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顆星
柳鈞聽她要去放鑰匙,他低頭看一眼時間,說道:「支援隊伍過來還需要時間,你們可以今天去看看,不一定非要放置成功。思兔閱讀520官網��
「現在進去可能不合適。」據點的工作人員解釋,「天色太暗,那裡面光線很差,白天清理完進去過一趟,打開照明設備都看不清。」
「我們懷疑石壁材質特殊,可能有吸光的作用。」
片刻後,一行人抵達羅盤放置點。
狹長的通道一過,便隱隱感到岩壁壓下來,如墨濃黑遍布視野,僅有上方數道空隙投下光來。
然而,天光逐漸淡去,所剩無幾的光亮也將被吞噬,徒留下一片黑漆漆且偶有回音的空間。
強光一照,隱有山石輪廓,但也不甚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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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不是鬼屋那種陰森的暗。」梅茹Z道,「完全就是閉上雙眼的黑。」
「再過一會兒就更黑,估計完全看不清楚,所以才說不適合進來。」
數道光線在遺蹟內照射,忽然晃過一根熟悉石柱。
「等等,那是什麼?」楚千黎眼尖地發現異狀,她忙不迭麻煩工作人員照回去,只見不遠處有石柱隱於暗色里,很容易就會被忽視。
真理之門前的石柱用來放置水晶球,此處的石柱上同樣留有位置,恰好能將羅盤放入其中。
楚千黎取出羅盤,嚴絲合縫地放好。
下一秒,地下傳來輕微的響動,不知暗處有何機關被觸發,震得地面上的人們腳底微麻,還下意識地倒退幾步。
數分鐘後,奇怪震動終於停止,但遺蹟內毫無變化。
柳鈞疑惑地環顧四周:「這裡有什麼改變嗎?我看不太清。」
羅盤放置點可謂伸手不見五指,桃木劍山洞內好歹能打燈,可在此處連照明設備都被削弱作用。
楚千黎想要探明附近情況,還沒有走兩步,卻莫名其妙前腳絆後腳,差點就來一出平地摔跤,好在只是撞在談暮星身上,被他一伸手就扶穩。
她下意識地低頭,茫然道:「剛剛這裡沒東西吧?」
眾人走過來時,明明如履平地,方才卻似乎有障礙物。
須在淵:「我這邊也多出來一塊。」
遺蹟顫動過後,地面似有異樣。
「如果將燈光關掉呢?」楚千黎思及羅盤作用,她又聯想到紫微斗數,趕忙道,「可以將照明設備都關掉試試嗎?」
「可以是可以……」工作人員無奈道,「但恐怕就全黑了。」
「關一下吧。」
下一刻,照明設備關閉,黑幕隨之降臨。
眾人原以為視線所及之處只余幽深,卻不料萬千流金般線條在昏暗中流動,一幅浩然的萬里江山畫卷在他們腳下展開!
羅盤被安放在石柱上後,地表的機關迎來變動。淺螢光的崎嶇岩石匯聚在一起,竟在地面組接成山川溝壑,在晦暗中若隱若現,宛若藍綠相間的渺渺星河。
這場面就像踩在博物館地面電子屏上一樣,然而構建這裡的卻不是頂尖的電子科技,而是毫不起眼的礦石及古人的智慧。
岩石就像微觀沙盒,將山水盡收其間。
這些螢光礦物僅在黑暗中璀璨生輝,形成眼前壯美而絢爛的景象。倘若周圍的光線過亮,便無法察覺其特殊之處,只將其視為普通灰岩。
「好漂亮。」其他人驚嘆不已,「簡直是藝術品!」
「明明是地圖,看著像星空一樣。」
眾人適應最初的黑暗,便被微光深深吸引,緊接著讚不絕口。
楚千黎嘖嘖道:「還是我們玩星星的人審美好,絕對是術數圈的浪漫主義者,比什麼放冷箭和搞法陣賞心悅目多了。」
梅茹Z面無表情地捏她臉蛋:「什麼放冷箭?」
「唔、唔……」楚千黎慘遭揉臉。
談暮星趕忙解圍:「是個孩子,還是孩子。」
「所以不能放過她。」
「……」
楚千黎好不容易擺脫蹂躪,她終於能夠研究螢光地圖,繞開地面的障礙物奔向石柱。
「這是風水局?」須在淵看到地表岩石間的裂縫,敏銳道,「這些板塊是可以推動的。」
眼前地圖既像拼圖,又似九宮遊戲,而九宮最早便起源於河圖洛書。據說,河圖洛書蘊含宇宙星象之理,被稱為「宇宙魔方」,更是中華文明起源。
在紫微斗數中,還有一派叫紫微河洛派,便跟河圖洛書有不淺聯繫。
「但好像還差點什麼,我算完感覺湊不齊。」須在淵掐指起卦,他環顧腳邊的板塊,總覺得部分信息量缺失。
楚千黎遊刃有餘地擺手:「這裡面水深,年輕人你把持不住,還是我來吧。」
