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華麗錦衣之下的虱子
這句話說出來之後,二人都不約而同想到了什麼,但是又不敢確定。思兔閱讀sto55.com
溫似錦突然有點明白了。
為什麼陳沐瑤無才無德無貌,卻依然能獨寵十餘年?
如果是真愛,可為什麼在她滿身膿瘡之際,皇帝最擔心的是她的容貌?
也許,他喜歡的,只是她這張與那人幾分相似的臉。
他不敢愛太過相似的人,因為怕被天下人發現他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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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沐瑤就剛好合適。
她與畫像中人僅僅只是三分相似。
三分就已足夠。
如果不去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這個秘密。
可有些秘密,一旦被發現了,將會抽皮剝骨般帶出無數個秘密,以及在那陰暗角落裡生長著的無數虱子。
誰曾想,華麗高貴的錦衣之下,會生長著那麼多令人噁心的虱子呢?
……
楚予寧幾乎是下意識就說出口了。
「不可能。」
他把畫像取下來,收進了柜子里。
關門的剎那,溫似錦發現他的手在抖。
手背骨上的青筋一根根十分明顯。
溫似錦知道,這件事情非同一般,她得把話題趕緊轉移。
「其實我過來,是想問王爺,如何處置那個假公主?」
楚予寧移開眸光:「你想如何?」
他是個很能隱藏自己真實情緒的人,即便剛才得知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溫似錦:「我覺得,比起直接殺了她,還有一種更好的方式。」
北疆明明是來求和的,卻送了個假公主來。
楚國完全有理由可以光明正大地攻打北疆,如果北疆想避免戰亂,少說也得割地賠款。
一個芝玉,可以換這麼多東西,當然是值了。
既然芝玉冒充北疆公主,那就把她送回北疆去,直接打了北疆的臉,看看北疆會如何處置她這個假公主。
不死,也得脫掉一層皮吧。
楚予寧沒怎麼考慮:「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做吧。」
溫似錦:「既然我提了一個這麼有用的建議,那我可不可以向王爺討一個人呢?」
楚予寧就知道,她來找他,肯定是存著什麼算計心思。
「誰?」
溫似錦:「你之前抓到的那個與假公主傳遞消息的人,可否讓我去審他?」
自從昭獄見過一面,她這段時間,經常會夢見那個人的臉。
她總覺得,冥冥之中,有什麼東西在牽扯著她。
也許從他身上,就能得到她想知道的消息呢?
楚予寧算是同意了,「那個人,本王審了半個月,他都沒有說過一個字,如果王妃有本事讓他說話,你就去吧。」
他像是還有什麼事情要做,急著要離開了。
溫似錦望著楚予寧離去的背影,她還是頭一遭,看到他有些失魂落魄的樣子。
是因為她說了陳沐瑤與畫像中人相似嗎?
……
據溫似錦所知,皇帝和楚予寧他娘,也就是老王妃,他們之間的關係,不是一兩句話說得清的。
彼此,皇帝只是飽受欺凌的無寵皇子,老王妃卻選中了他,她教他射箭、騎馬,教他治國策略。
他喊她一聲「師父」,她竭盡所能,將他送上龍椅。
少年登基,要面對的困難,可想而知。
是老王妃為他掃平了皇權路上的所有荊棘。
最初的那幾年,她的手段即便隨口一提,都讓人膽戰心驚。
甚至在叛亂之際,南平王以她親生兒子為人質,她選擇了保全他的皇位,而不是自己的孩子。
就算是再忠心,有幾個人能做到這份上呢?
已經不僅僅是君臣、師徒了。
何況溫似錦今日發現了這個秘密:皇帝對陳沐瑤的寵愛,只是他想寄托在老王妃身上的感情。
她對他而言,不僅僅是長輩、是師父,還是整個少年時期最大的依賴。
在這份依賴中,有些不應該存在的感情逐漸變得畸形。
但皇帝自己心裡清楚,他們之間差的不是八歲,還有人倫綱常。
這些不能付諸於口的秘密,只能永遠藏於華麗錦衣之下,腐爛成一隻只虱子。
而溫似錦,無意識地揭開了這錦衣的一角。
她有些後悔,但為時已晚。
「小姐,小姐!」
蘭心急匆匆地跑進來,打斷了溫似錦的思緒。
溫似錦:「怎麼了?」
蘭心喘了一口氣,「又……又出現了一具屍體,這次是沒有四肢。」
溫似錦的眼神沉下去,「看來是一出連環殺人案了。」
她問:「既然有頭在,那就很容易查出身份,蘭心,你打聽到死者是誰了嗎?」
蘭心:「好像是一個嗜賭成性的混混,聽說他為了賭錢,賣兒賣女,還把自己妻子賣到妓院去,這種男人死了也活該。」
她說著,還有幾分義憤填膺的氣勢。
溫似錦:「這種人的確是該死,可被砍斷四肢扔在街頭,兇手要麼是和他有深仇大恨,要麼就是想引起恐慌,或者二者皆有。」
短短几天,就已經發生了兩起這樣的兇手案,嚇得大家都不敢隨便出門了。
溫似錦下意識往窗外看去,天色已黑,楚予寧還未回來,他在外面幹什麼呢?
算算時間,也該傳來陳沐瑤的死訊了。
信鴿從外頭飛進來,撲了撲翅膀,落在溫似錦面前。
溫似錦打開紙條,她的眼神漸漸冷冽。
「陳氏有孕,皇帝赦免了她的死罪,改為幽禁。」
幽禁……
她把紙條揉成一小團,扔進了香爐中。
蘭心語氣憤怒:「陳貴妃真是走運,皇上明明都要賜死她了,偏偏這個時候有了身孕,唉!」
溫似錦是絕對不會再給陳沐瑤翻身的機會,管她是真懷孕還是假懷孕。
「你覺得陳貴妃腹中孩子,是皇上的,還是羅岳的呢?」
蘭心不明白溫似錦是什麼意思,但她看著溫似錦逐漸黑化的表情,內心不由一顫。
「應該是皇上的吧……」
溫似錦:「可我覺得不是。」
陳沐瑤想借懷孕翻身,那溫似錦就讓她的孩子,變成她和羅岳偷情的證據。
現在就讓她多活幾天,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
昭獄。
溫似錦去見了那個犯人。
他的手筋和腳筋都被挑斷了,血淋淋地無力垂下,整個人窩在了骯髒的角落裡。
看樣子,十八般酷刑都在他身上玩過幾遍了,還是沒能讓他說話。
因為溫似錦的到來,他才抬起了頭。
他對著她笑起來。
這個笑容,和上次一樣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