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你只能愛我,也必須愛我
他們是走路回去的,迎著溶溶月光。思兔閱讀520官網
一前一後,影子一大一小。
溫似錦看著楚予寧的背影,她突然記起桃夭問的那句話。
她想要什麼?
她想要腳下的路沒有盡頭,就像現在這樣一直走下去。
眼前人永遠都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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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幾天,溫似錦都會去安陽郡主府,給林輕辭看病。
終於在第七天,林輕辭醒過來了。
他這一醒來,可算是讓楚予安鬆了一口氣。
不過楚予安臉上的擔憂瞬間消失,她才不要讓林輕辭看出來,她依然這麼在乎他。
楚予安問他:「躺了這麼多天,終於醒了,還能動嗎?」
林輕辭看著這屋子裡的人,目光很迷茫,頭腦一片空白。
他掙扎著坐起來,「我這是在哪裡?」
楚予安:「你當然是在本郡主的府上。」
林輕辭望著眼前這個美麗的女子,「那你又是誰?」
楚予安意識到不太對勁,「你……不認識我了?」
林輕辭搖搖頭,「不認識。」
楚予安:「那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林輕辭同樣搖搖頭,「我……不知道。」
……
楚予安往溫似錦那邊走去,「你和我出來一趟。」
她拉著溫似錦離開房間。
「林輕辭竟然什麼都不記得了,這是為什麼?」
「這……」溫似錦捏了捏自己下巴,「我當時就說過,他體內的毒已經擴散了,就算救好了,也可能會留下什麼後遺症,應該就是這樣吧。」
楚予安沒想到後遺症竟然會是失憶:「那他還能恢復嗎?」
溫似錦語焉不詳:「不好說,或許能吧,或許一輩子都恢復不了記憶了。」
楚予安回頭看向房間裡的林輕辭,他也正在看著她。
明明看上去什麼變化都沒有。
可現在的他,已經忘記了所有關於她的記憶。
冷風大肆灌進來,鑽進楚予安的心裡,她該怎麼面對這個已經忘記一切的林輕辭呢?
畢竟,她還記得清清楚楚。
她記得他騎著馬路過城牆下,接住了她掉落的手鍊。
她記得他不顧生命擋在她的身前,差點被蟒蛇勒死。
她記得他愛她的模樣,也記得他不愛她的模樣。
但他卻忘記了,他是怎樣讓她愛上的。
……
楚予安:「你有什麼辦法,可以讓他想起來?」
溫似錦:「目前沒有辦法。不過……」
她話鋒一轉,「郡主真的希望他想起來嗎?」
楚予安:「什麼意思?」
溫似錦:「林大人現在什麼都不記得了,他忘記了你,忘記了自己,當然也忘記了別人。這樣一來,你們不是就能重新開始嗎?」
楚予安細想了許久,突然勾起了微笑。
她對溫似錦說:「你的確比我想像中的要聰明許多,可還是不夠。真正聰明的人,就不該窺探別人的心事。」
溫似錦回之一笑:「郡主說錯了,我沒有窺探,是你自己寫在臉上的。」
楚予安:「哼,你果然和我弟是一樣的人,說的話真假難辨,還有點自以為是的虛偽。不過,我不討厭你。」
她拿出一個袋子,放在溫似錦手中。
「你既然救活了他,我就該給你報酬。這一袋銀色深海夜明珠,是外邦進貢的,皇上只賞給了我,不說價值連城,至少也是稀罕的寶物,你拿著。」
溫似錦掂了掂,還挺沉的。
「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這個人貪財好色,從來不是什麼大善人,有報酬不收,豈不是傻子嗎?
