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119章

  詠雪去的時間確實久了一些。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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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嫂子快炊午飯的時候,詠雪才回來。她的神色越發的疲倦。辛嫂子只當是這兩日都忙壞了,只勸她喝了一碗老雞湯補補身子。

  詠雪與蘇雲落道:「馬大夫說是大雪封路,草藥便送來得遲了一些。」

  蘇雲落看詠雪,見她眼睛有些紅,猜是小姑娘連續熬夜的後果,便讓她在用飯前先去歇一會。

  詠雪看著蘇雲落轉過去的身子,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沒說話。她怔怔地回到耳房,坐在床上發了好一會呆,才慢慢地撩開自己衣袖,只見雪白的手臂上被畫了一個可怖的圖案。她方才用力搓了許久,可這圖案就是不能消掉。

  那余嫂子說,這是伯年託夢給她,要在她身上畫的圖案,如果是抹不掉的,那便證明她是伯年的新娘。

  可是,伯年哥已經死了!她怎麼還能做他的新娘!詠雪在以前,是聽說過一些有錢人家的公子,若是早早死了又沒有娶妻,家裡便要尋一個年庚相配的窮苦人家的姑娘作**的。那作**,自然是一道下去黃泉上相伴。

  詠雪猛然跳起來,將自己的手臂浸到冰冷的水中,使勁地擦洗著。可手臂都被擦紅了,擦破了表面的皮,那圖案還好好的在上頭。

  她捂住臉,無聲地哭起來。她喜歡伯年哥,可她更想活下去。

  那余嫂子也說了,若是她不想做伯年哥的新娘也可以,只要她在今夜裡,趁眾人熟睡的時候,悄悄地將門閥打開,放她進去。倘若不肯,那晚上她便叫伯年來索她的命。

  余嫂子說這話的時候,伯年哥的牌位竟然在桌子上動了起來。

  詠雪頓時嚇得不輕。

  她渾渾噩噩地走出張家的小院時,那余嫂子還說,若是告訴旁人,伯年則立刻索了她的命!

  詠雪不省得那余嫂子晚上要進來作甚,但定然不是什麼好事。這兩日大夥忙壞了,如今顧老師病情穩定下來,大夥緊繃的心情才放鬆,今晚定然是睡熟的。若是有什麼動靜,大約也聽不到。

  難不成,她要進來盜取娘子的錢財嗎?

  詠雪滿腦子混亂不已,唯一想到的,該如何讓伯年哥既不索她的命,也不能讓那余嫂子進門來。

  許是太勞累了,儘管憂心不已,但雙眼眼皮早就沉了下來,她也顧不上被水浸濕的衣袖,只趴在床榻上,沉沉地睡去。

  伯年哥穿了紅色的喜服,騎在高頭大馬上,俊俏異常。他的笑容溫柔,俯身對她道:「詠雪,我來接你過門。」

  他的手指纖長白皙,劍眉星眸,紅彤彤的喜服更是襯得他風姿卓越。

  她的心便柔和得像一灘水,羞答答的伸出手,正要夠著他的。

  忽而那根根飽滿的手指,竟然變成了根根白骨!

  方才還充滿柔情蜜意的星眸,忽而變成了兩個黑深深的大窟窿!

  詠雪尖叫一聲,欲轉身就跑,可她兩條腿,怎地跑得過騎著高頭駿馬的張伯年!

  她沒命地跑啊跑,後頭的張伯年不慌不忙地跟在後頭,語氣哀哀:「詠雪,你忘了我們的山盟海誓了?你說過,非我不嫁的。我亦不會讓你嫁給別的男人。詠雪,我們是天生的一對。」

  「別說了!」詠雪捂著臉,尖叫起來。

  「詠雪?詠雪?」辛嫂子搖晃著詠雪。

  詠雪猛然睜開眼,驚魂未定,看著眼前的辛嫂子,撲進辛嫂子懷中,嗚嗚地哭了起來。

  辛嫂子摟著詠雪道:「好孩子,可是夢魘了?我方才在外頭叫你用飯,你卻沒應,還在哭……」她邊說著,邊撫上詠雪的額發。

  這一撫,卻是蹙了眉:「詠雪,你的額頭怎地這般燙手?怕不是高熱罷?」

  詠雪哭得腦袋昏昏沉沉的:「我不省得……」卻是覺著自己的額頭痛得厲害。

  辛嫂子一摸她的衣袖,眉頭又是一皺:「你這孩子,衣裳未乾,你怎地穿著便睡下了呢?我得告訴娘子,好請沈大夫來替你診脈。」

  詠雪低了聲音:「辛嫂子,你去煮些蔥白與薑末的水與我吃便好了。娘子這兩日還不曾怎麼合過眼,別叫她還要操心我。」

  辛嫂子嘆了一聲。窮人家的孩子自小得了風寒,便是喝這些蔥姜水硬頂的,實在撐不過去了才延請大夫。

  雖說娘子心地好,定然會幫著詠雪出診金與藥錢,但這幾日娘子實在是太勞累了,還是和詠雪說的一樣,別讓娘子操心好了。

  她煎了一碗蔥姜水與詠雪吃,娘子那頭則是這樣解釋的:詠雪實在是太困了,想再多歇一會。

  果然,娘子並沒有多說什麼,只道若是睡太久了也不行,還得起來用飯。

  到了下響,詠雪的高熱退了一些,甚至在晚飯的時候,還起身用了兩碗飯。用過飯,又提了熱水與娘子洗漱。

  待娘子替顧老師灌了藥,又擦洗了臉,又將帕子什麼的擰乾晾著。

  到底心中藏著事,眼看夜色漸濃,辦法卻還沒有想好,心中越發的焦急起來。蹲下身子用火鉗撥弄火炭時,神思恍惚,竟不小心燙了手,當下呲了一聲,呼呼吹著。

  蘇雲落責怪道:「怎地這般不小心?柜子里有一隻燙傷膏,快快擦了,別留下疤痕。」

  詠雪望向娘子,見自家娘子神態疲倦,眼下俱是青影,一雙美目滿是關切地看著她,不禁鼻子一酸,簌簌落起淚來。顧老師如今還躺著,不知哪一日才能醒來,娘子已經夠操心的了,自己卻還幫不上什麼忙。甚至,甚至還有那種念頭……

  蘇雲落嚇了一跳,急忙道:「可是燙得十分的厲害?」

  詠雪搖頭,正要起身去取燙傷膏,忽而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竟倒了下去。

  還是那匹高頭大馬,還是穿著喜服的張伯年,他還是在後頭追著她……詠雪昏昏沉沉,又發起高熱來,不斷地喃喃自語:「伯年哥,我求求你了,放過我罷……」

  蘇雲落撐著疲倦的身體,擰了冷帕子,敷在詠雪的額上。

  明福還小,她讓辛嫂子回家去了。李遙早上出去還沒有回來,她只得讓阿元套了馬車,到回春堂去將沈大夫請來替詠雪看診。

  阿元也是忙昏了頭,出門去時竟然忘了將門鎖好。

  一道人影見阿元駕著馬車絕塵而去,左右望了一眼,見周遭黑漆漆的無人,便悄悄地溜進了蘇家鞋襪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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