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聽著顧聞白將昨晚的情形說完,蘇雲落起身,取出錢匣子,打開。思兔sto55.com

  攏共不見了一萬兩的銀票。

  

  她怔怔地坐在椅子上,竭力想起詠雪這段時間的異常。因新買了詠春詠梅,是以詠雪在她跟前伺候的功夫便少了。也是她認為詠雪已經能獨當一面,是以不斷地倚重她。詠雪管著她的錢匣子,可以幫她到鞋襪鋪對帳,詠雪已經認得許多字,在學堂中上課之後進步越發的快。她還心有慰籍,詠雪是個好姑娘。不曾因為張伯年的事怨恨她。

  她是有意,將詠雪培養成蝶舞她們那樣的幫手,將來能替她行走四方,管理生意的。

  可詠雪竟然背叛了她,在她絲毫沒有防備的情況下,竟用蒙汗藥將她藥倒,偷走銀票。

  她是不是還得感激她,感激她放的不是毒藥,而是蒙汗藥。

  蘇雲落的頭隱隱疼了起來。

  顧聞白將她手上的錢匣子取走,寬慰她道:「破財消災。」

  蘇雲落抬眼看他:「她是因著張伯年而怨恨我。她還曾向我支了十兩銀,替張伯年辦後事。那時候我便該想到,她對張伯年用情至深,無論如何,心中總是有芥蒂的。」

  顧聞白面色鄭重地看著她:「是詠雪心不純,才會如是想。她光想著我們不肯多資助張伯年,卻是不省得,我們的職責本就是授業傳道,而並非大善人。假如人人都如是想,便都蜂擁至我們身邊,日日叫我們施捨便好了,也不用去勞作。」

  「當初我來到靈石鎮,的確有過那般的念頭,將自己的錢財全都捐出來,資助家貧的學生。但我才展露了一點的錢財,便有好幾個無賴尋上門,叫我救助他們,否則便將我們趕出靈石鎮。衛英將他們打出去,我便斷了那樣的念頭。我亦不敢時常到飯館中去用飯,便是衛英做得再難吃,我亦忍了。」顧聞白當然不敢說,好些姑娘爭先恐後地要擠進他家做廚娘,好近水樓台先得月。

  蘇雲落給了他一個原來如此的眼神。怪不得他們吃了辛嫂子炊的飯菜,念念不忘呢。原來是活活的餓了好幾年。

  如今想想,似乎有些傻。

  「但學生當中的確有幾分聰慧,家中窮困潦倒的,放棄學業分外可惜。而我經過深思熟慮,便想了勸說商戶,讓他們資助學生們這個法子。每月拿出幾百錢去資助學生,對於家產豐厚的商戶來說,不過九牛一毛。但這幾百錢,學生卻可解了後顧之憂。雖然不能吃上珍饈,但粗茶淡飯足矣。」

  「剛開始踏入商鋪時,我臉皮還有些薄。那些商戶雖然尊我是老師,但真正願意拿出錢來資助學生的,寥寥無幾。大部分的人是推託,推託便算了。竟還曾有人放狗出來嚇唬我們。」顧聞白憶起往事,雲淡風輕。雖然那狗差點被衛英逮了剝皮。

  蘇雲落撲哧一聲笑了。

  「後來我上門多了,臉皮便越發的厚了。還真有商戶願意資助學生。局面漸漸打開,學生願意相信我,商戶尊重我。後來為了幫著商戶拉攏生意,我便編了秋祭這一名頭,讓學生們幫著商戶宣揚。秋祭舉行了兩次,便得到了商戶們的認可。」

  蘇雲落想起秋祭時的盛況,四鎮八鄉十六村的人都來了,人頭攢動,的確對靈石鎮產生十分可喜的影響。不得不說,她的夫君,還是有幾分才氣的。比起那衛蒼嘛,一顆心赤誠,蒼天可鑑。他是真心實意的為靈石鎮的孩子們著想。若不然,她早就讓阿元拿起掃帚,將他趕出去了。

  如是想著,一雙美目便帶了一點與平日裡的不同。似是,摻合了某些崇拜。

  美人目光炙熱,與平日不同。

  顧聞白自然發覺了。此時他說著說著,便不由自主地挨著蘇雲落坐下,將她攬著:「她走了也好,省得不知哪一日積怨太深,到時候給你羹中放的,便不是蒙汗藥了。」要省得昨晚,他差些魂飛魄散。只能慶幸那詠雪還不至於太糊塗。

  他的手不安分。漸漸越過肩頭。

  蘇雲落睨他一眼,神情似嗔。

  顧聞白色令膽壯,正要偷香。忽而聽蘇雲落幽幽道:「詠雪的身契還在我手上呢,若是我報了官,她便是逃奴。」

  到底是誰帶她離開靈石鎮的?

  詠雪是土生土長的靈石鎮人,年紀還小,還不曾離開過靈石鎮,昨晚這般大雨,她都能走掉,應是乘坐了馬車。

  又一聲響雷震震。

  雷聲畢,有人尖著聲音嚎道:「臭不要臉的寡婦,自個勾引了顧老師不說,還唆使自己的丫鬟勾引我的郎君!天爺,就讓雷神將這臭婊子劈死罷!」

  這把嚎叫聽著有點眼熟。

  鞋襪鋪外,雷夏淋著雨,散著頭髮,一雙眼睛通紅,正跳著腳罵。

  此時街上雖無人,但其他鋪子的商戶紛紛探出頭來看熱鬧。

  自從蘇雲落來了靈石鎮,熱鬧就一天比一天多。人們津津有味地談論著蘇雲落的軼事,尤其是她昨日將顧老師迎娶進門,地上更是掉了許多下巴。

  蘇雲落,也太厲害了!憑著一己之力,將靈石鎮上最風流倜儻的人物給降伏了!雖然顧聞白是個不會做官的書生,但鎮上還是有許多人相中他,想讓他做女婿的。這嫁女兒嘛,不就是希望女兒能嫁一個對她好,還有幾分儒雅的人?顧老師這般儒雅,便是日後夫妻打架,定然是打不贏妻子的。

  看熱鬧的人心思各異,若不是還下著雨,他們早就奔走相告了。

  雷聲一道接一道,雷夏啞著聲,欲捶打阿元:「滾開,你這看門狗!蘇寡婦,你給我滾出來!還我郎君!」

  她的指甲尖利,阿元通紅著臉,左挪右閃。

  張大富氣勢洶洶,提了根棍子過來:「哪來的潑婦,在這裡污衊我們東家!我們東家還要告你家郎君拐走奴婢呢!」

  雷夏瞪著雙眼:「那小賤蹄子仗著她生的好,時常與我家郎君幽會,我家郎君糊塗,竟然將家中的錢全都捲走與那小賤蹄子私奔了!叫蘇寡婦賠我的錢!」

  啐,原來是來訛詐的。瞧她穿著一身粗布衣衫,一看便是身無長物,家徒四壁,家中的錢,許是幾個銅板罷。

  張大富正要回罵她,忽而有道清脆的聲音道:「這位嬸子,我們東家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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