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別咬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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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昨夜,溫似錦讓暗閣的人去調查了那幾個死者的身份,現在已經查清楚了,暗閣辦事果然很快。

  第一個,是殺豬的屠夫。

  第二個,是拋妻棄子的賭徒。

  第三個,是街邊的小商販。

  第四個,是即將進城的賣藝人。

  看起來毫無關聯的四個人,卻有一個共同點,都在南平王手裡當過差。

  「南平王……」

  溫似錦覺得自己在哪裡聽說過。

  她腦子一陣靈光,突然想起來了。

  秦勝同她提起過此人。

  十幾年前,南平王作亂叛上、意圖奪取皇位,但是計劃失敗。

  這個人在逃亡的過程中,劫走了當時還只有五歲的世子楚予寧。

  南平王、楚予寧……

  溫似錦將這兩個人聯繫起來,同時落在那四個死者身上。

  南平王篡位失敗,他手底下的人大都死了,只有極少數逃了出來,隱姓埋名地活下去。

  剛好死的這四人,曾經都是南平王的侍衛。

  她手中的信紙微微顫抖著。

  一下子就明白了。

  ……

  突然,有人把手放在溫似錦的肩膀上,她的身體本能地被嚇一跳。

  楚予寧眉眼微微彎著,低頭看向溫似錦。

  「你在想什麼呢?」

  溫似錦趕緊把信紙往後面藏起來,但還是晚了。

  她抬眸看著眼前的男人。

  在他這張完美的面孔上,永遠自帶疏離感的涼薄笑意,眸光深沉到從來都看不見底。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根本就不夠了解他。

  溫似錦低聲說了兩個字。

  「是你……」

  在某些時候,他們之間有著別人無法企及的默契。

  區區幾個字,或者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是什麼意思。

  楚予寧走近了一些,他拿來溫似錦手中的信,看了一遍。

  眸中的笑意又多了幾分。

  他思慮著:「被你發現了,那我要不要滅口呢?」

  楚予寧骨節修長的手指,放在了她纖細的脖頸上,稍稍拳握著。

  溫似錦感覺自己渾身的毛孔都緊鎖著,他的手很冷。

  那個連環兇殺案的嫌疑犯,不是別人。

  正是她的枕邊人。

  ……

  楚予寧的手稍稍用力,迫使溫似錦仰面看向自己。

  她脖頸的線條修長,肌膚雪白,以至於血管特別明顯。

  目光往下,甚至還能看見那微微起伏的曲線。

  過分……誘人。

  楚予寧銜著笑意問:「什麼時候發現的?」

  溫似錦現在半坐在書桌上,然後被迫抬頭看他,這種壓迫感讓她有點喘不過氣來。

  「剛……剛才。」

  楚予寧溫柔地拂開她肩旁的亂發,她可真會說謊。

  「我之前說過了,永遠不要騙我,還記得嗎?」

  溫似錦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下,她招認。

  「是昨天晚上。當你肯定兇手不是我的時候,我就在懷疑你……可能知道點什麼。」

  楚予寧:「所以你暗中去調查了我?」

  溫似錦現在已經知道錯了,好奇心果然會害死貓。

  「王爺,我的嘴巴一向很嚴,不會到處亂說,你不需要滅口的,對嗎?」

  楚予寧的指腹在溫似錦脖頸上緩緩滑過。

  他突然低下頭,將她按在後面的書桌上。

  溫似錦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咬在了她的脖頸。

  還真是猝不及防。

  她完全是被壓制的狀況,手腳根本使不出力。

  他在咬她,這是瘋了嗎?

  這一次,溫似錦算是發現了,楚予寧就是有病。

  別人的病在身體上,他的病在心裡。

  無藥可醫。

  一旦發起瘋來,就是六親不認。

  溫似錦差點都要哭了,她拼命去掐他、捶他,用盡一切辦法想將他推開。

  「別……疼!」

  「楚予寧,你這個瘋子!」

  「……」

  楚予寧抬起頭,他嘴角沾了點血,如同殷紅罌粟上的雨露,妖冶迷人。

  「知道我秘密的人,都已經被滅口了,可我卻想讓你活著。」

  溫似錦恨恨地罵了一句,哪有這樣咬人的?

