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8逼婚大戲,結局上演
一年之後。思兔閱讀sto55.com
著名華裔導演寧城攜新作《面具》回歸國內市場。
作為今年五月金鳶尾主競賽單元的得獎大熱門作品,寧導演表示,在兼顧作品藝術性的同時,他也在商業元素方面,進行了更多的嘗試。
「外界傳聞您此次加重商業化的比例,是為了討好國內市場的觀眾而無奈放低身段?」
發布會上,有記者舉著話筒,上來就直接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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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寧導不愧是個有風度的紳士,看不出半點被冒犯的樣子。
「我拍電影本來就是給觀眾看的,討好觀眾不是很正常的事嗎?怎麼變得我好像十惡不赦的樣子?還是說在你們看來,我們藝術片導演拍不來商業電影啊?」
問題像丟沙包一樣在寧城手裡轉了個圈,又丟回給了那個耍小聰明的記者,噎得他支吾半天都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他總不能直接對著寧導說,我覺得你不會拍商業片吧?
我在一旁安靜地看著戲,盡職地扮演著背景板。
實在是我最近處在風口浪尖上,能不開口引起那些記者的注意,就儘量不要開口。
上一場在首都的宣傳會就已經很尷尬了,整個會場裡的人,連寧城都被晾在了一邊,所有的記者爭先恐後地向我提私人問題,我那一句句強顏歡笑的「請問與作品有關的問題」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原因無他,就在半個月前,我通過工作室和S&T娛樂官方一起發布了和路子盛的離婚公告。
曾經在網上引起熱議的童話故事如同泡沫般碎掉。人們都在議論,說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也有人提出質疑,說難道節目裡的那些互動都是演出來的嗎?
一時間,我們倆被推上了風口浪尖,炒作的質疑聲越來越大。
路子盛跳過S&T娛樂官方,以他個人的名義發布了微博。
他說,她曾經是我最愛的人,如今依然是,並且是我最尊重的人。即便現在已經分開,但我相信並且祝福她,一定會成為最優秀的演員。
當初看節目的那群CP粉差點被這段深情的話惹哭,紛紛跑到我的微博下面,刷著「原地複合」的話題。
我哭笑不得地給他打電話:「喂,路子盛!你這樣算是逼婚了吧?」
「我是啊。」他的回答坦然得讓我想打他,「誰叫你讓我等了一年都沒有任何反應,我當然要採取行動了。」
我懊惱地抓著自己的頭髮,明明是我被坑了,為什麼被他這麼一說,我倒生出一種是我對不起他的感覺來?
「所以不想繼續被坑的話,就得趕緊拿出些實際行動來啊,卓爾。」他溫柔地威脅道。
……
「……就像這次飾演凱薩琳的姜卓爾小姐一樣,她也打破了固有的形象並且做得很好。我相信大家走進電影院之後,一定能從電影中發現這些。我也希望看完電影後大家能這麼想:啊,原來寧城這樣不食人間煙火的人,還有這樣的一面。」
不知道怎麼就被寧導提到的我也只得趕緊從放空中回神,還收穫了寧城導演意味不明的微笑。
我渾身抖了一下。完蛋了,被寧導發現我發布會跑神了。
然而他眼神剛脅迫完,轉回鏡頭,寧導又笑得一臉溫潤。
「姜小姐是我見過的最有靈氣的演員,我十分看好她的未來。」
所有人都說,被寧城這般誇讚,我真是個一步登天的幸運兒。
沒人知道,這個機會我等了近十年。
發布會之後,我收到了一束粉玫瑰。會這麼鍥而不捨地一直送同樣的花的人,用腳趾頭想我都能猜到是路子盛。
「為什麼一直都送我粉玫瑰啊?」我把收到的花束放在酒店房間的花瓶里養好,終於忍不住打電話問他。
電話那頭傳來了某人的嘲笑聲:「喂,姜卓爾,你是女人吧?為什麼連這種花語之類的東西都可以完全不知道?」
「我是個成年人了,為什麼要對那種小女生的東西感興趣啊?」
「真是個無趣的老女人啊。」
我的額角繃出一絲青筋,我是不是上輩子欠了這個人的,這輩子還債來了?
