔。

  楚千黎瞥一眼接送外國術士們的小車,她冷不丁瞅見車牌照的數字,反擊道:「我看你們才是要倒大霉了。」

  雙方誰都不服誰,各自坐上遊覽車,帶著行李揚長而去。一輛車往西邊行駛,一輛車往東邊行駛,遊覽車將會把他們送到不同的小山別墅。

  梅茹Z坐在前排,她不禁感慨:「帶小孩出門真是鬧騰,原來大家婚後是這樣,奇怪的閱歷增加了。」

  「……」

  遊覽車只有遮雨棚頂,上山時風嘩啦啦地吹,還能觀賞一番別墅區內景色。楚千黎好奇地東張西望,藉機在高處俯瞰布局。

  沒過多久,三人就抵達住處,他們沒住在最高處,依稀能看到遠方的樓王。考生們住的都是散落的獨棟小別墅,唯有正中心偏上方的別墅規模最大。

  楚千黎:「那是樓王嗎?」

  「我剛剛在大堂時拿到通知,說後天晚上在那邊集合,這兩天讓我們休息調整一下,有些人還要倒時差什麼的。」梅茹Z捏著手裡的信,她遙望不遠處的樓王,「那棟別墅好像叫聽風細雨。」

  談暮星:「名字好文雅。」

  「我們住處也有名字。」楚千黎瞥見門匾上刻有「新荷居」,思索道,「真不懂這地方到底參考過風水還是沒搞過。」

  談暮星跟接送的工作人員道謝完,他已經將車上的行李箱搬下來,和緩道:「那你們的東西就直接放在二樓門口了。」

  談暮星住在一樓,楚千黎和梅茹Z住在二樓,三人舟車勞頓完總算能休息。他們晚上沒到大堂用餐,就在獨棟別墅里簡單吃點,沒有再看到其他考生。

  夜風習習,氣溫微涼。

  屋內,楚千黎在床上輾轉反側,她聽到耳畔的輕微聲響,終於無可奈何地坐起身來,偷偷瞥向不遠處戴著蒸汽眼罩、睡得香甜的梅茹Z。

  楚千黎苦惱地撓頭:「……美女怎麼還會打呼?」

  梅茹Z完全是老年人作息,她早早就洗漱睡覺,根本是健康生物鐘。

  楚千黎剛剛還滿口答應陪室友早睡早起,如今卻躡手躡腳地溜下床,打算去找樓下的同齡人玩。

  片刻後,楚千黎穿戴整齊地抵達一樓,她開始有節奏地敲起門來:「星星星星開門啊,我們出去嗨!」

  談暮星聽聞聲響,他緩緩打開門縫,弱弱地提醒:「現在已經晚上十點?」

  「年輕人的生活才剛剛開始,有些人說不定都沒下班!」

  「……」

  談暮星沒有辦法,他只好換鞋出門,陪楚千黎外出,疑惑道:「但我們去哪兒呢?不是後天才考試?」

  蒙德森集團給術數者調整狀態的時間,然而辦理入住後不能隨意離開別墅區,他們現在也沒有閒逛的地方。

  「這裡可是凶宅呢,二輪篩選肯定跟兇案有關,我猜有些人早坐不住,今晚就想去聽風細雨樓,我們偷考題……」楚千黎一秒改口,「不,我們熟悉環境不能落於人後!」

  談暮星沒想到她膽大包天要夜襲主樓,他換做平時早一口應下,此時想到白天裡喬的話,擔憂道:「……真要去嗎?」

  楚千黎一愣:「你不想去麼?」

  「不是,但白天那個外國人說你體質特別……」談暮星確實不信神神鬼鬼的事,但要是跟她的安危沾邊,他卻又莫名動搖起來。

  「不要信什麼守護神,這種話一聽就瞎扯,如果真有這種事的話,什麼人能配得起神的24小時貼身保護,真是好大的官威啊!」楚千黎寬慰,「這東西聽著比996都離譜,你要是神能受這委屈?」

  「但是說不定……」

  「好啦好啦,知道你有神性,你是守護神行了吧。」楚千黎將談暮星往外扯,興奮道,「走了走了沖沖沖。」

  談暮星拗不過她,只得將大門鎖好。

  楚千黎給梅茹Z留一條消息,害怕對方半夜醒來擔心,這才拽著談暮星出門。

  夜間遊覽車停止運行。兩人不得不走路上山,順著大道往主樓趕,還看到不少沿途亮著燈的獨棟別墅,都是前來參加二輪篩選的術數者。

  「這都住的是什麼人?」楚千黎好奇地踮起腳尖,探頭探腦地張望裡面情況,想要打探競爭者們的消息。

  談暮星趕忙阻攔她的偷窺行為,他唯恐屋裡人出來打她,慌張道:「這樣看不好……」

  仙鶴居二樓,柳鈞面對正襟危坐的須在淵,說道:「現在各方勢力魚龍混雜,我們也不確定都有什麼人混進來,說不定還有跟我們差不多的,或許要到後期才能看出誰可信能拉攏……」