  「你就是個瘋子!」

  楚予寧對於她的怒罵,沒有一絲生氣,他還表示贊同。

  「你說對了,我就是個瘋子。」

  「現在,你已經看到了這個瘋子最醜陋的一面,還想繼續遊戲嗎?」

  溫似錦的手原本是去推開楚予寧的,眼下卻貼在了他心口的位置。

  男人的心跳蓬勃有力,一點一點地在勾引她。

  他就像是摻著劇毒的蜜糖,於她而言,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溫似錦天性爭強好勝,不肯服輸。

  「為什麼不繼續呢?瘋子又如何,大不了我陪著你一起!」

  楚予寧看著這張臉,有些迷茫。

  他已經很難回憶起,一年前的溫似錦是什麼樣子了。

  那個成天追著他身後面跑,只會哭哭啼啼,沒什麼腦子的草包。

  究竟和現在的她是不是同一個人?

  因為現在的她,可太迷人了,讓人情不自禁地淪陷下去,想帶她一起瘋。

  楚予寧:「溫似錦,既然你知道了,我就是殺死那些人的兇手,不怕嗎?」

  溫似錦笑了下,不以為然,「你想嚇唬誰呢?」

  「我只想知道,在你五歲那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你,還有南平王。」

  那四個死者,都曾經是南平王的人,相繼死在了楚予寧手中,死法還特別悽慘。

  這不由讓溫似錦好奇,楚予寧小時候被劫走之後發生的那些事情。

  他是如何在南平王手裡活下來的?

  又是如何在一個月後提著南平王的頭回來?

  她想知道,他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楚予寧臉上的笑意陡然散去,眼眶泛紅。

  他的聲音冷如冰川,「你真的想知道嗎?」

  溫似錦承認,「是。」

  她想完整地了解這個男人,不單單是他錦衣華袍、玉面金冠的表相,還有他深藏於心裡血淋淋的陰暗角落。

  楚予寧捏了捏溫似錦的下巴。

  他說:「秘密是需要用秘密來換的,你在我眼中,就是一團迷霧,你不配知道。」

  在她調查他的過程中,他同樣也調查著她。

  他們互相試探,卻在試探的過程中彼此吸引。

  儘管彼此吸引,但同樣彼此防備。

  至親至疏夫妻。

  ……

  楚予寧漸漸直起身子,「我不會殺你,畢竟我還在享受著和你的這場遊戲。」

  「至於我為什麼殺他們?那是因為他們該死。」

  他重重地咬了最後兩個字,仿佛帶著滔天的恨意。

  但也只是一瞬間。

  溫似錦捂著自己脖子坐起來,她看著他逐漸消失在視線中。

  比起知道他是殺人兇手,她更震驚於他身上的孤寂感。

  誰也無法真正靠近。

  「怪不得那幾天沒有回家,原來是去殺人了……」

  他不肯說,她無從知道。

  其實他也沒錯,秘密是要用秘密來換的,真心也是要用真心來換的。

  她何嘗不是滿身的秘密呢?