……
溫似錦離開之後,楚予安回到了房間。
她坐在林輕辭面前,握著他的手。
「現在讓我來告訴你,你是誰。」
林輕辭期待著她的話,「我……是誰?」
楚予安漂亮的眼眸一彎,「你是我的丈夫,你愛我勝過世間一切,從前如此,未來也會如此。」
林輕辭喃喃細語:「我愛你,勝過世間一切……」
楚予安:「當然。」
你只能愛我,也必須愛我。
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
出了郡主府之後,溫似錦收到了暗閣的來信,便直接去了戲樓。
「風影大哥,你找我有事?」
話說起來,她也有許久沒見過風影了。
每次看見風影,她都會被他的美色所驚艷到。
這個男人,看上去完全不像個殺手,倒像是流連花叢的蝴蝶。
若他換上女裝,站在那攬月閣的台上,定可以是傾國傾城的絕世妖姬,風流天成。
風影懷疑她的眼神不對勁,「阿錦,你看什麼呢?」
溫似錦:「咳咳……沒什麼,就是覺得你長得好看。」
「說正經事。」風影拿出了一張紙,放在溫似錦面前,「你之前讓我查的圖案,好像和南夷有點關係。」
溫似錦的目光聚焦在紙上,這便是那薔薇印記,只不過與她身上的有些許不同,更多了幾分凌厲。
「為什麼會和南夷有關係?」
風影敲了敲手下壓著的紙,「這是他們其中一個部族的圖騰。」
圖騰意味著什麼,不必多說了。
簡而言之,就是家族身份的象徵。
溫似錦:「所以我可能和南夷人有血緣上的關係?」
風影:「不是可能,是肯定。」
溫似錦心裡更加迷惑了。
「我可以確定,我不是溫鴻的女兒,這樣說來,難道我的生父是南夷人嗎?」
真是越查下去,就越荒謬。
風影:「你娘沒有和你說過什麼嗎?」
溫似錦也就見了蘇清禾一面,她只說自己有個什麼秘密。
可那個秘密還沒說出來,蘇清禾就已經死了。
溫似錦現在很迷惑,雖然她不是原主,但畢竟是占了原主的身體,才得以重生的。
如果不弄清楚原主的身世,她心裡總有點過意不去。
溫似錦:「我看得出來,我娘至死都愛著溫鴻,她不會移情別戀,我不可能是她和別人的孩子。」
「而且,如果我不是溫鴻的親生女兒,為什麼當我問他的時候,他一口咬定我就是呢?」
她雙手托著腮,表情苦悶,真是搞不清楚他們之間的關係。
風影對蘇清禾的印象,都是從他師父那裡得知的。
他也不相信,師父的一生摯愛,會是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這其中有什麼誤會也說不定,我再去查一查。」
溫似錦:「你可以去查一查,溫鴻和南夷人,過去有什麼瓜葛。」
風影打趣道:「阿錦,我這麼幫你,可有什麼報酬?」
溫似錦往旁邊指了指,「這不就是?」
她指的位置,正好就是戲樓的台中心。
溫似錦:「不到半年時間,我們的戲樓已經成為長安城最大的一家,每天也算是賺得盆滿缽滿,你可是得了不少分紅。」
「接下來,我還要買地皮蓋房子,憑藉著我的商業頭腦,一定會讓我們富可敵國的。」
風影很喜歡她話中的「我們」二字。
「我當然信你,阿錦就是最聰明的。」
溫似錦拍了拍風影的肩膀,「你放心,你我合作,日後黑白兩道通吃。」
暗閣是做些殺人滅口的勾當,不能放在明面上,這些商鋪卻可以。
兩方相輔相成,自然可以賺大錢。
總之呢,無論在哪個時代,錢都是最重要的。
尤其是女孩子,一定要有屬於自己的事業。
即便哪天譽王府將溫似錦掃地出門了,她也能活得有聲有色。
這會兒,台上的戲正好唱完。
台下是一片震耳欲聾的掌聲。
連溫似錦都有些驚愕,台上是哪位角兒,竟然能引起如此大的轟動?
