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118章

  天亮了。思兔閱讀sto55.com

  下了兩天三夜的雪終於停了下來,今日出門沒有那麼難了。

  詠雪戴著風帽,攏緊斗篷,拎起籃子,便要出門。

  阿元喚住她:「詠雪,我看你臉色有些不好,這兩日可是累著了?」

  詠雪轉頭看他,笑道:「阿元哥,你眼下的青圈,怕是撲粉都遮掩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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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元也笑了,笑著笑著不由地打了一個哈欠:「你且小心些。」

  詠雪應下,撩簾出了門。

  外頭到處白皚皚的一片,許多商戶已經陸續出來掃雪,見她走過,一些熱情的便與她打招呼:「詠雪姑娘,早安。」

  詠雪笑著應了。

  面上還帶著笑,走至無人的地方,臉上便垮了下來。這兩日,實在是太累了!

  她抬手,掩著臉,小小的打了一個哈欠。

  手才放下,便瞧見余嫂子在前面不遠處,正盯著她。

  詠雪的心猛然一跳,硬著頭皮走過去:「嬸嬸。」

  余嫂子皮笑肉不笑:「二妹,昨日伯年上山,你為何不去?」

  詠雪不看她:「嬸嬸,我與伯年無親無故,如何能送他上山?」

  「呵。伯年才死了幾日,你便這般無情無義。」余嫂子呸了一聲,「臭婊子。」

  詠雪臉頰扯了一下,還是決定不與她計較,將正事辦完要緊。

  她低頭正欲快步走過,忽而腦後一痛,她張了張嘴,倒了下去。

  蘇家鞋襪鋪。

  李遙沒完沒了,在屋中踱來踱去。

  屋中燃著兩個火盆,兩個支摘窗被支起,冷風颳進來,微微的冷。床榻上躺著一人,蓋著薄毯子,氣息很微。榻下的小杌子上,蘇雲落抱著手爐,盯著某一處地方出神。

  屋中藥味極濃。

  李遙又踱了一遍。

  上好的波斯地毯都要被他踩爛了。蘇雲落心道,卻不敢出聲。

  自那晚李遙披著風雪趕回來,從黃家冰窖上救出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顧聞白,以及被困在冰窖里情況並沒有好上多少的她,他的臉色難看得像是吃了狗屎。待她回過魂來,以及確定顧聞白還能活,他就開始焦躁不安,在屋中踱來踱去的,還對著她欲言又止。

  蘇雲落看得出,李遙大約是想罵她。

  自從他自請為她的管事後,就尊她為東家,就沒有用過長輩的身份對她說過話。

  李遙又踱了一遍,看看仍舊一臉呆滯的蘇雲落,又看看仍舊奄奄一息的顧聞白,終於開口:「你,你,以後離這小子遠一些。」

  蘇雲落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可是那晚我答應過他,若是他還能活著,我便要嫁給他。」之前他不是急吼吼的要撮合他們嗎?怎地才幾日便變了臉色?

  李遙的嘴張得能塞下個雞蛋。

  他氣急敗壞:「他這個倒霉蛋,你還要嫁他?就他那副鬼樣子,活過來走路五步便得歇兩步。」

  蘇雲落將頭低得更低:「他是為了救我……」

  「放……!」李遙將欲出口的粗魯話咽下來,「若不是他帶你到那鬼地方去,用得著救你?」

  他越說怒火越盛:「他家不是還有下人,讓他們將他抬走!我一看這小子就想掐死他!」

  蘇雲落偷偷看他,見一向溫潤如玉的李遙一張臉已然扭曲,聲音不由放得更低:「衛英受傷也很重,還有那個陳樓,他們那邊放不下了……且衛英的大嫂又快臨盆……」她用手指挖著手爐,「等他醒了,能走了,再讓他自己走。」

  能走?李遙呵了一聲。那馬大夫可說了,傷筋動骨一百日,更何況,顧聞白渾身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還不省得要住上多少個月!還有,這就算了。可,可,那薄毯子下的顧聞白,可是不著寸縷的!

  這要是等到他能走,估計那孩子都出世了!

  啊呸!他在想什麼?!衛英搖搖頭,將自己腦中齷蹉的思想搖掉。咬牙道:「你是非嫁他不可了?」

  蘇雲落的腦袋幾乎要埋到手爐上了,她的聲音含含糊糊的:「你原來不是希望我再尋嗎?」

  那也沒發覺這顧聞白是個倒霉的!這胸口的傷口還沒有好利索呢,身上又添了這麼多的傷口。李遙想起那晚幫顧聞白剪掉血衣時,那渾身上下觸目驚心的傷口,用手輕輕一擰便能出血水的衣衫,便是他這般的男子,看了都要渾身起寒顫。

  更別提,那晚蘇雲落哭成了淚人。

  哼!李遙沒再說話。

  算他命大,流了那麼多血竟然還能活著。也幸得蘇雲落這裡有費了不少功夫才做好的金創藥,也幸得起了一場高熱,在蘇雲落衣不解帶的照料下亦退下去了。不過,顧聞白這兩日,沒有醒。隔壁那邊的幾個,倒是整日哇哇的叫。

  蘇家鞋襪鋪這兩日,沒有開門待客,詠雪與阿元,同樣跟他們熬著,便是辛嫂子,晚上也直接歇在灶房裡。

  顧家那邊,還有好幾個傷員要照料呢!

  只是,蘇雲落自己這兩日兩夜,也只合了兩個時辰的眼,素日裡最講究的她,此刻髮髻凌亂,唇上起了干皮。儘管看上去還挺美,但,這樣熬下去怕顧聞白還沒有醒,她便先倒下來了。

  李遙的胸口起伏著,最終還是嘆了一聲,沒再折磨腳下的波斯地毯,走了。

  李遙一走,蘇雲落馬上跪在小杌子上,一雙眼不知疲倦地看著顧聞白。

  他雙目緊閉,眉峰輕蹙,似是很痛苦。

  自是極痛的,他渾身上下,大大小小的傷口一共十五處。最深的那道,是砍在大腿上的那一刀,深可見骨。馬大夫說了,若是治得不及時,照料得不好,怕是以後不良於行。

  她都不知他是如何咬牙堅持守在冰窖暗門處的。那麼痛,還流了那麼多血……

  兩行晶瑩的淚,悄悄地從她的美目流下,濕了蓋著他身子的一點被角。

  辛嫂子端著紅漆小盤不安地站在門口:「娘子……您別太傷心了……用些雞湯可好?」唉,顧老師實在是太慘了!自己娘子……哎,也慘。

  蘇雲落趕緊拭了眼淚,有些狼狽,胡亂尋了個話頭:「詠雪還沒有回來嗎?」因這幾個傷員受傷太重,從馬大夫那裡拿來的草藥早就不夠用了。馬大夫的醫館裡也沒了存貨,說是今日到貨,讓人今日再去取,是以詠雪早早的便出去了。

  辛嫂子搖頭:「沒呢。許是外頭積雪太深,路難走,是以花費的時間要長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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