  ……

  這時候,蘭心興高采烈地跑進來。

  「小姐,你身上的嫌疑已經洗乾淨了,大家都知道你不是連環殺人犯。」

  但她看溫似錦有點悶悶不樂的,不知道為什麼。

  「小姐,你怎麼了?」

  溫似錦:「我問你,如果你迫切地想去了解一個人,想知道發生在他身上的一切,這是為什麼?」

  「這說明喜歡上了呀!」蘭心饒有自信地說。

  「只有對自己喜歡的人,才會花時間花精力。如果不喜歡,為什麼要去關注他?」

  溫似錦自嘲地笑了笑,「現在看來還真是。」

  他們之間的這場遊戲,誰先動了心,誰就是輸家。

  眼下怕是勝負已定。

  溫似錦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卻見溫如雪從門外進來。

  自從她們攤牌,已經沒有演戲的必要了。

  溫似錦不想看見溫如雪,她不高興,「你怎麼來了?」

  溫如雪堆起笑容,陽光燦爛。

  「姐姐,我已經聽說了,皇上為你洗刷了冤屈,你是被陷害的。」

  溫似錦:「那你們是不是很失望呢?」

  溫似錦是在溫府被陷害的,上上下下沒有一個人相信她,就像是提前串好了台詞。

  陷害她的人,很有可能就是眼前的溫如雪。

  溫如雪拉著她的手,「姐姐,你怎麼可以這樣說?我是最在乎你的人,見你平安無事,當然是來為你高興的。」

  溫似錦:「蘭心,你先退下吧,我和她有話單獨要說。」

  蘭心雖然腦子不太聰明,但看得出來,她們二人氣氛不對,劍拔弩張似的。

  她慢慢走出去,把門帶上。

  ……

  溫似錦甩開了溫如雪的手,「行了,別演戲了,有事說事。」

  溫如雪:「陷害你這件事,不是我做的。」

  溫似錦:「有區別嗎?你,還是你娘,都是一樣的。」

  溫如雪:「既然你要這樣說,那我也無從反駁。不過,我想問你一句,你還記得自己是什麼人嗎?」

  溫似錦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溫如雪,果然是要露出狐狸尾巴了。

  溫如雪走到溫似錦背後,「我的師姐啊,你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是組織里數一數二的佼佼者,竟然真的甘心在譽王府當一隻籠中鳥嗎?」

  這個世界上,只有她了解溫似錦是什麼樣的人。

  她認識的那個溫似錦,絕對不會甘願畫地為牢,當一個後宅女人。

  「姐,你應該離開這裡,我們都應該離開這裡,去我們該去的地方。」

  溫似錦:「那你倒是說說,我們應該怎麼離開呢?離開這座王府,還是離開這個時代?」

  溫如雪:「當然是離開王府了,難不成你真的喜歡當這個王妃嗎?」

  溫似錦:「你說的對,我就是喜歡。」

  「不可能!」

  溫如雪眼神有些憤怒,整個人驟然變得偏執極端起來。

  「你曾經和我說過,你的夢想是走遍山川河海,你怎麼可能願意留在這裡?」

  溫似錦:「因為我遇見了一個讓我願意留下來的人。」

  溫如雪冷笑起來,「原來你還是愛上他了啊。」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楚予寧知道你的秘密,會怎麼樣?」

  溫似錦手心裡起了薄汗,不由呵斥道。

  「溫如雪,你究竟想幹什麼?」

  溫如雪眼中興奮:「我要讓他知道,你不是溫似錦,而是一隻孤魂野鬼,你一直都在騙他!」

  她就是要把一切都告訴楚予寧,那時候,他怕是會趕緊請道士,將這隻惡鬼驅散吧。

  溫似錦掐著溫如雪的脖子,將她逼到了牆角。

  「你不怕我殺了你嗎?」

  「不怕。」溫如雪說:「就算你殺了我,我們也是有來有回了,誰也不欠誰。」

  溫如雪的話咄咄逼人,想將溫似錦逼向絕境。

  溫似錦不明白,自己哪裡得罪了溫如雪?

  當初溫如雪為何要開槍殺了她?

  現在又為何非得破壞她的人生?

  在過去的那些年裡,她們相依為命地活著,是彼此最大的依靠,怎麼會變成這樣?

  溫似錦:「我自問沒有虧欠過你,你為什麼非要和我過不去?」

  溫如雪算是看出來了,她是真的緊張,害怕被楚予寧知道這些,以至於失控了。

  「師姐,看來你頂著溫似錦的身子,已經習慣王妃的生活了,真的忘記了那些刀口舔血的日子。你有沒有想過,像你我這樣的人,真的能被世人所容嗎?」

  「楚予寧現在護著你,是因為他並不知道真實的你是什麼樣的,可紙包不住火,他遲早會知道,你是不被容於世的妖魔,到那時,就晚了。」

  溫如雪捂著自己的心口。

  「只有我,只有我不會拋棄你。」

  「在這個世界,只有我們才是同類。」

  ……

  溫似錦的心情很複雜。

  儘管她不願意承認,可溫如雪說的是實話。

  她本來已經死了,卻莫名其妙來到這個地方。

  那麼有一天,她會不會莫名其妙地失蹤呢?

  溫似錦悄悄地拔出藏著的匕首,「只要殺了你,就不會有人知道這個秘密,我永遠都是這個世界的溫似錦。」

  她將匕首對著溫如雪刺去。

  溫如雪沒有躲,任由這把匕首刺進了自己身上。

  她始終保持著笑容,得意而猖狂。

  「你猜我是怎麼來到這個世界的?」

  「那是因為我也死過一次了,和你一樣。」

  溫如雪抓著溫似錦的手,將匕首慢慢抽出去。

  「姐姐,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我什麼會朝你開槍……」

  她說完這句話,就倒在了地上。

  匕首「哐當」掉落在地。

  ……

  門外的蘭心,聽到了這個聲音,趕緊跑了進來。

  她看到溫如雪躺在地上,胸口的位置滿是鮮血。

  「二小姐,你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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