  「稍等片刻。」須在淵臉色微變,他眉頭微凝,錯愕道,「樓下有人?」

  柳鈞一驚,他利落地起身,猛地拉開露台門,嚴肅檢查起樓下情況。夜色中草木幽深,什麼都沒法看到。

  「我沒看見。」柳鈞詫異地回頭,「在淵,你居然有出錯的時候?」

  須在淵稱得上是百卦百靈,尤其靈機一動沒不准過。

  「……可能是貓。」

  樹後,楚千黎和談暮星已經躲到仙鶴居看不見的地方,他們遙遙瞥見有人站在露台上檢查,沒過多久那人又返身回屋。

  楚千黎得意道:「嘻嘻,這就叫我預判你的預判!」

  「不,這叫在危險邊緣瘋狂試探。」談暮星無奈道,她要沒有趨吉避凶的能力,估計真得惹出不少麻煩來。

  「不過沒想到這棟住的人直覺好強,快趕上茹Z姐,差點就被抓住。」楚千黎瞥一眼門匾,喃喃道,「仙鶴居嗎?」

  楚千黎和談暮星一路往上繼續走,但遺憾的是沒能進入聽風細雨樓,有人在外側拉起圍欄及封條,直接阻擋住二人前進的步伐。

  巨大別墅的玻璃窗黑漆漆的,完全沒有透露出絲毫光線,偶爾還能隱隱聽到一股不知何處傳來的古怪風聲。

  談暮星察覺別墅內的異動,疑道:「這裡面是有聲音嗎?」

  「這叫什麼聽風細雨,簡直就是腥風血雨,確實有凶宅感覺。」楚千黎在夜裡冷颼颼的,她忍不住打一個寒顫,下意識地搓搓胳膊。

  談暮星察覺她的小動作,溫聲道:「冷的話就往回走,我們也沒法進去。」

  兩人沒成功進入主樓,他們順坡往下慢慢走,竟然不經意地看到熟悉面孔。

  「那是白天的外國人?」談暮星認出深發藍眼的喬,眼看外國術士們從屋裡出來。

  「還真是。」楚千黎一瞧他們的住處,門匾名字好像叫火翎居,她摸摸下巴道,「唉,他們住的地方不好,還真是運勢不太行。」

  雖然每支隊伍是隨機分配別墅,但命理就是從隨機中尋找規律,無數偶然加持在一起沒準會導向必然的趨勢。

  「他們大半夜要去哪兒?」

  楚千黎發現喬等人往山上走,答道:「肯定也想搶先看考題吧,大家都知道這裡有兇案,其他小別墅沒什麼事,那就是聽風細雨樓了。」

  兩人沒有再管搞守護神的外國法師們,他們結伴回到新荷居,互道晚安後各自休息。

  次日清晨,楚千黎等人來到大堂吃自助餐,梅茹Z現在檢查起手機,這才翻看到昨天消息:「你們昨晚出門逛了?膽子還真大,不都說凶宅。」

  楚千黎:「我們連凶宅的門都沒進呢。」

  「梅梅說得對,你們膽子確實大,昨晚有兩個老外直接受傷退出,剛剛才被那集團的人搬走呢!」黃覺幸災樂禍道,他一邊端自助餐盤,一邊坐到梅茹Z旁,「梅梅昨天休息得好嗎?」

