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確切地說,她是撞上那人的胸膛。思兔閱讀

  又硬又寬,撞的她的鼻子生疼。

  朱蓁蓁捂著鼻子,正被撞得愣神,那人伸出手,將她拉住,關切地問:「朱先生,您沒事罷?都怪我太急了。」聲音低沉,很有力量。

  他的手臂又長又有力,拉她的時候,莫名有一種安全踏實的感覺。

  兩抹緋紅悄悄爬上朱蓁蓁的臉龐,她低聲道:「無事。」

  那人便往後面退了幾步,似是在打量她可否安好,而後恭敬地朝她一揖,大步跨過門檻走了。

  

  他沒發覺朱蓁蓁用餘光偷眼看他。

  這人長得可真高,真壯實啊。

  朱蓁蓁想起方才他的大手,像蒲扇似的,似乎一用力,便能將她的腰給掐斷了。

  他……似是顧老師身邊的那個護衛。好似還沒有成親呢……

  天爺!她怎麼可以去想一個男人成沒成親!

  朱蓁蓁捂著臉,撐著傘,急急地逃了。

  轉眼到了二月十五。

  學堂逢十五、十六休沐二日,而顧聞白與蘇雲落成婚的日子,便定在了二月十六。

  洋洋灑灑的雨終於停了。

  天兒又冷起來。

  蘇雲落披了披風,後頭跟著詠雪詠春詠梅,三婢女手上捧著托盤。一行四人進了堪園。

  許媽媽正坐在檐下的躺椅上,膝上蓋著裘毯,懷中抱著湯婆子,在與蓉蓉說話。見蘇雲落進門,忙要站起來。蘇雲落忙制止她:「許媽媽不用多禮。」

  自從尋到李遙之後,許媽媽像是完成了什麼心事似的,整個人一下子鬆懈下來,身體反而不好了。這個月,沈大夫跑了好幾次堪園,給許媽媽開了好些藥,許媽媽的身體卻絲毫不見起色。

  大夥心中都省得,許媽媽快是不行了。

  蘇雲落握著許媽媽的手,聲音柔柔:「許媽媽,天冷,您回屋裡去可好?」她對這位忠心護主的許媽媽,很是憐惜。

  許媽媽也很喜歡蘇雲落,對她的關心只笑道:「這兒風景獨好,老婦便在這裡相看風景。再說了,有裘毯,不冷。老婦謝過蘇娘子了。」

  蘇雲落便不再勸,進了房。

  屋中仍舊溫暖如春,自從何悠然進了房,屋中的地龍便沒有停過。而何悠然,也一直沒有醒。

  李遙盤腿坐在一旁的暖榻上,學她當初一般,正在看話本子。

  他見蘇雲落進來,竟是懶得瞄她:「何事?」

  蘇雲落嘆了一聲:「李管事,快一個月了,您老沒出過門,我怕您與世隔絕,便從外頭尋了些新鮮的玩意來孝敬您。」

  詠雪等人將托盤上的東西一一放在桌上,倒是堆了滿滿一桌。

  「靈石鎮不過彈丸之地,有什麼新鮮玩意?」李遙竟是連看都懶得看。

  蘇雲落在繡墩上坐下。雖然李遙不出門,但是也沒有妨礙她得了空便命人將堪園布置一番。畢竟冬辭春來,總得有些生機勃勃的東西點綴著。

  瞧,春瓶里插著新發的桃花;帳幔換成淺綠,過年時換的紅墊子俱換成淺綠。一片春色,便是足不出戶,也能感受到春意盎然。

  她從桌上取了一個小罐,從裡頭挖了一點東西,捉起何悠然的手,細細地塗抹起來。許是長年不見陽光,何悠然的手極白,白得近似透明。蘇雲落在心中嘆了一聲,然姐姐的手,竟是比她的還要冰冷。

  「這是桃花膏,將其抹在手上,不僅有久久不散的香氣,還能養護縴手。」

  這陣子她得空便來與何悠然說話、念書,還時不時抹些什麼膏。李遙也沒有攔著她。畢竟,何悠然孤獨了那麼多年,多一個閨中密友也是好的。

  屋中沉默須臾。

  李遙終於將話本子放下,看向蘇雲落:「明兒你不是要與那顧聞白成親?怎地還有空來?嫁衣可準備好了?那些婚禮的流程,那顧聞白可都一一走了?他給了多少聘禮?」

  總算像原來的李遙了。

  那日與顧聞白深談過後,他竟然萬事不理,只守著何悠然。何悠然一日不醒來,他的意志便一日比一日消沉。恐怕還沒有等到那吳王來,他的身體便先支撐不住了。

  蘇雲落擯退詠雪等人,仍舊替何悠然塗著桃花膏。

  良久,她才道:「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能再次重拾信心,尋得良人嗎?可換成你,卻做得比我還差勁。然姐姐只是睡過去了,她只要睡足了,便會醒過來。許媽媽俱說了,然姐姐每年都會睡很長很長的時間。你可以守著她,但不能不顧自己的身體。你看看你,不過一個月的功夫,便瘦了這麼多。小瓜小果可說了,他們端來的飯菜,你想吃便吃那麼一點,不想吃便好幾頓不吃。然姐姐還沒醒,你倒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倘若以後她醒來,見著你,怕是要嚇一跳呢!」

  她很生氣,說的時候嚴厲了幾分。一口氣說完,竟是差些沒喘過來。

  李遙怔怔地看著她,不發一語。

  蘇雲落將桃花膏的罐子合上。

  「明兒我成親,我與聆羽合計過幾回,那些吳王留下來的人,怕是要生事。我是去信將南枝召回來了,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那些浮在明面上的人我們能擋著,暗地裡的卻是難預料。」

  她走了。

  李遙怔怔地看著何悠然沉睡如蓮的臉龐,蹙著的眉峰忽而一凜:「臭丫頭片子,竟然還教訓起我來了。我可是她名正言順的師叔呢!」

  說完卻是笑了。

  蘇雲落偷偷摸摸地站在外頭,聽得裡頭的動靜,才鬆了一口氣。

  回得折園,卻聞得狄嫂子道,外頭有個叫陳樓的,來了好一會了。說是奉了衛將軍之命,來送新婚賀禮。

  她與顧聞白的婚事才定下來不久,那衛蒼竟就知曉了?

  就在前幾日,顧聞白才與她交待了,那衛蒼走之前的心思。

  蘇雲落並不意外,衛蒼那種人,本就是野心勃勃之人,他在顧聞白面前毫不掩飾此事,約是便是顧聞白將此事揭露出去,他亦不怕。

  或許,天下將亂……

  她本不想見陳樓,也不想收衛蒼的賀禮。但忽而心念一動,還是走了出去。

  陳樓還是那副老樣子,見了蘇雲落拱一拱手,將一個黑檀木的匣子呈給蘇雲落後便火速告辭了。

  蘇雲落:「……」

  詠雪將匣子打開,卻見裡頭是一本手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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