「你有本事別娶啊。」我翻了個白眼,準備掛電話了。
對面的路子盛大概是察覺到了我的舉動,連聲道:「初戀!粉玫瑰是初戀的意思!」
我掛電話的手一頓,清了清嗓子:「我是你的初戀?」
雖然面上還是假裝生氣板臉的樣子,但實際上我的內心早就被他取悅到了。
「卓爾,」對面的人溫柔而虔誠地說,「你雖然不是我交往過的第一個女朋友,卻是我的初戀。」
再加上他兩年前未送出的第一束絹花做的粉玫瑰,連起來的話就應該是:
你是我永恆的初戀。
路子盛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會說漂亮話的男人了吧?他這張嘴要是拿出去騙無知少女,肯定一騙一個準。
可是偏偏……
我摸著自己躍動如擂鼓般的心臟,我還真吃他這一套。
五月十七日,金鳶尾電影節現場。
「下面頒發的是最佳女配角獎項,我們有請開獎嘉賓……」白人主持人用英文一字一句地念著頒獎詞。
一部部入圍電影的精彩表演片段,隨著開獎嘉賓報到的名字,在大屏幕上滾動過去。
「我宣布,最後的得主是—」嘉賓將頭湊到桌上的固定話筒邊,「來自亞洲的,卓爾?姜小姐。」
全場掌聲雷動,鎂光燈掃到台下的《面具》劇組,只見寧城氣定神閒地站了起來,在眾人的錯愕目光中走到了台上。
「為什麼都露出這個表情,不歡迎我嗎?」寧城開玩笑道。
台下鬨笑聲、口哨聲、掌聲連成一片。
寧城在好萊塢擁有很高的地位,並且,即便是在白人眼中,他也是一位無可挑剔的、極有魅力的男人。
寧城對著電視直播,微笑著向所有人宣布:「大家一定很好奇,在這種重要的時刻,我們今天的這位獲獎者到底去了哪裡吧?」
不光台下的觀眾,電視機前的觀眾也在期待著他的答案。
「我們這位未來的新星,正在努力地趕往人生中的另一個最重要的場合,我祝福她。」
此話一出,電視機前的CP粉們全部沸騰了,幾乎是不約而同地猜到了答案,紛紛奔向微博。
「童話CP,複合萬歲!」
我端著手機,邊看邊奔向電梯。
一下飛機,我便馬不停蹄地往地址上標註的酒店地點趕。
這場直播大戲確實是我和寧城一起策劃的,但要說始作俑者嘛,自然是我現在萬分想戀的某位路總了。
這件事還要從三天前說起。
金鳶尾頒獎的前三天,我和岳林剛剛抵達坎城,還沒來得及倒時差,岳林就以一種十分無語的表情把手機遞給了我,還附上了言簡意賅的一句話:「還是頭條。」
我正琢磨著難道我剛離開祖國的懷抱,就有哪個不知死活的小妖精強拉著我家路總上頭條了?
結果一看,白眼差點沒翻到天上去。
「這個男人敢不敢再幼稚一點?」
旁邊的岳林也是一臉忍不了的表情。
「卓爾,你還是趕緊把這個歷史遺留問題給解決了吧,不然再這麼鬧下去,我懷疑四十歲之前我就會患上高血壓的毛病。」
路子盛這傢伙在接受採訪的時候高調宣布,自己馬上要訂婚了。
「是外界盛傳的,您要和姜卓爾小姐復婚了嗎?」記者問道。
結果,視頻里的那個傢伙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到時候就知道了。」
不肯說出訂婚對象的名字,但是那傢伙把訂婚酒店的地點還有時間,全部都對著鏡頭說了出去,還別有深意地看著鏡頭。
「到時候,歡迎大家光臨我的訂婚宴。記得,千萬別遲到啊。」
訂婚宴的時間,和金鳶尾頒獎的時間,是同一天。
我握著手機沉默了半晌,才轉頭問岳林:「我的刀呢?」
「冷靜一點。」岳林趕緊按住我。
我懊惱地拿頭去撞前座的靠背:「我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才會喜歡上這麼一個妖怪啊?」
岳林乾咳一聲,淡淡地給我補了一刀:「『路』都是你自己選的,卓爾。」
對,我得冷靜下來,先想對策。
首先,路子盛那個神經病那邊是不能不管的。
我敢打賭我要是不搭理他,這傢伙就真的敢在大街上隨便拉一個人進去訂婚,等我回國就是一頂綠得發亮的大帽子。
在凌厲果斷這方面,路總排第二,沒人敢排第一。
那麼,金鳶尾那邊就只能……
第一天的紅毯結束後,是交誼酒會。
在我第八十次端著酒杯打寧城導演旁邊故作無意識地經過時,他終於開口了:「姜小姐在會場迷路了?」
聽聽這個紳士一臉微笑的嘲諷腔。
「是啊。」我厚顏無恥地胡說八道。
他微微一笑,完全看穿了我。
「那,姜小姐想去哪桌呢?我送你?」說著,他就要來挽我胳膊。
我趕忙向旁邊躲閃。
會場裡全是記者,這要是被拍下來傳回國內,家裡那個還不得氣得把天翻過來?
