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159章
蘇雲落收到衛蒼的新婚賀禮之時,顧聞白正在回春堂的後院中。思兔閱讀
顧聞白吩咐衛英看守著門,連一隻蒼蠅都不讓進。
這事兒,著實太機密了。
沈大夫坐在桌旁,替顧聞白細細地把著脈。
顧聞白看著沈大夫的眉峰輕輕蹙了蹙。他的心怦怦跳著,卻是不敢問。
卻又不得不問。
「沈大夫,我這身子,可還要調理?」
沈大夫收了手,浮起一縷神秘的微笑:「顧老師之前受傷未愈,又添新傷,能撿回一條命,已屬上天眷顧。」
顧聞白心中一抽,面上仍舊竭力維持著平靜:「我覺著我的身子還算好。」這陣子藥也沒有斷,一日三頓的吃著。為了洞房花燭夜,他豁出去了。不過,他覺得還不夠,是以還特意來尋沈大夫開一些……藥。
但在開藥之前,他還是希望沈大夫能夸一誇他的身體的。比如健壯如牛,兇猛如虎。
而不是現在這句直接判了死刑的上天眷顧。
沈大夫摸摸鬍子,仍舊笑道:「是以老夫說,顧老師實為上天眷顧。雖然你如今還不能上打虎,但嚇唬一兩隻狗還是可以的。」
顧聞白:「……」這句話怎地聽著怪怪的。
沈大夫靠近他,低聲道:「顧老師,老夫也是過來人,省得的。待會便讓阿慶替你包兩粒藥丸回去。老夫別的不敢保證,這方面卻是包你生龍活虎。」
顧聞白鬆了一口氣。
衛英站在門口,眼觀鼻鼻觀心,心中卻驚濤駭浪:公子,莫不是上回大傷元氣,那什麼不行了……是以才要來尋沈大夫開藥?啊呀呀,他家公子,命運多舛啊!
一個藍花瓷瓶中裝了兩粒手指頭般粗的藥丸。阿慶伸出兩個手指頭:「二十兩金。早晨一顆,晚上一顆,溫水送服。」他臉上沒有表情,許是賣慣了。
顧聞白臉上也沒有表情,掏出銀票付了帳。
一主一仆默默地走在街上。
衛英憋了又憋,最後還是忍不住:「公子,要不要多吃幾顆,多鞏固鞏固?」
顧聞白只給他一個面無表情的後腦勺。
二人還沒有走到一半呢,就遇上衛英安插在折園的密探小瓜。
小瓜經過李遙教導,現在已然有大戶人家小廝的范頭了。如今他雖然跟在折園,卻是衛英扎紮實實的小心腹。
他將陳樓來過折園,送了衛蒼的賀禮說與二人聽。
顧聞白面無表情,只賞給小瓜一錠碎銀。
小瓜喜滋滋的走了。
衛英偷偷看了一眼公子的臉,發覺那臉色比上頭的天色還要陰沉。衛蒼啊衛蒼,你人雖然走了,卻還不忘給公子噁心,枉費公子以前對你那麼好。有那麼一瞬,衛英想讓自家公子將自己的姓改過來。別再跟衛蒼姓了。
按習俗,在舉行婚禮的前幾日,未婚夫妻是不能見面的。
不過,當某人聽說蘇雲落收了衛蒼的新婚賀禮之後,回到家中,連晚飯都沒用幾口。
這幾日,顧聞白是住在原來的宅子裡,聽了好幾晚重哥的哭聲,心頭難免浮躁。終於在一更天的時候,帶了衛英,悄悄地摸進折園。
翌日是吉日,蘇雲落也沒閒著,正指揮詠雪等人布置新房。原來顧聞白應當將她接到原來的宅子或者堪園去,可兩相權衡下,蘇雲落還是決定,將原來她住的房間整理成婚房。不過是一張床榻,哪哪不是住。
嘴上雖然如是說,可趁著天晴,還是將房間重新布置了一番。畢竟要住進一個大男人,不僅要騰出地方放置他的衣衫鞋帽,還得放他的零碎物件。待成婚後,幾個小丫鬟是不必值夜,也不必伺候顧聞白,是以這格局還得按照顧聞白的身量來改。洗臉架、衣架的高度,都要將就顧聞白。
雖然之前想了好幾回,但蘇雲落還是覺著頭疼。
屋子裡不僅有三丫鬟,還有辛嫂子她們。
辛嫂子一雙巧手,竟是很會剪窗花,斗大的喜字剪了好些,將窗桎糊得十分喜慶。檐下一溜兒掛了新紮的花燈,竟是比過年的時候還要熱鬧。
不僅門窗要貼喜,房中的一應用具俱要貼喜字。
狄嫂子則在揀乾果,桂圓、花生、紅棗堆成小堆,看起來煞是好看。
眾人說笑著,手中忙著。
顧聞白站在窗戶外兩刻鐘了,竟是還尋不到機會進去與蘇雲落獨處。
眼看就要二更天了,裡頭的姑娘婦人們仍舊說個不停,竟是不知疲倦。
好不容易總算忙活得差不多,蘇雲落髮話道:「大家都先去歇著罷,明兒還得忙活呢。」雖然沒有打算大肆舉辦,但兩個園子裡的人,以及衛真一家子,明遠鏢局,顧聞白的同僚,黃盛安一家,細細算算,竟然也有十來桌。
總算無關緊要的人都離開了,顧聞白閃身挪進房中。
蘇雲落正坐在妝桌前卸妝,忽而見帘子閃動,似是有人進來。她下意識地朝外頭看去,卻是顧聞白。
她心中好氣又好笑,面上卻不露,自顧去拔自己的釵子:「怎地,冀夜前來悔婚嗎?」
顧聞白左右瞧著,愣是沒看到那黑檀木做成的匣子。
他自發地走到蘇雲落後面,拿起梳子,替她解了發:「冀夜前來看看我的新娘可還好。」
鏡中的眼神卻是巴巴的。
蘇雲落不慌不忙,讓他將頭髮都梳通順了,才虛虛地往書架上一指:「在那裡呢。」
書架上好幾百冊的書,若是要尋手抄本,怕是尋到天亮。
顧聞白打算著:「若是我今晚住這裡,明兒便不用趕過來了。如此也好。」
他打量著布置得煥然一新,花團錦簇的房間,思忖著:「落兒,今晚我可還是睡暖榻罷?」
蘇雲落拿眼睨他,起身走到書櫃前,從裡頭抽出那本手抄:「可別撕了。他寫得不錯,若是交付書坊印局,我們便能賺上一筆。用他的才華賺錢,捐在雅趣院,倒也不錯。」
這話顧聞白愛聽。他承認,他時常惶恐著,怕失去她。她的美好,不止他能看得見。
他走上前去,將蘇雲落攬進懷中,溫熱的氣息拂在她的耳邊:「落兒,我竟是迫不及待了……」
話才說了一半,就聽得有人低呼了一聲。
是詠雪端了熱水進來與蘇雲落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