  「我吃飽了。」梅茹Z用紙巾擦擦嘴,她又見楚千黎百無聊賴地用果醬在餐盤上畫畫,甚至沒有扭頭看黃覺,便提議道,「不然走吧?」

  黃覺跟三人坐一桌,趕忙道:「我們坐下聊會兒,起碼都算中國隊。」

  楚千黎疑惑:「怎麼還會受傷?」

  黃覺面露不屑:「凶宅被厲鬼傷到不是正常,只能怪那幫老外學藝不精!」

  談暮星:「……厲鬼?」

  梅茹Z漠然道:「我們這是無神論桌,有神論者請儘快離開。」

  黃覺詫異:「還有這種分桌說法嗎?可你們都來這兒了呀!」

  黃覺想不明白,對方都過來參賽,居然會不信鬼怪。普通人可能對此敬謝不敏,但楚千黎等人都有些水準,自然顯得格格不入。

  楚千黎點頭幫腔:「當然有的,你看有些地方還會專門設禁菸區,我們設一個無神論區也沒什麼不行。」

  黃覺:「?」

  梅茹Z不願意跟黃覺多待,她率先收拾東西離開,楚千黎和談暮星連忙跟上。

  三人用餐結束從大堂里出來,他們竟然又碰到一波傷員,這回卻是國內的術數者。

  骨折的傷者此時精神萎靡,他被醫護人員檢查結束,便帶著行李退出二輪篩選,乘坐汽車離開鬧鬼的別墅區。

  「老李怎麼啦?他不是平時牛得很,現在像霜打的茄子!」

  「別提了,昨晚非要去聽風細雨樓,還來我住處那邊想叫我,回來後就渾渾噩噩、叫苦不迭,說是莫名其妙從高處摔下,還在樓里聽見奇怪響動……」

  楚千黎旁聽他們談話,怔怔道:「他是進樓了?不是有圍欄?」

  「圍欄可以翻啊,我們小時候連牆都翻,那點圍欄能算什麼。」

  楚千黎不滿地嘖一聲:「果然還是我們太乖了。」

  談暮星叮囑:「他不乖受傷了。」

  有人分析道:「我瞧著這地方風水不對,簡直就是故意聚陰氣,沒準養出什麼厲害惡鬼,說不準考試就是要降妖除魔……」

  楚千黎聽聞此話,贊同地點頭:「這裡風水確實怪。」

  人群中不少人臉色慘白,驚惶道:「不能吧,降妖除魔有些過分,那東西我們要處理不了,總不能直接將人往火坑裡推?」

  「嗨,你是沒看合約吧,當初除了保密協議,還給咱們上過人身意外險呢。」

  「那、那我不考了,我沒見過這種直接讓人重傷的厲鬼,以前最多就是夢魘什麼的……」

  「主要是他們也不負責啊,這幫人自己不進來住,光把我們關在這裡!」旁邊人對蒙德森集團頗感不滿,主辦方顯然也沒能力處理此事。

  大堂門口的人群們騷動起來,一些人開始打起退堂鼓,尤其傷員確實受實傷,而且還不止一兩人,這明顯超出部分人認知。

  部分有神論術士號稱治病該分實病或虛病,實病就是需要去醫院就診的,虛病就是一些外人口中的精神類疾病,術士們認為是被不乾淨的東西纏住。

  然而,現在虛的東西造就實傷,問題就複雜起來,難怪有考生覺得力所不能及。

  陸續有人在大堂辦理退賽,基本都不想在此處多待。

  談暮星看他們退賽,問道:「所以大家不能起卦算鬼的事?」

  「卦象是對客觀事物規律解讀,大家對鬼的主觀理解不同,這種沒有統一標準和具體特徵的東西都是無法靠卦象看的,主要也沒有可信的案例積累。」楚千黎笑道,「算卦是大數據嘛。」

  梅茹Z冷聲道:「這些人不提鬧鬼就不會張嘴,真要有鬼我直接給它捉了賣錢,能證明世界上有鬼不比他們什麼嬰石礦脈牛?」

  楚千黎若有所思:「我看鬧鬼是假、鬧人是真,恐怕有人巴不得攪渾水讓大家混亂起來,心裡盼著其他人多多退賽才好。」

  談暮星:「……」此話莫名耳熟?總感覺他們在初試做過類似的事?

  夜幕降臨,別墅區內工作人員下班,重歸於一片驚悚的寂靜。

  因為白天大堂有傷員退賽,所以今晚的夜更顯冷清。有些人沒去吃自助餐還不知消息,有些人則老實地縮在小山別墅,不敢在考前繼續犯險。

  黑黢黢的草叢中,楚千黎彆扭地翻過圍欄,又給梅茹Z讓出位置。她成功潛入後,站在原地拍拍衣服,整理起凌亂的衣角。

  「這地方真麻煩,還得自己翻!」梅茹Z身手矯捷地躍過,遠沒有楚千黎的笨拙。

  談暮星:「……我們就光明正大提前來看考題嗎?」

  「星星不要慌,現在是晚上,就沒有光明!」楚千黎道,「這樓里絕對有人摸過來,他們都提前看完考題,我們不看豈不是虧了。」

  楚千黎一口斷定有人鬧事,估計就是想嚇退其他考生,讓他們對聽風細雨樓產生畏懼,不敢在考前先一步過來探查情況。

  「我們分頭看吧,這裡面還挺大。」梅茹Z站在主樓外,她左右觀望一番,乾脆利落道,「你倆一路,我走這邊,然後待會兒對消息。」

  楚千黎:「茹Z姐你一個人沒事兒嗎?」

  「沒你們之前我都是一個人跑這些地方,習慣了。」

  談暮星不懂玄學,楚千黎和梅茹Z分開確實效率較快,三人就約好在翻過來的圍欄處碰頭。

  楚千黎在談暮星的幫助下從側窗翻入,她借著微弱手機光探查起情況,看到地上一些嶄新的痕跡:「看來門口那爺爺說得沒錯,最近確實有人來打掃過。」

  「這裡是沒燈嗎?」談暮星摸不清方位,還在適應周圍環境。

  楚千黎摸索起來:「不然開手機手電筒。」

  兩人剛想打開手電筒,卻冷不丁看見一個黑影,頓時不約而同地停住。

  毫無光亮的走廊內,二人甚至無法看到黑影輪廓,一切都顯得模糊不清,自然無法確定是人是鬼。

  楚千黎見狀一怔,遲疑道:「難道我們真要抓到鬼發家致富,給星星本就超級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談暮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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