「哦,姜小姐有求於我。」寧城收了手,好整以暇地抱著胳膊望著我。
我的臉上擠出一絲虛偽的笑容:「寧導,我聽說,金鳶尾的獎盃似乎可以代領,是吧?」
他驚訝地望著我:「姜小姐這麼自信?我來了這麼多回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獲獎。姜小姐第一次來,就已經把獎項視為自己的囊中之物了,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我只好賠著笑臉:「寧導誤會了,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小心獲獎了,就勞煩您……」
「那麼,姜小姐去處理私事,把這個露臉的重活交給了我,我又能得到什麼回報呢?」他直接打斷了我,提出交換條件。
我頷首:「什麼回報都行,只要您開口。」
他對著我勾了勾手指,示意我湊過頭去。
我附耳過去,寧城在我的耳邊低聲說了一番話,我的臉色一點點地凝固起來。
「行嗎?」他笑眯眯地問道。
我扯了扯嘴角:「您老實跟我說,這角色是不是沒人敢接?」
他頷首:「起碼我所熟知的可以扛起主角熱度的華人籍演員,是沒有人願意接的。」
「我要是被封殺了怎麼辦?」
「你可以藉口進修去國外發展幾年。」
「成交。」
就這樣,我放棄了出席金鳶尾的頒獎現場,還用一個未知的獲獎可能交換了去出演寧城新戲中一個極有爭議的角色。
雖然橫豎都是我吃虧,但是為了路子盛,我心甘情願。
當我氣喘吁吁地跑到三樓的宴會大廳時,卻發現,裡面空無一人。
「路子盛!你這個大騙子!騙我回來,你人呢?」我氣得忍不住踹了一腳旁邊的大門。
「這麼久不見,不但沒以前溫柔可愛,你怎麼還變暴力了?」一道揶揄的聲音自身後響起。下一秒,我就落入一個有些冰涼的懷抱中。
「你又耍什麼花招?」我低聲道,「你知不知道,為了你,我不但翹掉了自己人生中第一座金鳶尾,還答應了寧城的變態條件。」
他站在背後,把頭擱在我的肩膀上:「那你知不知道?我在這裡等了你整整一天,外面風那麼大,我都沒敢離開天台一步,就怕錯過了你。」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還帶了些低沉的鼻音。
都說女人撒嬌可怕,其實男人撒起嬌來就更可怕了。
我心中白旗高舉,無條件投降。
「你的訂婚對象呢?」
他的聲音中帶了些驕傲而又得意的笑:「就知道隨便放個消息逼你一下,你就會忍不住現身。姜卓爾,你還是跟以前一樣,野心寫在臉上,永遠沉不住氣。」
我笑了,掙脫他的懷抱,反唇相譏:「你怎麼知道我沉不住氣?」
在他驚訝的目光中,我從脖子上摘下當初留下的那枚男士戒指,告訴他:「其實我早就計劃好了,沉不住氣的人是你,你連戒指都扔了。」
然而,他只驚訝了一下。緊接著,他就從口袋裡掏出一枚一模一樣的女士戒指,攤在我面前。
「看來,彼此彼此。」他笑著說。
兩個老妖怪,就是這樣從不開口,暗地裡互相作妖。
他舉著手裡的戒指,在我面前跪了下來,一如幾年前我們假結婚時那樣。
只是這次,同樣的人,同樣的景,心境卻全變了。
這一次,我們的面前沒有攝影機,有的只是互相吸引的兩顆心。
「本來想給你買新的,但是想想還是這枚戒指的意義更為重大一些,當初如果不是假結婚這一招,你大概永遠也不會愛上我吧?」
我伸出手指,故作不耐煩道:「說這麼多沒用的,你到底求不求婚啊?」
他抬頭望著我,鄭重其事地問:「卓爾,重來一次,你還願意嫁給我嗎?」
我的心慢慢地平靜了下來,裡面被全部的幸福和感動所填滿。
「我願意。」
他站起身,將那枚戒指,重新套在了我的無名指上。
「這一次,不要再輕易反悔了。」他舉著我套上戒指的手,笑道。
我舉起空著的那隻手,一根指頭一根指頭地掰算著。
「日久生情、欲擒故縱、請君入甕……這麼一招一招地全都用過了,」我偏頭,笑著問他,「還差什麼?」
他伸手捧住我的臉,與我額頭相抵。
「還差……還差白頭偕老。」他垂下頭,吻住了我。
我們從來不是童話,我們一向互相折磨。
—直到白頭。