溫似錦朝她一看,光影之中,站著一個紫色裙裝的女子。
不是頂尖的容貌,卻能有頂尖的風情。
舉手投足,很是撩人。
溫似錦:「那個姑娘,也是我們的人嗎?」
風影:「你忘了嗎?她還是你親手救回來的。」
「是我救回來的?」
溫似錦回想了一下,她記起來了。
應該是上次解救的被拐賣女子,她們說自己無家可歸,溫似錦就建議她們來戲樓學唱戲,不唱戲,就算打雜也能養活自己。
「我知道是誰了。」
風影:「唱戲並不輕鬆,許多人吃不了苦,學了幾天就放棄了,要麼巴結上富家公子離開,可她不一樣。」
溫似錦:「此話怎麼說?」
風影:「這個人名叫紫衣,是那一批人當中最特別的,這幾個月,眼看著身邊人都攀上富貴枝頭了,唯獨她初心不改,一日比一日用功,就想成為這台上的角兒。」
溫似錦的目光落在紫衣身上:「這麼說來,的確不錯。」
風影笑道:「如今這紫衣姑娘的票,可是千金難求。不得不說,阿錦的確是有商業頭腦的,你眼光獨到,這麼好的苗子讓你給挖回來了。」
「那當然了,我是不會看錯人的。」
溫似錦對身邊的丫鬟說,「你讓紫衣過來一趟。」
……
不一會兒,紫衣上來了。
她記得溫似錦,便屈膝行禮。
「王妃。」
紫衣身上的戲服還沒有換,活脫脫就是戲中人。
這份氣韻可不是旁人有的,怪不得聲名大噪,一票千金難求。
溫似錦:「我當初救了十幾個姑娘,只有你留下了,你為什麼不和她們一樣,找個富貴公子嫁了呢?」
紫衣想了想,說:「我們這下九流的身份,即便是攀上了富貴人家,也只是當個小妾。我發過誓,這輩子要麼不嫁人,要嫁也必然得八抬大轎從正門進去。何況依賴別人,不如依賴自己。我但凡還能唱一齣戲,就不會餓死。」
溫似錦聽著這番話,突然想起了芝玉。
其實她初遇芝玉的時候,芝玉彈得那一手琵琶確實動聽。
可惜芝玉走錯了路,她以為成為趙越的妾室,就能有錢有勢。
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溫似錦笑了笑,「紫衣,你是個特別的姑娘。」
紫衣:「王妃,我這條命是你救的,也是你將我帶到了這裡,讓我有了謀生的方式,你的恩情,我一直都銘記於心。」
她對著溫似錦跪下,拜了三拜。
溫似錦注意到,紫衣的鞋子上都磨出了洞。
想來是練習過成百上千次,才有了台上的戲。
上天會眷顧努力的人,毫無例外。
溫似錦:「你要謝,就謝你自己吧。我是個生意人,你在戲樓撐場面,給我添了不少盈利,我當然會高興。如果你唱不了戲,我也會把你趕出去。」
紫衣:「我一定會努力變得更好。」
溫似錦微微頷首,她看了看天色,是時候該回去了,就離開了戲樓。
……
一路上,溫似錦想的都是南夷。
她對南夷的初印象,還是來自永昌王楚慎。
因為楚慎說,皇帝要把二公主嫁給南夷王。
而南夷王年過六十,性情暴戾,動輒打罵女人和奴僕。
所以連帶著溫似錦對南夷整個國家,印象都不怎麼好。
對了,還有在昭獄裡的罪犯,他能感應到溫似錦是同類。
那他是南夷人嗎?
溫似錦正走著,旁邊有人來向她推銷東西。
「姑娘,要不要買點小玩意,我們這些東西都是從南夷那邊進貨的,全城只有我們一家有,你錯過了可就買不到了。」
因為「南夷」二字,溫似錦才駐足停留。
她看著這個小攤,擺放的都是些異域風情的物件。
「說句實話,你當真是從南夷那邊進的貨嗎?」
小攤販拍拍胸脯保證,「這是當然!姑娘,你在我這裡買東西,假一賠十!」
溫似錦挑了個鼻煙壺,她仔細一看,這鼻煙壺上面雕刻著的紋路,和風影今天給的圖騰,是同一種風格。
她說:「南夷離這裡可有數千里之遠,那邊的物件,你們是怎麼來的?莫不是仿製品?」
小攤販被問得有些尷尬,他只好說:「實不相瞞,這是我家娘子做的,她就是南夷人,所以這也不算是仿製品。」
溫似錦掏出一錠銀子放下,「有勞了,我想見一見你夫人。」
……
小攤販看到給了銀子,便答應帶溫似錦去見。
好在他們的住所不遠,走一段距離就到了。
他對著裡屋一喊,「娘子,快出來吧,有人要見你!」
沒多久,就從裡面走出來一個女人。
溫似錦看到她的這一瞬間,目光有些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