須在淵:「?」
楚千黎跑到羅盤邊搗鼓起來,她在談暮星幫助下移動兩塊地圖,隨即放眼掃視全局,又看向頂部空洞透出的天空,說道:「下一次移動要等一小時後。」
須在淵順著她的視線,他看到頂部透風的孔隙,便恍然大悟:「是星光。」
楚千黎點點頭:「沒錯,河圖的『河』代表星河宇宙,想要將這裡重新組接好,就要等星光落下的時候。」
「看來一時半會兒沒法走,這裡白天完成不了,必須等到晚上才行。」
地圖上方的縫隙恰能落下星輝,只有至暗環境內才能捕捉到,再跟螢光礦石構成的地圖聯繫在一起,便能挖掘出機關背後的秘密。
美中不足是,外界星光需要等,現在還沒到時間。
眾人踩著地圖妨礙楚千黎解謎,便紛紛移步到旁邊休息,將空間留給真正懂行的人。
柳鈞思及天色已晚,他還組織眾人用餐,簡單地吃些熱乎乎的飯菜。
據點內,談暮星將飯菜小心地放在保溫盒內,他又細心打完熱湯,說道:「我拿進去給她吧。」
楚千黎在石柱邊解謎,一時間還抽不開身。
遺蹟內黑黢黢一片,僅有礦石螢光及星輝,著實看不見更多東西。
談暮星憑記憶找到石柱,卻發現石柱附近無人。
他當即面色微變,驚慌失措地尋覓,不知楚千黎下落,連保溫盒都在轉身時磕到石柱,頓時叮咚作響。
「星星?」
黑暗中,有人仰躺在螢光地圖上,她聽到石柱附近的動靜,試探地出聲。
談暮星聽見熟悉的聲音,他長鬆一口氣,這才拿著飯盒,走到她身邊來:「怎麼到這邊了?」
「先吃飯吧。」談暮星見楚千黎窩在地上,他索性靠著她坐下來,將飯盒及裝湯的保溫瓶遞給她,「吃完再接著弄。」
「其實已經弄完了,只是時間還沒到,這裡的裝置要等星光落下後才能啟動。」楚千黎擰開保溫瓶,她輕輕抿一口熱湯,小聲道,「星星進來時好像很慌?」
楚千黎一直待在遺蹟里,她的眼睛已經習慣黑暗,自然能看清談暮星的動作。他在石柱邊沒找到自己瞬間張皇,要不是她出聲喊人,下一秒就飛奔出去。
因為合適的星光時間未到,所以兩人抽空閒聊起來。
「我以為你又不見了。」談暮星僅僅出去拿趟飯,他回來不見她蹤影,差點嚇得魂飛魄散。
楚千黎聽到此話,她微微一愣,不知思及什麼,忽然陷入沉默,沒有馬上應聲。
四下光線昏暗,談暮星看不清她神色,平和道:「現在都不敢隨便跟你分開。」
楚千黎嘀咕:「為什麼?」
談暮星欲言又止,突然就含糊起來,似乎不太好開口。
「說嘛說嘛!」
「怕被說凶你打你。」談暮星支支吾吾,他視線飄移,弱弱道,「然後又被咬一口。」
大白熊至今難忘無妄之災,他就想不明白何時凶過她。
楚千黎一怔,她隨即興致勃勃地拉他袖子,新奇道:「你還沒忘啊,給我看看呢?」
「這就是今天的事,怎麼會那麼快忘?」談暮星小聲吐槽,他眼看她拉扯自己袖子,只得好脾氣地勸道,「你先吃飯吧。」
「看看嘛,看看嘛,還有印子嗎?」
「早就沒了。」
她本來就咬得很輕,什麼痕跡也沒留下。
楚千黎非要拉開袖子看看,她還專門用手電筒照亮,隨即失落道:「真沒了。」
她心裡突然挺不是滋味。
原來她能留下的一切真的很少,不到一天就是如此,更何況是歲歲年年。
她在他身上烙下的印子都那麼淺。
「……你好像很遺憾?」
「嗯,那再咬一口吧。」
「!!?」
空氣忽然旖旎而微燙。
昏暗裡,談暮星感覺她靠近,頓時面紅耳熱,變得不知所措。他只覺有溫熱的呼吸拂過皮膚,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不好出言違逆她,陷入進退兩難之地。
他不知她為何對牙印挺執著,像只調皮狡猾的貓,慢條斯理地湊過來,總想著法兒欺負自己。
楚千黎故意舉起大白熊的胳膊,佯裝要再使勁咬一口,但她卻遲遲沒下嘴,最後放下的胳膊,調侃道:「開玩笑的。」
談暮星的心在拉扯中一上一下,他聽到此話不知作何感受,莫名就空落落的。她真就是傲慢矜貴的貓,漫不經心地用爪子踩人兩下,然後又若無其事地離開此地。
沉沉夜色中,兩人都看不清對方表情,但他卻聽清她嬉笑的語氣。
她將他方才的話原樣奉還,打趣道:「星星好像很遺憾?」
「你……」
任憑談暮星的性子軟,也品出她另一種欺負。
他索性往側邊坐一點點,想藉此掩蓋如鼓的心跳,卻藏不住發紅的耳根,悶聲道:「我也要一分鐘不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